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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與哲學論文實用13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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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與哲學論文

篇1

人們常常用“鏡子”來比喻藝術,這個比喻并不恰當。藝術不同于鏡子。一面鏡子是一個死的物理事實,它所反映的事物,事實上存在于它之外。而一件藝術作品則是一個活的有機體,它就是它所反映的事物。一個民族、一個時代、一個社會的要求、理想、信念與價值在藝術作品中獲得的意義與表現力,離開了藝術作品就不復存在。所以藝術,盡管與哲學有許多明顯的區別,還是有共同的基礎。

一個民族、時代、社會的藝術,必然與這個民族、時代、社會的哲學相聯系。哲學是民族、時代、社會的自我意識,偉大的藝術作品總是表現出深刻的哲學觀念,它不僅是民族性格、時代精神、社會思潮等等的產物,而且也能動地參與形成民族性格、時代精神、和社會理想,是自己的民族、時代、社會的代表。我們很難設想,如果沒有藝術和哲學,我們到哪里去找一個民族的靈魂。

藝術與哲學的聯系,在中國古典美學看來,是不言而喻的:“畫以立意”,“樂以象德”,“文以載道”,“詩以言志”,最廣義的藝術也就是最廣義的哲學。自覺地強調這一點,是中國古典美學的二個重要特征,也是我們探索藝術的民族形式、建立現代化的中國美學時必須認真研究的一個問題。

中國藝術高度的表現性、抽象性和寫意性,來源于它同哲學的自覺聯系。通過中國哲學來研究中國藝術,通過中國藝術所表現的哲學精神來理解它的形式,我們可以得到許多有益的啟示。

哲學,作為人類的自我意識,是理性精神的直接表現。如果借用康德的術語來比較,我們不妨說,西方哲學偏于“純粹理性”,偏重于追求知識;中國哲學偏于“實踐理性”,偏重于追求道德。前者多描述自然界的必然,后者多強調精神領域的自由。中國哲學是內省的智慧,它最重視的不是確立對于外間世界的認識,而是致力于成就一種偉大的人格。所以,和西方哲學相對而言,它并不重視對于客觀對象的分析、區分、解釋、推理,并不重視對于對象實體及其過程的精確敘述,而是把最高的真理,理解成一種德性的自覺。它始終不曾脫離人的社會關系,不曾脫離倫常情感的具體實踐和具體感受。

這不是偶然的。中國歷史上無情的階級對抗關系,從來是籠罩在原始時代保留下來的血緣氏族宗法關系之下的,這種雙重關系所形成的文化心理結構,以及在這種文化心理結構的基礎上形成的中國哲學,首先考慮的就是人與人的關系,而不是人與物的關系。為了協調人與人的關系,就要講統一、講秩序、講仁愛、講禮讓、講義務、講親和、講道德。而不是象西方哲學那樣,更重視講知識、講方法、講邏輯因果規律等等。現實的人生問題,在中國哲學中占有重要的地位。所以中國哲學較早達到“人的自覺”。這種自覺首先表現為宗教觀念的淡薄。東方思想宗教觀念的淡薄是哲學史家們常說的問題,其實這種淡薄,不過是用對君主、族長和關系結構(禮)的崇拜和服從,來代替對神的崇拜和服從而已。這種雙重結構是一種異化現實,自覺的人必然在其中找不到出路,而體驗到強烈的憂患意識。這種憂患意識是中國哲學的起源,也是中國哲學發展的基礎。這一點決定了中國哲學不同于西方哲學的許多特征。

在西方哲學史上,直到十六世紀文藝復興時期,才有所謂“人的發現”,或者說“人的自覺”。與教會、神學和經院哲學所提倡的禁欲主義相對立,以薄加丘為代表的文藝復興作家們宣稱發現了與彼岸天國的幸福相對立的此岸的、地上的歡樂。這種歡樂意識是西方哲學覺醒的契機。以此為起點,西方哲學強調幸福的價值,個人追求幸福的權利,以及“叛逆精神”、反抗性格等競爭性道德。我們不妨說它的.基礎是“歡樂意識”。產生于歡樂意識的痛苦必然伴隨著消沉和頹廢,產生于歡樂意識的悲劇必然伴隨著恐怖和絕望。這些,正是西方表現痛苦的藝術作品共同具有的總的特點。

中國哲學從一開始就表現出很高的自覺性。這種自覺性是建立在憂患意識的基礎之上的。如果從文獻上追索淵源,可以一直上溯到《周易》中表現出來的憂患意識。正是從這種憂患意識,產生了周人的道德規范與先秦的理性精神,以及“惜誦以致愍今,發奮以抒情”的藝術和與之相應的表現論和寫意論的美學思想。這也不是偶然的。正如沒有阻力,生命不會意識到自己的存在,沒有憂患,人也不會意識到自己的存在。生命的力量和強度只有依照阻力的大小才有可能表現出來,與之相同,只有憂患和苦惱才有可能使人在日常生活中發現和返回他的自我,而思考生活的意義與價值,而意識到自己的責任和使命。

《易·系辭傳》云:“作易者,其有憂患乎?”是的:其有憂患,所以對于人間的吉兇禍福深思熟慮,而尋找和發現了吉兇禍福同人的行為之間的關系,以及人必須對自己的行為負責的使命感。通過對自己的使命的認識,周人的以“德”(“敬德”、“明德”)為中心的道德觀念與行為規范,就把遠古的圖騰崇拜和對于外在神祗的恐怖、敬畏與服從,即那種人在原始宗教面前由于感到自己的渺小與無能為力而放棄責任的心理,轉化為一種自覺的和有意識的努力了:通過對憂思的思考,在圖騰文化中出現的“天道”和“天命”觀念,都展現于人自身的本質力量。人由于把自己體驗為有能力駕馭自己命運的主體,而開始走向自覺。人們所常說的先秦理性精神,不就是這樣一種自覺的產物嗎?

周人亡殷以后沒有表現出勝利的喜悅,而是表現出那樣一種冷靜而又深沉的“憂患意識”,是人們走向自覺的契機,是先秦理性精神的前導。我們很難設想,如果沒有那樣一種主體觀念的先期確立,先秦學術能夠呈現出如此生動豐富而又充滿活力的局面。

《漢書·藝文志》云:“諸子十家,其可觀者九家而已,皆起于王道既微,諸侯力政,時君世主好惡殊方,是以九家之術,■出并作”。這一段話,比較正確地概括了諸子興起的原因。東周列國互相兼并,戰爭綿延不絕,滅國破家不計其數,富者劇富,貧者赤貧,百姓生死存亡如同草芥螻蟻,不能不引起人們深深的思索。為了尋找這一切憂患苦難的根源及其解脫的途徑,各家各派參照《易經》的啟示,提出了各種不同的看法。“其言雖殊,譬猶水火相滅,亦相生也。”雖說是各家互相對立,沒有一家不從對方得到好處,雖說是法家“嚴而少恩”,墨家“儉而難遵”,名家“苛察繳繞”,陰陽家“拘而多畏”,不如道家和儒家那樣源遠流長,影響深廣,但如果沒有這些學說與之競爭,儒家和道家也不會得到如此長足的發展。儒家和道家,附帶其他諸家和外來的佛家,相反相補,相輔相成,挾泥沙而俱下,成為后世中國學術思想的主流,而滲透到和積淀在中國文化的各個方面。相對而言,儒家思想更多地滲透到和積淀在政治關系和倫理規范方面,道家思想更多地滲透到和積淀在藝術形式和審美觀念方面。但無論哪一個方面,都存在著兩家共同的影響。

儒家強調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道家主張任從自然才能得天真。它們之間的矛盾,常常表現為歷史和人的矛盾,政治和藝術的矛盾,社會與自然的矛盾。從美學的角度來說,前者是美學上的幾何學,質樸、渾厚而秩序井然;后者是美學上的色彩學,空靈、生動而無拘無束。前者的象征是鐘鼎,它沉重、具體而可以依靠;后者的象征是山林,它煙雨空濛而去留無跡。從表面上看來,二者是互相對立和互相排斥的,但是在最深的根源上,它們又都為同一種憂患意識即人的自覺緊緊地聯結在一起。正如歷史和人、政治和藝術、以及社會和自然都有其同一的根源,儒家和道家也都是同一種憂思意識即人的自覺的兩種不同的表現。那種早已在《周易》、《詩經》和各種文獻中不息地躍動著的憂患意識,不但是儒家思想的核心,也是道家思想的核心。

儒家尚禮樂,道家說自然,從同一種憂患意識出發,都無不帶著濃厚的倫理感彩,都無不是通過成就某種人格的內省功夫,去尋求克服憂患的道路。兩家道路不同,而所歸則一。《孟子·告子下》云:“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弗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增)益其所不能。人恒過,然后能改;因于心,衡于慮,然后作;征于色,發于聲,而后喻。入則無法家拂土,出則無敵國患者,國恒亡。然后知生于憂患,死于安樂也”。這是儒家的道路。老子《道德經》則主張“貴大患若身”,“處眾人之所惡”,這不是退避和忍讓,而是順應自然的法則(“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來和憂患作斗爭(“將欲取之,必固與之”),這是道家的道路。二者殊路而同歸。那種單純強調儒家入世,道家出世、儒家積極進取、道家消極退避的流行觀點,恐怕失之片面,有必要加以補充才是。

從能動的主體的責任感,產生了人的自尊和對人的尊重。這是儒道兩家都有的態度。孔子所謂“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孟子所謂“富貴不能、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起子所謂“自知不自見、自愛不自貴”,莊子所謂“舉世譽之而不加勸,舉世非之而不加詛”,都無非是表現了這樣一種人的自尊和對人的尊重而已。“寂今寥今,獨立而不改!”這是什么力量?這是一種自尊自愛的、人格的力量。無論是儒家、還是道家,人格理想的追求,在這里都充滿著積極進取的實踐精神。與憂患作斗爭,與命運作斗爭,這是一種普遍的實踐。在這種實踐中思想感情的力量不是首先被導向成就外在的、異己的宗教、國家、法律等等,而是首先被導向成就內在的人格,則是一種特殊的實踐。這是中國哲學的特殊性,也是中國藝術、中國美學的許多特殊性的總根源。

總之,起源于憂患意識的人的自覺,和在憂患意識之中形成的積極進取的樂觀主義、以及建基于這種自覺和樂觀主義的、致力于同道與自然合一的倫理的追求,以及在這種追求中表現出來的人的尊嚴、安詳、高瞻遠矚和崇本息末的人格和風格,是我們民族文化的精魂。經過秦、漢兩朝的掃蕩和壓抑,經過魏晉人的深入探索和韜厲發揚,它已經深沉到我們民族類生活的各個方面,成為構成我們民族文化、精神文明的基本元素。盡管千百年來興亡相繼的、統政治、經濟、文化于一體的、大一統的封建國家力圖按照自己的需要來熔鑄和改造它,它始終保持了自己的活力。從另一方面來看,也許正是這種封建體制的壓迫,才使它得以保持自己的活力吧?

古代思想,無論在東方還是在西方,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不滿于當時災難深重的現世生活,把希望寄托在對于彼岸世界的信仰上面。在西方,這個彼岸是以宗教方式提出來的天國,在中國,這個彼岸是以倫理方式提出來的“先王世界”。前者是一個外在的世界,通向那個世界的途徑是知識和信仰。后者由于它的倫理性質又獲得了此岸的實踐意義,基本上是一個主體性的、內在的世界,通向那個世界的途徑,主要是內省的智慧。

自古以來,中國人就對救世主之類抱著一種充滿理性精神的懷疑態度。莊子的泛神論和孔子的懷疑論都反映了這個特點。孔子說:“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矣”。他說出了一個事實:以“敬”為中心的天道觀念并沒有把人導向外在的宗教世界。而這,也就是最高的智慧。從這種智慧產生了人的自尊、自信、自助的責任感,和茍卿所說的“制天命而用之”的主體意識,以及它的樂觀主義的進取精神。這種精神表現在哲學之中,也表現在藝術和美學之中。

所以在中國,藝術創作的動力核心是作為主體的人類精神,它先達到意識水平,然后又沉入無意識之中,不斷積聚起來,由于各種客觀條件的觸動發而為激情,發而為靈感,表現為藝術。所謂“情動于中,故形于聲”,(《樂記》)“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情動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磋嘆之,磋嘆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詩大序》)這是一種內在的動力,而不是西方美學中所常說的那種外在的動力,例如神靈的啟示(靈感),或者外在現象的吸引所造成的被動的“反映”。

但是這種內在的動力,卻又力圖與外間世界相統一。例如,它追求人與人、人與社會的統一(“論倫無患,樂之情也。”“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也。”)。追求人與自然、即“人道”與“天道”的統一(“大樂與天地同和。”“樂者,天地之和也。”)這種統一,作為藝術表現的內容,也就是情感與理智的統一,即所謂“以理節情”。把“以理節情”作為音樂創作和一切藝術創作的一條原則,是中國古典美學的一個獨到的地方。

情是生生不息,萬化千變的事實,它呈現出無限的差異和多樣性。理是萬事萬物共同的道理,它貫穿在一切之中,所謂“道一以貫之”,它呈現出整體的統一。“以理節情”,也就是“多樣統一”。“多樣統一”作為“和諧”的法則,不但是西方美學所遵循的法則,也是中國美學所遵循的法則。但西方所謂的和諧主要是指自然的和諧,它表示自然界的秩序。中國所謂的和諧主要是指倫理的和諧,它表示社會和精神世界的道德秩序。中西審美意識的這種差別,反映出西方物質文明的務實精神同東方精神文明的務虛精神各有不同的側重。

若問這個貫通一切的道理是哪里來的,那么我們可以簡單地回答說:來自此岸的憂患意識。產生于憂患意識的情感是深沉的和迂回的,所以當它表現于藝術時,藝術就顯出含蓄、敦厚、溫和、“意在言外”,所謂“好色而不、怨誹而不亂”。這是中國藝術傳統的特色。“以理節情”的美學法則,不過是鑄造這種特色的模子而已。它不但是美學的法則,也是一切政治的和倫理的行為法則,所謂“樂通倫理”、樂通“治道”,它們歸根結底都是“憂患意識”的產物。

產生于憂患意識的快樂必然伴隨著沉郁和不安。產生于憂患意識的痛苦必然具有奮發而不激越,憂傷而不絕望的調子。而這,正是中國藝術普遍具有的調子。中國的悲劇都沒有絕望的結局,即使是死了,也還要化作冤魂報仇雪恨,或者化作連理枝、比翼鳥、雙飛蝶,達到親人團圓的目的。“蝴蝶夢中家萬里”,正因為如此,反而呈現出一種更深沉的憂郁。這是個人的憂郁,同時也表現出一個社會、一個時代的心理氛圍。

《史記·太史公自序》云:“夫《詩》《書》隱約者,欲遂其志之思也。昔西伯拘■里,演《周易》;仲尼■陳、蔡,作《春秋》;屈原放逐,著《離騷》;左丘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腳,而論兵法;不韋遷蜀,世傳《呂覽》;韓非囚秦,《說難》《孤憤》;《詩》三百篇,大抵圣賢發奮(憤)之所為作也。此人意皆有所郁結,不得其通道也,故述往事,思來者”。又《屈原賈生列傳》云:“屈原正道直引,竭忠盡智以事君,讒人間之,可謂窮矣!信而見疑,忠而被榜,能無怨乎?屈平之作離騷,蓋自怨生也。”這個說法,雖然在個別細節上與考證略有出入,但總的來說是符合史實的。屈原本人就說道,他之所以寫作,是“惜誦以致愍今,發憤以抒情”。這不僅是屈原的態度,也是中國藝術家普遍的創作態度。我們看古代所有的詩文,有多少不是充滿著浩大而又沉重的憂郁與哀傷呢?詩三百篇,絕大部分是悲憤愁怨之作,歡樂的聲音是很少的。即使是在歡樂的時分所唱的歌,例如游子歸來的時分,或者愛人相見的時分所唱的歌,也都撈著一種荒寒凄冷和騷動不安的調子,使人聽起來感到涼意襲人,例如

昔我往矣

楊柳依依

今我來思

雨雪霏霏(小雅《采薇》)

或者:

風雨如晦

雞鳴不已

既見君子

云胡不喜

(鄭風《風雨》)

這種調子普遍存在于一切詩歌之中。“正聲何微茫,哀怨起騷人”,普遍的憂患,孕育著無數的詩人。所謂詩人,是那種對憂患意識特別敏感的人們,他們能透過生活中暫時的和表面上的圓滿看到它內在的和更深刻的不圓滿,所以他們總是能夠在歡樂中體驗到憂傷:緊接著“我有嘉賓,鼓瑟吹笙”之后,便是“憂從中來,不可斷絕。”緊接著“今日良宴會,歡樂難具陳,彈箏奮逸響,新聲妙入神”之后,便是“齊心同所愿,含意俱未伸,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飆塵。”這種沉重的情緒環境,這種憂愁的心理氛圍,正是中國詩歌音樂由之而生的肥沃的土壤。

讀中國詩、文,聽中國詞、曲,實際上也就是間接地體驗愁緒。梧桐夜雨,芳草斜陽,斷鴻聲里,煙波江上,處處都可以感覺到一個“愁”字。出了門是“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在家里是“梨花小院月黃昏”,“一曲欄干一斷魂”,真個是“出亦愁,入亦愁,座中何人,誰不懷憂?”以致人們覺得,寫詩寫詞,無非就是寫愁。即使是“少年不識愁滋味,”也還要“為賦新詞強說愁。”浩大而又深沉的憂患意識,作為在相對不變的中國社會歷史條件下代代相繼的深層心理結構,決定了中國詩、詞的這種調子,以致于它在詩、詞中的出現,好象是不以作者的主觀意志為轉移似的。“愁極本憑詩遣興,詩成吟誦轉凄涼,”即使杜甫那樣的大詩人,也不免于受這種“集體無意識”的支配。

