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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問題論文實用13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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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問題論文

篇1

計算學科的飛速發展,改變著人們的生活、工作、學習和交流方式。計算意味著什么?計算學科意味著什么?這些都成為哲學工作者和從事計算機研究、開發的人員必須面對的重大的元問題。建構計算學科根本問題的理論框架,形成計算學科的元理論――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就成為當務之急。“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的提出是在計算機日益成為人們生活重要組成部分時,從哲學的層面對計算機文化現象與計算學科的重新定位和反思。

2 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提出的客觀依據

2.1 計算學科的發展要求從哲學高度對計算學科進行理論闡釋

計算學科包括算法理論、分析、設計、效率、實現和應用的系統的研究。全部計算學科的基本問題是,什么能(有效地)自動進行,什么不能(有效地)自動進行,它來源于對數理邏輯、計算模型、算法理論、自動計算機器的研究,形成于20世紀30年代后期。經過幾十年的發展,計算學科業已形成了一個龐大的知識體系。主要體現在三大層面:

(1)計算學科的應用層。它包括人工智能應用與系統,信息、管理與決策系統,移動計算、計算可視化、科學計算等計算機應用的各個方向。

(2)計算學科的專業基礎層。它是為應用層提供技術和環境的一個層面,包括軟件開發方法學、計算機網絡與通信技術、程序設計科學、計算機體系結構和電子計算機系統基礎。

(3)計算學科的基礎層。它包括計算的數學理論、高等邏輯等內容。

還有支撐這三個層面的理工科基礎科目,包括物理學(主要是電子技術科學)和基礎數學(含離散數學)等。

從計算學科這一龐大知識體系中不難發現,它欠缺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支撐。計算學科的進一步發展需要從哲學層面對計算學科中的根本問題、重大問題進行理論闡述、分析和評價。因而提出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就成為計算學科發展的必然趨勢。

2.2 計算教育的現狀催化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

ACM和IEEE/CS是美國在計算教育研究領域最有影響的組織。在1989年ACM提交的《Computing as a Discipline》報告中,它不僅第一次規定了計算學科的定義,回答了計算學科中長期以來一直爭論的一些問題,更重要的在于它為計算教育創建了一個“新的思想方法”(a new way of thinking),這種“新的思想方法”是對計算教育科學幾十年來的概括和總結,也是美國ACM和IEEE/CS聯合發表的《Computing Curricula 1991》報告(簡稱CC91)以及《Computing Curricula 2001》報告(簡稱CC2001)的基本指導思想,其實這種“新的思想方法”的實質就是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的內容。

在國內是結合我國的實際情況進行研究,以ACM和IEEE/CS的報告為依據進行分析研究的。中國計算機學會教育委員會和全國高等學校計算機教育研究會組織了“Computing as a Discipline”以及“CC91”的系列研討活動,對CC2001進行跟蹤研究,并分別推出中國“計算機學科教學計劃1993”和《中國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學科教程2002》,提出和完善了具有哲學性質的核心概念的思想。

然而,所有這一切關于計算學科的研究還停留在計算學科方法論層面,沒有進一步站在哲學的高度,從新的視角,實現計算機和哲學的有機結合。

3 構建計算學科中哲學問題的現實意義

3.1 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有助于計算學科的發展

(1)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有助于確立正確的思想原則,把握正確的研究方向

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及其方法論是在科學哲學和一般科學技術方法論的指導下建立的,它直接面對和服務于計算學科的認識過程,使人們對計算學科的認識邏輯化、程序化、理性化和具體化,它有助于我們在計算學科的研究中確立正確的思想原則,把握正確的研究方向。

(2)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有助于計算學科的建設和人才培養

學科建設和培養高素質人才,是一個永恒的話題。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有助于解決這個問題。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從學科的核心概念、學科的形態、學科的根本問題、學科的方法等方面出發,深刻地揭示了計算學科的本質,提升對計算學科的認識,從而有助于計算學科的建設。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對培養計算專業人才也有重要作用。它可以提高抽象思維能力和邏輯思維能力,培養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的素質,掌握正確的思維方法,加速其成才。

3.2 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提供一種獨特的研究領域和創新方法

(1)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代表一個獨立的研究領域

計算方法、概念、工具和技術已經開發出來了,而且在許多哲學領域得到了應用,這才是它的迷人之所在。再就是以模型為基礎的科學哲學、科學哲學的計算方法論等以闡釋科學知識的方法論為目的的領域;最后還有成為當今社會的“顯學”的計算倫理學、人工倫理學等哲學問題。

(2)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能為哲學話題提供一種創新的方法

計算正在改變著哲學家理解那些哲學基礎和概念的方式,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也為哲學提供了令人難以置信的豐富觀念,為哲學探究準備新穎的主題、方法和模式提供新的哲學范式,為傳統的哲學活動帶來了新的機遇和挑戰。

4 構建計算學科中哲學問題的基本框架

4.1 計算學科中哲學問題的定義

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是個很古老的話題,但在思想史上,成為獨立的研究領域卻是非常晚的事。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是從哲學高度對計算學科的重要問題、根本問題進行理論分析、闡釋和評價的。它像數學哲學一樣,是一種元理論方法。它具有哲學方法論的批判功能。因而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可以定義為批判性研究的哲學領域,它涉及到計算的概念、本質和基本原理以及對計算學科方法論的提煉和應用,目的是為計算學科的概念基礎提供系統論證,從而建立新的理論框架。

4.2 計算學科中哲學問題的基本框架

它包括四個層次和七大方面。

(1)四個層次

①尋求統一計算理論,是計算學科中哲學問題研究綱領的“硬核”。其基本問題就是對計算本質進行反思;同時對計算學科的發展和應用進行分析、解釋和評價,重點關注計算學科發展的未來走向。

②創新。其主要目的是為各種計算理論提供哲學方法。創新是計算學科中的哲學最具特色的,也是使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得以在哲學殿堂確立地位的關鍵所在。

③體系。利用計算的概念、方法、工具和技術來對傳統和新的問題進行建模、闡釋和提供解決方案,為上述創新目標的各個分支提煉理論分析框架。

④方法論。這一目標屬于傳統的科學哲學,它以創新為基礎,對計算學科及其相關學科中的概念、方法和理論進行系統梳理,為其提供元理論分析框架。

(2)七大方面

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除四大層次外,還應包括以下七大方面。

①計算學科的本質探討。包括:計算是不是一門學科?學科的本質是什么,學科的根本問題是什么?核心是什么?等等。

②計算學科的思維方式。使用計算機解決問題的過程基本上是模擬人類大腦解題的過程,因此有必要分析人類是如何解決問題的,以及在解決問題的過程中人類是如何進行思維活動的。

③計算學科的基本問題、重大問題和未來走向。基本問題是反映計算學科本質的,能對計算學科各分支領域中的核心問題所具有的共性進行高度概括。重大問題是計算學科中的重要的理論模型的瓶頸問題及其未來走向。

④計算學科的創新及其素質要求。計算學科的創新,就是要圍繞計算學科的基本問題、重大問題、走向問題、熱點問題以及阻障問題進行理性分析、深入探討和哲學評價,以期推動計算學科的可持續發展。由此就提出對從事計算職業人員的素質要求的研究。

⑤計算學科的方法論分析。計算學科方法論是關于計算領域認識和實踐過程中的一般方法的含義、性質、特點、內在聯系和變化發展的系統研究。

⑥計算學科的價值原則、倫理原則。價值原則和倫理原則是指對從事計算職業的人員的價值觀要求以及道德規范的研究。

⑦計算學科重大成果的哲學分析。如人工智能的哲學問題,現實世界與虛擬空間的哲學問題,語言與知識、信息與內容、形式語言和超文本理論的哲學問題等。

5 小結

計算學科中哲學問題的重點是計算學科的本質探討,如尋求統一的計算理論,對計算本質的理論反思等。計算學科中的哲學問題的難點是創新,是利用計算的概念、方法、工具和技術來對傳統和新的問題進行建模、闡釋和提供解決方案,為上述創新目標的各個分支提煉理論分析框架以及計算學科發展中的重大問題的哲學分析等。(本文獲“2005年全國青年教師計算機教育優秀論文評比”三等獎)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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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趙致琢.計算科學導論.北京:科學出版社,2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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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范輝.打開計算學科知識殿堂之門.中國大學教學,2003,4

16范輝.計算機科學與技術方法論探索與實踐.計算機科學,2003,5

篇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5006(2013)09-0094-08

1 引言

近年來,國內學術界已開始重視旅游哲學和休閑哲學的研究,在2008年召開的中國自然辯證法研究會休閑哲學專業委員會第一次工作會議上,著名學者成思危先生強調休閑與旅游研究應該在哲學、理論體系構建和應用三個不同層面上展開。同年,在中國休閑與社會進步學術年會上,多位學者的論文涉及休閑哲學和旅游哲學的內容,發表了諸多真知灼見。著名理論家、長期關注旅游與休閑研究的于光遠先生強調指出:“任何一門學問離開哲學的考察,都只見樹木,不見森林;只見眼前,不見長遠;只見表面,不見本質……我認為,目前的旅游理論研究中缺少人文文化精神,缺少哲學的思考……我希望能從哲學的角度思考旅游問題。”同時,于光遠強調對于旅游的概念、旅游的本質、旅游的精神價值、旅游的價值觀等旅游哲學問題的研究。他還著重指出:“哲學對于休閑研究來講是靈魂,是核心。”眾所周知,旅游是休閑活動的重要組成部分或主要方式,那么,哲學顯然也應該是旅游研究的靈魂和核心。哲學既是認識旅游的起點,也是認識旅游的歸宿。離開哲學思考,旅游研究便有可能囿于淺薄和功利,就有可能淪人低俗或庸俗,旅游科學也無疑失去了作為一門“人學”的真正意義。

筆者撰寫并由南開大學出版社出版的《旅游哲學引論》,作為國內第一本旅游哲學專著,張斌先生肯定了它的價值和意義,并指出了研究上的一些不足。《旅游哲學引論》出版后,筆者也清醒地認識到,由于研究能力、學術積累和環境條件等有限,該書存在諸多不足和缺憾,需要進一步完善和充實。《旅游哲學引論》的出版只是旅游哲學研究的一個小的起步,主要目的在于拋磚引玉。事實上,自《旅游哲學引論》出版以來,旅游哲學研究領域進一步引起一些學者的關注,國內發表的有關對旅游進行哲學思考或以哲學視角探究旅游的文章日益增多。近年來,筆者仍一直在堅持旅游哲學這項研究工作,現已完成《哲學視野中的旅游研究》書稿。該書稿在《旅游哲學引論》一書的基礎上有了較大改進和提高,彌補了《旅游哲學引論》存在的一些不足與缺憾。目前,筆者在旅游哲學的研究探索中,時常感到一些困惑與迷茫。值此之際,筆者拜讀到張斌先生《我們需要什么樣的旅游哲學——兼評(旅游哲學引論)》的文章-z-,對某些問題感到茅塞頓開并深受啟發,該文對促進旅游哲學研究和探索頗有意義。

筆者認為,《我們需要什么樣的旅游哲學——兼評(旅游哲學引論)》一文頗有新意和見地,其中有些觀點非常中肯且具有啟示和建設意義,作為《旅游哲學引論》的作者,筆者對文章中的大部分觀點表示認可和贊賞,但對某些觀點覺得有進一步商榷和探討的必要,基于學術爭鳴和學科建設的需要,故此撰文以求教于張斌等方家。

2 對文章中值得肯定并具有啟示意義觀點的思考

張斌先生認為:“以旅游概念為邏輯起點,要堅持對其進行前提追問、反思和清理,才能在此上逐步建立起以本體論、認識論和價值論為主體的哲學體系。這種建立在哲學邏輯之上的研究體系,才是我們真正需要的旅游哲學體系。”筆者對此觀點非常贊同,也意識到《旅游哲學引論》“沒有很好地堅持和貫徹自己提出的邏輯思路”。這的確是筆者今后在旅游哲學研究上應進一步努力的地方。

張斌先生認為,《旅游哲學引論》將“論旅游的真善美”放在旅游本體論中論述有些不當,提出的“作者在此用價值論代替了本體論的理解,用‘旅游的真善美’代替旅游存在問題的研究”出現了偏差。筆者對此觀點基本認可。筆者在寫作《旅游哲學引論》時主要是從對本體論追求的角度考慮的,因為本體論是理性思考的產物,但更是一種終極關懷。哲學的終極關懷具有崇高的理性,它致力于追求終極之真、終極之善和終極之美。旅游哲學的重要任務之一是從本體論的觀點出發,努力揭示旅游現象的本質,力圖闡明旅游的真、善、美,尋求旅游的“安身立命之本”,為旅游者及旅游利益相關者創造真善美相統一的理想與現實指明方向,體現對旅游的終極性關懷。而哲學對真善美的尋求,從根本上說,是尋求真善美之所以為真善美的根據、標準和尺度,也就是對“本體”的追求。換言之,求真、求善、求美也是哲學本體論應有的承諾與追求。基于這種考慮,筆者將“論旅游的真善美”放在旅游本體論中進行論述,但從旅游哲學體系的構建和知識邏輯上考慮,將其放在張斌先生所認為的“旅游價值論”中論述可能更為合理,因為西方哲學廣義的價值論包括對倫理學(善)和美學(美)的研究。

張斌先生對旅游價值論基于“需要”的價值取向進行深入思考后提出:“旅游對發生需要的主體才有價值。我們要追問的是,什么時候主體才會出現旅游這種必然的需要?旅游價值對主體需要是偶然性的還是必然性的?如果產生了旅游需要,那么這種需要在主體內又是以什么方式構成?不同的旅游價值主體和客體,旅游價值關系是如何形成的?旅游價值客體如何滿足不同旅游主體的需要?按照社會中人們的正常生活邏輯,旅游價值必然是建立在人的生存需要和價值滿足基礎之上的。”筆者認為,這些都是旅游哲學研究應進一步深入思考的問題,為旅游哲學的深入研究提出了一些新的思路與研究課題。

關于旅游哲學研究的理論體系,《旅游哲學引論》從旅游本質論、旅游價值論、旅游倫理論、旅游批判論、旅游矛盾論、旅游本體論、旅游方法論和旅游實踐論八個模塊展開論述,有些不夠嚴謹,有些內容安排欠妥當。張斌先生就旅游哲學體系的構建提出了一些富有建設性的意見,可以進一步深入研究和部分采納。

此外,張斌先生認為,《旅游哲學引論》關于旅游倫理等研究內容尚未能上升到應有的理論高度、有的地方論述欠嚴謹等一些觀點,筆者大都表示贊同,這里不一一敬復。

3 對文章中一些觀點的商榷與進一步認識

3.1 關于旅游哲學研究的邏輯思路問題

張斌先生認為:“作者沒有很好地堅持和貫徹自己提出的邏輯思路,導致了《旅哲》的旅游哲學構建和邏輯走向出現了偏差。例如,在對旅游概念進行評述時,并未對概念本身進行‘追本溯源、尋根究底,做一番反省性或前瞻性的思考’,在列舉了六種旅游概念后便直接做出了判斷:‘除其一、其四中謝彥君教授的兩種定義外,其他大多沒有抓住旅游的目的和本質’。”筆者認為,張斌先生不應該孤立地從第二章“旅游概念的哲學辨析”來看這個問題,《旅游哲學引論》在第三章“旅游的表象、內涵與本質”就對旅游的概念進行了“追本溯源、尋根究底,做一番反省性或前瞻性的思考”,深入論證了第二章筆者提出的旅游概念。這樣安排,主要是考慮到著作寫作的需要(如章節平衡等問題)。旅游概念不能憑空提出,因此,首先有必要對現有的旅游概念研究的“地基”進行清理。德國大哲學家康德(Kant)把哲學視為一種“清理地基”的工作,認為哲學家的事業就是對“自明性的東西”進行分析。哲學總是不斷批判性地澄清現有的一些常識,對人們熟知的概念進行反思分析,這是哲學研究的起點,這同樣是旅游哲學研究的起點。旅游哲學認為,澄清現有的有關旅游的常識與概念,進而認識旅游的本質,是旅游哲學研究的邏輯起點。基于旅游本質認識的旅游概念不能憑空產生或妄加臆斷。因此,在論述旅游概念與本質時,首先列舉和綜述一些具有代表性的旅游概念后,再做出分析判斷是很有必要的(何況林林總總、紛繁蕪雜的旅游概念猶如一團亂麻,更有梳理、縷析的必要)。這與旅游哲學“以旅游概念為邏輯起點,堅持對其進行前提追問、反思和清理,在此上逐步建立起以本體論、認識論和價值論為主體的哲學體系”的邏輯思路并不矛盾,而且是比較順理成章的。

張斌先生質疑《旅游哲學引論》論述旅游概念“建立在休閑的概念框架之上”的邏輯或思路的合理性。筆者認為,這個邏輯思路并沒有錯,也是本人一直所堅持的。這是因為,在理論原則上講,旅游與休閑本質同一,休閑屬性是辨識旅游的試金石。休閑是指在非勞動及非工作時間(或不被“直接生產勞動所吸收”的自由時間)內以各種“玩”的方式求得身心的調節與放松,達到生命保健、體能恢復、身心愉悅等目的的一種業余生活。旅游的本質是以消遣、審美等為主要目的的異地身心自由的體驗,它實質上是人們的一種異地休閑活動。澳大利亞旅游學者維爾(Veal)曾經明確指出:“休閑和旅游兩種現象的重疊之處在于:旅游可以被看作是發生在離家較遠地方的一種休閑形式。”國內外類似的旅游定義還有很多,這里就不一一列舉。旅游人類學對旅游的基本定義更是納入“休閑”的范疇。經過多年的討論,我國絕大多數學者或越來越多的學者都持這種觀點并基本達成共識。如徐菊鳳認為,旅游是人們利用余暇在異地進行的一種休閑體驗活動。謝彥君認為,旅游是人們利用余暇在異地獲得的一次休閑體驗。彭兆榮在《旅游人類學》一書中詳細論述了旅游與休閑的密不可分的關系。筆者認為,休閑是旅游的主要目的與歸宿。旅游發生的必要條件是閑暇、閑錢(可自由支配收入)、閑趣,須臾離不開“閑”字,休閑是旅游研究的邏輯前提,旅游是休閑活動的一種主要形式,旅游與休閑都是人與日常生活、工作背反的另類生活方式。休閑屬性是旅游的基本屬性之一,如果完全脫離休閑的概念框架,旅游研究就容易誤入“概念泛化”或“本質異化”的歧途。當然,嚴格地講,旅游與休閑也有著區別,只能在理論原則上和范疇意義上把旅游視為一種休閑活動,而落實到具體的旅游活動時,對休閑概念的使用和認識應該有意義邊界的限定。筆者曾經在《哲學視野中的旅游與休閑》一文中深入分析說明了這個問題,并在《對“旅游”概念的進一步探討》一文中提到:旅游用最簡略、最通俗但不很嚴謹的語言表述,旅游在本質、原則上可以被視為“休閑型旅行”或“異地休閑性活動”,這是把復雜問題簡單化的表述。但在定義旅游或表述旅游概念時,為嚴謹起見,似乎不宜采用“旅游是人們利用余暇在異地進行的一種休閑體驗活動”或“旅游是人們利用余暇在異地獲得的一次休閑體驗”這樣的定義。因為這種表述雖然不算錯,但由于過于簡略而顯得欠嚴謹,同時也不夠明了,缺乏“目的”、“內容”和“本質”等必要內涵的清晰表述,且有些解釋不夠到位的感覺,也容易讓人“鉆牛角尖”。筆者傾向于這樣定義旅游的概念:“旅游是人們以消遣、審美、求知等為主要目的,利用余暇到日常生活和工作環境之外的地方的旅行、游覽和逗留的各種身心自由的體驗。”總之,基于旅游與休閑本質的同一性(身心自由體驗),旅游哲學研究應正確認識旅游與休閑的聯系,并將旅游概念這一涉及哲學問題的研究建立在休閑的概念框架之上。至于張斌先生追問“按照書中的邏輯,旅游既是一種休閑,那么將旅游的理論放在休閑學中論述就可以了,還有必要單獨建立一門旅游學嗎?如果對旅游概念向前進行邏輯清理,我們會看到:休閑本身是否成為一門學科?”筆者以為,這一認識有些偏頗。眾所周知,國外許多發達國家的絕大部分學者都是將旅游置于休閑的框架進行研究的,不少高等院校將旅游人才培養放在休閑專業。因此,將旅游置于休閑框架進行研究是有一定道理和依據的。筆者一向認為,旅游雖然是一種休閑,但不等同于一般休閑活動(休閑是“必需品”,而旅游是“奢侈品”),旅游以異地性等特征明顯區別于其他休閑活動,具有研究對象與矛盾運動的特殊性。按照哲學的觀點,矛盾具有普遍性和特殊性,而科學研究的主要任務乃是在矛盾普遍性原理的指導下揭示特定研究對象的特殊的矛盾運動規律。主席在《矛盾論》一文中曾經指出:“科學研究的區分,就是根據科學對象所具有的特殊的矛盾性。因此,對于某一現象的領域所特有的某一種矛盾的研究,就構成某一門科學的對象。”由此可以看出,矛盾的特殊性構成了學科之間區分的依據。旅游研究的對象與休閑研究的對象有很大的不同,具有矛盾的特殊性。旅游現象中的具體矛盾主要表現為:旅游者日常生活環境禁錮和生命自由追求之間的矛盾,客源地與目的地之間空間距離的矛盾,旅游供給與需求矛盾,旅游經濟效益與社會效益、生態效益的矛盾,旅游開發的積極作用與消極影響之間的矛盾,等等。這些矛盾的對立統一構成旅游科學和旅游哲學研究的重要內容。以旅游與休閑的聯系質疑旅游和休閑各自的學科地位是不合理的。

關于旅游哲學研究的邏輯思路,結合張斌先生的認識,筆者認為,應以哲學理論思想和科學發展觀為指導,堅持理論聯系實際,以旅游概念為邏輯起點,以旅游本質為核心,以旅游的現實問題為主要研究內容,將旅游學與哲學、倫理學、美學等學科有機結合,從本體論、價值論、認識論、實踐論等哲學領域的角度,系統研究旅游的概念與本質、旅游的功能與效應、旅游倫理、旅游異化、旅游者的精神世界與旅游境界、旅游與人的自由全面發展及社會文明進步、旅游發展觀、旅游研究方法論、旅游學科體系的構建等有關旅游學研究中基本的、切關宏旨的、但目前尚未很好解決的問題(見圖1)。筆者以為,對這些問題或內容的研究理應是我們真正需要的旅游哲學。

3.2 關于旅游哲學研究的某些概念與觀點問題

關于張斌先生對《旅游哲學引論》中關于旅游哲學研究的元概念——“旅游”定義中的“異地”、“愉悅體驗”的質疑,筆者新近發表的《對“旅游”概念的進一步探討》一文重點說明和深入分析了這些問題,本文就不在此展開贅述了。這里僅僅作兩點簡要說明:一是關于“異地”的理解。《旅游哲學引論》中所講的“異地”主要應是指“日常生活和工作環境之外的地方”。張斌先生在文中反詰的特例“飛機或者火車交通行業的乘務人員到了異地之后,離開自己的工作崗位與朋友一起上咖啡館喝咖啡聊天或者到當地的電影院看一場電影、聽一場音樂會”,這些活動按《旅游哲學引論》中對于旅游的定義到底是屬于休閑活動還是屬于旅游活動?筆者認為,這顯然是休閑活動而不屬于旅游活動!因這些交通行業的乘務人員的這些短暫行為并沒有完全遠離“工作環境之外的地方”和完全脫離工作職責的束縛(不具真正的“身心自由的體驗”),這個所謂的“異地”仍是這些交通行業的乘務人員的“工作與生活環境”,而不是旅游概念上的真正“異地”。何況這些短暫行為與《旅游哲學引論》中旅游定義中的“以消遣、審美、求知為主要目的”的前提根本不符。這些交通行業的乘務人員來這個“異地”的主要目的是履行工作職責而不是來短暫地“喝咖啡聊天、看一場電影、聽一場音樂會”。因此,《旅游哲學引論》中對于旅游的定義并沒有矛盾和錯誤,是基本抓住了旅游的本質的。二是關于“愉悅體驗”的理解。筆者曾經同謝彥君教授進行過交流并達成基本共識,“愉悅”一詞并不等于“快樂”,它更接近的意思是“”。而“”未必都是以快樂的形式表現出來,也可能以“痛感”的形式表現出來(如探險旅游始于“痛感”而終于“”,悲劇審美來自“痛感”的克服)。“愉悅”主要是指旅游者因某種身心匱乏而得到的“補償感”,“愉悅體驗”是旅游的主要價值追求所在。只要認真鉆研一下有關美學理論方面的書籍,對于“愉悅”這個疑問就會渙然冰釋。總之,對旅游的“愉悅”這一本質特性不能狹隘地片面地理解,更不應以偏概全、以矛盾的特殊性(如黑色旅游、中國特色的紅色旅游)否定普遍性(愉悅體驗),對此還是應該本著唯物辯證法的原則,正確處理矛盾的普遍性與特殊性的關系,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不能一味地鉆牛角尖。再說,旅游概念根據接近本質的程度有著元旅游、準旅游、泛旅游的層次區別,黑色旅游、紅色旅游(所謂的紅色旅游在我國大多是單位組織、公款消費,目的主要是思想政治教育,與旅游發生必要條件“閑暇”、“閑錢”、“閑趣”等不大搭邊,且“身心自由體驗”比較有限)只能視為準旅游進行理解。筆者近年發表的有關文章中,將旅游的本質視為“異地身心自由體驗”,已很少使用“愉悅體驗”一詞,主要不是因為“愉悅體驗”的觀點有什么錯誤而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曲解、誤解,并有利于更準確地表達旅游的本質。

張斌先生不認同“體驗是旅游的本質”的結論,認為“在這種泛用普適的邏輯結構中,旅游認識論被徹底遮蔽,如何認識旅游的本真性已經遙不可及”。“體驗是旅游的本質”這句話是《旅游哲學引論》第三章第四節標題,它是對應書中前面第二節“經濟是旅游的表象”、第三節標題“文化是旅游的內涵”而言的,主要是為了追求文字上的對仗與工整,這里的“體驗”有特定內涵,不能簡單化地僅從這兩個字面上理解。筆者在《旅游哲學引論》第三章第二節花了大量篇幅論述旅游的本質是“異地身心愉悅體驗”。這種“體驗”(筆者新的認識是“異地身心自由體驗”)是旅游活動所特有的,是旅游學科和旅游哲學構建的“原點”和“共核”,是旅游哲學研究應貫穿的紅線。除此以外,很難找到其他別的東西。筆者研究認為,旅游學科的構建和研究應該以“體驗”作為基本視角,具體來講是緊緊圍繞“體驗”這個共核或基于“體驗”這個視角進行研究,進而向相關學科領域拓展、融合。如旅游地理學側重于研究旅游體驗的環境與資源或旅游體驗場景,旅游經濟學側重于研究旅游體驗的經濟規律與旅游消費規律,旅游心理學側重于研究旅游體驗的心理與行為,旅游美學側重于研究旅游體驗的審美活動,旅游倫理學側重于研究旅游體驗的道德倫理規范,旅游哲學側重于研究旅游體驗的本質,如此等等。凡是與“旅游體驗”無關的或游離太遠的學科領域,就不宜作為旅游學的分支學科。這樣,可以避免旅游科學研究迷失方向或信馬由韁、四處游離的現象,從而形成具有旅游本質特征與深厚人文內涵的分支學科和中心凝聚、有機整合的學科繁榮局面。這也是對旅游學科構建的哲學分析和旅游哲學研究的重要內容。

張斌先生認為《旅游哲學引論》中將旅游的功能放在“旅游價值論”中論述不妥,認為作者混淆了旅游功能與旅游價值的區別,“忽視了旅游功能的價值關系前提,必然造成旅游功能的誤讀”,認為“旅游對發生需要的主體才有價值”,用“需要”界定價值更為合理,用大量篇幅并舉例進行了思辨。筆者認為此觀點很值得商榷。目前,學術界對價值的理解是多元化的。如國內外學者對價值所下的定義有數十種之多。有的學者用“需要”界定價值,有的學者用“屬性”界定價值,有的學者用“關系”界定價值,有的學者以“合目的性”界定價值,有的學者以“有用性”界定價值,也有的學者用“意義”(或從“價值與意義相類比”的角度)界定價值、理解價值。早些年在哲學研究上,較多的學者用“需要”界定價值,即在滿足主體需要的意義上理解價值;也有較多的學者用“關系”界定價值,認為價值屬于關系性范疇,“價值是表示客體(一切客觀事物)與主體(人)的需要關系,是表示客體屬性對主體需要的肯定與否定關系”。那么,主體需要是不是科學的價值標準呢?從當今哲學觀點看,顯然不是!如生態哲學認為,把主體需要作為判定價值的標準或單純用“需要”界定價值是人類中心主義或私利主義的觀點,大自然具有內在價值(自然界的內在價值是指自然萬物所固有的、不依賴人的評價而客觀存在著的非工具價值。它是生態哲學的核心概念和基本范疇,是自然獲得道德關懷資格的基礎,是自然獲得權利的前提),它離開人的需要也有自己的重要價值(如孕育、繁榮生命的內在價值),不只是滿足人類需要的工具。思考價值關系不一定非拿人的需要作為參照系,人雖然是價值的評價者、發現者、衡量者,但卻不是價值的賦予者。更重要的是,實際上主體需要并非天然合理。需要有正當與不正當、健康與不健康、合理與不合理、有益與有害之分。例如吸毒、、揮霍、掠奪性開發資源,都是從主體需要出發的,這些需要都是有害的需要。以主體需要作價值標準,必然產生混亂,甚至會做出荒謬的評價。所以主體需要不是科學的價值標準,更不能作為根本的價值標準。什么標準是科學的價值標準呢?現代哲學研究傾向于用“功能”或“效應”界定價值,這種觀點認為,價值是在實踐基礎上形成的主體與客體雙向建構、相互制約、相互對待的效應關系,或者說是客體屬性與功能滿足主體需要的效應。價值的本質是客體主體化,是客體對主體的效應,主要是對主體發展、完善的效應,從根本上說是對社會主體發展完善的效應。這種觀點,既肯定了主體在價值形成中的主導作用,又克服了忽視客體作用的缺陷。旅游功能不同一般自然物的功能,它不可能脫離人而存在,它必然涉及主體與客體的復雜的效應關系,在價值的評判上更應該以社會效應為標準,而不僅是以人的需要為標準。因此,劉長鳳等學者研究認為,以效應的視角來界定旅游價值更為科學。旅游價值是旅游客體對旅游主體的效應或者說是旅游客體對旅游主體的功用和影響。旅游價值取向上必須全面滿足旅游與人、社會、經濟、環境等方面的和諧發展,有利于人的自由全面發展、生態文明建設和社會文明進步。基于旅游客體對旅游主體發展、完善的效應和對社會主體發展完善的效應,《旅游哲學引論》從旅游的綜合功能和旅游對人的自由全面發展、和諧社會的構建兩個層面論述了旅游的價值。撇開旅游功能與效應而單純從人的需要角度談旅游價值沒有多大意義,甚至會誤入歧途。何況發揮旅游的應有的功能與效應是當前旅游發展切關宏旨的大問題,更應值得旅游哲學研究的關注和思考。經過認真思索,本人目前還是較傾向于將旅游功能與效應放在旅游價值論中論述,不過有必要對于這一部分進行邏輯分析與緣由說明。至于張斌先生認為《旅游哲學引論》中“‘旅游批判論’和‘旅游矛盾論’列舉的負面效應,仍然是旅游功能,只不過是負面功能,將這兩論列在‘旅游價值論’之外,而且并列成章似乎不符合哲學邏輯”。筆者以為,張斌先生可能對“功能”、“價值”的概念理解有些偏差或不夠全面,而且沒有很好理解作者的著述意圖。《辭海》、《百度百科》等都明確解釋“功能”的詞義是“事物或方法所發揮的有利的作用或效能”;“價值”是具體事物具有的一般規定、本質和性能,其詞義一般多指“積極作用”。因此,“旅游批判論”和“旅游矛盾論”中列舉的旅游異化現象與負面效應最好不宜放在“旅游價值論”中論述,否則有些不符合哲學邏輯,也不大符合基本常識。哲學的本職工作就是反思與批判,矛盾論是辯證唯物主義的重要組成部分,研究旅游特別需要用“反思與批判”和“對立統一”的觀點去分析問題,將其獨立成章(旅游批判論、旅游矛盾論)主要是基于這種考慮。

張斌先生對《旅游哲學引論》關于旅游價值觀中對于旅游價值判斷的論述提出質疑,認為把旅游價值判定為“旅游是生命對外部世界的渴求,是精神的放飛,是對現實生活羈絆或人生枷鎖的掙脫,旅游是對世俗生活的超越,是靈魂的洗禮”,“旅游是充盈精神世界的重要途徑,是靈魂的升華”等內容有點失之簡單,并對旅游層次中的“神游”的價值判斷提出商榷,認為“又有多少人能達到作者所設想的‘對旅游本質與真諦的認識最為透徹’的境界”,這一內容是在“旅游與人的精神世界”的標題下進行論述的,筆者認為,這不是“判定”(張斌先生所言)旅游的價值,而是指旅游的理想追求。哲學研究應是理想化的追求,如海德格爾提出“詩意棲居”觀點并為此堅貞不渝的研究。事實上,人類社會的生態與人文環境現已千瘡百孔,人的心態已嚴重失衡,哪能“詩意棲居”?但哲學是一個追求本真、純粹、理想、崇高與詩意的學科,最有責任為人們提供精神指歸。何況,《旅游哲學引論》并沒有否定低層次旅游(如“俗游”)存在的價值或意義,只是說明旅游層次與價值有高下之分,應注意引導而已。這與張斌先生認為的“旅游者的需要不同,對旅游價值的評價也會不同”的觀點不存在矛盾。

3.3 關于旅游哲學研究的理論體系構建問題

旅游哲學理論體系按照什么模塊來建構,關乎整個旅游哲學的系統性和科學性。在《旅游哲學引論》中,筆者是按照旅游本質論、旅游價值論、旅游倫理論、旅游批判論、旅游矛盾論、旅游本體論、旅游方法論和旅游實踐論八個模塊來構建旅游哲學體系的。張斌先生在作必要的肯定的前提下認為:“作為學術研究來講,開拓與創新固然可貴,但不意味著可以拋棄傳統而不顧。旅游哲學作為應用性的創新哲學,在建立自己的理論哲學框架時,其依托思路還是要參照哲學原有的成熟框架。《旅哲》的八個部分很容易使讀者理解為旅游哲學體系含有八個相等的層級內容。對應哲學的基本框架,筆者認為《旅哲》框架劃分方式及內容還是有必要進一步澄清其內在邏輯。”張斌先生在此分析的基礎上提出“從現代西方哲學的角度來講,哲學基本框架大體分為三個部分:本體論(或存在論、形而上學等)、認識論或知識論等和價值論”,并認為應按照此傳統來構建旅游哲學的研究框架。筆者按旅游本質論、旅游價值論、旅游倫理論、旅游批判論、旅游矛盾論、旅游本體論、旅游方法論和旅游實踐論八個模塊主要是考慮著作編寫的需要(如追求體系的完整、章節內容的全面與平衡。現在看來,其中有些地方顯得不夠嚴謹,如將旅游本質論與旅游本體論并列,且對某些內容的寫作安排產生了一定束縛作用),但不意味著筆者就認為旅游哲學研究的理論體系應該按照這八個方面來構建,這只是該著作的一種寫作風格而已。對于旅游哲學的學科體系如何構建的確需要進一步研究和探討。問題是僅僅按照西方哲學傳統的“三論”(本體論、認識論和價值論)是否過于機械和簡單?這“三論”的內容也不能截然分開,是一種“你中有我”和“我中有你”的相對關系。何況認識論的外延太廣,有些旅游研究內容的歸屬很難準確界定。像哲學中的唯物辯證法的矛盾論、實踐論又如何在旅游哲學研究體系中體現,也需要進一步研究。構建旅游哲學研究體系,筆者認為還是應該明確旅游哲學的“應用哲學”性質,將哲學、西方其他哲學和中國哲學等有機結合起來,堅持理論聯系實際,著重解決旅游中的實際問題,在研究上有所發展和創新,這都需要進一步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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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哲學是一門以哲學語言為研究對象的學科,它的主要任務在于通過語言分析,澄清語詞和語句的意義,使我們能夠以適當的、準確的方式使用哲學語言,從而有效地表達我們的哲學思想。語言哲學的研究既要從哲學的角度分析語言問題(研究哲學語言學),又要能夠從語言或語言學的角度探討哲學問題(研究語言學哲學),并從中尋找出共同問題。

一、植根于日常語言哲學中的語用學

19世紀末20世紀初,西方哲學研究發生了一次根本性的語言轉向。語言取代認識論成為哲學研究的中心課題,哲學家們認識到不論研究存在還是研究認識,都必須首先弄清語言的意義。他們把哲學問題歸結為語言問題,把語言看作是哲學的首要研究對象,語言問變成哲學研究的中心和出發點。尤其是從理想語言回歸于自然語言的轉向致使日常語言哲學產生。以維特根斯坦、奧斯汀、塞爾為代表的日常語言學派著眼于對日常語言一自然語言的分析,這一分析遵循一個從日常語言范疇分析一日常語言用法(使用規則)分析一言語行為分析的過程,這個過程同時也是一個從批判的、治療的語言分析向建設性的言語行為分析發展的過程,其中維特根斯坦后期的語用分析是一個轉折點。日常語言哲學的發展對語言學尤其是語用學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從一定程度上講,當代語用學正是在日常語言哲學研究中孕育發展起來的。