不僅音樂、詩歌如此,其它藝術亦如此,甚至最為抽象的藝術形式書法也不例外。孫過庭論書,就強調“情動形言,取會之意,陽舒陰慘,本乎天地之心。”(《書譜》)這種奔放不羈、儀態萬方而又不離法度的藝術,是中國藝術最好的象征。杜甫欣賞張旭的書法,就感到“悲風生微綃,萬里起古色,”這不是偶然的。繪畫,是另一種形式的書法。它在魏晉以后的發展,內容上逐漸以畫神怪人物為主轉向以畫山水竹石為主;技法上逐漸由以傳移模寫為主,轉向以抒情寫意為主;形式上逐漸由以金碧金彩為主,轉向以水墨渲淡為主。這種轉變和發展趨勢,也不過是“取會之意,”把憂患意識所激起的情感的波濤,表現為簡淡的墨痕罷了。“秋江上,看驚弦雁避,駭浪船還。”在那種平靜和超脫的境界背后,橫臥著我們民族的亙古的苦難。

“發憤以抒情”的觀點,用現代美學的術語來說,就是“表現論”。

“表現論”是相對于“再現論”而言的。藝術的本質是什么?是再現作為客體的現實對象?還是表現作為主體的人的精神、即人的思想感情?主張前者的是再現論,主張后者的是表現論。二者并不互相對立,但各有不同的要求。西方美學側重前者,它強調模仿和反映現實,中國美學側重后者,它強調抒情寫意。這種不同的側重是與它們各自不同的哲學基礎相聯系的。

西方美學思想是在自然哲學中發生的,古希臘最早提出有關美與藝術問題的人是畢達哥拉斯學派,這個學派的代表人物大都是天文學家、數學家和物理學家,他們著眼于外在的客觀事物的比例、結構、秩序、運動、節奏等等,提出了美在和諧的理論。這種和諧是一種數學關系,所以在他們看來,“藝術創作的成功要依靠模仿數學關系”,“藝術是這樣造成和諧的:顯然是由于模仿自然。”后來的蘇格拉底考慮到美與善的聯系,但他仍然認為藝術的本質是模仿,除了模仿美的形式以外,還摹仿美的性格。亞里士多德在總結前人成就的基礎上,即在模仿論即再現論的基礎上,建立了西方美學史上第一個完整的美學體系——《詩學》。在《詩學》中他提出了三種模仿:按事物已有的樣子模仿它;按事物應有的樣子模仿它;按事物為人們傳說的樣子模仿它。后來的達,芬奇和莎士比亞,還有藝術史家泰納,都繼承了這一觀點,他們先后都宣稱藝術是客觀現實的鏡子。左拉和巴爾札克則把藝術作品看作是歷史的記錄。車爾尼雪夫斯基則更進一步,他宣稱“藝術是現實的蒼白的復制”。這是一個在歷史上不斷完善的完整體系,在這一體系的范圍之內,所謂浪漫主義與現實主義的區分,不過是模仿事實和模仿理想的區分而已。所謂現實主義和自然主義的區分,不過是摹仿事物的本質屬性和摹仿事物的現實現象的區分而已。為了模仿事物的“本質屬性”,在這一體系中產生了“典型論”。“典型論”是更深刻的模仿論,但它并非近人所創,其根源仍然可以追溯到亞里士多德的模仿論。這是西方美學的主流和基調。

與之相比,中國藝術與中國美學走著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與《詩學》同時出現的中國第一部美學著作《樂記》,按照中國哲學和中國藝術的傳統精神,確立了一種與《詩學》完全不同的理論。除了把藝術看作是思想感情的表現以外,它還把藝術同道德、同一種特定的人格理想聯系起來。這在中國哲學和中國藝術中本是一種固有的聯系,《樂記》把它應用于創作,指出“樂者,德之華也。”“樂者,通倫理者也。”這樣的概括,標志著一條與西方的模仿論完全不同的發展道路。《樂記》以后的中國美學,包括各種文論、詩論、畫論、書論、詞論、甚至戲劇理論,都是沿著這一道路發展的。

現在我們看到,西方美學所強調的是美與“真”的統一,而中國美學所強調的則是美與“善”的統一。質言之,西方美學更多地把審美價值等同于科學價值,中國美學則更多地把審美價值等同于倫理價值。前者是“純粹理性”的對象,后者則是“實踐理性”的對象。它們都以情感為中介,不過前者更多地導向外在的知識,后者更多地導向內在的意志。二者價值定向、價值標準不同,所以對藝術的要求也不同。

把藝術看作認識外間世界的手段,自然要求模仿的精確性,反映的可信性,再現的真實性。自然要求對它所再現和反映的事物進行具體的驗證。例如西洋畫很重視質量感、體積感、空氣感、色感和光感等等,那怕是畫虛構的事物,想象出來的事物(例如拉斐爾的圣母和天使,魯本斯的魔鬼和精靈)都力求逼真,力求使人感到若有其物。這就需要求助于對透視、色彩、人體結構和比例等等的了解,這些都可借實用科學來驗證。透視可以用投彩幾何來驗證,色彩可以用光譜分析和折射反映來驗證,人體的結構和比例可以用解剖來驗證。驗證就是認識必然。畫如此,文學、雕刻、電影等等亦如此。

中國美學把藝術看體一種成就德性化人格的道路,所以它不要求把藝術作品同具體的客觀事物相驗證,而是強調“以意為主”,即所謂“取會之意。”即使“傳移模寫”,目的也是為了“達意”。所以也可以“不求形似”。越往后,這一特點越明顯。魏晉人“以形寫神”的理論,發展到宋代就被解釋為“以神寫形”了。對象實體不過是情與意的媒介,所以藝術創作貴在“立意”,可以“不求形似”。歐陽修詩:“古畫畫意不畫形,梅卿詠物元隱情。”蘇軾詩:“論畫以形似,見與兒童鄰。作詩必此詩,定知非詩人。”這種觀點,同西方美學迥然各異。

在中國美學的詞匯中,所謂“創作”,也就是“意匠”的同義詞,杜甫詩“意匠慘淡經營中”,一句話說盡了創作的甘苦。意匠功夫來自人格的修養,所以做詩、作曲、寫字、畫畫、必須以在一定生活經驗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一定的人格修養、一定的精神境界作基礎。“汝果欲學詩,功夫在詩外。”這種詩外的功夫同樣也就是畫外的功夫。中國畫家論創作,強調“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強調“人品不高,用墨無法,”就因為“意誠不在畫也”。既如此,實物的驗證就完全沒有必要了。因為畫的價值不是由它在何種程度上精確逼真地再現了對象,而是由它在何種程度上表現了人的精神境界、和表現了什么樣的精神境界來決定的。

音樂也不例外。在中國美學看來,音樂的形式并非來自模仿客觀事物,例如模仿小鳥的凋瞅或者溪流的丁咚,而是來自主體精神的表現,來自一種德性化了的人格的表現。所以它首先不是要求音樂反映的真實、具體、精確、可信,而是要求“德音不理”,“正聲感人”,要求“情見而意立,樂終而德尊。”孟子《公孫丑上》云:“聞其樂而知其德。”《呂氏春秋·音初篇》云:“聞其聲而知其風,察其風而知其志,觀其志而知其德。盛、衰、賢、愚、不肖、君子、小人,皆形于音樂,不可隱匿。”我們認為中國美學的這些觀點,比西方美學更深刻地觸及了藝術的本質。

如所周知,人物畫在中國畫史上不占主導地位。與之相應,小說和戲劇在中國文學史上也不占主導地位。雖然在明、清以后,中國也曾出現過一些真正偉大的小說、戲劇作品,但是,這幾種西方藝術的主要形式,總的來說不曾受到中國藝術的重視。魯迅說:“小說和戲曲,中國向來是看作邪宗的。”(《且介亭雜文》二集)他沒有說錯。《漢書·藝文志》早就宣稱這類作品是“君子弗為”的“小道,”而把它黜之于“可觀者”諸家之外。唐人以小說戲曲為“法殊魯禮,褻比各優。”(《通典》),來人以小說戲曲為:“喪志”、“德政之累”(《漳州府志》)。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很多,其中的一個主要原因是,這種擅長于模仿、敘事的藝術門類,同中國美學的主導思想有一定的距離。

這并不是說,古籍中沒有關于戲劇和小說的專著。也有過一些這樣的專著,如《東京夢華錄》,《都城紀勝》,《西湖老人繁勝錄》,《夢梁錄》,《武林舊事》、《醉翁談錄》,《少室山房筆叢》……但是這些著作,沒有一本算得上是美學著作。都無非野史、筆記,資料性、技術性的東西。《焚香記總評》和幾本小說集的序言,雖然也發過一點議論,都無非隨感、雜說,沒有什么系統性、理論性。所以在中國傳統美學中,小說戲劇的研究是十分薄弱的一環。這最弱的一環恰恰是西方美學中最強的一環。因為從模仿論的觀點看來,這種敘事的形式正是再現現實的最好形式。

在西方,最早的詩歌是敘事詩,即史詩,如《伊利亞特》、《奧德賽》,它著重描繪事件發展過程,人物狀貌動作,以及發生這一切的環境。西方的戲劇、小說就是從史詩發展而來。所以西方戲劇小說理論強調的是情節,認為戲劇小說的要素是情節而不是人物的個性或者思想感情。亞利斯多德《詩學》第八章規定,史詩必須遵循情節發展的邏輯必然性這一規律,達到“動作

與情節的整一,”他指出這種“動作與情節的整一”是史詩與歷史的區別。后來新古典主義者在“動作與情節的整一”之上加了諸如“時間與空間的整一”等等,被稱為“三一律”,“三一律”一度是西方古典戲劇小說創作公認的原則。

在中國;最早的詩歌是抒情詩,如《詩經》,它直接表現、或通過自然環境或人物動作的描述間接表現主體的人的心理感受。“勞者歌其事,饑者歌其食。”饑寒勞苦(憂患),以及起于饑寒勞苦的喜、怒、哀、樂、思慮(憂患意識),才是它的真正動力和內容。它有時也著重敘述人物、環境和事件,如《七月》、《伐檀》等,但即使在這些作品中、環境和事物也仍然不過是表現的媒介而已,它的要素仍然是思想感情而不是故事情節。中國文學史上最重要的敘事詩是《孔雀東南飛》,即使是《孔雀東南飛》,它的形式、結構也無不從屬于情感的旋律。從“孔雀東南飛,五里一徘徊”到“徘徊庭樹下,自掛東南枝”,在徘徊而又徘徊之中表現出來的無窮的苦惱意識,才是這篇作品的中心內容。這個內容不僅決定了它的一唱三嘆的形式,而且賦予了它以無可懷疑的抒情性質。其他如《木蘭詩》等,無不如此。

不論小說戲劇是否確是從詩歌發展而來,中國的戲劇小說都帶有濃厚的抒情性,同中國詩的性質相近。《紅樓夢》中有一段敘事,脂硯齋評道:“此即‘隔花人遠天波近’,知乎?”其實整部《紅樓夢》,又何嘗不是“隔花人遠天涯近。”王實甫的《西廂記》,是典型的劇本故事,但是,你看它一開頭:

可正是人值殘春浦郡東,門掩金關蕭寺中,花落水流紅。閑愁萬種,無語怨東風!

一種熾熱的、被壓抑的、在胸中洶涌騷動而又找不到出路的激情,成了揭開全劇的契機。這是詩的手法,而不是戲劇的手法。湯顯祖的《牡丹亭》,以出死入生的離奇情節著稱,但是這情節所遵循的,仍然是情感的邏輯:“襲晴絲吹來閑庭院,搖漾春如線,停半晌,整花鈿,沒揣菱花,偷人半面。”“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由于是沿著情感的線索發展,而不是遵循邏輯的公式進行,全劇的結構就成了一種抒情詩的結構。連《桃花扇》那樣的歷史劇也不例外,“斜陽影里說英雄”,“閑將冷眼閱滄桑,”憂國憂民的愁思,交織著榮衰興亡的感慨,就象是一首長詩。

與表現論相聯系的是寫意原則。這一點,即使對于小說戲曲來說也不例外。“優孟學孫叔敖抿掌談笑,至使人謂死者復生,此豈舉體皆似,亦得其意思所在而已“(《東坡續集》卷十二)。蘇軾這段話,可以看作是寫意原則在小說、戲劇中的應用。中國戲劇的程式化動作已成為一種慣例,象詩詞中的典故一樣,信手拈來,都成了情感概念的媒介。例如在京戲中,騎馬的時候不必有馬,馬鞭子搖幾下,就已經走過了萬水千山,這是無法驗證,也無需驗證的。所謂“得魚而忘簽,”“得兔而忘蹄”,“得意而忘言”,這些中國哲學一再強調的道理,在這里既是創作的原則,也是欣賞的原則。西方的戲劇電影,務求使人感到逼真,演戲的騎馬就得處處模仿真實的騎馬,草原和道路伴隨著得得的蹄聲在銀幕上飛掠過去,這種手法比之于京戲的手法,其差別就象是中醫同西醫的差別。前者講虛實、講陰陽,后者講血壓體溫,細菌病毒。后者可以驗證,前者不可以驗證。不可以驗證不等于不科學,有許多西醫治不好的病中醫能治好,就是這一點的證明。這就叫:“可以言論者,物之粗也;可以致意者,物之精也。言之所不能論,意之所不能察致者,不期精粗焉。”(《莊子·秋水》)

“發憤抒情”是關于動力的理論。“不求形似”是關于手法的理論。二者在中國藝術和中國美學緩慢而又漫長的發展過程中統一起來,成為中國藝術和中國美學的主流。這一主流的發展線索,同中國哲學的發展線索基本上符合。

“不求形似”的“形”,猶言形質、形象、器用。也就是各個具體的事物之所以存在的、或者說之所以被我們感知、認識和利用的方式。在中國哲學看來,形質、形象、器用都不重要。只有這些事物之所以成為這些事物的道理才重要。道理是無形的,所以在形以上;器質是有形的,所以在形以下。《易》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重“道”輕“器”,重“意”輕“言”,是中國哲學一貫的立場。

西方哲學所使用的語言,是經驗科學的語言,即“形而下學”的語言,它首先是人們認識一事一物與一事一物之理的工具,它的功能是描述性的,所以言能盡意而力求名實相應,力求反映的忠實性,摹仿的精確性、再現的可以驗證性;與之相異,中國哲學所使用的語言是“形而上學”的語言。它主要地是人仍追溯萬事萬物本源的工具,它的功能是啟示性,象征性的,所以常常“書不盡言,言不盡意”。中國哲學常常強調指出這一“書不盡言,言不盡意”。而這,也就是中國藝術和中國美學所謂“不求形似”的理論來源。

中國藝術和中國美學追求“言外之意”、“弦外之音”、“象外之旨”,是同中國哲學的形而上學精神相一致的。正如西方藝術和西方美學要求反映的精確和描述的具體,是同西方哲學的形而下學精神相一致的。形而上學要求越過物物之理而迫索那個總稽萬事萬物的道理,所以表面上看起來同辯證法相對立,有點虛玄,其實不然。這種思想恰好是要求從聯系的觀點和整體論的觀點來看問題,所以它與辯證法息息相通。“玄之又玄,眾妙之門,”它是啟迪我們智慧的一種途徑。《易經》講相反相成,老子亦講相反相成,我們常說《易》和《老》有樸素的辯證法思想,但是我們又把它們的“形而上”立場同辯證法的立場對立起來,這豈不是很值得商榷的嗎?

宋人最喜歡用“形而上”和“形而下”達兩個概念,美學上的“不求形似”說之所以首先出現于宋代,不是偶然的。中國繪畫之所以到宋代特別明顯地趨向于寫意,不是偶然的。“運用于無形謂之道,形而下者不足以言之。”(張橫渠《正蒙·天道篇》)不足以言之,故“貴情思而輕事實,”“逸筆草草”,宜矣。

所以中國美學不承認有西方美學中所常說的那種、“純形式”。中國美學從來不講“形式美”。在中國美學看來,形式不過是一種啟示,一種象征,它無不表現一定的道理、一定的人格。“道者器之道,器者道之用”,“盡器則道無不貫,盡道所以審器、知至于盡器,能至于踐形,德盛矣哉!”(王夫之《思問錄內篇》)。藝術創造形式,不僅是為了明道,而且是為了明德。“德盛矣哉”,于是乎有“文”。“象者文也”,“文以載道,詩以言志”,哲學上的人格追求,導致了藝術上的寫意原則。

道就是理,理就是德,德就是人格,人格的表現就是跡,跡就是器,所以器雖小,卻又足以發明道。“夫道,彌綸宇宙,涵蓋古今,成人成物,生天生地,豈后天形器之學所可等量而觀!然《易》獨以形上形下發明之者,非舉小不足以見大,非踐跡不足以窮神”(鄭觀應《盛世危言·道器》),這種從具體達到抽象,以個別領悟普遍,由感性導向理性,把概念和實在、形式和內容、必然性和偶然性統一起來的觀點,雖然說得虛玄晦澀,卻深刻地觸及了審美與藝術的本質:藝術,在中國美學看來,就是要即小見大,以器明道。借用黑格爾的話說,就是要在個別中見出一般。不過黑格爾所說的是本體論,中國哲學所說的是價值論,黑格爾所說的是認識論,中國哲學所說的是表現論。話雖同,含義還是不同的。

《周易·系辭傳》云:“生生之謂易。”“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易象是一種抽象,又是一種具象。人們出于憂患,探索盈虛消息,因卜籃而有象,因象而有情,因情而有占,它是以形而上者說出那情而下者,又是以形而下者說出那情而上者,所以既是哲學的精義,又是藝術的精義。象形文字的形聲和會意,也包含著許多哲學和藝術的要素。當然,卦、爻和象形文字既不是真正的哲學,也不是真正的藝術,它們是介乎哲學和藝術二者之間的、象征性的東西,但它們是中國藝術的雛形。正如胚胎發育的過程是生物進化的過程的縮影,在這個雛形之中包含著許多中國藝術由之而生成的要素。

最基本的要素是“道”與“德”。道是憂患所從之而來和從之而去的普遍規律,德是生于憂患意識的責任感和行動意志。由于憂患與人的行為之間存在著因果關系,所以“道”與“德”是統一的。“道德實同而異名”,把道與德相統一是中國哲學的偉大成就之一。所謂“文以載道”,實際上也就是“文以明德”,它所表現的仍然是德性化的人格,而不是外在于人的客觀事物。《莊子,天地篇》云:“通于天地者德也,行于萬物者道也。”“形非道不生,生非德不明。”《關尹子·一宇篇》云:“道終不可得,彼可得者,名德不名道。”《大戴禮記·主言篇》云:“道者所以明德也,德者所以遵道也,是故非德不尊,非道不明。”道與德這兩個概念,可以說是中國哲學的骨干子。實際上,它也是中國藝術與中國美學的骨干子。從往后的發展來看,中國藝術和中國美學愈來愈強調表現人格、愈來愈強調“以意為主”,愈來愈把表現在藝術中的喜怒哀樂,同一定倫理的、政治的狀況聯系起來,這種發展趨勢,也反映出哲學的影響。

與中國哲學相一致,中國藝術和中國美學之所以“貴情思而輕事實”,緣其著眼點在德不在形,在意不在象。“樂者,所以象德者也,”所以“情見而義立,樂終而德尊。”“畫者,從于心者也,”所以“人品不高,用墨無法”。這是完全合乎邏輯的。根據這一邏輯,自然“逸筆草草,不求形似”,否則就是自相矛盾了。

道是形而上的東西,看不見也聽不著,“道也者,口之所不能言也,自之所不能視也,耳之所不能聽也,所以修心而正形也。”(《管子·內業篇》)修心而正形,于是乎有德,有德便有象。由于“言不盡意”,所以要“立象以盡意”。在這個意義上,人對道德的追求,也就是對美的追求,這兩種追求在藝術中合而為一。在這個意義上,一切藝術都是“六經”,而“六經”也是最廣義的藝術。明乎此,我們就知道為什么中國藝術和中國美學愈來愈傾向于不求形似了。

王弼《周易略例·明象》云:“言者所以明象,得象而忘言;象者所以存意,得意而忘象。”“象生于意而象存焉,則所存者,乃非其象也……故立象以盡意,而象可忘也”。象,即形象,不過是一種符號,一種象征;一種啟示,一種過程的片斷,不是實體,不是目的,不是對象的留影。所以“忘象”才能“得意”,拘于“形似”,是“舍本逐末”的“余事”,是“與漆污墁之工爭巧拙與毫厘”,這樣的人,不唯不可以作畫,也“不可以與談六經”。

這樣的觀點是逐漸建立起來的。早先,藝術家和美學家們還兼顧到形似。在講表現的同時也講再現,例如《樂記》在講表情的同時也講“象成”。顧愷之在講傳神的同時也講“形神兼備”,謝赫在講“氣韻生動”的同時也講“傳移模寫”。劉勰在講“情在詞外”的同時也講“狀如目前”。但是越往后,再現論的因素越來越少,表現論的因素越來越多,這一發展道路,是同藝術通向德性化人格的道路相一致的。

藝術,作為德性化人格的表現,不言而喻,它首先要求誠實。不誠實,不說真話,要表現德性化的人格是不可思議的。中國美學對藝術提出的最基本的要求,也就是誠實。這個要求,同中國哲學的傳統精神完全一致。

《周易·文言傳》:“修辭立其誠。”《茍子·樂論篇》:“著誠去偽,禮之經也。”《莊子·漁父篇》:“真者,精誠之至也,不精不誠不能動人,故強哭者雖不悲不哀,強怒者雖嚴不威,強親者雖笑不和。真在內者,神動于外,是所以貴真也。”這個儒、道兩家一致的意見,成為中國美學的一個核心思想。

中國哲學是實踐理性,所謂“修辭立其誠”,也有其實踐意義。憂患意識是對德與福之間因果關系的意識。“天道福善禍”(《尚書·湯浩篇》),“唯厚德者能受多福”(《國語·晉語》),“誠”是德,故能致福,不誠是失德,故能致禍。古人所謂的“福”與“禍”,也就是今天我們所說的“社會效果”。按照中國哲學和中國藝術的傳統精神,只有說真話的作品才能表現自己的時代精神和引起好的社會效果。說假話的作品盡管一時好聽,從長遠來說則是有害于社會和國家的。李《潛書》云:“善卜筑者,能告人以禍福,不能使禍福必至于人。喜福而怠修,則轉而致禍;但禍而思戒,則易而為福。若是,則龜英皆妄言。故歌大寧者,無驗于昏主,恤危亡者,常失于明后。善言天下者,言其有以治亂,不言其必治亂。”藝術家和哲學家都不是預言者,他們只要說出自己的真實的感受,真實的思想,他們也就對社會盡到了自己的責任。

鐘嶸《詩品》:“觀古今勝語,多非補假,皆由直尋”。東方樹《昭昧詹言》:“古人論詩,舉其大要,未嘗不喋喋以泄真機。”劉熙載《藝概》:“賦當以真偽論,不當以正變論。正而偽不如變而真。”《袁中郎全集序小修詩》:“非從自己胸臆中流出,不肯下筆……真人所作,故多真聲。不效擎于漢魏,不學步于盛唐;任性而發,茍能通于人之喜、怒、哀、樂,嗜好,是可喜也”……像這樣的例子,不勝列舉。詩、文如此,繪畫、音樂等等亦如此。“俗人之畫必俗,雅人之畫必雅,”“……

賢、愚、不肖……皆形于樂,不可隱匿。”所謂文如其人,畫如其人,樂亦如其人,這是中國美學一貫的觀點。這種觀點同西方美學的著重強調真實地再現客觀事物,真實地反映客觀現象,其著眼點和出發點顯然是不同的。

因為說真話,所以藝術作品才有可能表現出自己的時代,表現出自己時代的時代精神和社會心理面貌。“是故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和;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國之音哀,以思其民困。聲音之道,與政通矣。”如果說假話,治世之音怨,亂世之音安,那就不真實,不能表現時代思潮了。另一方面,由于藝術在本質上是真誠的,所以從你的作品,不僅可以見出時代,也可以見出你自己的人格,如果你說假話,也可以見出你虛偽的、或者阿諛取寵的人格,“不可隱匿”。“予謂文士之行可見:謝靈運小人哉,其文傲;君子則謹。沈休文小人哉,其文冶;君子則典。鮑照、江淹,古之狷者也,其文急以怨;吳筠、孔,古之狂者也,其文怪以怒;謝莊、王融,古之纖人也,其文碎;徐陵、庾信,古之夸人也,其文誕。或問孝綽兄弟?子曰,鄙人也,其文。或問湘東王兄弟?子曰,貪人也,其文繁。謝眺,淺人也,其文捷。江聰,詭人也,其文虛。“(王通《中說》)作品的形式結構,也表示出作者的心理結構。心理結構又可以納入道與德的范疇。所以大至國家的道德(政治),小至個人的道德(人品),都無不在藝術作品中表現出來,而起到不同的社會效果,而成為衡量作品價值的一個重要尺度。

這個尺度,不僅是美的尺度,也是善的尺度。所以藝術作品,在中國美學看來,是真(真誠)、善、美的統一。這種統一也就是人格的統一。藝術不僅表現這統一,也通過人與人之間思想感情的交流,導向這統一。所謂“同民心而出治道”,從古以來,一直是這樣。這可說是中國藝術的一個傳統。

當然,中國藝術在其發展過程中,也曾出現過偏離這個傳統的傾向,如辭、賦駢文的纖巧,齊、梁宮體的浮艷,“儷采百字之偶,價爭一字之奇”,完全顛倒了文與質的關系。但是這種傾向出現以后,立刻就受到中國美學的批評。當時的劉勰、鐘嶸、斐子野、蘇綽、李諤……以及后來唐代古文運動諸大家,都曾在批評這種傾向的同時,重申了“修辭立其誠”的原則。

劉勰《文心雕龍》云:“夫鉛熏所以飾容,而盼情生放淑姿;文采所以飾言,而辯麗本放情性。故情者文之經,辭者理之緯;經正而后緯成,理定而后辭暢,此立文之本源也。昔詩人篇什,為情而造文;辭人賦頌,為文而造情。何以明其然?蓋風雅之興,志思蓄憤,而吟誦性情,以諷其上,此為情而造文也。諸子之徒,心非郁陶,茍馳夸飾,鬻聲釣世,此為文而造情也。故為情者要約而寫真,為文者麗而煩濫。而后之作者,采濫忽真,遠棄風雅,近思辭賦,故體情之制日疏,逐文之篇愈盛。故有志深軒冕而諷泳皋壤,心纏幾務而虛述人外,真宰勿存,翩其反矣。……是以衣錦裂衣,惡文太章;賁象窮白,貴乎反本。”劉勰這一段話,在批評“為文而造情”的同時,也指出了藝術的本質是“為情而造文”,“為情而造文”者是詩人,“為文而造情”者,辭人而已。按照劉朋的語義,詩人和“辭人”的區別,是說真話和說假話的區別,也就是真藝術和假藝術的區別。后世論畫者,多指出金碧重彩畫是“功倍愈拙”,是“為學日益,為道日損。”其所持的理由,基本上與劉勰相同。

“為情而造文”的所謂“情”,也不是任何一種“情”,而是在“以禮節情”的哲學思想指導下受“禮”所調節的“情”。即符合仁義道德的“情”。這一點在批評齊梁風氣的許多文獻中,可以看得很清楚。如《中說·王道篇》云:“古君子志于道,據于德、依于仁,而后藝可游也。”《隋書·文學傳序》云:“易日,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傳曰,言,身之文也,言而不文,行之不遠。故堯曰則天,表文明之稱,周云盛德,著煥乎之美。然則文之為用,亦大矣哉!”“梁自大同之后,雅道淪缺,漸乖典則,爭馳新巧……其意淺而繁,其文匿而彩……蓋亦亡國之音乎?”柳冕《與徐給事論文書》云:“楊、馬形似、曹劉骨氣,潘陸藻麗,文多用寡,只是一技,君子不為也。”韓愈《答李秀才書》云:“愈之所志于古者,不惟其辭之好,好其道焉爾。”又《答李書》云:“行之乎仁義之途,游之乎詩、書之源,無迷其途,無絕其源,吾終身而己矣。”柳宗元《答韋中立論師道書》云:“始吾幼且少,為文章以辭為工。及長,乃知文者以明道、是固不茍為炳炳,務采色,夸聲音,而以為能也。……本之以書以術其質;本之詩以求其恒;本之以禮以術其義;本之春秋以術其斷;本之易以求其動;此吾所以取道之源也。參之谷梁氏以厲其氣;參之孟、茍以暢其友;參之老、莊以肆其端;參之國語以博其趣;參之離騷以致其幽;參之太史以著其潔,此吾所以旁推交通而以之為文也。”我們看,韓、柳古文運動之所以有:“起八代之衰”的力量,還不是由于它的根子是扎在中國哲學的深處的嗎?

古文運動給了虛偽浮夸和片面追求形式美的傾向以有力的沖擊,但是那種“二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的作風,直到宋明以后才真正廓清。“真誠”問題作為一個藝術的本質問題。被明確地提出來,正如“不求形似”的問題作為一個創作方法提出來,都是宋、明以后的事。最明確地突出這于點的是李贄。李贄認為:“結構之密,偶對之切,依理于道,合乎法度,首尾相應,虛實相生”等等形式美的要求,之所以“皆不可以語于天下之至文,”其根本原因就是“假”。他寫道:“豈其似真非真,所以入人之心者不深耶!”(《焚書》)他指出,真正的藝術家,只能是那種有話要說,不得不說,“寧使見者聞者切齒咬牙;欲殺欲割,而終不忍藏之名山,投之水火”的人。他的這種思想,上接屈原的“發憤抒情”說、司馬遷的“發奮著書”說和劉勰的“為情而造文”說,下通袁宏道的“率性”說和龔自珍的“童心”觀,可以說是中國藝術和中國美學的核心思想。

“臨邛道土宏都客,能以精誠致魂魄。”藝術家不是方土巫師,沒有摧眠術,但他確實“能以精試致魂魄。”精誠,是一種能搖撼別人靈魂的力量。不僅是情感的力量、人格的力量,而且是一種意志的力量。這種被西方美學普遍理解為“形象感染力”的東西,在中國美學看來,無非是一種貫注著精誠的意志的形象。意志由于貫注著精誠,所以才能夠在形象上表現出堅忍和頑強。

《論語·子罕篇》:“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孟子·盡心上》:“士何事?孟子曰:尚志。”《禮記·學記篇》:“官先事,士先志。”從事藝術創作和哲學研究的中國知識分子——士,最重視的就是“尚志”。“何謂尚志?曰,仁義而已矣。”(《孟子·盡心上》)“志于道而道正其志,則志有所持也。”(王夫之《讀四書大全》)中國哲學所祟尚的道與德,其支柱就是志。

所以志是一種動態的精神力量。其強度愈大,則人格愈高。“義所當為,力所能為,心欲有為,而親友挽得回,妻孥勸得止,只是無志”(呂坤《應務》)。所以有志者,“富貴不能,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孟子·盡心上》)中國哲學上的這個“志”的概念,也就是中國藝術上的“力”的概念。

那種《易》所借以“觀我生進退”的力,在藝術中表現出來時滲透著作者的情感和意志。這就是構成藝術的最基本的要素。各種力的不同形式的運動所留下的軌跡,若無“志”的充實,便不會形成一個方向性結構。如果是畫的話,線條就會在紙上輕飄飄地、無目的地滑過去,而不會“力透紙背”,或者“如錐劃沙”。情意力的基質是畫的“骨”。沒有力也就是沒有骨。荊浩《筆法記》云:“生死剛正謂之骨”。畫家們所謂筆法,其實也就是骨法。所以思想感情不同,筆情墨趣也就不同。

張彥遠《歷代名畫記》云:“骨氣形似皆本于立意,而舊乎用筆。”這也就是我們前面所說的藝術修養,技術修養基于人格修養、道德修養。必須“精誠忽交通,百怪入我腸”,然后“龍文百斛鼎,筆力可獨扛”。沒有這種畫外功夫,畫是不會有力的。中國書法家畫家論字畫,常說“有力量”或者“沒有力量”很少說“美”或者“不美”,這種用詞上的差異,是值得研究的。呂鳳子先生說:

“根據我的經驗,凡屬表示愉情的線條,無論其狀是方、圓、粗、細,其跡是燥、澀、濃、淡,總是一往流利,不作頓挫,轉折也是不露尖角的。凡屬表示不愉情的線條,就一往停頓,呈現出一種艱澀狀態,停頓過甚的就顯示焦灼和憂郁感。有時縱筆如‘風趨電疾’,如‘兔起鶻落’,縱橫揮所,鋒芒畢露,就構成表示某種激情或熱愛、或絕忿的線條。不過,這種抒寫激烈情緒的線條,在過去的名跡中是不多見的。原因是過去的作者雖喜講氣勢,但總要保持傳統的雍穆作風和寬宏氣度。所以狀如‘劍拔弩張’的線條且常被一些士大夫畫家所深惡痛絕,而外紊內勁的所謂‘純棉裹鐵’或‘綿里針’的圓線條,就從最初模仿刀畫起一直到現在都被認為是中國畫的主要線條了。”(《中圖畫法研究》)

這一段話不但說明了藝術以滲透作者情意的力為基質,也說明了中國藝術所追求表現的力,不是“劍拔弩張”的力,而是“純棉裹鐵”的力。

其實,中國美學對中國畫的這種傳統要求,也是中國美學對詩、文、書法等等的通同要求。書法固然是反對“劍拔弩張”了,詩、詞也反對“劍拔弩張”。所謂“怨誹而不亂”,“好色而不”,所謂“發乎情,止乎禮義”,不也就是詩、文領域中的“純棉裹鐵”和“棉里針”嗎?!中國美學認為,只有這樣的作品才是理想的作品。所以,雖然象《胡笳十八拍》或《竇娥冤》那樣呼天搶地的作品也能感人至深,卻很少有人那么寫。傳世名作大都是合乎“溫柔敦厚”的所謂“詩教”的。這不是軟弱的表現,而是強毅的表現。西方表現憂患與痛苦的作品,音調多急促凄厲,處處使人感到恐怖和絕望。中國表現憂患與痛苦的作品,音調多從容徐緩:處處使人感到沉郁和豁達,感到一種以柔克剛的力量。