(一)后期維特根斯坦的語言哲學思想

后期維特根斯坦放棄“語言是世界的邏輯圖像”這一基本觀點,提出他的“語言游戲說”。語言游戲說是貫穿于《哲學研究》的中心學說。他認為語言是一種現實活動、一種游戲,并力圖通過觀察語言在日常生活中的實際使用來探究語言的意義問題。語言的意義由語言的具體使用來規定。使用語言必須遵守語言規則。不同的語言規則產生不同的語言游戲。各種言語游戲就像家族相似的不同成員,不存在一般或概括的可能性。具有家族相似性的各種語言游戲通過約定形成我們的生活方式,構成整個人類生活的一部分,有什么樣的生活形式就會有與之對應的語言游戲。語言游戲的語法規則植根于生活形式中。“想象一種語言就意味著想象一種生活方式。”語言游戲說從根本上排除從語言與實在的對應中尋求意義的觀念,使對語言的分析從語形和語義的層面轉向語用層面。

(二)奧斯汀的言語行為三分說

言語行為理論是20世紀中期以來西方最有影響力的語言哲學理論之一,是哲學家們研究的最有聲有色的一個課題。該理論的發起人是英國著名的哲學家、日常語言學派的代表人物之一——Austin(奧斯汀)。奧斯汀早期區分了敘事句和施為句。前者陳述事實,有真有假;后者通過說出一句話來完成某種行為,并不描述世界,沒有真假,但有適當和不適當之分。后來奧斯汀進一步提出了言語行為三分說的新言語行為理論,使該理論趨于系統化和精確化。他把言語行為區分為三類:(1)敘事行為或言內行為(1ocutionaryact),即“說某事的行為”,主要是陳述一個事實;(2)施事行為或言外行為(illocutionaryact),即“在說中實施的行為”,如:警告等,它們普遍具有語力(illocutionaryforce),傳達言者的用意和意圖;(3)成事行為或言后行為(perlocutionaryact),即通過說出一個句子有意無意地對自己或別人產生某種效果。在這三層意義中,施事行為是他的意義理論的核心。同時,他還強凋意義對于現實語境的依賴,離開具體語境,單純的意圖、意向不可能構成言語行為。“我們必須注意現實語境的情況,注意我們能說什么不能說什么,以及究竟為什么。”

奧斯汀的哲學研究新方法不僅為哲學研究注入了活力而且啟發了語言學家,這使奧斯汀成為當之無愧的現代語用學之父。他的言語行為理論成為現代語用學理論的基石,隨著這種看待語言和世界的言語行為理論的發展,語用學逐漸在20世紀70年展成為一門顯學,借助語言哲學家對哲學的洞察解決語言問題,成為一種風尚,導致了對行為中的言語和語言中行為的交流和社會研究的語用學轉向。

(三)塞爾對言語行為理論的發展

由于奧斯汀對施事行為的分類缺乏明確的標準,招致了很多學者的批評,但他的~些看法為后來的研究奠定了基礎。作為奧斯汀的學生,美國語言哲學家塞爾繼承并發展了奧斯汀的言語行為理論,提出了著名的間接言語行為理論。他認為:“當一個施事行為問接地通過另外一個言語行為表達時,間接言語行為就發生了。”

塞爾對言語行為的另一個突出的貢獻就是對奧斯汀提出的以言行事分類作了修訂調整,在奧斯汀分類的基礎上提出了自己的分類,即1、斷言類(assertives):包括陳述、描繪、報道、斷言、說明等;2、指令類(direc—tives):包括建議、要求、請求、命令、邀請等;3、承諾類(commissives):包括允諾、答應、打賭、發誓、保證等;4、表達類(expressives):包括感謝、祝賀、道歉、歡迎、哀悼等;5、宣告類(declatatives):包括任命、辭職、解雇、命名、宣布等。塞爾的這種分類旨在表明,在我們稱作以言行事的動詞中,有許多動詞并不是以言行事目的的標志,而是以言行事行為的其它某些特征的標志,譬如完成以言行事行為的某種風格或方式,所以,我們必須把對以言行事的分類與對以言行事的動詞的分類仔細區分開來。

言語行為經過維特根斯坦的啟蒙,奧斯汀的系統研究以及塞爾的修改、豐富,逐漸發展成為一種成熟的理論。最終成為一種在哲學界和語言學界自成一派且頗有影響力的語言哲學理論,尤其是直接導致了語用學的誕生。

二、言語行為理論中的意向性問題

為深入界定言語行為概念,塞爾引入意向性概念:言語行為不僅使用語言符號,而且表達說話人的意向。

(一)意向性和意義

意向性和意義的關系問題,是目前許多語言哲學家熱烈爭論的一個焦點。最早把意向性問題和意義問題聯系起來考察的是塞爾。在他看來,“表達式”和“記號”這兩個概念是有區別的,這一區別在于,盡管每個記號與它所表示之物具有某種關系,但并不像表達式那樣具有“意義”。而表達式之所以具有意義,是由于它明確地提出某種思想的意向,換句話說,是意向賦予表達式以意義。他認為,意義問題和意向性問題是緊密相連的。

在當代,相當多的哲學家,特別是日常語言學派的哲學家以及他們的追隨者,大多強調意向性在確定語詞或語句的意義中的作用,主張從語言與其使用者的關系來考察意義問題,重視研究意義的語用方面。他們認為,語句的意義必定隨語境而變化,不以語境為轉移的所謂語句字面意義是不存在的。塞爾就是這種觀點的積極支持者。他認為,不能把語句本身的字面意義與說話者在不同場合下使用語句表達的不同意義混為一談,更不能根據說話者在不同場合下使用同一語句表達不同的意思這一點來否認語句本身具有它們的字面意義。他的意向性理論強調“意義是意向性的派生形式”,突出語言意向性意義的重要性。他試圖用意向性說明語言和意義問題,即用心理學概念分析言語行為。他說“我相信語言哲學是心靈哲學的一個分支。根據這一觀點,基本的語言概念,如指稱、意義、陳述等等可以用更基本的心理學概念如信念、意向、愿望來分析”。塞爾既強調意向性又不忽略言語行為規則的重要性,從而比較全面地看到意義是內在意向和外在言語行為規則統一的產物。到了20世紀80年代,塞爾對于意向性和意義問題的研究已經形成了一個相對比較系統的學說。

(二)言語行為與意向性問題

由于以言行事和以言取效都涉及到了說話者的說話意圖、意向,所以塞爾又進一步深入研究了意向性(intentionality)問題。塞爾在研究和分析言語行為的過程中發現以言行事中的語旨力與意向有著密切關系。他說:“在以言行事行為的完成中,意向性有雙重層次,一層是行為的完成中所表達的意向狀態,一層是完成行為的意向。”就后一層意向性來說,正是由于說話者把表達某種意義的意向賦予了話語,話語才具有了各種言語行為功能;就前一層意向性來說,塞爾認為,話語有意向性就如愿望、擔心、信念等精神狀態有意向性一樣。這一層意向性就是一個人的某些精神狀態指向自身之外的外部世界的特征:如果我有一個愿望,那么它就表現為我精神狀態上愿意做某事或希望某事發生;如果我有一個擔心,那么它就表現為我精神狀態上不愿意做某事或害怕某事發生;如果我有一個信念,那么它就表現為精神狀態上我相信某種東西等等。

就言語行為和意向狀態的關系來講,任何以言行事行為都必然表達某種相應的意向狀態。意向狀態是言語行為的真誠條件。不過,以言行事行為表達出的意向狀態與說話者內心實際的意向狀態并不一定全都一致。例如,撒謊這種言語行為表達出的意向狀態與說話者內心世紀的意向狀態就不一致。這時,我們說,說話者完成的是一個非真誠的言語行為,所表達的意向狀態也是一個非真實的意向狀態。但是,我們不能因此而把言語行為和意向狀態等同起來。言語行為講的是行為,而意向狀態講的是狀態,前者與物理現象有關,而后者只是某種心理內部的意向。

言語行為理論從言語行為分析發展到探討語言使用者的語言行為意向,把意義歸結到語言使用者支配其言語行為意識的能動作用,在一定程度上恢復了心靈主義的傳統。塞爾認為,正是在意向性這一點上,語言哲學和心靈哲學會和起來了:人通過自己的意向把那些使意向狀況得到滿足的條件轉移給了相應的對象,從而把自己的意向加給了本身并不存在意向的對象身上。言語行為只不過是人類行為的一部分;心靈通過意向,從而通過言語行為使人類和外部世界聯系在了一起。不難看出,作為當代語用學基本理論奠基人之一的塞爾是在哲學軌道上研究語言的,是在用語言解決哲學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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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事實與應該

哲學的基本問題是什么?這首先是一個事實問題。因此必須以哲學實際研究的問題為依據,需要對哲學史作一番簡要的回顧。

在古希臘哲學中,本體論的研究主要是探究世界的本原或基質。各派哲學家都力圖把世界的存在歸結為某種物質的、精神的實體或某個抽象原則。有人將世界歸結為具體的“元素”,如水(泰勒斯)、火(赫拉克利特)、原子(德漠克利特)等;有人將世界歸結為“數”(畢達哥拉斯)、“理念”(柏拉圖)等。這種對世界本原的探究,從亞里士多德開始,逐漸深化為對本質與現象、共相與殊相、一般與個別等的關系的研究。而在中世紀,本體論的研究是隸屬于神學研究的,思維與存在是“神”的下位概念。本體論哲學,以對“本體”的承認為前提,認為“本體”是確實存在的。但是笛卡爾對此提出了異議。他認為,我們所能真正確證的只能是“我思”,其他一切都是建立在“我思”的基礎之上的,從而對“我思”之外的其他一切都表示懷疑,要對其進行“我思”的“審判”以確立其合理性。這就是西方哲學史上所謂的“認識論轉向”。巴克萊認為“存在就是被感知”,從而否定了物質世界的獨立存在;康德雖然承認“物自體”的存在,但又認為其是不可知的,從而將其無限期地“懸置”起來。黑格爾認為世界不過是“絕對精神”的外化和自我認識過程。舊唯物主義者們則認為世界和人都是自然的、物質的,精神只是人的屬性之一。如果說,近代以前,思維與存在的關系問題還沒有被明確提出來,那么,笛卡爾之后,這個問題則成為哲學必須面對的一個核心問題。縱觀西方哲學史的發展過程,可以說恩格斯的概括是非常準確的。至于這是否是一切哲學(曾經的、現在的、將來的)的基本問題,后文另有論述。

張文對西方哲學、西方近代哲學的歷史只字未提,就斷定恩格斯和“我們的哲學教科書”在哲學基本問題上的結論是錯誤的,這顯然十分不妥。

二、概念與詞

語言學強調“概念”與“詞”的區別。概念是有著嚴格的規定性的,而詞的意義卻很不確定。不能將哲學概念與日常詞語混為一談。思維、存在、物質、精神等,作為的哲學概念,是不同于日常語言中“同樣的”這些詞的。張文卻混淆了兩者之間的區別,以日常語言式的,或者說他自己的理解方式來解釋這些具有特定意義的概念,結果使自己陷入概念混亂的泥沼。

日常語言中,“存在”確實可能既指“物質存在”,又指“精神存在”。張文首先就強調了這一點,說存在既包括物質存在,又包括精神存在。因此,我們要研究的是這三者之間的兩兩關系,而不僅僅是思維與存在的關系。“可見,思維與存在的關系問題并不是哲學的基本問題”。實際上,恩格斯所說的“思維與存在”,即是張文所說的“精神存在”與“物質存在”。顯然,這首先是以“精神存在”與“物質存在”的“存在”為前提的。雖然人人都知道這一點,但是張文認為,我們最好還是明確地把這個前提擺出來,因為有些人也許會產生誤解。

其次,張文認為“唯物論首先說的是物質與精神或思維的關系問題”,而不是“思維與存在的關系問題”。這顯然是一種無聊的文字游戲。因為他所說的“物質與精神”的關系問題,與恩格斯所說的“思維與存在”的關系問題,是同一個問題。

最后,我們有了一個新發現,那就是“在社會存在中也包括社會意識”。顯然,這里的“社會存在”和“社會意識”已經不再是哲學中嚴謹的概念,而是“非哲學思維的”望文生義的理解。這是張文“存在包括物質存在和精神存在”的合理推廣。

可見,張文在對哲學基本概念理解上的偏差是令人吃驚的。如果不受概念的約束,我們就可以任意地反駁任何人的任何觀點。這顯然不是學術論戰應該采取的方式。與其說張文是在與恩格斯商榷,不如說是在跟自己的概念混亂作戰。

三、哲學與科學

張文認為,哲學的基本問題不是“思維與存在的關系問題”,而是“主體與客體的關系問題”,并列舉了很多“客體問題”和“主體問題”。主體和客體作為概念,至少有兩種主要的用法。一種是認識論意義上的,主體指的是思維著的人或人的思維。認識論意義上的主客體關系實質上是主觀與客觀的關系,也即思維與存在的關系。一種是實踐論意義上的,主體指的是從事現實活動的人。實踐論意義上的主客體是客觀的,它們共同構成認識或思維的對象。張文的主客體概念肯定既不是認識論意義上的主客體概念,因為如果這樣,主體與客體的關系就與思維與存在的關系一致了,又與實踐論意義上的主客體概念有很大不同,是實踐論意義上的主客體概念的“泛化”。他所指的主體實際上是“主動者”,是活動的發起者和矛盾的主要方面。用自然科學的術語講,主體即是“自變量”,客體即是“因變量”;用張文的“辯證法”術語講,主體是“對立的方面”,客體是“統一的方面”。因此,哲學的基本問題,就是主體與客體的對立統一問題。

對立統一規律,是對世界的最抽象概括。就此而言,說哲學的基本問題是主體與客體的關系問題,似乎并無不可。但這樣也就抹殺了哲學與非哲學間的界線。于是,研究經濟活動、政治活動、社會歷史活動甚至對物理、化學現象的研究都可以稱其為哲學。實際上,張文所列舉的大多數問題,都不是哲學問題,而是科學問題,只不過被冠以“XX哲學”之名而已。這是歷史上哲學是“科學的科學”的翻版,無論對于科學還是哲學,都是一種倒退。若如此,則第一個揭示出氫元素與氧元素之間“主客體關系”的,便是偉大的哲學家了。

其次,張文對“客體”概念的理解也是有問題的。他認為,認識的對象可以“既不涉及意識,也不涉及和意識相對應的‘物質’概念,完全是從宇宙自然本身的角度來考察的”。意識作為自然發展的最高產物,確實不是從來就有的,我們的認識應該盡量客觀而不要受主觀因素的消極影響。但是,認識又確實具有“唯我論”的特征:認識總是一定主體的認識,不可能完全脫離主體;客體也只有作為主體的活動對象時才能夠被認識。將認識的對象看作是獨立于人的活動之外的“自在的”存在,這正是馬克思在《提綱》中所批評的直觀唯物主義的思維方式。當然,這種“客體觀”也可能走向另一個極端,即“完全是從宇宙自然本身的角度來考察”。這顯然是只有“全知全能的神”才能做得到的“客觀性”,是“黑格爾們”的立場。無論哪一種,都不是。

四、哲學的基本問題應該是什么

如果說張文在批評恩格斯時,混淆了“哲學基本問題是什么”和“哲學基本問題應該是什么”這兩個問題,自由發揮了在恩格斯那里具有嚴格規定性的各個概念等,還不是問題的實質,那么,“哲學的基本問題應該是什么”卻是具有決定性的。按照張文的說法,哲學的基本問題應該是“客體與主體的關系問題”。

首先,張文對的許多核心概念重新界定,將整個哲學體系劃分為:①自然觀,其認為“基本問題是質量和能量的關系問題,這一點是由愛因斯坦的質能關系原理確立起來的。”愛因斯坦成為自然觀上最偉大的哲學家了。②建立在自然辯證法基礎上的本體辯證法或本體論認為“基本問題是物質和意識的關系問題”。③建立在自然辯證法和本體辯證法基礎上的客體辯證法認為“基本問題是對立和統一的關系問題”。以上這些是“共同構成哲學的客體”。然后是哲學的主體,包括:①“主體經濟”,認為“基本問題是資本和勞動的關系問題”;②“主體政治”,認為“基本問題是公民和國家的關系問題”;③“歷史主體”,認為“基本問題是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筑的關系問題”。而貫穿于所有這些領域的基本問題就是“客體與主體的關系問題”。因為只有這個問題,“才能將哲學的所有范疇從始至終貫徹到底”。

這就是“完整的哲學體系”。哲學又一次回歸到“知識百科全書”的崇高地位。但是同時,作為一門獨立學問的哲學也消失了,哲學成了一切科學、認識的同義語。

張文認為,“客體與主體的關系問題”貫穿于哲學的所有范疇,其實不過是說對立統一貫穿于哲學的所有范疇。這是一個事實,又是一種認識。張文堅定地認為(雖然他自己沒有意識到)這樣的認識是對的。而恰恰在這里,認識需要對自己的真理性進行辯護。認識與認識的對象是一致的嗎?是認識必須符合對象還是相反?張文顯然是持“可知論”和“唯物論”立場的,這是他的“哲學體系”的理論前提。這個理論前提,也就是恩格斯所說的哲學基本問題。如果前提不成立,結論當然就非常可疑。常識,包括科學都以此為不言自明的前提。但這卻是哲學首先要“窮根究底”的。如果認識與認識的對象根本就沒有一致性可言,我們說認識了某個事物,豈不是十分可笑?如果是意識決定物質而不是相反,那么我們說某人的認識出現了偏差或錯誤,豈非毫無道理?