劉琨詩:“何意百煉鋼,化為繞指柔”,我想我們不妨拈出這后一句,來形容中國哲學和中國藝術的特點。如果說民族氣派、民族精神的話,那么我認為這就是中國藝術的民族氣派和民族精神。流行的觀點認為中國的藝術是消沉的,避世的,退讓的,我一直不敢茍同。我認為恰恰相反。在慢長而又黑暗的中世紀封建社會,中國藝術很好地表現了處于沉重的壓力之下不甘屈服而堅持抗爭,不甘沉寂而力求奮發,不同流合污,而追求潔身自好的奮斗精神。所謂:“富貴不能,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所謂“舉世譽之而不加勸,舉世非之而不加詛”,聯系發展緩慢、數百年如一日的中國封建社會巨大的歷史背景來看,它的進步含意應該是很清楚的。“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這是什么力量?!這是在異化現實中追求自由解放的力量,是起于憂患意識的人的自覺的力量。所以它是入世的力量而不是出世的力量,是進取的力量而不是退避的力量。但它又以出世和退避的形式表現出來、所以是“純棉裹鐵”的力量。這種力量,歸根結底,也就是“志”的力量,“骨”的力量,是在強大的持久的壓力下堅定不移的力量。這種骨也就是所謂的“傲骨”,這種封建社會的“傲骨”是中國藝術的主干。例如中國畫,雖然也有畫牡丹和芍藥者,但更普遍的題材卻是梅、蘭、菊、竹,這是因為它們有“傲骨”的緣故。“菊殘猶有傲霜枝”,“冷處偏佳,別有根芽,不是人間富貴花。”這些題材,是中國藝術最好的象征,也是中國哲學所追求的理想人格的象征。

當然,一切藝術都表現力量,西方藝術也表現力量。但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力量,也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表現。拿敦煌采塑和一些西方雕刻比較一下,這一差別可以看得很清楚。面對著外間世界的憂患苦難,二者都表現出一種反抗的力量。但前者的反抗通過實踐理性表現為一種精神的力量,后者的反抗通過求生本能表現為一種物質的肉體的力量。一如西方雕期中的人物各有個性,敦煌采塑中的人物亦各有個性。阿難是樸實直率的;迦葉是飽經風霜的;觀音呢,圣潔而又仁慈。他們全都赤著雙腳,從風炎土灼的沙漠里走過去,歷盡萬苦干辛,面對著來日大難,既沒有畏縮,也沒有哀傷。既不橫眉怒目,咬牙切齒,也不聽天由命,隨波逐流。不,他們沒有被苦難征服,而是迎著苦難平靜地走去,不知不覺征服了苦難。138窟的巨大的臥佛,是釋迦牟尼臨終時的造像,他以單純的姿勢側臥著,臉容安靜、和平而又慈祥,“如睡夢覺,如蓮花開”,好象是在對弟子們說:“如來正在消逝,去宣揚佛法吧。”這個人沒有被死亡所征服,而是平靜地迎著死亡走去,不知不覺地征服了死亡。死亡的主題,被表現為一曲生命的凱歌,它像壯嚴徐緩的進行曲,給我們以無窮的力量。

這是什么力量?是一種精神的力量而不是物質的力量。我們只有把它同西方雕塑的力量放在一起比較,才能對它有一個比較明確的認識。你看西方同樣以死亡為主題的雕塑作品,例如《拉奧孔》,米開朗其羅的《死》或者羅丹的《死》,其主題莫不是在強壯肉體的劇烈掙扎中展開的:雄厚寬闊的胸脯中騷動著恐怖,郁結著生活的渴望。大塊大塊隆起而糾結的肌肉中凝聚著生命力,而臉孔上絕望的表情卻呈現出一種無聲的哀號。在這些里面我們也感到一種巨大的力量,它帶著雷雨般的氣勢,猛烈地搖撼我們的靈魂。它是對死的抗議,是對于外在的憂患的外向的抗議。這種抗議的表現具有很高的審美價值,但它同東方藝術中所表現出來的那種力量迥然異趣。

不管論質、論量,前者都不亞于后者,甚至比后者更強,雖然它是通過一些體質文弱、動作安祥、姿勢單純的形象表現出來的。這也是一種“純,棉裹鐵”。它的這種神秘的表現性很能說明中國藝術的美學特征。你看那些修長而又柔和的衣褶,它們互相跟隨,時而遇合,時而分離,徐緩伸展又驀然縮轉,輕悠下降又徒然上升,交織、糾纏而又分開,飛向四面八方又回到原來的地方,好象是一首無聲的樂曲,它有著管弦樂的音色,但不軟弱。有著進行曲的旋律,但不狂放。它從容不迫,而又略帶凄涼。不是禁欲的官能壓抑,也不是無所敬重的肉體解放。不是宿命的恐懼或悲劇性的崇高,也不是謙卑、忍讓或無所依歸的彷徨。深沉而又冷靜的憂患意識,表現在一種情感和理性相統一的形式之中,使我們感受到一種巨大的力量。這樣的一種力量,不正是中國藝術和中國哲學民族特征的一個最好的象征嗎?如果說精神文明的話,中國藝術和中國哲學所表現出來的這種共同特征,不正是中國民族精神最集中的反映嗎?

用歷史唯物主義來分析,這一切特征都是時代的產物。明清以來,隨著市民社會的興起,隨著小說、戲曲和重彩畫、人物畫的興起,雕塑也開始世俗化,敦煌清代的塑象和云南緯竹寺五百羅漢,就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市井氣,說明在新的歷史條件下,民族精神需要尋找新的表現形式。這個形式是什么,是另一個值得探索的問題。不過可以肯定,不論這個形式是什么樣的,它必然要表現我們傳統的民族精神。所以市井氣,也像六朝宮體的浮艷,終必不能構成中國藝術的特點。每一個民族、每一個社會,都有其獨特的、不同于其他民族、其他社會的文明。并且這個文明可以通過符號信號、語言文字和勞動產品的使用,而被學到和被傳播,因而具有一種超生物的、歷史的遺傳性。正因為如此,一個民族、一個社會的文明的獨特性才能夠在漫長的歷史行程中保存下來和得到發展,而滲透到這個民族的個性深處,表現在這個民族各項活動的各個方面,而形成一種獨特的民族風格和民族氣派。

一種文明,對于一個民族或者一個社會,具有價值定向的意義。通過長期的歷史積淀,這種價值定向不知不覺構成了該民族、該社會與其他民族、其他社會的不同標志,而在社會發展的普遍規律的基礎上,為該民族、該社會的進步規定了自己的方式,從而使得各個民族、各個社會不僅在活動形態上,而且在發展速度上,表現出參差不齊。有差異才有競爭,有比較才有選擇,然后人類才有進步,在這個意義上,一個民族的精神特征,一個民族獨特的文明,不但是屬于民族的,而且是屬于全人類的。所謂屬于全人類,是指它以自己的獨特性為人類的進步作出貢獻。這獨特性正因為它是民族的,所以才具有全人類的意義。

篇2

本組54例患者,進行6~24個月的隨訪,平均12個月,骨折全部愈合,時間為2~4個月,平均時間為3個月,其中術后9~14個月取出髓內釘的有46例,將恢復情況按Klemm分級:46例優,6例良,陳舊性骨折骨不連全部愈合的有2例,時間為3~8個月,其中1例髓內釘在術后1年拔除,功能恢復情況較滿意。

3討論

3.1股骨干骨折內固定術后不愈合原因分析

如果醫生對于內固定的基本原則沒有嚴格遵循,不當操作,則可造成骨折部愈合的發生。沒有徹底將開放性骨折傷口清創,在傷口內或骨折端遺留著被挫滅的組織及污染物,導致骨折局部炎性反應性水腫長期存在,金屬固定物在炎性滲出物中長期浸泡而致使電解反應發生,造成骨折端的破壞吸收而出現間隙。沒有正確復位或遺棄粉碎性骨折的碎塊,使骨折端出現缺損或間隙,從而致使成骨細胞難以成骨橋接。鋼板長度應當是骨折部骨干直徑的4~6倍,置于骨干的張力側,螺釘將骨折線兩側固定平衡,在側骨皮質穿出1~2個螺紋。若沒有嚴格操作則不能有效的加壓和控制斷端剪力,將造成螺釘在患者進行功能鍛煉時松動或者退出,由此引發骨折不愈合或骨折端成角畸形。醫生應當具備內固定的基礎理論知識以及技術,并要嚴格操作。

3.2股骨干骨折術后不愈合的治療

雖然股骨干骨折術后出現不愈合的原因有折端輕度成角及螺釘、鋼板等內固定物松動退出等,但大部分通過處理成功復位或保持折端的功能復位。這句話不恰當,我改一下供參考;股骨干骨折術后不愈合可導致內固定物松動、折斷,再次出現錯位、成角畸形,但通過恰當的手術處理絕大部分還是能夠重新復位、固定進而達到愈合恢復功能的目的。我首先對骨折端進行徹底清理,而后選用合適的髓內針固定,而后使用微型磨鉆對折端進行修整并植骨,由此治療效果更理想。遠端鎖釘定位裝置需要注意的是:

篇3

1.2 公司治理結構與高管繼任

1.2.1 股權結構與高管繼任

Brunnello以意大利的上市公司數據為樣本進行研究,結果顯示:企業股權結構中大股東持股比例與高管繼任之間關系并不是顯著,而筆者認為這種關系的不顯著主要與樣本量相關。當高管占有企業大部分股權時,高管變更或繼任的概率較低。此后,Volpin和Denis兩位學者都以不同國家的數據為基礎進行了相關研究,結果也表明了“高管繼任的概率,與其對業績敏感性,以及與高管的持股比重之間存在一種負相關關系”①。

1.2.2 董事會結構與高管繼任

Jensen認為董事會規模越大,董事會中董事發生“道德風險”的概率增大,也就是“委托-”的問題也會增多,例如董事會決策的“搭便車”問題,決策效率自然降低。一旦高管成為大股東,董事會決策也可能會成為高管自身決策,董事會的權限會由高管掌握,并且成為一種“象征”性的擺設,也就不可能有效監督高管的行為。對此,Fama認為企業決策效率還跟董事會中外部董事比重有關,外部董事由于不會與企業內部經理人之間存在“合謀”的可能性,在決策方面更具有效率,他們更加關注企業高管在經理人市場中聲譽,更加關注高管對企業股票價格上升的貢獻。

1.2.3 市場環境、控制權市場與高管繼任

Defond使用了美國上市公司數據,研究發現不同企業產品的市場競爭力差異導致高管繼任頻率和模式的差異,越是在競爭程度的高企業中,高管繼任發生頻率越高,因為企業關注并不僅僅是關注企業績效提升,也關注與其他企業績效之間差距,一旦這種差距超出了預期,企業可能就會選擇能力更強的高管來替代現任高管(與“替罪羊”假說觀點一致)。Manne認為通過這種方式,企業獲得的“公司控制權”可以帶來意外的收益,可以為新企業注入優質管理隊伍而獲得收益,也可以為股東分配新的股權,并可以為母企的管理效率帶來提升。Conyan認為高管的年齡與企業的高管繼任決策之間存在關聯性,年齡越長,高管越有權力影響董事會決策,則強制繼任的概率較大,反之相反。

2 高管繼任模式的相關研究

2.1 高管繼任模式

高管繼任來源是指當企業需要解聘現任高管時考慮的替代者是來自企業內部,還是選擇外部(或者同一個產業領域,還是不同產業領域)等。Shen(2002)②認為企業選擇高管繼任者有三種渠道:一是企業內部類似崗位繼任者;二是企業內部崗位下屬崗位;三是外部繼任者。而Rajagopalan(2003)③認為企業的高管繼任模式主要有:既定高管繼任、非既定高管繼任和外部繼任三種。

2.2 高管繼任來源影響因素

2.2.1 經營業績

企業什么情況下最容易發生高管變更呢?很多學者的研究證實了當企業經營績效處于困境時,他們極易實施高管繼任決策。當處于績效困境的企業現任高管來自企業內部時,董事會則更傾向于選擇外部繼任者,因為可以帶來企業戰略的變化,帶來更多的創新之舉④。當企業經營業績達不到董事會預期時(如董事會對未來績效提升有更高的預期),董事會考慮實施高管繼任政策。由于內部繼任者往往與現任高管之間存在著種種顯性或隱形聯系,內部繼任之后的績效提升空間也較小。所以選擇外部高管成為董事會的最優選擇,外部繼任者可以帶來變革,企業績效改善的可能性也因此增大。不僅如此,股東們的收益都是來源于企業的經營績效,一旦績效水平下降,他們會懷疑現任高管的能力,也會對高管所帶領的團隊有所懷疑⑤,并且認為內部繼任者也無法改變這一現狀(因為內部繼任者往往來自現任高管團隊),這些都表示了企業選擇外部候選人來繼任高管的概率較大⑥。

2.2.2 企業規模

Furtado就認為企業在內部培養一個高管繼任者需要一定的成本,且需要產品市場規模的支持。當企業經營規模或人員規模下降時,企業負擔各種形式的成本壓力會增大,此時從外部招聘高管的成本低于內部培養,繼而使得企業傾向于選擇外部繼任。Dalton對此也表示贊同,他認為與規模較大的企業相比,規模較小的企業一般都是選擇外部人來繼任現任高管的,因為這種繼任成本遠遠低于內部培養繼任。

2.2.3 董事會工作經歷

對此,Helmich認為石油企業中董事會成員數量與企業高管繼任模式相關,且與外部繼任高管數量及其在總數中比例有直接關聯⑦。Borkhovich則將董事會中董事分為內部董事和外部董事兩種,認為外部董事占的比重越高,企業的外部高管繼任概率越大,并且概率隨著比重增加而提高⑧。

3 高管繼任的結果產出研究

3.1 結果之一:戰略調整或變革

戰略是現代企業持續生存的關鍵,經營管理者(包括高管)的職責主要是制定和執行與企業特征相匹配的戰略,讓企業在競爭中受益。一旦企業陷入困境,董事們會寄希望于下一任高管的管理和經營,期望他們能夠調整或變革現有的發展戰略來以提升企業績效。一般情況下,高管繼任后企業的經營戰略會發生調整或變革,或為銷售戰略、財務戰略和生產戰略等,此類調整或變革會直接帶來組織架構調整,讓企業進入一個新的發展模式⑨。Miller對內部繼任和外部繼任兩種模式進行研究,發現外部繼任更能夠給企業帶來變化,尤其是戰略的變化更為明顯。

3.2 結果之二:高管團隊晉格

高管的能力不能夠通過他一人體現,一般情況下,他的各種經營和管理是由他所帶領的團隊共同來實現的。企業的高管繼任事件往往伴隨著大量的高管隊伍的升級或被替代。這種替代在外部繼任事件上更為明顯,因為內部繼任往往是高管一人的替換。一旦企業選擇外部繼任高管,原有的高管團隊可能會發生三種形式的變化:一是解除前任高管團隊中對新戰略有“反對之意”的個體或群體,組建凝聚力高的新團隊;二是用新的戰略來俘獲原有高管團隊的成員,讓他們盡心投入到新戰略的執行過程中;三是從外部引入新成員組建新的高管團隊⑩。

3.3 結果之三:績效改進

學術界關于繼任高管對企業績效是否有改進之處觀點也存在差異,不同學者形成了不同的流派。總體來說有三種:“改進論”、“消極論”和“平行論”。Helimich支持第一種觀點,他認為“企業的高管繼任事件是對原績效一種改進,繼任之后的企業股票市場表現較好,經營績效得到明顯改善”。所以,當企業績效處于較低狀態時,通過高管變更來提升績效是一種非常有效的手段,且可以被大多數企業采用。與第一種觀點相比,“消極論”則認為企業進行高管繼任是對企業現有運作體制一種打擊,每一次的繼任可能會導致企業績效的下降,例如組織架構和人員的調整等都會帶來企業經營市場上低狀態表現。

注釋:

①Hambrick,D.C.,和 Mason,P.A.Upper Echelons:The Organization as a Reflection of Its Top Managers [J].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 1984,9(2).

②Shen, W.,和 Cannella,J. A. A. Power dynamics within top management and their impacts on CEO dismissal followed by inside succession.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 2002, 45(2).

③Greiner, L.,Cummings,T.,Bhambri,A.When new CEOs succeed and fail:4-D theory of strategic transformation [J]. Organization Dynamics (winter), 2002.

④Hambrick, D.C.,和Mason, P. A. Upper Echelons: The Organization as a Reflection of Its Top Managers [J].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 1984, 9(2).

⑤Boeker,W.,Goodstein,J.Performance and Successor Choice:

the Moderating Effects of Governance and Ownership [J]. 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 1993(36)

⑥Zajac,E.J.CEO selection, succession, compensation and firm performance: A theoretical integration and empirical analysis [J].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1990,11(3).

⑦Greiner, L., Cummings, T., 和 Bhambri, A. When new CEOs succeed and fail: 4- D theory of strategic transformation [J].Organization Dynamics(Winter),2002.

篇4

藝術學理論與美學的區分

說到這里,有必要談一談藝術學與美學的關系。因為,藝術學理論偏重思辨、指向一般的特征,從表面上看與同樣以藝術為研究對象的美學(這里主要是指18世紀末以來又被稱為“藝術哲學”的美學概念)很近似,所以人們常常將二者混淆起來。現在有不少采取自上而下研究路徑的藝術學研究論文,實際上是不自覺地從美學立場出發的。我在這里不能不加以辨析。大家知道,藝術學創立之初,是因為其時對藝術做理論研究的任務主要由美學(藝術哲學)承擔。然而,美學作為哲學的一個分支,它來自于對人的感性認識的研究。藝術之美包括形的美、音的美、色彩之美,乃至風格之美,固然也是美學的研究對象,與藝術學理論在研究對象上有一定的交叉重合,但由學科性質所決定,美學對藝術現象的哲學思考是指向人類的一般認識規律的,與藝術學理論對藝術現象的研究指向藝術創造的一般規律大相徑庭。由此,也決定了二者的著眼點、思維方法的不同。換句話說,美學(藝術哲學)是從美學本身的觀念原則出發評判藝術,它對藝術品的研究方法、所獲結論,與其把包括自然現象、社會現象在內的一切美作為對象,并沒有根本的不同;美學的任務,是要揭示人類感性認識的基本規律,揭示作為人類認識“初級階段”或“低級形式”的審美活動,有怎樣的獨立價值、特殊意義,以及如何發展與完善人類的感性認識。這種以藝術作為典型性對象自上而下的美學研究,對于以往偏重理性認識進行研究的哲學,當然是極為重要的補充,但對于藝術領域涉及的藝術家及其藝術創作活動來說,卻顯得有點不著邊際,難免有隔靴搔癢之弊。美學家可以不精通藝術門類,藝術家也可以不懂美學(藝術哲學)。正因為如此,藝術學應運而生便有了自己的存在空間。進言之,與美學(藝術哲學)不同,藝術學理論的研究不論是自下而上,還是自上而下,其指向必須是包括藝術起源、藝術本質、藝術創造、藝術作品、藝術發展規律等等在內的藝術家及其藝術創作活動。換言之,藝術學理論不僅以藝術作為研究對象與出發點,更把藝術作為自己研究的終極指向。費德勒曾經嚴辭批評美學對藝術的研究只是抓住了藝術表層的、部分的附加屬性,而無法深入研究藝術活動內層的本質,這樣的研究對藝術家及其藝術創作活動是有害的。因此,他在創建現代形式的藝術學的同時,努力與美學劃清界限、分道揚鑣。用日本學者黑田鵬信的話說:“美學,把美做對象,是最穩妥的事。倘使把藝術當作對象,還是藝術學來得妥當。”④由此可見,美學(藝術哲學)理論體系再高深、再抽象、再完備,也不是今天的藝術學理論應該直接拿來作為自上而下研究的邏輯起點的。如果我們仍以美學(藝術哲學)的立場來討論藝術學,那只能是走回老路,扼殺藝術學。了解這段歷史,認清藝術學與美學(藝術哲學)關系的目的性,是要提醒我們的研究生不要把藝術學理論的研究論文寫成純粹的美學文章。藝術學理論研究偏重思辨、指向一般,唯有深刻的理論抽象與具有普遍意義的規律揭示,藝術學理論才有可能對藝術家及其藝術創作活動產生啟發、引領的作用;但它的抽象上升是有特定的范圍的,也就是說,藝術學理論研究只能抽象上升到藝術一般,而不需要像美學(藝術哲學)那樣指向認識一般。由此,我想概括出以下幾點藝術學理論研究應有的特征:1.藝術學理論論文應立足于藝術本身并且以藝術活動為終極指向,而不是泛泛地立足于哲學,并且以哲學認識為終極指向;研究對象不是以藝術為典型的感性認識,而是藝術家及其藝術創作活動本身。2.藝術學理論論文選題應側重研究藝術創造者與藝術活動之間的關系,研究藝術創造者如何從事藝術創造,其基本問題是藝術創造者與藝術對象之間、與藝術創造之間的關系。3.藝術學理論論文主要是考察具體的藝術活動,從各種門類藝術的理論研究中總結抽繹而來,所要揭示的應是藝術活動內在規律,或者藝術創造者觀照現實、從事藝術創造的一般規律,而不是從一般美學原則演繹而來,以主觀性原則對藝術現象作一般的價值判斷。4.藝術學理論研究中的藝術主體可以是藝術接受者,但更主要指向藝術家,藝術創造可以涉及藝術審美,但主要指向藝術品的創造、傳播過程。5.藝術學理論論文的研究結論,不應是給藝術家一些何為美與不美或者如何判別美與不美的抽象原則,而是必須對藝術家及其創作行為具有直接的引領作用。可以說,是藝術家迫切需要的,對藝術活動有指導、引領意義的研究命題,就是藝術學理論論文的好選題。如此說來,對于藝術學理論研究并不意味著我們絕對排斥借鑒美學的一些理論來研究藝術學。為什么我們可以借鑒其他各種學科的觀點或方法來研究藝術現象,卻獨獨不能借鑒美學的觀點或方法呢?當然不是。藝術學研究可以從政治學、歷史學、文化學、社會學等各種學科獲取營養和方法,當然也可以從美學中獲取營養和方法。我們反對的是,不知道藝術學與美學的分工,直接以美學原理來研究藝術,甚至以美學取代藝術學,以為這就是藝術學理論自上而下的研究路徑,結果一腳踩空,得出一些大而無當的結論。

藝術學理論研究

所謂廣度,是衡量涉獵藝術門類或多或寡、運用方法或綜合或單一、研究結論或普適或專門的維度。所謂深度,則是衡量我們的研究無論抽象提升,還是深入挖掘,所能達到的透徹程度的一個維度。相對而言,廣度是一種橫向的研究視角,而深度則是一種縱向的研究視角。這兩種視角既有區別,也有聯系。例如,我們可以借鑒、運用多種其他學科的范疇或方法來考察某一藝術現象。從跨學科的開闊視野或方法的綜合運用來看,這樣的研究是有廣度的。如果做得好,有助于人們全面認識、深入理解這一藝術現象,那么,這種研究的廣度也同時具有深度的體現。但如果對所運用的各種范疇或方法缺少深刻的理解,對它們之間的內在聯系缺少深層次把握,這樣的研究必然是雜蕪零碎的,既沒有深度,也不見廣度。同樣,我們可以用一種范疇或方法來考察多種藝術門類,從涉獵的范圍來看,這樣的研究是有廣度的;如果做得好,有助于人們從多種藝術現象中認識藝術一般規律,它又體現出另一種深度。但如果不精通所涉獵的多種藝術門類,對它們的共同藝術規律缺少把握與抽繹能力,這樣的研究又只能是生搬硬套的,同樣是既沒有深度、也沒有廣度。此外,從揭示某一藝術現象所隱含的藝術規律中作舉一反三的研究,也可視為既有深度又有廣度;同樣,從綜合考察多種藝術現象所共有的藝術規律中作舉三證一的研究,也是既有廣度、又有深度的。但如果舉一而不能反三,其深度必然大打折扣;舉三而無法證一,其廣度也會受到質疑。由此可見,藝術學理論的研究廣度與深度,存在著相互依存、相互轉化的辯證關系。在這里,我想側重談談藝術的內部研究與外部研究的關系。從目前本學科研究狀況看,藝術學理論大致可以分為兩類:一是基于“藝術自律”的認識,將藝術視為相對獨立、自成體系的藝術家特有的精神活動,側重于藝術形式、藝術活動自身規律的內部研究;這樣的研究被稱為藝術形式分析。一是基于藝術是人類精神活動整體的有機組成部分的認識,認為藝術家及其藝術活動始終處于人類社會政治、經濟、學術、宗教、風俗乃至技術的全面包圍與直接影響之中,努力揭示社會文化與藝術家及其藝術活動的必然聯系;這樣的外部研究被稱為藝術文化學。據此來說,無論藝術形式分析(內部研究)還是藝術文化學(外部研究),這兩類論文選題也都屬于藝術學理論研究的范疇,都是我們需要和歡迎的。至于藝術形式分析大多表現為對深度的追求,藝術文化學大多體現出研究的廣度,這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們絕不能因此而錯誤認為,藝術形式分析方面的論文只應追求深度而無須考慮廣度,或者藝術文化學方面的論文只需追求廣度而可以不考慮深度,那樣做,我們不可能有真正的深度或廣度。如前所述,在藝術學理論研究中,深度與廣度是緊密聯系、不可分割的。作為關于藝術的內部研究,藝術形式分析既可以側重研究藝術一般,也可以重點考察藝術特殊;既可以從藝術一般出發而指向藝術特殊,也可以從藝術特殊出發而指向藝術一般。可見,它的廣度,可以表現為對多種門類藝術中存在的共性形式因素的綜合考察與比較研究,也可以是綜合運用多種研究方法對某一藝術門類的某種形式的考察,甚至還可以表現為某一藝術門類某種形式的研究結論具有較為廣闊的藝術學意義。假設這樣的研究只限定在某一門類藝術的某種形式,只會運用某一種方法作就事論事的研究,獲得的結論也僅僅局限于此而不具有藝術一般的意義,那么,它既沒有廣度,也不可能有藝術學理論意義上的深度。如果說它有價值,充其量也只是藝術門類研究的價值。反過來看,假設藝術形式分析雖然橫跨幾種藝術門類,但考察的形式因素并不真正具有跨藝術門類的共性;運用的研究方法雖然種類繁多,但研究者并沒有理解這些方法各自的功能、適用范圍以及它們之間的互補性;獲得的結論雖然抽象、具有一般意義,但超出藝術之外而指向其他學科,那么,雖然表面上看它有廣度,但不可能有藝術學理論意義上的深度,因而這種廣度也是虛假的。作為關于藝術的外部研究,藝術文化學同樣必須是廣度與深度的統一。其深度的體現,主要是研究者能夠深刻把握與透徹闡發社會文化(包括政治、經濟、學術、宗教、習俗乃至技術)對藝術家及其藝術活動的影響作用。實際上,在社會文化諸因素和藝術家及其藝術活動之間,存在著各種層面的聯系與種種發生作用的中介環節。假設這類研究不能揭示出其間真正的聯系,做實中介環節,也就是說,如果藝術文化學研究缺少深度,便會造成兩張皮的現象,其廣度只能是虛假的。假設這類研究雖然揭示出社會文化諸因素和藝術家及其藝術活動的聯系與種種中介環節,但只停留于表面,而未能深入到藝術形式內部考察社會文化因素如何影響藝術家及其藝術活動,或者所得的結論不是指向藝術,而是指向社會文化,那么,它既不見深度,也不具有藝術學理論意義的廣度。進言之,藝術形式分析如果真正做到了研究深度與廣度的統一,常常會類似于藝術文化學研究。同樣,如果藝術文化學研究真正能夠深入,又常常與藝術形式分析有相似之處。換言之,藝術形式分析與藝術文化學這兩種研究僅僅是各有側重,而不應該絕對的對立起來。我們甚至可以這樣認為,藝術形式分析如果能夠有效地引入藝術文化學的一些觀點與方法,便獲得了研究的廣度;藝術文化學如果能夠有效地進入藝術形式分析的層面,便獲得了研究的深度———這兩種情況都是我們樂于見到的。

關于藝術學理論學科研究生論文選題的基本意見

當然,我的這一說法和提倡也多為個人意見,是根據現實狀況而提出的,期待大家的討論。最后,我想補充談一下藝術學理論一級學科之下的各類二級學科之間的關系,也就是我們碩士生和博士生所選擇的不同研究方向之間的關系。它對研究生學位論文選題也有直接的影響。我們知道,在藝術學理論學科下的二級學科中,藝術理論側重研究藝術本質、藝術起源、藝術分類、藝術活動(包括藝術創作和藝術形式)的基本范疇或基本規律等等。藝術史側重研究作為歷史現象的藝術家及其藝術活動發生、發展、演變的規律,可以包括中國的、外國的、古代的、現代的,又可切塊為藝術通史、藝術斷代史、藝術思想史、藝術風格史、藝術類型史、藝術接受史、藝術傳播史、地域藝術史、民間藝術史、藝術考古等等。這是兩門最主要的藝術學基礎理論學科,也是目前藝術學理論學科研究生主要選擇的研究方向。作為應用理論研究,藝術批評、藝術管理也可以涉及多方面領域,包括古代的、現代的,研究領域所涉的內容也十分豐富。在史與論、基礎理論與應用理論之間,我們不能只注意專業方向之間的差異性,而忽略它們的相互關系。否則,將它們孤立對待,只能作繭自縛,致使研究思路受到很多限制。再進一步說,如果我們僅著眼于二級學科之間的差別性,這些專業方向看起來很細碎、很繁雜,但實際上,它們是密切聯系的,是我們研究同一藝術問題的不同觀照側面。同樣以藝術家及其藝術創作活動為對象,藝術理論側重于觀念體系、范疇體系、方法論體系的研究,雖然比較抽象,但卻是靠藝術史研究支撐的,是從藝術史研究中抽繹出來的。藝術史側重于對已經發生的歷史現象的研究,從中揭示具有普遍意義的藝術發展規律,這樣的研究顯然也離不開藝術學理論研究的支持。而藝術批評、藝術管理作為直接干預藝術創作和藝術活動的研究,更是以藝術理論與藝術史的把握為根據的。因此,一方面,我們應該依據對藝術學理論研究與藝術門類研究的關系的認識,從總體上把握我們研究生學位論文命題的性質,確保其屬于藝術學研究界域;另一方面,我們也必須認清藝術學理論各專業方向的各自側重及其相互關系,使我們研究生學位論文選題既有明晰的專業方向的指向性,又不至于割裂地看問題,而能綜合運用藝術學理論各二級學科的知識與方法,展開史論結合、基礎理論與應用理論結合的研究。關于藝術史研究,有必要多說兩句。現今西方的藝術史研究,大多放在歷史學的門下。研究的對象主要是造型藝術史,除繪畫外,建筑、雕塑和陶瓷等工藝美術及其他造型藝術都包括了。這相當于我國在美術與建筑、設計分家之前的美術史范疇。我們可以把它稱為狹義的藝術史。前面我已經提到,造型藝術史之外,包括音樂史、舞蹈史、影視藝術史在內的表演藝術史研究,又何嘗不是另一種狹義的藝術史呢?西方的藝術史似乎不包括它們;我國現在設置在一級學科藝術學理論中的二級學科藝術史,與西方現存的藝術史最大的不同,是不僅將造型藝術作為研究的對象,也把音樂、戲劇戲曲、電影電視等作為研究對象。概括來說,視覺藝術史、聽覺藝術史、表演藝術史都涵蓋了,我們可以稱之為廣義的藝術史。我們如果注意到藝術史研究有廣義與狹義之分,就應該根據研究者的學術背景的不同,對其研究范圍的廣、狹采取包容的態度。要一位藝術學理論學者什么門類藝術都懂才能做研究,無異于天方夜譚。但是,我們可以要求研究者能夠將一般落實到特殊、在特殊中抽取出一般,能夠將研究的廣度與深度統一起來,將外部研究與內部研究融匯起來,將史、論研究結合起來。那么,什么樣的命題才是藝術史的研究對象而有別于常見的門類藝術史的研究對象呢?我提出如下幾點僅供參考:1.以藝術門類的歷史素材為研究對象,但研究宗旨是討論藝術本質、藝術分類、藝術起源、藝術形式的發生與演變等問題。2.以兩個和數個藝術門類的歷史素材為研究對象,研究宗旨是討論它們之間共同的規律性問題。3.以歷史上重大藝術現象為研究對象,而這些藝術現象并非局限于某一藝術門類,而是多種藝術門類共有的表現,研究宗旨是討論它們之間共同的規律性問題。4.以歷史上某門類藝術的藝術現象、藝術作品、藝術家為研究對象,運用社會學、歷史學、倫理學、人類學、文化學、語言學、圖像學、經濟學、政治學、考古學、民俗學、宗教學等相關學科的研究方法,抽繹出其中與其他藝術門類具有共性的規律。5.以歷史上某一藝術流派、團體或藝術家為研究對象,討論其與社會之間產生的多種相互影響,揭示其藝術思想、風格、傳播等在社會歷史中的發展規律。6.以上諸種研究的交叉研究。總之,不論是從兩種或數種門類藝術素材出發,還是從一種門類藝術的素材出發,藝術史的研究,在總體上表現為自下而上的研究路徑,它可以做微觀的研究,但必須回到宏觀的宗旨上來;它可以深入地剖析研究對象,但必須揭示某個具有共性的藝術規律問題。從一般到特殊,再從特殊回到一般。在這里,我要再次強調的是,藝術學理論研究必須從特殊上升到一般,上升到“藝術一般”。如果我們的研究僅僅滿足于從特殊到特殊,僅僅在某個自己熟悉的藝術門類中兜圈子,不去思考或者沒有能力從自己的特殊研究中抽繹出藝術一般規律,我們就無法真正建構起藝術學理論研究的框架,而只能永遠停留在藝術門類研究的層面上,這同樣是對藝術學理論學科的扼殺。

篇5

ZHONG Cheng-xiang

傅守祥博士的新著《審美化生存――消費時代大眾文化的審美想象與哲學批判》(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2008年版)出版了,這是進入新世紀以來審美文化研究領域很有實力的一項創新性成果。

這部專著起始于他的博士論文《歡樂詩學》,是他師從浙江大學T岱先生攻讀文藝美學博士學位,凝聚四年心血鑄就的,論文在盲審以及答辯時頗受好評;之后,他又進入中國傳媒大學藝術學博士后流動站,把形而上的學理思辯與形而下的現實審美文化思潮的演進緊密結合,潛心深鉆細研,再費兩載功夫,于博士學位論文的基礎上進而完成了題為《審美文化與審美范式研究》的博士后工作報告。守祥博士也因這項連續性研究而獲得了中國博士后科學基金一等資助金項目和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的立項資助,出版時定名為《審美化生存》。

我作為他的博士后合作導師,有幸先睹為快,不僅深受啟發,而且感慨萬端。在物欲橫流、世風浮躁,學術規范也受到猛烈沖擊的當下,能如守祥者一方面以學子之孜孜求學態度,排除干擾,甘于清貧,坐冷板凳,做真學問,另一方面又懷赤子之滿腔熱忱,憂患天下,關注人類圣潔的精神家園的堅守,真是難能可貴,令吾輩肅然起敬。我衷心地祝愿他終生堅守住黨和人民培養的知識分子的這種神圣職責、人格良知和學術操守,再接再厲,奮進不止,更加自覺、更加主動地為推動社會主義文化大發展大繁榮添磚加瓦、貢獻微力。

守祥的這篇學理性、現實性極強的研究著作,我最稱道的是有思想、有見解,其思維的銳敏和見地的獨到,構成它基本的學術品格。面對世紀之交經濟全球化和中國特色市場經濟的強勢,尤其是現代化電子技術普及引發的信息革命,人類社會生產力迅猛發展的同時,人文生態環境也遭到一定程度的破壞。多少專家學者和志士仁人都對此密切關注甚至憂慮重重。守祥作為知識分子的后起之秀,直面這種嚴峻現實,以深邃的理論眼光旗幟鮮明地指出這種受制于市場邏輯的大眾審美文化“加劇了急功近利的價值取向,延留了主客二分的精神困惑,消解了人文價值與審美意識的傳統影響”。他主張進行一場“審美觀念的探險”,目標是建設“新的美學范式與審美理念”――

研究資本與技術對大眾文化發展的深層影響,透析“藝術終結”與“哲學終結”的內在背景,確認日常生活審美化的轉型意義與普遍價值尤其是對當代文化生態平衡的長遠影響,調整視角從傳統的形而上學范式轉入新型的社會行為學范式、從哲學縱向超越的思維轉入重視橫向超越的想象、從封閉的本質論詩學走向開放的體驗論詩學,剖析大眾文化審美理念的文化美學、身體美學表現及其歡樂詩學構造,辨析審美泛化的形而下之輕與審美現代性的人性解放之重,以天人相通的感性想象和灌注價值理性的審美批判制衡技術理性與市場邏輯引導的輕薄與狂囂。

這段話,概念疊加,內蘊厚重,可以看作是守祥從事“大眾文化審美研究與哲學批判”的宗旨。其間的思想鋒芒和學理色彩,令我想起了前輩著名學者張岱年先生生前與熊十力先生對話的一句名言,十力先生深沉嘆曰:“我想今后人們都不會思想了。”此語力透萬鈞,啟人深思,在某種程度上已為今之現實證實,不幸而言中。但,有守祥們在,中國優秀知識分子的社會責任感和憂患之思便能代代相傳,足可告慰前輩哲人的在天之靈!