篇5

無論從今天哲學研究必須進行與時俱進的理論創新角度來看,還是就20世紀初以來西方哲學界已經出現的“社會哲學轉向”而言,對實踐進行恰當的哲學研究都具有極其重要的關鍵性意義。這是因為,一方面,實踐觀點既是馬克思哲學的根本觀點,代表了其與所有其他哲學觀點不同的嶄新本質特征,是其與時俱進的旺盛生命力的根源之所在;同時也因為無論馬克思本人還是其他經典作家,都沒有建立嚴格學術意義上的、以實踐為研究對象的系統完善的哲學理論體系,因而即使在今天看來,“究竟應當如何對實踐進行恰當的哲學研究”仍然是一個懸而未決的根本性方法論問題。另一方面,西方哲學界自20世紀初以來出現的“走向生活世界、實施社會轉向”的基本態勢,實際上既從研究對象角度表明了研究活生生的現實社會實踐活動必然是“走向生活世界”的進一步具體化和根本出路,也因此對其所有研究者提出了進行方法論反思和創新的關鍵性任務,即如果實踐本身不同于西方哲學研究迄今為止的研究對象,那么研究者顯然就必須進行必要的反思,探索真正適合于研究實踐的嶄新的方法論模式。

這樣一來,“究竟應當如何對實踐進行恰當的哲學研究”這樣一個實踐哲學的方法論問題,顯然就不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枝節問題或者偽問題,而是一個既事關實踐哲學研究成敗,也事關當今哲學研究究竟是否能夠健康發展的關鍵性問題。實際上,研究和解決這個問題的關鍵在于,研究者本身究竟是如何看待作為其研究對象而實際存在的“實踐”的。是在繼續沿用西方傳統的唯理智主義哲學研究傳統的基礎上,把它看作是與相對靜止、不涉及任何社會維度和個體維度的自然物質對象一般無二的;還是實事求是地承認它與自然物質對象有本質的不同,是既包含有機結合的社會維度和個體維度,又同時對客觀世界和主觀世界不斷進行改造的動態性過程。如果承認后者,那么,我們顯然就絕不能繼續沿用這種唯理智主義方法論和研究模式,而是必須通過實事求是的探討和研究,找到揚棄了這種唯理智主義方法論和研究模式的嶄新的、真正適合于研究社會實踐過程的方法論和研究模式。

一、實踐怎么可能是本體

探討和論述以實踐為研究對象的哲學研究方法論問題,首先必須確定作為被研究對象的實踐的本質特征。如上所述,假如研究者能夠完全把動態的社會實踐活動與靜態的自然物質對象等量齊觀,那么,進行這樣的探討就沒有什么意義了。因為在這種情況下,研究者完全可以繼續沿用――事實已經證明能夠非常有效地研究中觀范圍的自然物質對象的――西方唯理智主義哲學的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而不用對這種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進行任何批判改造。可惜事實并非如此,因為作為被研究對象的實踐與自然物質對象的本質區別是一目了然的。而且更加重要的是下列關鍵性問題,即究竟是被研究對象的基本內容、存在狀態和本質特征決定研究者的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還是研究者的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決定被研究對象。如果承認前者,我們的探討就顯然是必要的;假如承認后者,則不僅會最終導致“削足適履”的不良結果,使迄今為止的實踐哲學研究舉步維艱,同時也顯然違背了幾乎所有研究者都自覺不自覺地堅持的客觀立場。因此,探討和研究實踐哲學的方法論問題,是當今進行實踐哲學研究的關鍵性問題,而這種探討和研究的起點則必然是首先清晰地確定作為被研究對象的實踐本身的本質特征。

概覽一下10余年來國內外、特別是國內學者有關實踐的界定性觀點可見,許多研究者都不約而同地不再堅持“物質本體論”,開始通過把實踐看作是本體而嘗試建立各種各樣的“實踐本體論”。舉凡所謂“實踐本體論”、“物質―實踐本體論”、“實踐生成本體論”、“社會生產關系本體論”、“實踐―價值本體論”等等,實際上都是從不同的角度出發,把實踐看作是本體、把馬克思實踐哲學看作是某種“實踐本體論”。① 客觀地說,這些舉措雖然體現了這些研究者面對新的現實問題,通過研究和吸收西方哲學史和現代西方哲學的某些研究成果而進行的種種新的努力探索和研究進展,不過,在對這些富有創新色彩的觀點的欽佩、研究和反思之余,人們卻不禁會提出“實踐是本體嗎”這樣的問題。如果實踐不是本體,那么它與西方哲學以往所說的“本體”又有哪些不同?我認為,從嚴格的學術意義上說,“實踐”根本不可能是西方哲學傳統意義上的“本體”。

第一,就基本內容而言:西方哲學傳統意義上的、表示“存在”或者“有”、“是”之義的“本體”(on,sein,to be,being等等),所指的主要是作為整個世界的原始起點、終極基礎、最抽象依據和最一般本源的“本原”、“始基”、“唯一者”等等,同時也兼及各種具體事物(即所謂“存在者”)的、抽象的共同屬性,因而無論它們的具體表達方式是什么、相應的具體譯名② 是什么,“本體”都主要是指作為“第一推動者”和“不動的推動者”而存在的“本原”、“始基”。所以,“本體”只能是極其抽象的、靜態的,既不涉及社會也不涉及現實個體的最一般范疇。相形之下,“實踐”則具有與此截然不同的含義。盡管西方哲學史上論述這個概念的一流哲學家不少,但從學術的現實針對性及其意義的角度來看,只有馬克思的實踐觀最符合實際,亦即只有認為“環境的改變和人的活動或自我改變的一致,只能被看作是并合理地理解為革命的實踐”[1] (P55) 的觀點,才是最恰當的觀點。因此,“實踐”不僅是現實的人進行的、有直接目的的、具體的和動態的現實活動抑或現實行動,而且它同時涉及并導致對環境的改造和對作為現實社會個體的人的主觀世界的改造。因此,實踐不僅改造具體的自然界和人類社會,同時也改造生存于這兩者之中并構成特定的人類社會的現實社會個體。

第二,就存在狀態而言,雖然研究者可以認為具有上述含義的“本體”也是“客觀存在的”,但它實際上卻只可能存在于某種特定的觀念之中,而根本不可能存在于現實之中。也就是說,就像人們不可能在現實生活之中找到并指認“上帝”的實際存在那樣,無論就自然環境來說還是就社會環境而言,人們都不可能在其中真正找到并指認“本體”實際上就是什么;而且更加重要的是,處于不同的歷史文化傳統和社會現實環境之中的研究者,所形成的“本體”觀也截然不同。這顯然意味著,“本體”實際上只存在于某種特定的觀念之中,抑或說只能是在一定的理論層次上對某種特定的觀念或者信念的表達。相形之下,“實踐”則顯然是具體存在于人們對現實生活之中并且不斷發展變化的。這就意味著它不僅涉及對特定自然界、對具體社會環境進行的不斷改造過程,同時還涉及對包括哲學研究者在內的所有現實社會個體的不斷改造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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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就特定功能而言,通過簡要概覽西方哲學史上的各種本體論觀點可見,以往哲學家們之所以設定“本體”,基本上是力圖使之發揮兩個方面的作用,一是作為這些哲學家所認定的終極性原因、本原而發揮整個世界的始因、起源、基礎和前提的作用,二是為這些哲學家通過邏輯推理構建其理論體系提供特定的基本前提、出發點和依據。① 相形之下,“實踐”的功能則豐富得多。它不僅發揮對各種認識結論的檢驗和評判作用,而且更重要的是,它還涉及到改造客觀世界同時也改造主觀世界,特別是涉及到使作為社會個體而實際存在的現實的人真正成為人,使其精神境界不斷生成和提高的過程。[2] 一言以蔽之,只有借助于活生生的具體社會實踐過程,通過同時改造客觀世界和主觀世界的實踐過程,各種觀念的力量才能真正實際發揮出來,人才能從抽象的、生物意義上的人具體生成為現實的社會意義上的人,并且通過各種各樣的社會互動過程(social interactions)使其人生境界不斷得到提高。因此,如果說作為“觀念的王國”之最堅固的基石和最根本的內容,“本體”存在于既抽象又富麗堂皇的“天國”之中,是某種固定不變的“原點”;那么,“實踐”則是存在于塵世之中、彌漫著人間煙火并充滿了利益博弈的動態性現實改造過程之中。

最后,就其理論表現形式而言,概略說來,研究“本體”的理論即作為傳統的“第一哲學”和“形而上學”之核心的“本體論”,是以所謂“始基”、“第一因”為基本前提,通過運用抽象的、似乎具有普遍必然性的演繹邏輯推理過程逐步構建起來的;而且,盡管這種研究在2000多年的發展過程中出現過多次對象的變化和方法的翻新,但它總的說來已經達到了成熟穩定狀態,使其研究對象、研究模式、研究方法乃至研究結論,共同構成了“本體論研究”這樣一個富有西方哲學特色、作為形而上學的一個最重要部分而存在的學統。相形之下,盡管當今國內外都有不少研究者認為,以“實踐”為研究對象的“實踐哲學”已經取代“本體論”和“形而上學”而成為當代“第一哲學”,但是,由于在西方哲學傳統中,它長期以來一直作為哲學的一個邊緣性部門或者分支而存在,特別是因為幾乎所有研究者都對究竟什么是“實踐”眾說紛紜,對究竟應當運用何種研究模式和研究方法對它加以研究莫衷一是,所以,即使到今天,“實踐哲學”實際上仍然是一個研究對象不明、研究模式和研究方法五花八門、研究結論不清的“年輕”學科。

這樣一來,我們自然就會提出這樣的問題,即“許多研究者究竟為什么認為實踐是本體?這種做法對實踐哲學研究究竟有什么利弊?”回答這個問題要比回答上述第一個問題簡單得多。

第一,沒有從根本上弄清楚“本體”的確切含義,因而把本來具有上述截然不同的“實踐”等同于“本體”并加以研究了。從一定程度上說,這表明,這些實踐哲學的研究者既因為特定的知識積累差異,沒有真正搞清楚“本體”在西方哲學傳統之中的具體含義和用法,也因為哲學研究和西方哲學研究之間存在的門戶壁壘,沒有真正準確全面地理解和把握馬克思實踐哲學所實現的、對西方傳統哲學的徹底變革的真諦究竟是什么,更沒有充分意識到這種徹底變革對于今天的實踐哲學研究來說究竟意味著什么。

第二,未加徹底批判地反思就直接搬用現代西方學者的觀點。不少現代西方學者對“本體”這個概念的運用同樣沒有嚴格遵循它的傳統含義,而是表現出了一定的隨意性,如所謂“社會存在本體論”[3] 就是一個比較突出的例證。這種做法實際上是把“本體”與實質上的某一種“被研究對象”等同起來了。在這種情況下,研究者不僅表面上混淆了這兩者各自的本質特征,因而顯得具體含義不明;實質上也為我們今天重新探討實踐哲學的方法論設置了難以逾越的障礙,因為即使就盧卡奇的相應觀點而言,“社會存在”也和“實踐”一樣根本不可能是“本體”,因為后者根本不具有任何“社會”的維度和成分。

第三,最重要的是,國內許多實踐哲學研究者采用這樣的觀點,是為了論述自己的實踐哲學觀,進而構建相應的理論體系。他們實際上試圖通過不加任何批判反思地搬用上述西方學者構建其“本體論”的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來展開自己的實踐哲學研究,建立自己需要的理論體系。他們主要關注的是建立其哲學理論體系的方式,并沒有真正清楚地意識到“本體”與“實踐”的上述本質區別,更沒有立足于這些區別、通過進一步展開更加深入細致地研究而構建真正符合實際的理論體系。而這樣一來,其研究結論究竟是不是實事求是,在何種程度上具有現實針對性和相應的解釋力,顯然就大有問題了。

綜上所述,只要承認被研究對象的基本內容、存在狀態和本質特征決定研究者的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只要承認作為被研究對象的“實踐”根本不是西方傳統意義上的“本體”,那么,我們顯然就不應當繼續不加任何批判反思地搬用西方哲學家們用于研究“本體”的唯理智主義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來進行實踐哲學研究,而必須在徹底批判反思這種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的基礎上,探討和研究嶄新的、真正適合于研究實踐的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

二、唯理智主義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為什么不適合于研究實踐

實際上,雖然對實踐進行研究的確必須同樣堅持嚴格的學術探究精神;作為西方學術主流的唯理智主義哲學傳統所一貫堅持的這種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也確實一直被認為是嚴格的學術研究的典型代表,但是,人們并沒有任何充分理由因此而得出它完全適合于研究實踐的結論。因為這種唯理智主義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完全是以數學自然科學的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為典范的,而后者在其研究者那里則是為了追求并獲得具有盡可能完全的客觀性、靜態性和形式普遍性的知識,其通過一系列日益系統化和越來越嚴格的研究程序所探討和研究的,也基本上都是處于中觀領域之中的、相對靜止的、沒有生命和情感的客觀物質性對象,而不是不斷變化發展的、有作為現實社會個體而存在的人參與其中的、既改造客觀世界又改造主觀世界的、活生生的現實社會活動。因此,總的說來,這種唯理智主義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并不適合于探討和研究實踐。具體說來,主要是由其下列基本特征決定的。

第一,這種研究的根本取向是,研究者立足于抽象的認識主體和認識對象的分裂對立,力圖以富有機械色彩的直線性客觀因果性為依據而獲得絕對客觀、絕對普遍有效的真理。這種取向就其本身而言雖然無可非議,但其中卻隱含著對所有各種具有社會性和個體主觀性的現實成分,特別是對各種主觀活動、主觀體驗和感受的忽視、貶低,甚至徹底抹煞。這樣一來,它是不可能恰當地看待和研究既改造包括社會世界在內的客觀世界,又改造包括所有各種主觀成分的主觀世界所進行的社會實踐過程的。

第二,這種研究的基本方式是,研究者只集中著眼于被研究對象的共時性維度,亦即主要只關注被研究對象的客觀現狀,力圖通過“透過現象看本質”而得出具有絕對的客觀性和普遍有效性的研究結論,因而基本上忽視了被研究對象的歷時性維度,沒有充分重視這種對象的生成脈絡。盡管這樣做有可能使研究者保持“充分的客觀性”,但要想因此而使其研究結論具有“普遍有效性”卻是根本不可能的。因為即使這種有效性實際存在,它并不僅僅涉及該對象的共時性的空間范圍維度,同時還必然會涉及該對象的歷時性的時間綿延維度,而對象由于后者而發生各種各樣的變化則是不可避免的。實際上,作為既改造客觀世界又改造主觀世界的現實社會活動過程的實踐,其不同于相對靜態的中觀自然物質對象的根本特征之一,恰恰是通過各種各樣的歷時性維度體現出來的、不斷變化生成的活動過程。因此,這種忽視被研究對象的歷時性維度的哲學研究方式不可能適合于研究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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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這種研究的基本步驟是,研究者往往試圖最大限度地舍棄包括被研究對象的實質內容在內的,所有各種有可能發生變化的成分和因素,通過不斷采用越來越純粹化、形式化和精確化的研究手段和研究程序,力圖因此而保證其研究結論的絕對普遍有效性。這樣一來,被研究對象的各種無法量化的成分,包括不斷變化生成的社會成分和主觀體驗成分,便都被排斥在研究者的視野之外了。其結果是,盡管從純粹形式推理的角度來看,研究者因此而得出的結論可能是嚴格的、嚴密的和必然有效的,但一旦具體運用于活生生的、不斷流動變化的社會生活之中,這種結論的嚴格性和有效性就會因為各種已經被“忽略不計”的現實因素而大打折扣。而在涉及到以社會成分和主觀精神成分為本質特征的社會實踐過程的時候,這樣的嚴格性和有效性究竟還能存在幾何,就更是難以說清楚了。

最后,就這種研究的具體結論而言,由于研究者采取的上述根本取向、基本方式和基本步驟所產生的支配性影響,其研究結論顯然只可能涉及沒有生命、情感和欲望的自然物質對象;而對于主體參與其中的社會生活,特別是對于既改造客觀世界又改造主觀世界的社會實踐活動過程來說,則顯然會出現兩種結果:亦即要么由于研究者的無能為力而對這樣的被研究對象、特別是對其表現為活生生的改造過程的本質特征存而不論,甚至置之不理;要么把這種被研究對象與不包含任何社會成分、相對靜止的物質對象等量齊觀,運用同樣的研究模式加以探討和研究,從而得出削足適履的結果。

在這里要說明的是,我們不是像某些走極端的研究者那樣,要從根本上完全徹底地否定這種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在研究社會實踐的過程中所發揮的作用。實際上,由于現實存在的社會實踐過程本身并不純粹是“一切皆流、無物常駐”,而是既具有歷時性維度又具有共時性維度,既具有不斷變化生成的特征又具有相對靜止的特征;所以,這種能夠相對有效地探討和研究中觀領域自然物質對象的唯理智主義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并不是根本不能被用于探討和研究社會實踐過程的相對靜止的維度,而是恰恰相反――包括諸如社會統計學在內的、運用這種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的各種“社會科學”已經有效發揮的種種作用,實際上從不同的角度充分說明了這一點。

要想在今天的實踐哲學研究中真正做到恰當地對待和運用這種唯理智主義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研究者必須堅持馬克思哲學所具有的既唯物又辯證的科學指導方針,從嚴格徹底的批判反思精神出發,通過對這種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進行系統、深入、全面的批判性考察,真正做到實事求是地、清晰地確定它的有效性限度,從而真正實現對它進行的嚴格學術定位(academic location)。實際上,只有通過實現了對它的這種嚴格學術定位,我們才有可能真正有具體針對性地、實事求是地全面探討和研究它的學術地位、作用和意義,從而清晰準確地確定它在我們探討和研究社會實踐活動的過程中究竟能夠發揮哪些有意義的作用,以及如何才能發揮有意義的作用。

只有在完成了這樣的徹底批判反思和嚴格學術定位任務的基礎上,我們才有可能通過徹底揚棄這種為西方哲學傳統所特有的,從總體上來看并不適合于探討和研究社會實踐過程的唯理智主義的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逐步走上探索并找到真正適合于探討和研究社會實踐過程的、嶄新的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的正確道路。而要完成這個任務,我們顯然必須非常清楚地認識究竟它的關鍵性缺陷是什么。在我看來,這種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的根本缺陷,一方面表現為就研究內容而言的既忽視現實存在的社會,又忽視現實存在的社會個體;另一方面,就研究模式而言,也表現為忽視以生成、變化和發展為本質特征的被研究對象的歷時性維度。正因為如此,我自己經過長期摸索而在數年前提出并一直不斷加以完善的 “社會個體生成論”(the social individual growing-up theory)的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有可能為我們進行這樣的探索提供一條富有啟發性的基本思路。