篇6

A Research on the Academic Influence of Hundred Schools in Arts

LU Hu

《藝術百家》是江蘇省文化廳主管、江蘇省文化藝術研究院主辦的藝術類綜合性中文核心期刊,發行渠道廣泛,在國際、國內學界和同行業中擁有較高的學術影響力和學術聲譽,本文根據中國知網的科學文獻計量評價平臺和引文數據庫2003-2009年的有關數據,結合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圖書館期刊信息檢索中心的資料,運用文獻計量學的分析方法,分析《藝術百家》的網絡傳播、引證和被轉載情況,以定量分析該刊的學術影響力。

一、網絡傳播分析

從圖1可以看出,2005-2008年《藝術百家》在紙本發行無大變動的情況下,網絡下載頻次增長了近4倍,這顯示了網絡傳播的巨大威力。網絡傳播使《藝術百家》突破了地域的限制,傳播范圍覆蓋除南極洲以外的六大洲(表1)。

當然,由于語言和文化的限制,《藝術百家》主要的讀者還在漢語文化圈內。表2顯示《藝術百家》的主要讀者是在中國大陸和港臺。

從表3中國大陸各地下載量對比中可以發現,《藝術百家》在北京、江蘇、廣東、湖北四地的下載量比較大,主要因為這四地經濟、文化都比較發達,高校云集,《藝術百家》應加強在這四地的宣傳、推廣工作,同時挖掘山東、上海、四川、陜西等地的讀者潛力,擴大讀者范圍。

從表4被訪問學科下載量對比表中可以看出,戲劇影視類是《藝術百家》下載量最多的學科,這與學術界公認的《藝術百家》是戲劇類權威期刊的觀點一致,《藝術百家》被遴選為戲劇類中文核心期刊有著文獻計量學的依據。

從表5可以看出,《藝術百家》影響力大的文章主要屬于其優勢學科戲劇影視類。

二、引證分析

1.引文分析

引文情況是從期刊的文后參考文獻統計中得出的,而參考文獻反映了作者在學術論文創作過程中吸收或利用早期研究者的概念、方法、技術等方面的情況。從圖2可以看出,《藝術百家》2004-2007年的引文量變化不大,但2008年的引文量上升較快,根據《藝術百家》各年的載文情況可以發現,2004-2007年每篇文章平均不到1個參考文獻。翻閱其紙本期刊可以發現,2008年之前的各期引文極少,有的甚至沒有參考文獻,2008年該刊注重學術規范,參考文獻比較齊全,引文量回歸到比較正常的數值。

從圖3可以看出,《藝術百家》被引用量逐年上升,顯示其學術影響力不斷增強。

2.各類引證指標分析

(1)從表6可以看出,近年來,《藝術百家》載文量較大,反映其內容不斷豐富,體現了核心期刊信息集中度高的特點,對于讀者而言,可以以較低的成本(時間、金錢等)獲取更多有價值的信息。

(2)影響因子。影響因子(IF2)是一個國際上通行的傳統期刊評價指標,也是SCI、EI、CSSCI的國際通行指標依據。此項指標是《藝術百家》期刊前兩年發表的論文在統計當年的被引用總次數與《藝術百家》前兩年發表的論文總數之比。一般說來,影響因子越大,期刊整體的學術影響力和學術作用也越大。根據表格內的數據分析,《藝術百家》近五年影響因子上升6.52倍,較上一年度(2008-2009)變化倍數為1.8。根據變化分析,《藝術百家》整體學術影響力迅速躍升,特別是在近一兩年內,正逐步受到學界的廣泛關注。

(3)基金論文比。基金論文比指期刊中,各類基金資助的論文占全部論文的比例。這是衡量期刊論文學術質量的重要指標。從表6可以看出,近年來,《藝術百家》的基金論文從無到有,從少到多,反映其學術水平不斷進步。從表7可以看出,在《藝術百家》刊載的各類基金論文中,國家社科基金論文被引頻次最高,應當加強該類論文的約稿力度。

(4)總引用頻次指期刊自創刊以來所登載的全部論文在統計當年被引用的總次數。這反映了期刊的長期影響力。從表6可以看出該刊的長期影響力在顯著上升。在載文量變化不大的前提下,總引用頻次的迅速增加反映了該刊學術影響力的快速擴大。

(5)他引總引比指期刊所發表的文章被其他期刊引用的比例。這個比值低則說明期刊的自引率高,根據文獻計量學的理論,不能低于80%。從表6中可以看出,《藝術百家》很少

三、被轉載情況分析

有自引,但也說明其論文的關聯度較弱。

(6)即年指標和Web即年下載率。即年指標又稱當年指數,指某期刊在統計當年的被引用次數除以該期刊當年發表的論文數。Web即年下載率指某期刊統計當年出版并被全文下載的篇次與當年出版并上網的文獻數之比。這兩項指標反映了期刊的時效性,從表6中可以看出,《藝術百家》的時效性不強,但趨勢是在上升。

學術期刊所刊載論文被其他報刊的轉載情況是反映該刊學術影響力的一個重要指標。從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圖書館期

刊信息檢索中心提供的資料來看(圖4)(2009年被轉載情況為截止目前的不完全統計),《藝術百家》近幾年發展迅猛,學術影響力迅速擴大。

圖4非常清晰地表明,《藝術百家》學術質量的大幅度提高始于2007年,由于《藝術百家》載文量較大,根據該刊近年來發展勢頭可以判斷,該刊被轉載量還有較大的上升空間。

四、結語

根據以上對《藝術百家》的定量分析可以看出,該刊近年來網絡傳播中的廣度和深度都在不斷拓展,各項引證指標均不同程度地上升,被轉載情況良好,發展勢頭迅猛,反映了該刊在編輯隊伍、作者的共同努力下,在讀者的有力支持下,辦刊質量不斷提高,其信息傳遞能力和學術交流能力不斷增強。當然,在參考文獻的規范著錄和基金論文的刊發方面,該刊仍需努力;畢竟,打造頂級的精品期刊非一日之功。(責任編輯:高笑云)

篇7

不知從何時開始,如今的一些著述或博士論文,都落入一種近似八股的俗套:先理論后解讀。大凡研究某個作家的小說、詩歌或戲劇,先找出一種理論大談一番,然后用來解讀作家、作品。這種做法雖無可厚非,然天下文章一般造,豈非近似八股?再說,一個作家的作品又豈能用一種理論解讀得了,且這種研究方法恐怕實際就是先給作家、作品定位,然后再找相對應的文學批評理論,用來解讀作品。這種做法,說到底,豈不就是先給結論再找證據?但文學評論沒有這么輕易的事,尤其是遇上那些難以定位的作家,比如默多克。默多克既多產又多樣,即是小說家又是哲學家,該用何種理論來解讀她呢?只因為她著書討論了薩特就用存在主義的哲學思想?可她卻否認自己是存在主義者。只因為她承認“我當然是個女權主義者”(Dooley430)就用女權主義批評理論?可這樣讀下來的,充其量不過是從一種角度切入而得的心得,也就是說只涉及該作家的一個方面,絕非“全面、系統”得了;就算在這一方面做到了“全面、系統”,那也只是一個方面的“全面、系統”而已。相比之下,較為有趣的做法,竊以為是文本分析(即解讀)先行,細讀中滲透著理性的辨析。《艾麗絲•默多克小說研究》一書正是這樣研究默多克小說的。它不求所謂的“系統化理論框架”;它根本就沒有“理論框架”章節。之所以如此,原因可能有二:一是作者明白,無論用哪一種理論,都可能難以企及默多克小說的全部精髓;二是作者在評論默多克的小說時還遵循默多克的教導——“遠離理論和概念就是駛向真理”(8),因為她認為“避開給默多克這樣復雜而又艱深的作家下定義或者找到對之進行論述的系統化理論框架,也許是明智之舉”(9)。結果,我們看到的,是作者只管分析默多克的作品,其中以小說為重,哲學和文論著述為輔,著眼于默多克小說最核心的問題。這就是《艾麗絲•默多克小說研究》的第三大特征了。

篇8

一、論著類(含博士、碩士畢業論文)

成永娜,《烏桓民族關系探析》,煙臺大學碩士生論文,2009年。

郭鵬,《十六國時期慕容燕集團文化述論》,西北師大碩士畢業論文,2009年。

閔海霞,《匈奴發展史研究》,蘭州大學博士生論文,2010年。

吳松巖,《早期鮮卑墓葬研究》,吉林大學博士生論文,2010年。

蔣東明,《慕容鮮卑興衰原因探析》,內蒙古大學碩士生論文,2012年。

李莎,《論烏桓、鮮卑的南遷及其對漢匈關系的影響》,渤海大學碩士生論文,2012年。

陶麗根,《拓跋鮮卑早期史地綜考》,內蒙古大學碩士生論文,2013年。

郝燕妮,《慕容鮮卑對“中國”認同問題研究》,吉林大學碩士生論文,2013年。

劉洋,《東漢王朝東北地區治理政策研究――以東漢王朝與鮮卑的關系為重心》,廣西師范大學碩士生論文,2013年。

梁云,《拓跋鮮卑早期歷史若干問題研究》,內蒙古大學博士生論文,2013年。

周劉備,《唐代詩人眼中的漢代邊疆問題》,華中師范大學碩士生論文,2014年。

李洪波,《兩漢時期的馬政與邊疆安全》,東北師范大學碩士生論文,2014年。

李煥清,《古代北方少數民族名號與崇山習俗考論》,東北師范大學博士生論文,2014年。

李路《漢代東北邊疆民族文化與漢文化交流研究》,東北師范大學博士生論文2014年6月

張婷婷,《鮮卑族民間美術造型》,哈爾濱師范大學碩士生論文,2014年。

高建國,《鮮卑族裔府州折氏研究》,內蒙古大學博士生論文,2014年。

二、論文類

理論研究綜述

傅新民,《融合、消亡、新生――北魏拓跋鮮卑文化改革沉思》,《網絡財富》2009年01期。

閆祥云、馬成軍,《拓跋鮮卑史學自覺與北朝史學編纂》,《吉林省教育學院學報》2009年02期。

姚勝,《甘英出使大秦原因考》,《塔里木大學學報》2009年03期。

李煥清、王彥輝,《匈奴“甌脫”考辯》,《史學理論研究》2009年04期。

王平、陳文,《簡述東漢前期對北匈奴的政策》,《白城師范學院學報》2009年04期。

薛海波,《試論漢魏之際東北各民族的政治發展形態――以部落酋豪為中心》,《東北史地》2009年08期。

閔海霞、崔明德,《試析南匈奴未能實現統一的原因》,《煙臺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9年10期。

李治亭,《論邊疆問題與歷代王朝的盛衰》,《東北史地》2009年11期。

陳得芝,《秦漢時期的北疆》,《元史及民族與邊疆研究集刊》2009年12期。

焦應達,《古代北方民族法律起源探析》,《內蒙古民族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0年05期。

程尼娜,《漢代東北亞封貢體制初探》,《學習與探索》2010年05期。

梁云,《內蒙古地區鮮卑歷史的研究意義》,《呼倫貝爾學院學報》2010年06期。

秦樹才、梁初陽,《〈后漢書〉中國民族史史料概說》,《西南古籍研究》2011年06期。

楊春奮,《中國古代北方少數民族男子發式微探》,《雞西大學學報》2011年07期。

梁云,《早期拓跋鮮卑研究回顧》,《內蒙古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2年01期。

王冉,《論早期鮮卑和東胡的淵源》,《劍南文學(經典教苑)》2012年02期。

付開鏡,《魏晉南北朝鮮卑民族性觀念的儒家化》,《史林》2012年06期。

周麗莎,《魏晉時期鮮卑之崛起及其被打壓》,《呼倫貝爾學院學報》2012年12期。

尹波濤,《略論馬長壽先生的北魏史研究――以〈烏桓與鮮卑〉為中心》,《西北民族論叢》2013年08期。

李曉標,《區域旅游開發中的文脈分析研究――以拓跋鮮卑民族文化園為例》,《現代營銷(學苑版)》2013年10期。

李昆、李建鳳,《知網所見鮮卑族族源研究綜述》,《青春歲月》2014年01期。

高然,《民族歷程與慕容改姓》,《西華師范大學學報》哲社版2014年07期。

戴光宇,《試論鮮卑語、契丹語和滿語的關系》,《滿語研究》2014年12期。

趙紅梅,《漢代邊疆民族管理機構比較研究――以度遼將軍、護羌校尉、使匈奴中郎將為中心》,《黑龍江社會科學》2014年09期。

起源與發展史

李海葉,《北魏時期的慕容與鮮卑》,《寧夏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9年03期。

黃河,《3-4世紀昌黎鮮卑胡姓群體初探》,《東北史地》2010年01期。

趙學政,《詩歌(詞)中的北疆游牧史考――以匈奴、鮮卑為例》,《前沿》2010年01期。

殷憲,《拓跋代與平城》,《學習與探索》2010年03期。

李書吉,《拓跋魏代北史實拾遺》,《學習與探索》2010年05期。

曹永年,《關于拓跋鮮卑的發祥地問題――與李志敏先生商榷》,《中國史研究》2010年08期。

潘玲,《西漢時期烏桓歷史辨析》,《史學集刊》2011年01期。

劉軍,《論鮮卑拓跋氏族群結構的演變》,《內蒙古社會科學(漢文版)》2011年01期。

趙紅梅,《慕容鮮卑早期歷史談論――關于慕容氏的起源及其對華夏文化的認同問題》,《學習與探索》2011年05期。

梁云,《拓跋鮮卑西遷大澤、匈奴故地原因探析》,《內蒙古社會科學(漢文版)》2011年07期。

楊軍,《烏桓山與鮮卑山新考》,《歐亞學刊(國際版)》2011年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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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兆飛,《北魏鮮卑喪葬習俗考論》,《學術月刊》2013年09期。

篇9

西美爾在現代性研究方面的獨特之處或貢獻在于他研究方法和角度的獨領。首先,與傳統研究不同的是,如果說韋伯是從宏觀的角度展開現代性研究的進程,那么西美爾則是從審美的心理感受的角度即從現代都市生活體驗的微觀角度來界定現代性,以此凸顯現代個體的內在心靈。與韋伯致力于用理性來描述現代性不同的是,西美爾特意強調文化的感覺性,同時用個體的生活感受來建構社會整體。故而他的現代性理論研究不是采取歷史分析的方式,而是一種對現代性社會現實體驗方式的言說。西美爾經常聚焦于人的內在生活和現代性心理學,他將現代性界定為心理主義,并要求按照內在現實來體驗世界。因此,對于那些分析現代性體驗方式至關重要的心理過程,西美爾保持著高度的敏感性。正如劉小楓在《現代性社會理論緒論》中所說:“西美爾以一種審美(感覺)方式來確定現代經濟制度與現代社會文化制度的心性品質之內在關聯,以便更切近地把握現代人的生活感覺。”[1]在《哲學文化》一文中,西美爾寫道:

現代性的本質是心理主義,……是固定內容在易變的心靈成分中的消解,一切實質的東西都被心靈過濾掉,而心靈形式不過是變動的形式而已。[2]