三、社會個體生成論為什么可能成為富有啟發意義的基本思路

所謂“社會個體生成論”,是我在以往長期進行西方哲學研究,特別是結合當代西方社會學理論進行社會哲學探索和研究的過程中,逐漸形成的一個基本思路和一系列相應的基本觀點。[4] (P2-5) 概而言之,它力圖通過既批判揚棄迄今為止一直存在于西方社會哲學和社會理論之中的,使社會和個體處于分裂對立狀態的種種做法;同時也實事求是地繼承并發展以馬克思為杰出代表的,充分強調被研究對象的歷時性發展過程維度的基本立場和研究模式,突出強調這種社會和個體的分裂對立狀態完全是觀念性的,主要是由作為西方哲學傳統主流的唯理智主義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造成的,因而只有創立把被研究對象的共時性維度和歷時性維度有機統一起來的、社會和個體相互生成的“生成視角”(growing-up perspective),才能真正恰當和有效地探討和研究包括自然界、人類社會和思維在內的所有各種被研究對象,特別是才能真正恰當和有效地探討和研究與中觀自然物質對象截然不同的,既改造客觀世界又改造主觀世界的社會實踐過程。第一,包括學術研究者在內的任何一個現實社會個體,都生存于某種以歷史文化傳統和具體社會現實為實際背景和現實環境的,通過各種各樣的社會互動過程進行的實際生成過程之中;而這種現實存在和不斷生成變化的社會實踐過程,則既是這種生成過程的現實母體和基本前提,同時也是其最重要的核心組成部分,以各種方式不斷發揮著直接或者間接地決定其他所有方面的作用。第二,這種以實踐為基本內容和主體部分的生成過程包含著兩個有機統一的方面。其一是現實社會個體通過各種既具有歷史性又具有現實性,既有沖突又有協作的社會互動過程,不斷承擔、變換內容日益豐富和形式日益多樣的社會角色。其二則是個體的主觀世界由于這些社會互動過程而不斷得到生成和提升,達到越來越高的精神境界。① 第三,包括學術研究活動在內的人類社會生活的所有各個方面,都是由社會角色、社會地位各不相同的現實社會個體,通過這種以實踐為基礎和核心內容的社會互動過程和生成過程而造成的結果,因而都是這樣的社會個體在實踐基礎上不斷進行各種各樣的建構和解構過程所造成的結果。最后,包括自然現象、社會現象和文化現象在內的所有各種被研究對象,尤其是特定社會個體針對所有這些對象的研究方式、研究過程和具體研究結果,都必須從這種關于社會個體主觀世界的生成過程的視角出發進行探討和研究,才有可能真正加以系統全面的理解。

概略說來,“社會個體生成論”具有的以下三個方面的關鍵性優勢或者根本特征,從根本上決定了它真正能夠適合于看待、探討和研究社會實踐過程。

第一,社會個體生成論具有融被研究對象的靜態與動態、既定現狀與生成過程于一體的基本立場、研究模式和方法論視角。在這里,所謂“成”(up)涉及的是被研究對象之靜態的、共時性的現狀維度,而這種維度正是上述西方傳統哲學的唯理智主義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所集中關注的對象。因此,社會個體生成論不僅堅持了所有研究者都必須堅持的唯物主義基本立場,實際上也通過批判揚棄而實事求是地肯定和吸收了西方唯理智主義立場的合理成分。另一方面,社會個體生成論的方法論視角所謂的“生”(growing)則通過充分強調研究者只有進一步集中關注被研究對象之動態的、歷時性的生成維度,亦即只有充分關注和認識被研究對象之“所以然”,才能更加系統和全面地認識其“然”,才能將被研究對象實事求是地置于由過去、現在和未來構成的整體性生成發展脈絡之中,加以系統全面的探討和研究。因而破除了這種唯理智主義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僅僅以孤立、靜止、片面的方式,對待和研究所有各種被研究對象,特別是對待和研究社會現象所出現的種種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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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正因為具有上述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社會個體生成論根本不像上述唯理智主義的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那樣對包括實踐活動在內的幾乎所有各種社會現象都無能為力,而是完全有能力把既改造客觀世界、同時也改造主觀世界的現實社會實踐過程,當作一種不斷發展變化,構成人類社會其他所有生成過程之根本前提和現實母體的,具有來龍去脈的現實生成過程而加以探討和研究。簡而言之,無論是主要改造客觀世界,還是主要改造主觀世界,特定的社會實踐過程實質上都是既作為現實個體而實際存在,又作為具有特定社會身份和社會地位的“社會人”,出于特定的欲求、目的和動機而進行的具體改造某種對象,從而通過生成(“創造”)某種新事物而實現自己愿望的現實活動過程。而這種既包含由過去、現在和未來共同構成的歷時性維度,更進一步擁有極其鮮明的“改造―創造”特征的現實社會實踐活動,顯然是上述唯理智主義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所無法加以研究的。

第三,綜觀西方哲學史上自覺不自覺地以上述唯理智主義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為依據的各種實踐哲學觀,它們基本上都沒有真正涉及現實存在、不斷發展變化的社會和個體的互動過程和相互關系,更不要說把這些內容當作社會實踐本身的主要內容來加以系統詳細的探討和研究了。在它們那里,“個體”是既沒有血肉和七情六欲,更沒有任何社會地位和身份的、遠離人間煙火的抽象符號,“社會”則是和自然物質對象沒有什么本質區別的純粹“事實”。而這樣一來,盡管它們有可能抽象出各種各樣似乎能夠作為“金科玉律”(golden rules)而存在的“絕對命令”,但在現實生活之中,特別是在活生生的社會實踐過程中,這些戒律充其量只能發揮類似“底線倫理”(base line ethic)的作用,實質上是完全與現實存在的實踐活動及其結果脫節的,① 因而難以發揮具有明確的現實針對性的規范引導作用。

相形之下,社會個體生成論的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根本不是照搬這種唯理智主義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把現實的社會個體參與其中的社會實踐過程當作自然物質對象,以“一刀切”的方式來加以探討和研究;而是在徹底批判揚棄這種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的基礎上,把現實的“個體”與“社會”的相互關系當作以活生生的社會實踐活動為基礎和前提,既由“社會”通過各種社會互動過程不斷培育和塑造個體,又由個體通過富有創造性的建構和解構過程不斷構成并推動“社會”前進的有機動態過程來加以探討和研究。因此,它在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方面的優勢是顯而易見的。

當然,這樣一來,真正既具有學術研究的嚴肅性又具有充分的現實針對性的當代實踐哲學研究,就不會具有這些秉持唯理智主義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的研究者所憧憬追求的、永遠凝固不變的、絕對的普遍有效性了。從社會個體生成論的角度出發來看,真正具有現實針對性和理論解釋力的實踐哲學研究結論,根本不可能是以脫離客觀現實為代價換取“絕對的普遍有效性”的“實踐哲學”理論,而只能是與時俱進的、活生生的、對現實存在和不斷發展的社會實踐過程提供有效的指導意義的實踐哲學理論。

最后需要加以說明的是,我們這里對“實踐”與“本體”的嚴格區分,對唯理智主義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的分析批判,以及對有可能成為今后實踐哲學研究之現實發展出路的社會個體生成論的思維方式和研究模式的論述,本身都具有非常強烈的探索色彩,而不是“一錘定音”式的結論。

[參考文獻]

[1]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2]霍桂桓. 論實踐的主體超越性――社會個體生成論的實踐哲學觀概要[J]. 哲學研究,2005,(1).

篇6

今天我們常常遇到這樣的判斷——馬克思實現了某種本體論革命。但是這個判斷已經蘊含了一個前提,即從本體論的視角進行馬克思哲學理解。其實,從邏輯的先后順序上看,是海德格爾創造了或者說實現了本體論革命,而不是馬克思:海德格爾顛覆了本體論,并在新的意義重建了本體論。這種重建是在對傳統形而上學做了深刻的反思之后進行的一次哲學革命,是哲學史上重要的里程碑。海德格爾的這種創造一方面是對傳統本體論哲學的一次大決裂,同時在另一方面,由于他采取的不是完全拒斥和拋棄的態度,而是內核重建的新本體論態度,這也是對西方本體論哲學生命的給養和拯救,實現了廣義上的本體論的延續,開始了一條具有現代特色的本體論道路。

應該說,任何一位哲學家,必是要面對先行的哲學家的思想,通曉其歷史,針對現實的生活而做出批判的。他所處的生活世界不僅包括現實的人和社會的物質活動,也包括傳承下來的思想所構成的思想世界(也就是如波普爾所說的世界Ⅲ)。當哲學家面對“思想”的“現實生活世界”時,它由以進行的批判是在兩個方面的因素下成為可能的,一是哲學家的個人思想旨趣,一是思想得以表述出來的概念框架。以往我們常常在思想本身與現實生活世界的二元關系中去理解哲學,仿佛關切到現實的思想與表現的形式都是歷史的必然產物,而在肯定之余,忽視了思想對表現形式(概念框架)的選擇性和依賴性。而這個概念框架,與哲學家所處的學術傳統、文化傳統都有極其密切的關系,甚至包括個人在表述方式上的興趣側重。所以,我們應該給予它選擇以足夠的理性重視,使對哲學的認識進入到“思想—概念框架—現實批判”的三元環節的理解生態中去。

以海德格爾為代表的一部分現代西方哲學家,對傳統哲學的思想批判聚焦于本體論,對“貫穿”于西方哲學兩千年的“本體”概念進行了解構與重釋。但是,這里需要我們注意的是,從古希臘哲學流衍至近代哲學并進而“延續”到現代哲學的本體論哲學,不是一個先驗的事實,它毋寧說是包括海德格爾在內的一批現代西方哲學家“選擇”和“創造”的結果。哲學家對現實的關注在形式上必要以哲學的批判來實現、來表達,這種批判不是憑空而來的,而是“建立在通曉思維的歷史和成就的基礎上”,以今日之時代精神的把握去反思昔日之哲學的。由于任一種哲學思想必在一種概念框架上得以構建,甚至概念框架本身也是一種歷史的構建,那么,作為批判者的后來的哲學,無論在思想上還是在概念框架上,必是繼承與批判、肯定與拒斥交織相成的。對于概念框架,表現為批判、拒斥它的某一些方面,而在另一些方面則表現為一種繼承。這種在形式上的拒斥和繼承是與哲學家所接受的傳統以及個人旨趣密切相關的,并且,在思想未在其上建立之前,抽象地談論框架形式的優劣對錯是毫無意義的。然而,這恰恰也是最為復雜的,因為思想的建立和概念框架的形成是一而二、二而一的過程,對哲學概念框架做出某種的理解或指認之后,它在一定程度上就好像一種“先驗的結構”了。語言創造了世界,我們生活在語言之中,就是這個層面的解釋。我們往往刻意地突顯了二者在時間上同時生成的整體性,因而不予區分對待,而忽視了其在邏輯構建上的張力結構。

再來看看馬克思的哲學。今天對馬克思哲學的本體論思考態度,無論是拒斥還是贊同,是贊同這一種還是主張那一種,都是在各自視角下的“整體”合理性,而不是在“概念框架之間”有意識地保持張力性的對話。這一點類似于傳統理解將整部哲學史進程劃分成唯物唯心的斗爭史,在一種既定的框架內去追溯和塑造歷史,并安居在這個整體之下,這種弊病在今天很大程度上已經突顯出來。相應地,就本文討論的話題,我們應該將馬克思哲學的本體論理解放入一種較寬松的視野中去,不要將理解變作一種本體論“指認”,在哲學和它的本體論理解之間,加入對“概念框架”的適度呈現,不要將這個存在著的理解框架放在反思之外。

略覽馬克思的哲學文本,并未有對本體論做出系統的論述,這說明至少就思想表現的“形式”上,揚棄、改造本體論不在他的視野之中。也就是說,馬克思在面對傳統哲學而進行反思與批判的時候,在創造他的新哲學的時候,為他的新哲學尋找概念框架的時候,并未以本體論作為切入點,作為思考的主線來展開。個人的學術傳統甚至興趣偏好使得一個哲學家在概念框架選擇方面的可能性空間很大,所以我們毫無必要將其完全“歸約”到本體論哲學的譜系中去,進行本體論框架選擇的主觀確認,甚至在馬克思創造他的哲學之前就先知般地肯定這種框架的必然性,突顯其積極意義。

從物質本體論向實踐本體論、社會存在本體論等新本體論理解的轉變,誠然是對馬克思哲學深化理解的結果,但毋庸諱言,它仍是諸多理解視角的一種,這里內涵了西方哲學對本體論理解上的變革,沒有后者的啟示借鑒,馬克思哲學本體論理解是不會成立的。甚至單單就“物質本體論”這個稱謂,一定程度上都是現代西方本體論哲學框架下思考的產物。因為它指稱的是對馬克思哲學的一種理解,一種以“物質”為闡釋起點的理論構建,將這種構建稱之為“物質本體論”的幾乎不是堅持這種構建的人,更多的恰恰是它的反對者,物質本體論是一個被批判的對象的名稱。這樣,一方面將原來的馬克思哲學構建斥為傳統本體論思維方式的產物,又在另一方面,通過“本體論”的關聯,“拋引”出現代意義上的馬克思哲學本體論理解。所以,連“物質本體論”在一開始也都內涵了對本體論的確認,使討論不是在“為什么是本體論”而是在“為什么是這樣一種本體論”的層面上進行開來,將對馬克思哲學的思考導引至“它究竟是那一種本體論”的方向去了。

這種傾向與馬克思哲學的被模式化的歷史有關,與我們對西方哲學的理解態度的轉變有關,前者要求我們對傳統理解進行批判,后者驅使我們在積極尋求可資借鑒的思想。我們應該贊成基于視角切換的理解,實現馬克思哲學與現代西方哲學實現融通,但無論如何不是受一種基礎統攝主義情結的驅動,陷入非此即彼的簡單切換,針對馬克思哲學進行某種本體論的“確證”。

馬克思哲學本體論理解是一種現代本體論哲學概念框架下的理解。它以被創新了的本體論視角對馬克思哲學加以審視,以“哲學史”上“傳承”下來的獨特話語加以構建。對于長期以來馬克思哲學的僵化理解狀況,本體論概念框架本身的相對陌生性和疏離性的確為理解視角的轉換創造了相當的空間。傳統模式化理解使馬克思哲學的某些具體論斷成為可以隨處套用的萬能公式,失卻了哲學特有的反思性和批判性,自身的概念框架由于僵化的教條磨滅了其思想上的深刻性。在這種教條語錄的模式所帶來的“理解疲勞”,使馬克思哲學的現實性和批判性,不是被充分、準確地突顯,而是被埋沒,所有的“重申”仿佛只是在原概念框架之結點的“重新描畫”,這種重描的工作由于對結點的相對不敏感而成為“被突顯的無”,大大降低了深刻的現實意義。基于原本框架的理解道路仿佛走不通,而在另外一個方面,現代西方本體論哲學在思想上對傳統哲學有著深刻的反思和批判,對現實有著深切的關注和思考,它的思想成果對馬克思哲學的重新理解起到了相當積極的促進作用。這就是馬克思哲學本體論理解的最初契機,是一種概念框架上的視角切換的合理依據。

我們的確應該更加關注哲學間的通約性,但如果超越概念框架的相對獨立性,去實現相互的理解,表面上看似繞過概念框架的層面,其實恰恰在概念框架層面上做出了獨斷,將一種概念框架納入到另一種,必將造成理解上的新的誤導。通過上面的分析,對于當下的馬克思哲學本體論理解可以借鑒的是:首先,我們并不要突顯馬克思哲學和現代西方本體論哲學的絕對差異,而是要明確這是由兩種不同概念框架構建起來的哲學思想,它們不在概念框架的層面上一致,不在此處呈現“同質”的“像”。不要以其中的一個化約另外一個,因為恰恰是概念框架的差異體現了它們各自哲學的傳統延承和致思特點。

我們要積極實現是各自內在思想的相互通約,共同實現對話與交流,對現實的生活世界給予更多的關注,進行深刻的反思和批判,而不是語言表述的切換。然而,接下來的問題可能是,當下的馬克思哲學本體論研究不正是在實現兩種哲學的通約么?如果是的話,突顯概念框架,指出其中存在的“對概念框架的僭越”意義何在呢?我的看法是,從一種事后表征的意義上說,這種概念框架的確達到了一種通約和對話,但就對話的“當事者”而言,則不同程度上形成了一種概念框架的僭越。歷史上,馬克思哲學與現代西方哲學二者的關系經歷了一個比較曲折的過程。在過去相當漫長的一段時期,現代西方哲學作為資產階級思想一直被批判和拒斥,這是一種將現代西方哲學納入馬克思唯物主義概念框架的思想,這是一種否定性的對他者的批判。與此不同的是,今天將馬克思哲學納入本體論框架的理解,則是一種對肯定性的自我理解的探索。但無論如何,它們都是無視概念框架的差別性去理解哲學。

今天馬克思哲學基礎研究的部分現狀是,視角的切換發展成了對馬克思哲學進行本體論確證的“矯枉過正”。由于當下馬克思哲學研究的這種強烈的構建情結,我們將看到,即便在現代本體論框架內部的研究前景仍舊很不明朗。以“本體”去“切合”馬克思哲學,由于對馬克思哲學的理解背景和關注側面不同,這個引入的概念框架必將得出不同的理解結果,陷入新的本體論之爭。值得注意的是,在這里,“本體論之爭”已經不單單是一個描述,指出這是一場關于“馬克思哲學是何種本體論”的爭論,而更是一個判斷,是指爭論陷入了“本體論”之轍。為了澄清概念上的含混,我們可以區分為兩種本體論。一種是舊的傳統形而上學所蘊含的那種本體論及其思維方式,它追求超驗、永恒和絕對,且具有統攝整體的作用,是被理解對象的核心、基礎和實質。這種本體論,是包括馬克思哲學和現代西方哲學在內都予以拒斥批判的。另一種是由現代西方本體論哲學及其思維方式,它反對追求超驗,反對實體性思維,是通過對哲學史的反思,在批判舊本體論哲學基礎上加以構建的。前一種是傳統本體論理解,后者是現代本體論理解。馬克思哲學理解由于與現代西方哲學有許多一致的哲學關懷,因而在現代本體論哲學視角下進行自我審視必會產生許多啟發的精當之處。然而,當第一個聲音將馬克思哲學的傳統模式理解定位為物質本體論,并對本體論本身給予一種批判的寬容,指出馬克思哲學是另一種本體論時,已經在概念框架切換的同時,進一步將馬克思哲學的理解變成一種理解的結果,在新視角引入的同時,進一步將問題的對話交流變成對某種“實質”的確認。這種馬克思哲學理解發生了過度的超越,它非反思地將理解的問題變成“是何種本體論”的討論問題,許多思考都從這里作為起點。于是,諸如“實踐”、“社會存在”、“歷史”或者“生存”等本體論主張先后被提出,形成一種在現代西方哲學本體論概念框架上對馬克思哲學進行二級框架的構建和理解。馬克思的哲學從過去的“傳統哲學”,而今轉而又變成了一種“現代西方本體論哲學”,成為一種自我遮蔽的自我解蔽。這種本體論的確證,使思考圍繞如何最“深切”最“真實”地把握馬克思哲學開展起來。而不易覺察的是,對馬克思哲學的重新理解,使馬克思哲學一方面作為一種哲學,一種反思批判精神而存在,另外又儼然被置于被認知的“對象”,變成了一個二階的“自然物”,使理解變成它自己的反面,成為一種“高級”的傳統本體論哲學了。這是無論馬克思哲學還是現代西方哲學都拒斥的,然而,由于它的這種“二階性”,并隨著現代本體論理解的合理化和突顯,使得這種運思方式極為隱蔽且不易加以批判。傳統和現代本體論的理解混淆在一定程度上規避了當下許多針對本體論理解的指責,在已經形成范式的“究竟是那一種本體論”的爭論之中,諸如“為什么是本體論”的這些指責往往被反指責為沒有看到現代本體論理解的現實意義。于是,恰恰這個現代本體論理解下深藏著的二階的傳統本體論的運思方式被的保護帶保衛下來了。

JournalofYunnanFinance&EconomicsUniversityVol22,No6這是一種隱蔽的傳統本體論思維方式的復歸,它從來沒有遠離我們,只不過以往本體論斷言的對象是世界本身,而現在的對象是馬克思哲學。馬克思哲學本身的哲學性,和它作為認知對象的對象性,交織在一起。正如兩種本體論理解交織在一起一樣,它將“本體的視角”變成“本體的確證”,變成高級而不自知的傳統本體論范式。它將問題的“前提的批判”變成對馬克思哲學理解的“基礎的發掘”,仿佛只有確證了一個合理的恰切的本體,才能理解馬克思哲學的內涵,才能構建出真實準確的現代形態。事情絕非簡單,我們已經看到,本體論不僅勾連著至少兩大哲學概念框架,且還涉及馬克思哲學內部對其思想構建的不同理解傳統,著眼點的不同、理論框架的背景的不同,都使本體論確證變得十分困難。哲學的理解如同歷史上對世界進行本體確證一樣,在各自的合理性肯定的基礎上各說各話,造成思想的混亂,智力資源的浪費,唯可在事后思索的表征思維中獲得積極意義。不容樂觀的是,當下的本體確證工作將是一個無止境的努力,它基于一種統攝主義和狹隘的構建情結,認為馬克思哲學唯有在這種合理的本體上和由之而形成的框架上方可被真實突顯自身意義。這種本體論研究進入到了一種集體的無意識,每一次的努力都想將本體確證下來,去完成對馬克思哲學的時代性構建,去“實現哲學”,推進哲學的現實化。但是,恰恰確證在一開始就在各種道路上相互拒斥,各自申訴合理性的話語變成一種“獨白式的對話”“封閉式的交流”,使基礎理論在一開始播下了注定爭論不休種子,停留在自我的小圈子里循環申辯。

于是,無意識地形成了一種準經院哲學,陷入“真正的事情還沒有做”的自我悖論。它以深切關懷現實的初衷,反而將哲學理解變得經院化,二者交織在一起,不易厘清,更無談進行準確地批判。每一種本體論觀點都以自我的合理性去批判對方的“不合理性”,必將造成馬克思哲學的本體論哲學構建困境,陷入新一輪超越概念框架的誤區。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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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高清海.高清海哲學文存[M].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97.

篇7

第一,應該不應該在解讀馬克思文本時保持價值中立?不戴意識形態眼鏡來研究馬克思在當代學界已經成為一種很時髦的觀點。我個人不同意這種看法。一方面,在現實中,除非把自己封閉起來,否則所謂保持價值中立是極為困難的。另一方面,價值中立及其認識論上的旁觀者立場本身就已經被20世紀的學術進展證明是非法的。只要注意到相關理論的進展,我們便能夠認識到所謂價值中立絕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更重要的是,借科學的名義提出的非意識形態性質的學術要求,在一種貌似公允的立場上把馬克思固定在19世紀的歷史語境中,把貶抑于與資產階級科學沒有差異的中立的學說,在任何時候對馬克思哲學來說都是一種危險的做法。

第二,能否把文本研究作為馬克思哲學研究的中心視角?文本研究當然具有基礎性地位,這種地位不僅使任何人物和思潮的研究都不能回避,而且在歷史認識上,它實際承載著文獻史的意義。這應該成為學界的常識。今天在馬克思研究中重新強調這一點是針對過去研究的不足,而不是把它抬高到教條的地位。所以,我認為,無論是廣義的文本解釋學,還是狹義的文本考證學,在當代學術中都可以有其獨特的地位,但哪一種都不能替代問題研究,更不能以此來否定其他哲學的創新成果。

第三,在文本解釋時如何處理“史"與“論"的關系?這一點在當前學界爭論較大,不僅哲學,而且歷史研究等領域也都存在著這個問題。我個人的意見是,哲學具有特殊性,不能簡單地以史論二分來描述文本及其解釋結果。這是因為,一方面哲學詮釋學已經合理地指出,任何一種能夠成立的解釋必然是讀者與作者視域的歷史性融合,換句話說,文本不是具有凝固意義的“史";另一方面,除了現代分析哲學等少數思潮外,幾乎全部哲學之“論"同時都是“史"的凝結和創造性再現,但這個史不是文本,而是貫穿于不同文本中的問題。因此,在比喻的意義上通過強調史論關系來提倡讀原著是重要的,但刻意制造“史"與“論"的對立,并且把某一端抬高到絕對標準的地位恐怕是難以成立的。特別是,以讀馬克思本人著作與其他著作的多少比例來衡量學術水平,這是一種極為可笑的做法。

轉換思維方式,提高研究主體的提問水平和理論意識

圍繞文本解讀的爭論事實上超出了對待文本的理論態度,而是提出了整體思維方式的轉換問題。對馬克思文本的解讀與整個人類的理論進步是聯系在一起的,這種理論進步可能使得我們能夠領悟在馬克思哲學中沒有被充分重視的有價值的成果。例如,在今天,由于全球化成為重要問題,故而馬克思的世界歷史思想再次成為人們注意的焦點。這表明,關于馬克思哲學的當代價值的追問,受到時代條件和理論家們提問水平的直接影響,也就是說,馬克思哲學的當代性建構需要研究主體自覺地轉換思維方式,提高自身理論水平和理論意識。

20世紀傳播和發展史的經驗和教訓是值得認真總結的。雖然諸多失誤并不應該由理論來承擔,但是理論本身卻不能不反思自身。由于這些工作涉及歷史,我們在這里不好展開。僅以盧卡奇的例子,以強調這種反思本身應該直接指向理論認知的方法。當他以《歷史與階級意識》實際開創了西方之異端道路時,必須承認,他是真誠地希望從“人"、“主體性"角度來拯救第二國際重要失誤的。但沿著這一路徑走下去恰恰是資產階級意識形態的怪圈,后來的阿多諾曾悲愴地指出了這一點。當然,阿多諾指出這一點并非因為他比盧卡奇多讀了幾本馬克思的書。而盧卡奇本人在自己理論發展過程中,在其后期《關于社會存在的本體論》中,向馬克思立場和觀點的接近,也不是因為自己在后期接觸到的馬克思的著作比早期多,而是較為自覺地清算了自己的主體性哲學(在某種意義上也是作為德國哲學思維方式的意識哲學)。同樣,我們在面對這些問題時,如果以為自己讀了一些馬克思的書就夠了,那才是幼稚的。我國哲學研究事實上長期忽視了一個基礎性問題,即評估西方學者解讀馬克思的成果絕不是拿這些學者的判斷與馬克思的原文逐字逐句對照,而是自己在對馬克思的理解上必須高于他們。只要研究者缺乏對自身理論方法論的自覺關注,就會面臨一些基本的難題,就會產生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問題。

事實上,在當前馬克思哲學研究中,從體系取向到問題取向、從宏觀理論到微觀科學、從一元形象向多元形象等等這些轉換也都十分重要。在今天,圍繞馬克思哲學的當代解釋產生了諸種不同的模式,也形成了對解讀方法的不同理解,這些都為進一步深化和拓展馬克思哲學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基礎。而在進一步的研究過程中,通過理論家們對自身思維方式的自覺審理,提高馬克思哲學研究的實際水平,馬克思哲學的創新或與時俱進便會獲得更加生動的局面。

關注重大時代主題,尋求馬克思哲學新的生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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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應該不應該在解讀馬克思文本時保持價值中立?不戴意識形態眼鏡來研究馬克思在當代學界已經成為一種很時髦的觀點。我個人不同意這種看法。一方面,在現實中,除非把自己封閉起來,否則所謂保持價值中立是極為困難的。另一方面,價值中立及其認識論上的旁觀者立場本身就已經被20世紀的學術進展證明是非法的。只要注意到相關理論的進展,我們便能夠認識到所謂價值中立絕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更重要的是,借科學的名義提出的非意識形態性質的學術要求,在一種貌似公允的立場上把馬克思固定在19世紀的語境中,把貶抑于與資產階級科學沒有差異的中立的學說,在任何時候對馬克思哲學來說都是一種危險的做法。

第二,能否把文本研究作為馬克思哲學研究的中心視角?文本研究當然具有基礎性地位,這種地位不僅使任何人物和思潮的研究都不能回避,而且在歷史認識上,它實際承載著史的意義。這應該成為學界的常識。今天在馬克思研究中重新強調這一點是針對過去研究的不足,而不是把它抬高到教條的地位。所以,我認為,無論是廣義的文本解釋學,還是狹義的文本考證學,在當代學術中都可以有其獨特的地位,但哪一種都不能替代問題研究,更不能以此來否定其他哲學的創新成果。

第三,在文本解釋時如何處理“史"與“論"的關系?這一點在當前學界爭論較大,不僅哲學,而且歷史研究等領域也都存在著這個問題。我個人的意見是,哲學具有特殊性,不能簡單地以史論二分來描述文本及其解釋結果。這是因為,一方面哲學詮釋學已經合理地指出,任何一種能夠成立的解釋必然是讀者與作者視域的歷史性融合,換句話說,文本不是具有凝固意義的“史";另一方面,除了哲學等少數思潮外,幾乎全部哲學之“論"同時都是“史"的凝結和創造性再現,但這個史不是文本,而是貫穿于不同文本中的問題。因此,在比喻的意義上通過強調史論關系來提倡讀原著是重要的,但刻意制造“史"與“論"的對立,并且把某一端抬高到絕對標準的地位恐怕是難以成立的。特別是,以讀馬克思本人著作與其他著作的多少比例來衡量學術水平,這是一種極為可笑的做法。

轉換思維方式,提高研究主體的提問水平和理論意識

圍繞文本解讀的爭論事實上超出了對待文本的理論態度,而是提出了整體思維方式的轉換問題。對馬克思文本的解讀與整個人類的理論進步是聯系在一起的,這種理論進步可能使得我們能夠領悟在馬克思哲學中沒有被充分重視的有價值的成果。例如,在今天,由于全球化成為重要問題,故而馬克思的世界歷史思想再次成為人們注意的焦點。這表明,關于馬克思哲學的當代價值的追問,受到條件和理論家們提問水平的直接,也就是說,馬克思哲學的當代性建構需要研究主體自覺地轉換思維方式,提高自身理論水平和理論意識。

20世紀傳播和史的經驗和教訓是值得認真的。雖然諸多失誤并不應該由理論來承擔,但是理論本身卻不能不反思自身。由于這些工作涉及歷史,我們在這里不好展開。僅以盧卡奇的例子,以強調這種反思本身應該直接指向理論認知的方法。當他以《歷史與階級意識》實際開創了西方之異端道路時,必須承認,他是真誠地希望從“人"、“主體性"角度來拯救第二國際重要失誤的。但沿著這一路徑走下去恰恰是資產階級意識形態的怪圈,后來的阿多諾曾悲愴地指出了這一點。當然,阿多諾指出這一點并非因為他比盧卡奇多讀了幾本馬克思的書。而盧卡奇本人在自己理論發展過程中,在其后期《關于存在的本體論》中,向馬克思立場和觀點的接近,也不是因為自己在后期接觸到的馬克思的著作比早期多,而是較為自覺地清算了自己的主體性哲學(在某種意義上也是作為德國哲學思維方式的意識哲學)。同樣,我們在面對這些問題時,如果以為自己讀了一些馬克思的書就夠了,那才是幼稚的。我國哲學研究事實上長期忽視了一個基礎性問題,即評估西方學者解讀馬克思的成果絕不是拿這些學者的判斷與馬克思的原文逐字逐句對照,而是自己在對馬克思的理解上必須高于他們。只要研究者缺乏對自身理論方法論的自覺關注,就會面臨一些基本的難題,就會產生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問題。

事實上,在當前馬克思中,從體系取向到取向、從宏觀到微觀、從一元形象向多元形象等等這些轉換也都十分重要。在今天,圍繞馬克思哲學的當代解釋產生了諸種不同的模式,也形成了對解讀的不同理解,這些都為進一步深化和拓展馬克思哲學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基礎。而在進一步的研究過程中,通過理論家們對自身思維方式的自覺審理,提高馬克思哲學研究的實際水平,馬克思哲學的創新或與時俱進便會獲得更加生動的局面。

關注重大主題,尋求馬克思哲學新的生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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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方面的問題主要包括工程技術學專業課程設置的合理性問題、工程學位鑒定的評價標準問題以及關于基于科學、技術與社會的工程教育內容的問題等。

(2)理論和認知方面的問題。

該方面的問題主要包括工程本體論和工程知識論。其中,傳統的觀點對工程本體論的理解是,主要強調工程對于社會進步起到的作用,將工程理解為科學的應用,重點突出了工程的知識性特征。一些研究者強調工程的創造性本質,通過建構論來對工程進行解釋。另外,還有一些研究者將工程定義為“制造”,這是一種特殊的人類行為¬。對于工程知識論的研究,則是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研究背景、不同的語境對工程知識進行探究,主要包括工程知識的增長與工程實踐的相關性、工程知識與科學知識的聯系與區別、工程知識的結構及在不同歷史背景中的演化等問題。

(3)實踐和倫理方面的問題。

該方面的問題主要包括工程設計、工程倫理和工程方法論。對于工程設計的研究,研究者們主要從具體的案例分析入手,關注工程設計本身的實踐本質,主要包括對不同工程領域中不同設計方法進行討論、對工程設計方法與科學方法及藝術設計方法之間的區別進行研究、對工程設計思維的特征進行研究、從不同的設計行為的維度出發對設計過程本質的不同進行理解等問題。西方工程倫理的研究主要包括工程師的職業責任及歷史演變、工程倫理思想、擴大的倫理責任概念的討論及倫理自治與工程實踐的全球化趨勢之間的矛盾等問題,主要立足于工程實踐之中,對于工程師的主體行為特別關注。工程方法論的最重要、最典型、最突出的問題也是設計。

2中國工程技術哲學研究的主要問題

我國對工程技術哲學的研究的主要問題也主要包括三個方面。下面分別闡述。

(1)工程本體論。

在該方面的問題中,可以將工程理解為各種工程要素的集成過程、集成方式和集成模式的統一。有的研究者從唯物辯證法的觀點去理解工程的本體,認為它是聯系著的工程的物質和意識構成的有機體,是發展變化著的工程中的人、事等共同組成的復雜系統。

(2)工程實踐與工程知識。

在該方面的問題中,國內研究者以理論聯系實際作為研究的導向,突出“哲學家與工程師及其他工程實踐者的對話”,同時重視研究工程案例,突出了工程技術哲學研究的本土化的特色。例如,程序設計實踐課程的主要教學目標是指導學生應用個體軟件過程(PSP)方法進行程序設計語言的實踐。個體軟件過程(PSP,PersonalSoftwareProcess)是卡內基梅隆大學WattsS.Humphrey主持開發的一種可用于控制、管理和改進個人工作方式的自我持續改進過程,是一個包括軟件開發表格、指南和規程的結構化框架。PSP與具體的技術(程序設計語言、工具或者設計方法)相對獨立,其原則能夠應用到幾乎任何的軟件工程任務之中。PSP能夠說明個體軟件過程的原則;幫助軟件工程師作出準確的計劃;確定軟件工程師為改善產品質量要采取的步驟;建立度量個體軟件過程改善的基準;確定過程的改變對軟件工程師能力的影響。在軟件專業學生學習程序設計的初期引入PSP方法有助于盡早培養學生的工程性思考方法。

(3)工程哲學視域下各類問題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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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神話研究的精髓在于女媧精神:超越自我的創造精神;無所畏懼的包容精神;母儀萬世的生息精神;協調矛盾的和諧精神;無私無畏,堅忍不拔、沖鋒陷陣、頑強搏擊的拼搏精神。這些高貴的精神是中華民族傳統精神之源,是人類至為寶貴的財富。具體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一、超越自我的創造精神

關于人類的起源我們的先民們曾做過種種臆測。其中最為著名的要數女媧造人的神話了。《太平御覽》卷七十八引《風俗演義》記載:“俗說天地開辟,未有人民。女媧摶黃土作人,劇務,力不暇供,乃引繩于洹泥中,舉以為人。故富貴者,黃土人也;貧賤凡庸者,洹人也。”泥土捏人的神話產生于原始人類與泥土密切接觸的社會背景,也是農耕社會的產物,但女媧造人的行為確實是驚人的創舉。這不是一般的創造,創造的是人類本身,是宇宙天地間前所未有的驚人之舉。在人民對人產生之謎未解之時,人類就通過女媧的雙手作出了最根本的創造。她的創造完全超越自我,使沉寂的宇宙活了起來,一種靈性從此在無限永久無限開闊的時間空間中持續不斷地運動和發展。這種偉大的創造精神推動著社會的發展和進步,以致后來出現了另一個關于女媧造人的故事。唐代李冗《獨異志》:“昔宇宙初開之時,有女媧兄妹二人,在昆侖山,而天下未有人民。議以為夫妻哲學論文,又自羞恥。兄即與妹上昆侖山,咒曰:‘天若遣我二人為夫妻,而煙悉合;若不,使煙散。’于煙即合。其妹即來就兄,乃結草為扇,以障其面。今時取婦執扇,象其事也。”由女媧獨立創造的人類的獨創性到兩性關系的出現,可見此時人們已漸漸脫離原始的胚胎,正逐步邁進科學的軌道,雖為神話,但已有濃厚的傳奇色彩,女媧時代的創造精神漸顯平淡。

二、博大寬厚的包容精神

在中國哲學中,“地”一向是作為寬容博大的象征。女媧精神與“地”具有密切聯系,在一定意義上可以說是大地的象征。《抱樸子·釋滯》說:“女媧地出”;《淮南子·覽冥篇》所載女媧補天故事,也不僅與“天”有關系,同時與“地”也有密切關聯。古人還通過這個神話來說明中國“地”勢的西北高、東南低的特征,例如《論衡·談天》:“儒書言:‘共工與顓頊爭為天子,不勝,怒而觸不周之山,使天柱折,地維絕。女媧煉五色石以補蒼天,斷鰲足以立四極。天不足西北,故日月移焉;地不足東南,故百川注焉。’此久遠之文、世間之言也。”《路史·后紀二》羅蘋注:“世遂有(女媧)煉石成霞、地勢北高南下之說。”其實,“補天”本身已表明她是象征“地”的,因為地與“天”正相對、互“補”。《列子·湯問》中載:“……共工氏……怒而觸不周之山,折天柱,絕地維。故天傾西北,日月星辰就焉;地不滿東南,故百川水潦歸焉。”就是對我國地勢認識的很好說明。至于“摶土作人”的神話,也是把造人跟“土”聯系在一起的。女媧從事的補天載地的工作,不是發動殘酷的戰爭,而恰恰是療救戰爭遺留下來的創傷。共工和顓頊為著爭當天子的一己之私,竟然不惜一切代價,撞壞天地。女媧對這件事并不是首先對他們作撻伐,而是像母親及時補救不懂事的小孩子闖下的大禍一樣,挺身而出,消災避患,終使地平天正。天可以補,地可以立。還有什么樣的災害不可以撫平?可見,女媧有極廣大的神通,故無所畏懼,無所憂慮。因無所畏懼哲學論文,故能厚德載物,無限包容。總之,中國哲學傳統中大無畏精神和博大的包容精神,正是女媧精神的胎傳。