構成西美爾現代性洞識的社會經歷與他個人內在體驗相結合不是偶然的,這尤其適用于他對大都市生活和成熟貨幣經濟的異化關系所引發的內心緊張。我們可以很容易在他的作品中發現現代性的社會心理學痕跡。而且對個體內心生活的強調,與西美爾保護個體性的意圖以及后來重新構建個體性的意圖妙合無痕。因此,在西美爾那里,現代性是時下社會中一種特殊的人生體驗方式,也就是說現代性存在于一種體驗世界的特殊方式之中。它不僅被歸結為人們對于它的內在反應,同時還被歸納為人們內心生活對它的接受。

其次,從心理感覺經驗出發,西美爾并非是從社會總體上對現代性作高屋建瓴式的分析,而是從日常具體生活中“現實偶然性碎片”出發對后者進行研究。換言之,他的現代性分析不是去考察社會系統或社會制度,而是通過社會現實中“看不見的線索”、那些被看做永恒的現代社會生活中形形的“瞬間圖像”或“快照”去建構現代性理論,他走的是從碎片到整體的研究路徑――目的在于從生活的每一細微末節中發現其意義總體性的可能。正如陳伯清所說:“……西美爾好像一個能工巧匠,善于充分利用手邊現成的材料,甚至邊邊角角,補裰出一件件精致的作品出來。”[3]從前面劉小楓和西美爾自己的論述中可以看出,因為現代生活的現實情況已經使總體化理想變得舉步維艱,后者關注的并非現代性產生及發展的歷史進程而是此過程中的碎片化體驗。西美爾研究的出發點是“那些看似最表面、最不實在的東西”,其整個研究的一致之處就是在每個生活細節中發現現代性意義的總體性。西美爾深信,生活的細節與表象乃是和它那最深奧、最本質的部分密不可分的。因此,他盡可能捕捉那些化約為個人內心體驗的生活細節,以林林總總的碎片而不是以社會制度或社會系統為切入點來闡釋碎片背后的內在實質和總體性存在。“他很早就證明了自己是一個闡釋世界碎片意象的大師”(克拉考爾語),西美爾對現代性的研究是煞費苦心而且匠心獨具的。

從審美的維度出發,西美爾賦予一切看似平庸的生活碎片以審美特征。日常生活中的橋、門、首飾等社會碎片或時尚、、調情、冒險、旅游、、貨幣、陌生人等社會現象也因此具有了審美意義。也就是說西美爾想通過審美的方式來確定現代文化制度和經濟制度的內在聯系。在他那里,碎片化本身就是現代性的一個特征。借助審美轉換,我們可以通過碎片探尋到生活的終極本質。在《社會美學》中,西美爾這樣表達自己的見解:“對我們來說,從偶然生成的東西中可以發現規則,從表面和短暫的東西中可以發現事物的本質和意義。”[4]

二.西美爾的國內外研究現狀

(一)國外研究現狀

如上所述,由于西美爾的學術價值長期以來未被足夠重視,導致了對他思想研究的嚴重滯后,這種現象不僅發生在世界其它各國,即便在德國亦是如此。

首先是同時代人對于西美爾的研究,他們的結論大多是流于對西美爾的思想的評價和并不深入地分析,且語焉不詳。如弗里塞森?科勒的《論西美爾》中從文化-社會角度出發,認為西美爾是“表現主義藝術的思想家”,后者那隨筆式的哲學是表現主義式的生命創造的嘗試。克拉考爾(西美爾的學生)則從他老師那獨特的思考風格出發,承認西美爾是一個哲學意圖超越經濟和歷史的觀察者。從后者那碎片化的研究范式出發,克拉考爾判定西美爾是把玩世界碎片的大師,并對那個時代的精神生活影響巨大。馬克思?韋伯則從社會學的角度來研究評價西美爾,他對西美爾社會學知識的本質和方法論予以批判。盧卡奇對西美爾的研究乃是從哲學社會學角度,研究了后者哲學思想的特點――多元性和不成體系,并將其稱為“印象主義哲學家”。從“印象主義”到“玩世主義”,盧卡奇對西美爾的評價是毀譽參半的。哈貝馬斯同樣從社會學的立場出發,斷定西美爾并非社會學的古典思想大師,而是帶有社會學科性質的推究哲理的時代診斷者。

西美爾研究中的主將并且頗有建樹的當推英國學者戴維?弗里斯比,其理論在學界影響甚大。他在第一屆西美爾國際研討會上的論文《西美爾的現代性理論》開啟了西美爾研究的主要思路。在此之前,弗里斯比還和另一位學者波多莫爾合譯了英文版的《貨幣哲學》,在《譯者導言》中他梳理了西美爾貨幣哲學和的關系,作出了《貨幣哲學》是從審美主義出發的論斷。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弗里斯比的一系列研究西美爾審美印象主義和現代性理論的佳作不斷問世,他和西美爾在德國的主要研究者奧特海因?拉姆施特德共同發起對西美爾現代性資源的勘探和挖掘。隨后出版的《現代性碎片》即主要討論齊美爾、克拉考爾和本雅明的現代性思想及其方法。作者辟專章研究西美爾后認為,西美爾的現代性研究是從破譯現代性碎片的奧秘入手的,后者對現代性的貨幣經濟和大都市的考察,集中在它們對個體的日常生活的現實體驗和內在精神生活的影響上,如精神衰弱、大都市生活體驗與商品和貨幣經濟等。該書可奉為西美爾研究成果中的經典之作。此外,弗里斯比還主編了三卷本的《喬治?西美爾:批判性的評論》,撰寫了著作《社會學的印象主義》和《現代生活的審美》等論文,這些著作與論文對西美爾的美學思想都有指涉。

與弗里斯比的研究類似,格羅瑙的《趣味社會學》從社會美學的維度對西美爾的思想進行了考察,該書集中探討了后者的“趣味”、“時尚”和“游戲”等概念。格羅瑙認為西美爾的時尚理論是解決現代性悖論(普遍性和個體性、主觀性和客觀性)最典型的社會結構之一。從時尚的社會游戲入手,著者把西美爾的社會學定義為“美學社會學”。還有戴維斯的《西美爾與社會現實的美學》、狄塞的《西美爾的藝術哲學》、勒曼的《烏托邦的美學》、胡布納?凡科的《社會認知的審美化構成》、華斯的《超越藝術:論西美爾的藝術哲學》等亦是從美學的角度進行研究。

還有研究西美爾的宗教社會學的,如格羅斯的《宗教社會學導言》、科瑞奇的《西美爾的宗教理論》、羅伯斯的《社會學視野中的宗教》、韓夢德的《西美爾論宗教文集(前言和導言)》等。有專門研究西美爾女性思想和文化的,如魏茵戈特納的《西美爾與女性的文化困境》、提森的《女性與客觀文化》、伊克哈德的《西美爾關于“女性問題”的闡釋》、克塞的《受忽視的西美爾對女性社會學的貢獻》等等。一般說來,對西美爾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社會學和現代性方面,如貝勒的《反諷與現代性話語》、布羅迪的《西美爾作為都市文化的批評者》、達美的《西美爾的性別社會學》、雷威因的《西美爾論個體性和社會形式導言》、穆勒的《社會分化與個體性:西美爾的社會診斷和時代診斷》、絲柏科曼的《西美爾的社會理論》、斯卡夫的《韋伯、西美爾和文化社會學》

此外,拉爾夫?雷克的《西美爾與先鋒社會學:現代性的誕生》一書堪稱西美爾研究的新聲,它提出了許多關于西美爾研究的新觀點和新發現。雷克將西美爾塑造成先鋒的社會學家、哲學家和性別論者,使后者從哲學沉思者搖身一變為社會革命家。在書中,雷克還強調西美爾思想與社會主義的內在聯系,并認為西美爾思想是尼采和馬克思哲學的辯證結合,分析了西美爾對早期表現主義藝術運動以及對表現主義哲學的貢獻。

(二)國內研究現狀

國內對西美爾研究更是重視不夠。長期以來,學者們只是做些表面性工作,如翻譯和介紹西美爾的思想。目前被翻譯成中文的西美爾著作有:《社會是如何可能的》(林榮遠譯)、《貨幣哲學》(陳戎女等譯)、《金錢、性別和現代生活風格》(顧仁明譯)、《社會學》(林榮遠譯)、《宗教社會學》(曹衛東譯)、《生命直觀》(刁承俊譯、《叔本華與尼采》(朱雁冰譯)、《現代人與宗教》(曹衛東譯)等。

國內真正對西美爾進行研究并形成專著的人屈指可數,根據統計,僅有楊向榮、陳戎女、劉小楓、陳伯清等幾人而已。對他的時尚理論進行專門的研究更是鳳毛麟角。從研究的內容來看,陳伯清的《現代性診斷》主要是探討西美爾的生平、他的社會學和社會學的片段以及他的現代性的理論和他的歷史影響等,重點是研究西美爾的社會學和現代性思想。陳戎女的《西美爾與現代性》主要討論西美爾的文化哲學思想,嘗試整體性地把握他的思想脈絡,以專門的個案,從女性主義、貨幣文化、審美和宗教等方面具體解讀西美爾思想的不同層面,勾勒出其思想的基本輪廓。同時,又圍繞文化的現代性來展開西美爾思想不同層面的論述,凸現出西美爾文化-現代性思想的不一樣的現代性理論形態和理念旨趣。楊向榮的《現代性與距離》選取了西美爾思想中的三個關鍵詞:現代性、碎片和距離來對西美爾的美學思想展開研究,該書偏重于美學和文化社會學的探討,從美學的層面來討論作為社會學家的西美爾,審美現代性的視域和美學的維度是貫穿全書始終的主線。而最終目的也是以西美爾的現代性理論為背景,以“距離”為聚焦點,進而從文化社會學、美學、藝術以及現代日常生活的審美等層面窺探西美爾的文化、美學與藝術思想。研究西美爾現代性思想的還有劉小楓,他的《現代性社會理論緒論》對現代性的審美特性和西美爾的現代性體驗美學進行了初步探究。該著以現代性問題為焦點,審視百年來的歐美社會理論對現代性的觀察和把握,力求通過進入現代性問題的縱深來討論迄今的社會理論的問題性。在考察歐美社會理論、探析現代性問題的思路中,著意引入現代中國的基本問題。由于涉及西美爾的研究內容只是以章節形式出現,嚴格說來,它并非研究西美爾的專著。此外,順便需要提及一下的是蘇國勛的《西美爾》,也只是《現代西方著名哲學家評傳》(上卷)中的一個部分,在此也不計入專著之列。

在論文方面,從中國知網上搜索到的以西美爾為研究對象的學位論文(44篇)和學術論文(不足200篇)的研究內容主要集中在:西美爾的宗教理論和社會學思想、他的貨幣理論;西美爾的現代性理論、他的女性主義思想;現代性文化危機理論、有關時尚的理論(8篇)等方面。

從上述國內外對西美爾研究現狀的綜述中可以得出如下結論:迄今為止,人們對西美爾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如下幾個領域:其一,從宗教、文化、藝術等方面來挖掘西美爾的社會學思想;其二,以文化、審美、心理等關照方式為依托,從他的社會學、貨幣哲學理論中發掘西美爾的現代性理論資源;其三,從文化、歷史和經濟等角度來闡釋其哲學思想。

參考文獻:

[1]劉小楓.現代性社會理論緒論[M].上海:三聯書店,1998:337.

[2]轉引自弗里斯比.現代性的碎片(周憲、許均主編)[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3:62.

篇10

李夢陽認為詩與文都應該具有形象性,這是他一貫的文學主張。李夢陽在《空同集論學上篇》中說:“知《易》者,可與言詩。比興者,懸像之義也。開合者,陰陽之例也。發揮者情,往來者時,大小者體。悔吝者,驗之言。吉兇者,察乎氣。”②③④

李夢陽:《空同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周易》是講哲學思想的,對于深奧的哲學思想,如開合、往來、發揮、大小、悔吝、吉兇等自然現象,《周易》作者認為它們都包含有陰陽之道,這些自然現象都是陰陽之道的形象。《周易》對其哲學思想的闡述,巧妙地立像以表義。就形象性這一特點來講,《周易》用形象表示抽象的哲學道理,詩歌用形象表示情感,二者有相通之處。李夢陽把詩歌與《周易》做比較,看到了形象在《周易》與詩歌中都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所以,他認為:“知《易》者,可與言詩”。

在《論學下篇》中,李夢陽又說:“古詩妙在形容之耳。所謂水月鏡花。所謂人外之人,言外之言,宋以后則直陳之矣。于是,求工于字句。所謂心勞日拙者也。形容之妙,心了了而口不能解,卓如躍如,有而無,無而有。”②在這里,“形容”即是形象之義。所謂“古詩妙在形容之耳”,就是說古詩好就好在具有形象性。宋人做詩,只言理性,不述形象,其作品缺少形象之妙,李夢陽是極力貶斥其拙的。

李夢陽不僅僅認為詩歌具有形象性,而且還認為散文也應具有形象性。在《論學上篇》中,他說:“宋儒興而古之文廢矣,非宋儒廢之也,文者自廢之也。古之文,文其人如其人,便了如畫焉,似而已矣,是故賢者不諱過,愚者不竊美。而今之文,文其人無美惡,皆欲合道,傳志其甚矣。是故考實則無人,抽花則無文。故曰:宋儒興而古之文廢矣。”③在這里,李夢陽認為,詩文不能沒有形象性。古之文“賢者不美過,愚者不竊美”具有真實生動性。如同圖畫一樣,逼真神似。宋人之文章描寫人物、敘事說理,皆欲合道,沒有真實生動的形象性,即沒有把握住藝術的基本特征。所以,“宋儒興而古之文廢矣。”

對于寫人記事的歷史,說理傳道的經文,李夢陽認為它們也應該具有形象性。他說:“夫文者,隨化錯理以成章者也。不必約,太約傷肉,不必該,太該傷骨。夫經史體殊,經主約,史主該,譬之畫者,形容之也,貴意象,具且如,如麗姬食不甘味,寢不安枕之類是也。”

④引文中之“形容”、“意象”,均表示形象之意義。在這段引文中,李夢陽認為:盡管經史殊體,經主約,史主該,但是,它們都不應該太該太約。太約、太該都要損傷藝術形象。它們都應該象繪畫一樣,要有形象性,要追求其形象的逼真和神似。經史然有別于詩文藝術,但是,從廣義的藝術觀點講,它們也有寫人敘事的內容,也是一種文字藝術,它們也應該具有形象性。李夢陽評論經史作品,亦講形象性,由此可見,李夢陽對于文學藝術之本體特征——形象性有相當深刻的認識。

李夢陽談論文學藝術,首先能抓住藝術的基本特征,能從藝術的形象性入手,可算是高人一籌了。

在肯定文學具有形象性的同時,對于詩歌和散文兩種文學形式的本體特征的區別,李夢陽也有很清楚的認識和精辟論述。關于文的本體認識,李夢陽認為文是主理的。

“文主理”的文學本體觀與“文以載道”的文學本體觀是有聯系的,中國古代有“文以載道”的文學本體觀。南北朝時期,劉勰在《文心雕龍》中就有《明道》《宗經》《征圣》的專篇論說。唐代韓愈、柳宗元倡導的文學復古運動和北宋歐陽修等倡導的文學復古運動。都主張“文以載道”的文學本體觀。“道”,可以指客觀事物的自然規律,也可以指社會生活的道德規范。李夢陽主張“文主理”,他講的“理”不是程朱理學認為的封建道德的“理”,他講的“理”與傳統文化的“道”有相通之處。包含有自然規律和道德規范兩種意義。所以,“文主理”和“文以載道”是有相通之處的文學本體觀。從這一點講,李夢陽的“文主理”的文學本體觀是對“文以載道”的文學本體觀的繼承,這與中國古代文人的文學認識是一致的。形式表現內容,內容體現形式。任何一種藝術,都是與它的形式相適應的內容。有韻之言適合于抒情,無韻之音適合于說理。

關于詩歌的本體認識,李夢陽一貫主張詩是言情的。由于李夢陽是詩人,所以,我們要重點談談他對詩的本體認識。在《鳴春集序》中,李夢陽說:“夫天地不能逆寒暑以成歲,萬物不能逃消息以就情。故圣以時動,物以情征。竅遇則聲,情遇則吟,吟以和宣。宣以亂暢,暢而詠之,而詩生惡。故詩者,吟之章而情之自鳴者也。”(注:李夢陽:《空同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

這段話從詩歌的產生說明了詩歌的本體特征。所謂“竅遇則聲、情遇則吟”,就是說,自然界的竅隙如果遇到氣息,就會發出聲響;人的精神世界如果產生情感,就會發出吟詠之音,就會產生出詩句來。所以,吟詠之章是“情之自鳴者也”,詩歌的本體是人性情感之表露。

在中國文學史上,很早就有詩歌言情的觀點。《尚書》中有“詩言志”之語。“志”指人的思想精神狀態,與“情”有相通之義。“詩言志”其實就是詩詠性情之理論。《禮記樂記》中說:“凡音者,生人心者也。情動于中,故形于聲,聲成文,謂之音。”“音”既指音樂,也可以指語言文學,這里所談的亦是詩詠性情的道理。魏晉六朝時期,文藝理論家都講詩歌是言情的。鐘嶸就非常重視詩歌的言情特征,在《詩品序》中,他說:“感蕩心靈,非陣詩何以展其義,非長歌何以聘其情。”宋代嚴羽也明確地提出:“夫詩,吟詠性情也。”和文主言理的理論繼承關系一樣,李夢陽之詩歌言情理論是對古之詩歌言情理論的繼承。但是,李夢陽的詩歌言情理論與古之詩歌言情理論又有完全不同的時代意義,它蘊藏著明代文人反叛程朱理學的時代意義。