三、母儀萬世的生息精神

上文談到女媧造人引出生命誕生的源頭,女媧補天卻表現出了更為豐富的精神內涵,除了創造生命還有對人類生存的無限關懷。《淮南子·覽冥篇》所載女媧任勞任怨,不辭辛勞地為人民平息災難不正說明了這一點?!后有女媧兄妹成婚再造人類的傳說,因此被后世祀為生殖之神、送子娘娘等都源起于女媧造人神話。《路史·后紀二》:“以其(女媧)載媒,是以后世有國,是祀為皋楳(高媒)之神。”羅蘋注引《風俗通》:“女媧禱祠神,祈而為女媒,因置昏姻。”《呂氏春秋·仲春紀》:“至之日,以太牢祀于高禖”;高誘注:“《周禮》,媒氏以仲春之月合男女于時也,奔則不禁,因祭其神于郊,謂之郊禖。郊音與高相近,故或言高禖。”中國哲學是一種“生命哲學”,這種生命哲學,不論儒、道,始終關懷人的生命存在,關懷人的生存與發展、人的生命境界的提升與超越。《周易》講“生生之謂易”,是這種生命哲學在軸心時期的確立;而這種生命精神,早已由女媧精神加以象征。如果像尼采所說,日神形象的誕生是“作為誘使人生活下去的補償和生存的完成。”[1]那么,女媧形象的誕生就是使群體生命存在得以延續下去的生命精神的象征。

四、協調矛盾的和諧精神

“和”是中華民族的一種突出的精神傳統,而女媧精神就是其早期神話體現。女媧補天之前,天地之間的環境十分糟糕,自然環境與人類之間的不和諧使得人不堪命,民不聊生。作為擁有無限智慧和神力的神,她沒有去推翻已有的世界,而是朝著符合人類生存的方向進行補綴和修葺,以協調世界與人類的關系。天還是原來的天,不同的是補綴了一塊色彩絢麗的“五色石”,使其更加美麗,增加了數根用代表力量的“鰲足”做成的天柱,使其更加穩當;地還是原來的地,只是沒有了“”的肆虐,猛獸的禍患。世界環境更符合人類的生產和生活。女媧她沒有徹頭徹尾的改換這個世界,而是通過局部的改變和提升來拯救世界,也拯救人類,使人類與環境最終達到和諧。女媧的這種“和合精神”,還表現在關于女媧發明音樂的神話傳說之中。眾所周知哲學論文,按照傳統理解,“樂者和也”,“樂以和同”。《世本·作篇》載:“女媧作笙簧”,又據補注本《世本·帝系篇》:“女媧氏命娥陵氏制都良管,以一天下之音;命圣氏為斑管,合日月星辰,名曰充樂。既成,天下無不得理。”又《史記·補三皇本紀》:“女媧氏……惟作笙簧。”另據《太平御覽》卷五十二引《南康記》:“歸美山,山石紅丹,赫若彩繪,……名曰女媧石。大風雨后,天澄氣靜,聞弦管聲。”古希臘畢達哥拉斯學派的“諸天音樂”,乃是一種西方式的和合精神;而中國哲學的“和同論”,則是一種中國式的和合精神。這種和合精神,也是始于女媧精神,是中國“天人合一”精神的根源。

女媧精神是中華民族精神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魅力無窮,光芒四射。今天人類進入新世紀,全面建設小康社會,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需要一種精神。作為中華民族精神一部分的女媧精神,仍然可以供鑒并弘揚光大。

參考文獻:

[1]陳世珍.眾神的起源[M].北京:東方出版社,2001.

[2]李軍.論民族精神在女媧形象中的孕育[J].文學教育(上),2009,02:107-109.

[3]徐麗云.女媧精神的失落與啟示[J].大眾文藝,2010,17:83-84.

篇11

一、通識哲學的緣起與理念

牛津大學馬修?阿諾德教授(Matthew Arnold,1822--1888年)在擔任拉格比公學校長期間,提出教育應當追求道德和智力“解放”。在這一精神的感召下,現代大學“通識教育”逐步形成,并且影響廣泛,受到世界知名大學的認同。例如,較早開展通識教育的耶魯大學極力倡導本校學生選修人文藝術類課程;哈佛大學則在通識課中極力打造“通識核心課程”,在教育計劃中倡導文理交叉培養。在通識教育中,處于最重要地位的就是哲學教育,它所面對的是不同專業背景的學生,我們把這種面對所有不同學科所開展的哲學教育課程稱之為通識哲學。

通識哲學的核心在于“人”,它著重點在“育”而不再是“教”,這是因為它已經打破了傳統學科之間的藩籬,不再需要傳統的專業劃分,它提供給了學生不同于自己本專業的另一種選擇,學生通過這種自由選擇,得到了毫無拘束的、順其自然的成長。簡而言之,通識哲學是一種現代人文教育,它超越了傳統大學中長期存在的功利性與實用性。它以大學問家以及大思想家為榜樣,它所做的不是車間里的生產流水線,而是開發、挖掘出不同個體身上的獨特潛質與氣質。

二、通識哲學的特點

當初入大學的學生問及宇宙本性和生活意義時,回答這些問題的應當是哲學。但是大多數學生由于沒有經過嚴格思維的訓練,卻又急于得到一個答案,于是就會訴諸于一些廉價的替代品。通識哲學和這些通俗替代品之間的根本區別是在本質上的,即思想的性質與理解的徹底性。具體而言,通識哲學應該具有以下特性:

1.以面向所有人的教育為前提

從本質上講,通識哲學是在為某種觀點提出充分的理由。這就是為什么通識哲學會對將來從事政治、法律、商業甚至說任何一門職業的學生如此有價值的原因,除非明確表達和詳細論證對這門職業毫無用處。但是這是不可想象的,因為并不旨在為某些特定的聽眾提供充分理由的表述和論證是沒有意義或目標的。

通識哲學首先是明確表達和邏輯推論,但它也是有風格地進行明確表達和邏輯推論。它的質量取決于哲學所提出思想的獨創性以及整個思想體系給予讀者的鮮活程度。柏拉圖、康德和克爾凱郭爾等人的想法與他們的大多數同時代的人并無很大區別,但他們之所以能夠成為大哲學家,是因為他們雄辯地提出了自己的思想,出色地為之做了辯護,并把它們組織到一起,建成了一座富麗壯觀的大廈。

通識哲學應當有相當的說服力,也就是說,除表現出明睿的智慧和批判的思考以外,它還應當機智、風趣、富有戲劇性甚或是相當的誘惑性。通識哲學要以不同凡響的方式得出平凡的觀點。無論是一年級大學生的穩妥思考,還是大哲學家的經典文本,哲學活動本身都是一樣的,即力圖盡可能吸引人地明確表達和澄清自己關于世界的看法。任何人完全可以也有必要參與其中,通過扮演一回哲學家來欣賞哲學本身。

2.以對每個人都是有用的為核心

通識哲學中的每一個哲學問題都發端于每一個令人困惑的個人問題。我們的哲學可能開始于某個悲觀甚或悲慘的事件,比如當我們突然想弄明白生活是否公平,或者對那種最終一切都會變好的信念感到迷惑的時候。有時哲學也發生這樣一些狀況,即我們必須做出一個決定,而它將會影響到我們或者他人以后的生活,比如我們今后要不要在大學里繼續學習下去,要不要工作,要不要孩子以及等等。有時候,我們感到需要向自己證明某種東西的正當性:比如我們似乎無法從大學中獲得有益的東西,我們卻依然要上大學;我們是否應該在有數以千萬計人仍然食不果腹的世界里過相對奢侈的生活。

我們與哲學的接觸也可能源自一件平凡的小事:比如我們面對冷漠走過倒地老人的人群,開始思考道德的重要性;我們被某種感覺或知覺所困擾,開始思考我們如何才能知道某種東西是否真實存在;我們看到了自己的收入與住所,開始思考人之間的平等與權利;我們與死亡擦肩而過,開始思考生命的意義與價值。

通識哲學所討論的都是我們日常生活中有用的東西,我們在生活中產生了困惑,我們在彷徨中試圖找到解決問題的途徑。在這些時候,哲學便與我們相遇,這時候哲學便會變得非常有用,它幫助我們跳出瑣碎的日常生活來思考問題。

3.以培養富有責任感的公民、有教養的人為導向

通識哲學是對生命的價值與意義是什么、我們究竟知道什么、我們應當怎樣去做以及應當相信什么這樣一些問題的探究。它是一種對已知的以及未知的事物的徹底省察,一種對那些在很長時間中被我們認為是理所當然的觀點提出徹底懷疑的過程。

比如我們為何認定一些行為是正當的而另一些則是不正當的?殺人是不對的,它總是合理的么?戰爭中的殺戮如何?未出生的胎兒如何?對一個生命已經無法挽回但卻又忍受巨大痛苦的人來說又是如何?不論你對這些令人困擾的問題做出何種回應,我們的回答都織就了出一張信念與思想之網,我們很可能在對這些理念進行反思之前從未厘清過它。那么這就需要通識哲學來梳理、引導與顯明這些問題的方向。

這就是通識哲學背后的一般旨趣:它教給我們怎樣去反思、明晰我們所堅信的東西,讓我們親自把這些想法厘清,然后以一種令人信服的方式把呈現給自己或者那些持不同見解的人。當我們重新思考生活的意義,究竟什么是一種好生活的時候,我們重建了自己對于生活的態度;當我們對某些事情持懷疑態度的時候,我們開始了對真理追尋的腳步。通識哲學的目的就在于讓我們從思考問題出發,最終把自己培養成為有責任、有教養的公民。

三、通識哲學在中國的現狀

盡管通識哲學在我國已經遍地開花,但是在通識哲學教育教學中依然還存在著許多亟待關注的問題,主要有以下三點:

1.缺乏通俗性與風趣感

通識哲學目前依然采取傳統的教育模式,使用了太多的哲學專業術語,對學生缺乏相當的吸引力,通識哲學就表現形式而言,應該具有相當的通俗性,它應該是風趣的,應該帶有戲劇的張力,但是我們現在的通識哲學教育太過于僵化,無法獲得大多數學生的共鳴。

2.被賦予較多政治、經濟功能

通識哲學目前為止無法做到為具備遠大眼光、通融識見、博雅精神和優美情感的人才提供完善的教育。我們賦予了通識哲學太多政治功能與經濟功能,這顯然違背通識哲學的本意。真正的通識哲學應該是毫無功利性的,它只是簡單地教會學生如何進行有益地思考,徹底省察我們深信不疑的事情。

3.缺乏主體性以及對大學精神的追求

通識哲學應該是自由的,這種自由鼓勵教育對象獨立思考,而在通識哲學教育中,教育主體很多都是如同傳統教育,只是僵化地傳播知識,而不是賦予教育對象以主動思考的能力;同時,大學精神的核心是對科學真理的不懈追求,但是,目前通識哲學還無法強化這種追求。

篇12

1998年教育部與李嘉誠基金會共同推出了“長江學者獎勵計劃”,1999―2003年間共產生了5屆長江學者,其所屬專業均為自然科學。為貫徹落實中央關于哲學社會科學和自然科學并重的方針,2004年開始也在人文社會學科領域實行長江學者崗位制度。2004―2014年間,總共產生了文科長江學者299名(此處不含長江學者講座教授,因其系兼職性質)。目前,我國學術界對文科長江學者群體學術關注不夠,更是缺少專門的數據統計和量化分析。本文擬就文科長江學者群體的基本樣貌、研究特色和存在的問題進行初步探討,以求教于學術界同仁。

一、文科長江學者群體的概況

1.文科長江學者的人數變動

2004年共產生長江學者108位,其中文科長江學者12人,占比僅為11%。2005―2009年間,各年度產生的文科長江學者人數都在20人上下,占比在14%―17%之間。2010年,由于相關政策調整,該年度長江學者評選空缺。至2011年度,文科長江學者當選人數猛增至60人,占比亦高達31%。2012和2013―2014年度(2013年長江學者因故沒有評選,至2014年一并同時產生),文科長江學者當選人數分別為50人、88人,占比均為30%。(見表1)由上可見,近十年來我國文科長江學者無論是當選人數還是所占比例均大幅度提升,這體現國家對人文社會科學日趨重視,人文社會科學的價值日益得到認可,其在我國高等教育總體布局中的地位也日漸凸顯。

2.文科長江學者的性別構成

文科長江學者的性別構成狀況不僅展現了男女兩性學人各自的成長進步圖景,也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中國人力資源整體的發展態勢。2004年的12位文科長江學者中,女性學者僅有2位。2005―2009年間,共產生89位文科長江學者,皆為男性。因2010年評選空缺,2011年文科長江學者人數出現了補償性增長,由2009年的21名猛增至60名,但就在文科長江學者總人數大幅度增長的情況下,這一年也僅產生了1位女性文科長江學者。2012年文科長江學者人數為50位,而女性文科長江學者僅有4位。2013―2014年度由于系兩年合評。文科長江學者人數多達88位,但其中仍舊只有4位女性學者。從總體上來看,2004―2014年的長江學者評選,共產生299位文科長江學者,其中總共只有11位女性,其占比僅為4%。(見表2)由上可見,在文科長江學者的人數及其在長江學者中所占的比例均大幅攀升的情況下,女性文科長江學者的數量并沒有“水漲船高”。女性文科長江學者由于人數太少,在文科長江學者總體規模中幾乎處于可以忽視的地位。由此不難看出,在人文社會科學領域.我國女性高端人才十分匱乏。“全社會要從落實國家人才強國戰略的高度,充分認識促進女性人才成長的重要性和緊迫性”。

3.文科長江學者的學科分布

考察文科長江學者的學科分布,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管窺我國不同領域人文社會科學學科的成長狀況。據2004―2014年的統計數據,管理學(58人)、文學(57人)、經濟學(49人)、哲學(28人)、法學(26人)等學科是產生文科長江學者的“大戶”,其數量遠較其他學科為多。而這5個學科中既有傳統、基礎學科――文學、哲學,亦包括應用學科、新興學科――管理學、經濟學、法學。這說明:一方面,那些與社會發展息息相關的,具有治國安邦、經世致用特色的實用學科發展勢頭強勁,其中僅管理學一個學科就產生了58位長江學者,是產生文科長江學者最多的學科。而管理學作為境外舶來品,從改革開放后引進中國至今不過30余年。另一方面,那些有著深厚學術積淀、悠久學術傳統的基礎學科也沒有在新的社會發展形勢下被邊緣化,如文學這一學科所產生的長江學者數量亦很驚人,達57人之多,僅比管理學這樣的熱門學科少1名。同時,一些小學科如心理學、教育學、體育學、藝術學等,近年來也不時有長江學者出現。如心理學、教育學,截至2014年分別已有11名和8名長江學者。考慮到這些學科的研究人員總量偏少,其產生的長江學者相對數量并不比其他學科少,特別是其年度文科長江學者數量漸呈上升之勢,其所產生的長江學者總體數量已在文科長江學者群體中占有不容小覷的地位。(見表3)由此可見,我國人文社會科學在總體發展態勢上較為均衡、全面,并沒有出現顧此失彼、“抓大放小”、“喜新厭舊”的現象。

4.文科長江學者的教育背景

一個學者的教育背景在一定程度上代表其知識結構,亦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其研究水準和學術視野。文科長江學者這一精英群體的教育背景,可以成為觀察和理解當代我國人文社會學科總體發展態勢的一個線索。(這里的文科長江學者教育背景僅限其所接受的本科、碩士、博士階段教育,不包括其他各種學習形式)

據統計,2004―2014年產生的299位文科長江學者,除了1名外籍教授,其余298位的大學階段教育均在我國大陸本土完成。其中234位文科長江學者的大學、研究生階段全部教育履歷均在境內完成,這里統稱其為本土文科長江學者。有65位文科長江學者在境外接受研究生階段教育(其中62位在境外獲取博士學位,3位在境外獲取碩士學位),這里統稱其為海歸文科長江學者。縱觀2004―2014年間產生的文科長江學者,本土文科長江學者的人數及其在文科長江學者中的占比都高于海歸文科長江學者。本土文科長江學者人數與文科長江學者總人數之比高達78%,而海歸文科長江學者人數與文科長江學者總人數之比僅為22%,這說明在我國文科長江學者群體中,近8成研究者的全部學習履歷均在境內完成。(見表4)由此不難看出:目前我國人文社會學科的主體研究力量是由國內教育資源所培養的,其教育背景具有濃厚的本土性,這在一定程度上也影響了文科長江學者研究方向、主攻領域的選擇。

二、文科長江學者群體的研究取向

1.扎根本土。解決中國自身的問題

文科長江學者研究方向的選擇不僅是其個人學術旨趣的體現,也與自身的學術關懷有極大的關系。“學術研究畢竟不是學者自娛自樂的工具,研究者要有深切的國家情懷乃至對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關注”。關心國家命運、情系民生福祉,歷來是中國知識分子為學的動力;扎根中國本土,解決中國自身問題,則是作為當代知識分子代表的文科長江學者研究的主要特色。據統計,2004―2014年產生的299位文科長江學者中,只有36位主要從事涉外研究,剩余263位大多主要從事中國問題研究,其研究領域也多集中在中國歷史文化、經濟社會等本土相關問題。值得注意的是,甚至那些海歸文科長江學者,其研究領域也多集中于有關中國歷史與現實的問題。在文科長江學者群體中總共有65位海歸學人,其中也只有15位主要從事涉外研究,剩余50名具有海外學習背景的文科長江學者也多把主要精力傾注于中國本土問題研究上。這說明,絕大多數文科長江學者的主要研究力量、學術關懷還是定位于中國本土研究。例如,政治學研究領域首位長江學者、華中師范大學“草根學者”徐勇,長期從事中國農村基層民主政治研究,多年來“通過實際調查,了解村情民意”,并“向政府反映,使政府適當調整政策,解決農村實際問題”。法學研究領域首位長江學者、北京大學刑法學教授陳興良,在他的學術研究中“積極引入國外的刑法學理論知識,并注重結合中國實際,探索有中國特色的刑法學道路”。而留美博士、經濟學研究領域長江學者、北京大學教授蔡洪濱則始終“注重把經濟學理論研究與豐富多彩的中國經濟實踐相結合”,“深入研究中國經濟問題”,寄望理論和實踐的針對性研究能夠對國內有關政策的制定提出有益的參考意見或產生積極的影響,等等。

2.把國際前沿學術理念和新興學科帶到中國

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人類文明的進步,國際學術界所關注的領域也在不斷更新。能否把國際學術界最前沿的理念、最有現實應用價值的學科知識體系引進到中國,讓其在中國的土壤中生根發芽、茁壯成長,不僅關系到我國學術界研究生態的新陳代謝,甚至還影響到我國發展方略和國家戰略利益的實現。在這方面,海歸文科長江學者因其特殊的學術履歷而頗有建樹。下面以衛生經濟、景觀設計、公共管理等學科的引進為例,略作說明。2000年以前,中國經濟學研究尚無“衛生經濟”之說。然而,在此前后,以美國為代表的國際經濟學界認識到衛生領域的變革對一個國家經濟的影響越來越大,故這一領域的研究在國際經濟學界漸成方興未艾之勢。長期從事衛生經濟學研究的國際著名學者、時任美國北卡大學終身教授的華裔經濟學家劉國恩于2003年應邀回國,并擔任剛剛成立的北京大學光華衛生經濟與管理系主任。作為這一研究領域的領軍人物,劉國恩歸國就職有效地填補了我國經濟管理學科還沒有衛生經濟學的空白,北京大學也由此在國內率先獲取衛生經濟學博士學位授予點。在他的推動和主持下,北京大學率先于2004年成立中國衛生經濟研究中心。時至今日,衛生經濟研究已成為關乎國計民生的重要研究領域。中國第一個在哈佛大學獲取設計學專業博士學位的俞孔堅,1997年回國后在北京大學創辦了中國第一家景觀設計學研究院,并推動了景觀設計師成為國家正式認定的職業,促進了景觀設計學科在中國的確立。他主張城市的現代化不能以犧牲自然和文化為代價,而是要崇尚自然和文化,把人作為主體的服務對象去考慮和設計。俞孔堅所引進的景觀設計學科及其所傳達的理念,正在逐漸改變著我國城市建設的思維和行為。曾在美國專攻公共管理專業的薛瀾于1996年回國就職于清華大學。鑒于“中國改革開放步伐這么快,政府作用這么大,但當時國內并沒有一個MPA的教育項目.對公共管理也沒有概念”,他呼吁國內高校盡快開設MPA,并成立獨立的公共管理學院。2000年國務院正式批準國內24所院校作為MPA課程試點,這一年清華大學也成立了國內第一家公共管理學院。此后,清華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參與了國家若干重大決策和戰略規劃,逐漸成為國內著名的思想庫和智囊團。如今。公共管理專業所培養的人才在我國經濟社會發展中所起的作用日益凸顯。

3.以學術為媒介,向國際社會發出中國的聲音

在國際學術界,文科長江學者在境外高端學術媒介公開發表自己的研究成果,不僅為人類知識的增長作出了貢獻,同時也有助于讓國際社會全面、正確地認識和了解一個正處于快速發展變化中的中國。由于學者的非官方身份,其所議所論皆從學理出發,因而較之于政府的正式外交公告,往往更有益于消弭國際社會對中國的誤解,推動中外關系和諧健康發展。如北京大學人口學長江學者鄭曉瑛教授2011年曾在國際學術界享有盛譽的公共衛生雜志《世界衛生組織公報》發表自己的研究成果“Twenty-year vends in the prevalence of disability in China”。該文利用中國1987年和2006年兩次全國范圍的殘疾調查數據,運用科學的分析方法,全面系統地評價了中國殘疾現患率的變化,肯定了中國政府在這一領域取得的成就,并提出中國的殘疾預防控制工作要隨著殘疾病因譜的改變而制定適宜的策略和干預措施。文中經過嚴謹的調查研究所得出的結論為國際社會特別是發展中國家在殘疾預防控制方面提供了一些有價值的參考意見(據統計,80%的殘疾人都生活在發展中國家)。北京大學法學長江學者陳興良教授2013年在世界頂級刑法學雜志《整體刑法學雜志》發表了《中國刑法學的再生》。該文清晰地梳理了從清末修律至改革開放后我國刑法學發展的全部歷史過程。在此基礎上反思了我國刑法學知識轉型的必然性和實現路徑。該文不僅對于我國刑法學的發展方向具有極其重要的指引作用,而且有助于外國學界準確地理解我國刑法學的歷史和現狀。2015年歐洲科學院院刊《歐洲評論》以整期篇幅發表了清華大學英語系長江學者王寧教授主編的主題專輯《重新發現中國:跨學科的視角》。該專輯用西方的語言講述中國的故事.向世人展示了一個正在崛起的中國的真實狀況.有力地批駁了一些西方主流媒體試圖妖魔化和唱衰中國的言詞,在歐美學界產生了較大的反響。

三、文科長江學者群體存在的問題

1.涉外研究不僅人數少。且力量分布也不均衡

扎根中國本土,解決中國問題,這自然是文科長江學者治學的特色和優點。但“強調關注和研究中國問題,并不是說可以不研究外國和世界”,實際上“中國的事情和世界的事情是緊密關聯的”,“哪怕是‘純粹的’中國問題,也必須有世界眼光”。注重對中國本土問題的研究,并不意味著可以削弱涉外問題研究。特別是隨著改革開放的日益深入,中國同國際社會的聯系愈加密切,在中國業已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情況下,更需要對國際社會進行全面、深入的了解,這不僅僅是一個學術問題,而且攸關國家的整體發展和戰略利益。那么在龐大的文科長江學者群體中有多少人在主要從事涉外研究呢?據統計,2004―2014年產生的299名文科長江學者中只有36人把主要研究方向定位于涉外研究,其他學者或完全從事中國問題研究,或在主要從事中國本土研究之余,對涉外研究略有所及。那么在涉外研究方面,本土和海歸文科長江學者是否存在差異呢?2004―2014年產生的文科長江學者中本土學者共有234人,其中只有21人主要從事涉外研究,后者與前者之比僅為9%,這就意味著本土文科長江學者不到1成的人在主要從事涉外研究。而65名海歸文科長江學者(含1名外籍學者)中,有15名學者在主要從事涉外研究,后者與前者之比為23%。由此不難看出,海歸文科長江學者相較于本土文科長江學者有更大比例的人在主要從事涉外研究。這是由于從事涉外研究一般來說要具有較高的外語水平、多元的文化教育背景、寬廣的國際視野,在這些方面海歸文科長江學者自然占有一定的優勢。但總體來看,無論是文科長江學者總體,還是本土文科長江學者或者海歸文科長江學者,都只有極少數人在主要從事涉外研究,這較之于其中國本土研究顯得“勢單力薄”。

實際上,文科長江學者從事涉外研究者不僅人數少,且人員分布領域也不均衡。據統計,在36位主要從事涉外研究的文科長江學者中,有9位主要從事西方語言文學研究。11位主要從事世界歷史和外國哲學研究,兩者合計達20人;有9位主要從事境外經濟研究,7位主要從事國際法學、國際政治學研究,兩者合計為16人。這說明我國文科長江學者涉外研究多側重于西方歷史、語言、文化等基礎研究,而對當代國際社會的經濟、政治、法律等現實問題,研究人員則相對較少,而能否對后者相關領域有著較為深入的了解,往往更直接地影響著當代中國經濟與社會的發展。

2.在國際學術界影響力尚很微弱

文科長江學者所取得的研究成果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中國人文社會科學的發展水平,目前“‘長江學者獎勵計劃’已經成為知名的人才計劃品牌”。文科長江學者在國內學術界享有崇高的學術聲譽和廣泛的學術影響力,那么這一學術群體在國際學術界又有怎樣的學術影響力呢?人文社會科學在國際學術界是否有較高的影響力,一般來說,主要有以下幾個標準:是否在國際著名相關專業學術刊物或出版社發表或出版自己的研究成果、在國際著名學術組織中擔任重要職務、被選為國際著名科學院的外籍院士、在著名國際學術刊物擔任編委。參考以上標準,為全面考察中國文科長江學者在國際學術界的影響力,筆者通過查閱各大高校、學院官方網站及其他相關資料,核查各位文科長江學者的學術業績,從中可以發現:從總體而言,中國的299名文科長江學者所發表的論著很少能夠走出國門.主要還是在境內“自產自銷”,國際學術界很少能夠聽到來自中國人文社會學術界的聲音。從事中國本土研究的文科長江學者尚且不論,就是那些從事涉外研究的文科長江學者在國際學術界的影響力也不容樂觀。一般來說,涉外研究更需要與國際學術界同行交流、切磋,其研究成果更適宜在國際學術媒介發表。據統計,研究方向主要定位于涉外研究的36位文科長江學者,只有15位的主要研究成果在境外學術刊物發表或在境外出版社出版,比率約為42%。這就意味著從事涉外研究的文科長江學者,有近6成學者不能或很少在境外發表或出版自己的研究成果。在國際重要學術組織擔任負責人或被其吸納為成員也是其學術能力在國際學術界被認可的重要標志。而36名主要從事涉外研究的文科長江學者只有以下4名成員獲此殊榮,分別是從事國際法學研究的易顯河被吸納為國際法研究院成員,而這一組織在國際法學研究領域享有崇高的國際學術聲譽;從事英語語言文學研究的王寧和何成洲被評為歐洲科學院外籍院士,其中后者還被推選為國際易卜生委員會主席,是擔任這一職位的首位亞洲學者;此外還有一位由上海財經大學全職聘任的外籍教授John Tomas則擔任瑞典皇家科學院院士、諾貝爾經濟學獎委員會委員。能否在國際學術刊物尤其是著名學術刊物擔任編委也是學者在國際學術界被認可的標志。這些從事涉外研究的文科長江學者也只有從事國際法學研究的易顯河、從事西方經濟學研究的孫寧、從事英語語言文學研究的王寧和黃國文、從事西方經濟學研究的謝丹陽和從事國際關系研究的王正毅等少數幾位學者被國際相關專業著名刊物聘為編委。而在主要從事涉外研究的文科長江學者中,以上所列的這些在國際學術界有較高影響力的為數不多的學者多系海歸出身,這說明具有國際多元文化教育背景相較于國內單一的本土教育更有助于提高中國人文社會學科在國際學術界的地位。至于那些主要從事中國本土研究的文科長江學者在國際學術界則集體幾乎處于“失聲”的狀態。總體而言,文科長江學者無論是從事中國本土研究,抑或是從事涉外研究,其在國際學術界影響力尚很微弱,在國際學術界話語權十分有限,這顯然同我國的國際地位很不相稱。

篇13

恩格斯在1886年初寫的《路德維希•費爾巴哈和德國古典哲學的終結》中指出:“全部哲學,特別是近代哲學的重大的基本問題,是思維和存在的關系問題。”他進一步指出:“這個問題,只是在歐洲人從基督教中世紀的長期冬眠中覺醒以后,才被十分清楚地提出來,才獲得了它的完全的意義。” 思維和存在的關系問題,以尖銳的形式針對著教會提了出來:世界是神創造的呢,還是從來就有的?近代哲學家依照如何回答世界的本原而分成了兩大陣營,“凡是斷定精神對自然界來說是本原的,從而歸根到底以某種方式承認創始說的人,組成唯心主義陣營。凡是認為自然界是本原的,則屬于唯物主義的各種學派。”

二、“哲學基本問題”的發展

近半個世紀以來,我們基本上是用來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評定所有哲學或“全部哲學”。 既然是“全部哲學”,就應該包括古希臘哲學、恩格斯以后的西方現代各哲學流派,還應該包括全部中國哲學史。由于時代的原因,恩格斯對他之后的西方哲學不可能知道,中國哲學恩格斯基本不了解,又怎能把“思維和存在的關系問題”來硬套在“全部哲學”頭上呢?把唯物主義者和唯心主義者來劃分所有哲學家呢?

哲學產生以前,人們是用神話和,通過感性的、表象的形式來表達自己對世界的看法;哲學的產生意味著人們主要是通過思維、概念的形式來表達自己的世界觀。古希臘哲學是從神話和的束縛下誕生的,其討論的主要問題是普遍與特殊、一與多的關系問題。古希臘哲學是整個西方哲學的誕生地,西方哲學史上各種流派幾乎都可以從古希臘哲學中找到自己的起源和萌芽。

最初的古希臘自然哲學家很重視自然的研究,開始不用神秘的、非自然的東西而用經驗的物質性的東西來解釋萬物的本原,他們的思想中包含著一個如何用不變的東西來解釋變的東西的問題。如赫拉克利特強調變,認為只有變才是真實的,沒有永久不變的東西;巴門尼德認為存在的東西既不能產生,也不能消滅,變意味著“多”,不變意味著“一”,只有“一”才是真實的,“多”不過是幻想。

公元前5世紀,古希臘哲學的興趣由關注自然轉向關注人。普羅泰戈拉提出“人是萬物的尺度”,他認為一切都同樣的真,是非善惡都是相對于人的感覺而言的。蘇格拉底認為真理不在個人,而在人類一般,不在感覺,而在思維,真正的知識就是從具體的道德行為中尋找道德的普遍性定義,而尋找定義的方法就是論辯詰難。公元前4世紀,古希臘哲學進入了一種系統化的時期,代表人物是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柏拉圖的“理念”是各類具體事物的普遍概念,他把“理念”看成在感官事物之外,普遍存在于個別之外,認為“理念”是最真實的,感性世界是不真實的。亞里士多德雖然也重視“理念”,他稱之為“形式”,但他不同意把“理念”看成是和個別事物分離的、獨立存在的實體,而認為“理念”或“形式”不能離開感官事物而獨立存在,普遍的東西不能離開個別而東西而獨立存在。

在哲學形成和發展的同時,西方許多國家也逐漸產生了其他各種哲學流派。科學主義與人文主義基本上代表了19世紀下半葉以來現代西方哲學對待世界萬物的態度。在英美主要形成了以科學主義為特征的分析哲學,基本上把人和世界看成是互相外在的,人不過是自然界的旁觀者、觀察者和反映者,人站在事物的旁邊而不參與其中;在歐洲大陸主要形成了以人文主義為特征的現象學和存在主義,基本上認為人心具有融合人與世界萬物巨大力量,它們關心人的存在,關心個人的東西、反對非人性化,反對傳統哲學的學院氣和遠離生活。

現代西方哲學的主要特征有以下三點:第一,不再像近代哲學那樣一心關注自然、關注外部的物理世界以及人對世界的認識,而是專心致志于語言問題、符號意義問題和交往問題,第二,都從不同角度批判傳統哲學那種崇尚超感性的抽象概念王國的舊形而上學,反對超驗的領域,強調現實生活和人與人之間的交往。第三,不再像傳統哲學那樣崇奉確定的、普遍有效的準則或規范,強調一切都可以發生變化,多元主義和分歧在哲學界占統治地位。

中國哲學史從商代開始萌芽,到春秋時期形成,截止大體上可分為三個時期:一是先秦哲學;二是秦漢至明清之際的哲學;三是明清之際至時期的哲學。中國哲學探討的問題主要有以下特點:

明清以前的天人合一思想包括:一是儒家的有道德意義的“天”與人合一,如以朱熹為代表的人受命于天、“與理為一”,以王陽明為代表的“人心即天理”的天人相通,以董仲舒為代表的天人相類;二是道家無道德意義的“道”與人合一。天人合一實際上就是不注重主體與客體、思維與存在的區分,而是把二者看成渾然一體。明末清初開始興起了一種反對天人合一的思想,而轉向類似西方的主客關系和主體性思想。典型人物是王夫之,他認為“氣者理之依”,強調“即事以窮理”,反對“立理以限事”。這是中國哲學史的一個轉折點。

由此可見,從哲學史的現實內容來說,硬用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來套整個古希臘哲學以及西方現代哲學的一切思想流派,來套中國傳統哲學,顯然不合適。哲學的基本問題不能只限于西方近代哲學所突出的思維與存在的關系問題。從哲學史的現實內容看,同樣說明了貫穿全部哲學的基本問題,應該是如何認識和處理人與周圍世界(包括自然界和人類社會)的關系。

三、“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的理論相對性

世界的本原是什么,是精神還是物質,它們何者為第一性、何者為第二性的問題?也就是歸根到底誰先誰后,誰依賴誰、誰決定誰?對這個問題的回答,唯物主義是正確的,唯心主義是荒謬的。恩格斯指出:“除此之外,唯心主義和唯物主義這兩個用語本來沒有任何別的意思,它們在這里也不能在別的意義上被用。”

1. 唯物主義的局限性

古代樸素的唯物論往往只從一種或幾種常見的物質形態上去尋找世界的本原。近代機械唯物主義,恩格斯指出它的第一個局限在于“僅僅用力學的尺度來衡量化學過程和有機過程”,第二個局限在于“它不能把世界理解為一種過程,理解為一種處在不斷的歷史發展中的物質。”也就是說,機械唯物主義把不同質的事物和現象都用機械運動的原理加以說明,用孤立、靜止和片面的觀點來觀察世界,在社會歷史領域則無法用唯物論進行說明,因而陷于唯心史觀。由此可見,恩格斯要創立和堅持的是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而不是樸素唯物主義和機械唯物主義。

其實,從邏輯角度分析,唯物主義認為世界的本原是物質的,這只是歸納的結果,事實上世界上所有的歸納都是一種不完全的歸納,因為在人的經驗所不能觸及的地方就不包括在人類的歸納之中。因此,通過歸納而獲得的結論是不確定的,需要反思。

2. 唯心主義的合理性

唯心主義有兩個分支。一支是主觀唯心主義,把個人的精神(心靈、意識、觀念、意志、感覺等)當作世界的本原,認為世界上的一切其他事物都只存在于“我”的感覺、意識之中。如宋代的陸九淵的“宇宙便是吾心,吾心便是宇宙”,明代的王陽明的“心外無物”,英國的貝克萊的“存在就是被感知”,奧地利的馬赫的“物是觀念的復合”等。另一分支是客觀唯心主義,認為不依賴物質、人的意識而獨立存在著的“客觀精神”是唯一真實的存在,在這種絕對的客觀精神的發展過程中,才產生了物質世界。如柏拉圖認為“理念”世界是高于一切的惟一真實的存在,黑格爾認為現實世界是“絕對精神”的外化或表現,宋學認為“理”是世界的本原,主張“理在氣先”等。

唯心主義在探究精神生活的獨立性方面有其積極意義。就主觀唯心主義來看,它并沒有從根本上否定客觀世界的存在,只是強調沒有人的參與,這些存在都是沒有意義的。就客觀唯心主義來看,認為上帝、神是造物主,肯定了人的意識、精神的價值高于身體存在的價值,從而使人獲得了一種價值和道德上的至善的標準,提升了人存在的價值。成為人們辨別是非,科學實踐,從而成為改造自然的理論工具。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