詩人做詩主要是依靠情感的。當客觀事物激發了詩人的情感時,詩人才能產生詩的靈感,才能產生豐富的詩意。當情感橫溢之時,做詩也是開口成章的事情,對于真正的詩人來說,也是很容易的事情。李夢陽經常做詩,他對詩之特點有深刻體會。他理解情感是詩之生命的道理。所以,他對詩與情的關系,才有上述深刻認識。李夢陽對主張詩是言情理論的大力宣揚,在當時產生了很大影響,形成了明代轟轟烈烈的前七子文學復古運動。李夢陽主張文學復古運動之后,明代“后七子”、唐宋派、公安三袁都也主張詩歌是吟詠性情的。直至今天,堅持詩言情之理論已是常論。所以,李夢陽判定詩歌的本體是情感,這是比較普遍的文藝觀點,它對明以后文學歷史發展有一定的影響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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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達敏的家鄉安慶樅陽,是人文勃興、代起人豪的“詩人之窟、文章之府、氣節之鄉”,靈秀所鐘,扶輿郁積。王達敏的人品學問頗受桐城派影響,著述中自有一股沉潛之氣,積淀著深厚的文化底蘊。十多年來,王達敏一直致力于從哲學、文化和思想史的視角來思考文學,堅持從文學的本體意義出發研究文學,這本《論文學是文學》即是明證。王達敏曾沉浸于西方哲學的浩瀚煙海中,癡迷于科學哲學,寫出了他的第一本著作《穩態學》。這本書闡述了現代穩態理論的產生與發展,強調了積極性穩態的重要作用。可以說,穩態理論對當下和諧社會的理論建構有著獨特的貢獻。隨后,《新時期小說論》《理論與批評一體化》等著作,又從文學的領域進一步豐富了穩態理論,從科學統一化理論到文學批評理論視域,闡明了20世紀科學統一趨勢對文學研究的影響以及理論與批評的一體化等問題,并將自己的理論思考付諸于新時期小說的宏觀研究、小說批評與理論建構及作家作品評論等一系列研究實踐中。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 評論家的學養和良知,關系到文學評論的品質。《論文學是文學》是一部關乎人性、關乎靈魂、關乎真理的書,讀者隨時可以窺見評論家那顆滾燙的心。我們看到評論家的文字中心懷悲憫,敢于擔當,尊重生命,熱愛文學,敬惜文字,不卑不亢,每次寫作,必有發現。這種貼近靈魂的研究和寫作,使閱讀者和評論家本人一同得到精神的拔擢和人格的升華。文學評論,顯然是對文學的二度創作,評論應努力“將‘我’涵化進去進行創造,以達到第一級創作的品格”,因而文學評論既在做別人,更是在做自己。基于自身的曲折經歷,使得王達敏對其研究對象,比如余華及筆下的人物許三觀、福貴們,均摻入了評論家自己獨特的個人生命經驗。2006年,王達敏曾推出《余華論》,引起學界較大反響。《余華論》的成功之處在于它鮮明的“問題意識”,“質疑”和“追問”是王達敏慣常的學術姿態。《余華論》一書還原了余華作品的人性色彩,針對當時學術界普遍存在的對余華長篇小說《活著》和《許三觀賣血記》的批評傾向提出質疑,進而對余華小說藝術的獨特性和超越性作出了獨到的闡述,是余華研究的一份重要學術成果。而《論文學是文學》秉承了這一治學思路及學術隨筆式的寫作方式。這種學中有文、文中有學、外松內緊、收放自如的寫法,以安靜的語言敘述為表,溫和中暗斂內力,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字里行間始終洋溢著批評家的學術自信和從容。如《豈止遺憾――批評》《執著的守護者與尖銳的質疑者――李建軍及其文學批評》《半部好小說――讀長篇小說》《一個犬儒主義者的手冊》等文章,讀起來非常過癮。

隨著文學批評的失范以及文學批評的功能意義、價值意義走向淡化,文學批評幾乎也漸漸脫離了“文學”和“批評”的原意。批評精神的漸失,造成了批評與創作的隔膜、批評對創作失語等狀況。王達敏對此保持著高度警惕,始終堅持文學批評的品格。例如他對杜光輝長篇小說《西部馬幫》的批評,尖銳真誠,促使作者猛醒和思考,并對作品進行了二次創作,將一部藝術和內容上產生嚴重割裂的小說改成了兩部作品,最后還給評論家打來電話致謝,成就了一段文壇佳話。批評與文學創作如何相互促進,批評的功用如何在文學創作和文學欣賞中實現良性循環,《論文學是文學》為我們提供了有益的思考。

“我家門外長江水,江水之南山萬重”,這是鄉賢劉大的一句詩。王達敏治學為文,始終灌注著靈動的生命意識和一以貫之的人文情懷,所謂“尊德性而道問學,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大概說的就是這種學術境界吧?一如那浩渺江水之外的巍巍青山,你看得見,卻很難窮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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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音樂美的特殊規律—音樂美學

“科學意義上的美學和音樂學,是隨著近代人文及社會科學的發展,在18世紀下半葉才開始出現的,而作為它們下屬分支的音樂美學這門學科的建立當然是在此之后。”音樂美學是一門古老而又年輕的學科,是美學與音樂學相結合的一門交叉學科,是具有哲學性質的音樂基礎理論學科。1750年,德國的哲學家亞歷山大·鮑姆加敦出版了以“美學”為名的美學專著第一卷,這是他首次以“美學”為名出版的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書。1784年,德國音樂學者丹尼兒·舒巴爾特首次將“音樂”和“美學”這兩個概念結合起來,自此產生了“音樂美學”這個術語。

自從音樂美學這個學科被獨立起來,由于人們對此的認識角度和研究角度不同,出現了各種各樣的觀點。雖然人們各執一端,但是這些研究成果都從各個角度豐富了關于音樂美學的理論,為我們能夠更好的認識音樂美學提供了重要的基石。在西德摩塞爾的《音樂百科詞典》中這樣表述過音樂美學這門學科的屬性:“音樂美學是一般美學的一個部分……可以按其來源,將音樂美學分為主要兩派:哲學家的音樂米學,他們從中的思索出發,也探求音樂;音樂家的音樂美學,他們從他們的音樂出發,力圖達到一個總的思索—這是由于本身不同的立場區別所形成的結果……”而日本的神保常彥在《標準音樂詞典》里又曾這樣表述過音樂美學的屬性:“音樂美學,作為關于音樂的美學方面的研究,與一般美學相對而言,可以算是一種特殊的美學。另一方面,當人們把音樂學按體系和歷史進行劃分時,則又可以將音樂美學看做是按體系劃分的音樂學中的美學部門。”雖然上述的對音樂美學的解釋不盡相同,但對屬性的認識卻是一致的,強調了它作為音樂藝術的特殊性。

音樂美學涉及的內容也相當的廣泛,主要有三大體系:音樂美的本體、音樂的審美經驗和音樂美的價值,音樂美學與哲學、音樂學、心理學、社會學、人類學、教育學都有著密切的關系。音樂美學的研究方法有很多,哲學的思辯方法是音樂美學的基本研究方法,而心理學、社會學以及形態分析學的研究方法對于音樂美學研究則具有重要的借鑒意義。“音樂美學是美學的一個分支,同時又是音樂學的一個組成部分,它是從美學的角度來研究音樂的本質、音樂的構成、音樂的創造、音樂的鑒賞、音樂的價值的一般規律的。”

二、音樂美學中的“感情論”

在西方十九世紀以前的漫長發展的歷史過程中,關于音樂美學的探討大多是在哲學的領域中進行的,從十九世紀起,發生了明顯的變化,音樂美學領域被哲學家獨占的時代結束了,音樂家開始進入這個領域,而德國的音樂家舒曼是勇敢地進入這個領域的先行者。

情感論音樂美學作為歐洲一種源遠流長的音樂美學流派,成為十九世紀最主要的音樂美學思潮。情感作為音樂的內容,決定了在音樂中的重要地位,舒曼就將情感論音樂美學的取向表達的非常鮮明,他說:“只能夠發出空洞的音響,而沒有適當的手段來表達內心情感的藝術乃是渺小的藝術。”在西方的音樂美學史中稱舒曼是個“感情論”者。因為在舒曼大量的音樂評論文章里都貫穿著“音樂是感情的表現”這樣的一個觀念。舒曼身為浪漫主義時期的一位音樂家,常常把現實同幻想對立起來,在藝術中為自己創造一個幻想的世界,用以抒發自己的感情,在幻想的世界里尋找精神上的寄托和感情上的慰籍。用舒曼自己的話說就是:在藝術的幻想中尋找現實的幻想的代替物。在舒曼強調的感情表現及其所具有的幻想因素之中,有很強烈的主觀性。“這不僅表現在他的音樂別注重個人內心生活和感情世界的發掘,而且更體現在題材本身常常同他個人的生活經歷和感情體驗有直接的關系。愛情往往在這種經歷和體驗中占有特殊的位置。”舒曼的聲樂套曲《婦女愛情與生活》是他藝術歌曲中的重要作品,其情感論音樂美學特征是顯而易見的。音樂與詩歌相結合的審美取向。舒曼的藝術歌曲大多是以德國浪漫主義詩人的詩作為歌詞的。舒曼將音樂與這些詩歌結合的天衣無縫。正如很多人描述的:“這些歌曲的音樂與詩歌的結合達到了水融的程度。他對詩詞的敏捷而直接的洞察力,使他的歌曲形式富于變化、表情親切,旋律熱情而富表現力。”“也許由于舒曼有著更高深的文學修養,他在歌詞選擇方面非常注重詩歌本身的藝術性,他希望通過音樂的手段,使詩歌煥發出了更加動人的詩意情趣來。”《婦女愛情與生活》這部聲樂套曲體現了浪漫主義時期注重音樂情感內容并將音樂情感作為音樂審美的美學觀。

19世紀是各種音樂體裁極大發展的一個世紀。“舒曼的‘感情論’美學是在德國浪漫主義思潮影響下的產物,它在很大程度上同這個思潮有血緣關系。然而,可貴的是舒曼的美學思想并沒有完全被浪漫主義所束縛和被它所俘虜。舒曼不但在許多方面克服了浪漫主義的某些消極因素,而且還能有所突破,同新的文藝潮流相接近。”

三、舒曼認為的音樂

“在舒曼看來,一部有價值的音樂作品必須是高尚的思想感情內容同獨創的藝術形式的結合。”那到底音樂應該發揮什么樣的社會作用,什么樣的音樂才是好的音樂呢?舒曼堅持認為“音樂決不是供人娛樂,供人在茶余飯后消遣解悶的東西。它必須是一種更高尚的東西。更高尚的東西是什么呢?用舒曼的話來說就是能”照明人類心靈的深處”的東西,能提高德國人的思想”,能像貝多芬的音樂那樣以“偉大的思想啟導我們國家”的東西。這正是舒曼對于音樂的社會作用的理解和要求。無非是要求音樂應該具有真正能觸動人們內心感情的、具有高度思想性的內容。對于藝術形式的要求,舒曼指出:“藝術家必須上升到卓越的精神高度,把掌握技術性普遍知識不當作目的,而只是當作一種必須具有的手段。”

舒曼之所以對音樂有他自己獨特的見解,在他的創作里有很多讓人難懂的東西,甚至他的一系列關于音樂的評論都那么生動潑辣、尖銳犀利。問題大概就在于他的性格,他是那樣一個自由而孤獨的人,他的所有音樂創作都是來自與靈魂的創作,他的音樂美學包含著明顯的唯物主義因素。社會在向前發展,人們對音樂藝術的認識也在不斷的深化、改變,然而,舒曼對于音樂的高度思想性藝術性的要求,對于我們以后研究音樂美學還是具有很現實的歷史價值的。

參考文獻

[1]帝姆·道雷.《舒曼》,江蘇人民出版社,1999.

[2]李斯特.《李斯特論肖邦和舒曼》,音樂出版社.19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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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哲學常識抽象、難理解的特點需要重視教學藝術

哲學史本來就是一部不斷提出問題、反思問題、問題論辯的歷史,在哲學原理的教學中,亦不能將許多結論當作定論要求學生死記硬背,而應將其視作發展著的學說,辯證地介紹給學生,并鼓勵其發現問題、思考問題,以促進其創造性的人文精神和抽象思維能力的培養。但目前很多哲學課堂教學仍然處在以升學考試為目的的僵化教學軌道上,上課教師講原理,交待知識要點,學生處于被動地背原理,考試時力爭一字不差地答要點。學生學習得到的只是一些生澀的教條,覺得哲學常識這門學科難學和無味,躲避動腦思考哲學問題。對我校學生來說,由于是普通高中的生源,理解和分析能力不是很強,從高一較直觀的經濟常識進入到高二,對哲學常識的原理學習普遍感到比較抽象難懂,沒有自信心。沒有主動性和自信心,又如何自覺培養抽象思維能力呢?因此需要重視教學藝術,使抽象的知識通俗化,辯證的內容形象化,理性的東西情感化,引導學生自覺鍛煉和培養抽象思維能力。

第二,青少年心理特點需要重視教學藝術

中學生的思維特點之一,就是他們的思維活動還具有很大的形象性,他們常常憑著具體直觀的感性材料去思考問題。由于知識水平的限制、社會閱歷的欠缺和認識能力的限制,中學生尚未能形成科學的思維方法,特別是對哲學中的一些抽象概念一時難以理解,如物質、意識、規律、矛盾等。對于初學哲學的中學生來說,教師對哲學中的基本概念和基本原理更需要形象化的講解,如果沒有具體形象作為支柱,學生就往往不能正確地領會這些概念。這就要求在教師講授時一定要講究教學藝術,做到生動、形象、具體、深入淺出,只有這樣才能激發學生學習哲學常識的興趣,自覺思考的基本觀點。

第三,在課堂中重視教學藝術也是時展的迫切要求

21世紀是我國經濟和社會發展的關鍵年代,我們教育工作者肩負著培養社會主義事業接班人的光榮使命,就應該以高度的歷史責任感和緊迫感去發掘學生學習上的興趣,寓教于樂,力求讓學生對高二階段的哲學學習產生興趣,幫助學生掌握哲學基本原理,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從而為他們將來走向社會報效祖國奠定堅實的思想基礎。當前,新知識、新技術層出不窮,學生的學習興趣日益廣泛。如果哲學常識課跟不上形勢發展的需要,教學方法陳舊、教學手段單調,就不能吸引學生,久而久之就會使學生失去學習興趣。因此,重視教學藝術,培養學生的學習興趣,對提高哲學常識課的教學效果是至關重要的。

二、哲學常識教學中運用教學藝術的可行性

首先,從學科角度看,作為具體科學的概括和總結的哲學,它的概念和原理雖然比較抽象,但它本身是一門能說明世界本質,揭示最一般規律,能指導人們在具體領域的各項活動,是能教人聰明、給人以智慧的學問。而不少中學生總希望自己更聰明、更有智慧,希望自己的思想能有深度。因此,完全有可能通過采用適合的教學手段激發中學生對哲學的學習欲望和學習興趣。

其次,從心理學角度看,哲學常識重視教學藝術,直接目的在于激發學習興趣、激發學生自信,開拓學生思維視野。愛因斯坦說:“興趣是最好的老師。”當學生對某種事物發生興趣,并自信能有所作為時,就會樂于開動腦筋對它進行思考,一些富有啟發性、探索性的問題會在活躍的課堂氣氛中得到充分理解和拓展,加深印象、引發思維,從而獲得更佳的教學效果。

再次,從實踐角度看,哲學常識教學以培養學生的抽象思維能力為重要任務,重視教學藝術采取恰當的教學手段讓學生主動學習、積極討論、及時反思、發表見解,鼓勵學生主動發現問題、思考問題,激發學生的學習熱情,在形式與內容的統一中使哲學原理教學具有趣味性、生動性、實用性、參與性,能促使學生的知識分析與綜合能力、抽象思維能力等方面不斷得到鍛煉和提高。

三、哲學常識教學中運用教學藝術的幾點做法

第一,以學生已知的具體知識為基礎進行哲學常識教學

大量研究調查表明,學生的學習成就感往往產生于自己熟知的具體知識與各種現象之間的那些結合點,能把握學生掌握的各種知識的結合點,才能使學生在自信的前提下主動探索更深更廣的知識領域。所以,教師備課時要努力思考和理解那些結合點,借助其他具體學科的知識來理解哲理,既體現哲學要以其他學科為基礎,又體現哲學對其他學科的指導意義,而且.運用其他具體學科的相關知識,學生既熟識又可以換換口味,調節思維。在講“普遍聯系”時,筆者結合生物知識,用課件展示生態系統的具體內部聯系;結合地理知識展示只有在赤道地區的熱帶雨林中才有的氣候條件及動植物物種。這些具體知識點與哲學常識的結合,由具體到抽象,由個別到一般,既符合認識的規律,也使學生頓開茅塞有成就感,從而引導他們自覺運用哲學觀點思索已知具體知識,深化對哲學知識的理解。

第二,以寓言、哲理趣文、笑話輔助進行哲學常識教學

寓言、哲理趣文、笑話這類材料既能引起學生的興趣,使得學生比較容易接受,而且還可以逐步地吸引學生參與到材料的分析中來,使學生慢慢地改變學哲學難理解的認識,提高學生參與的積極性。例如,在講“對立統一關系”時,筆者運用了“暴君與床”的寓言故事:“暴君在哲人面前夸口,說他對任何人擁有生殺大權。哲人卻說:‘陛下雖擁有生殺大權,但夜里也只能睡一張床。’暴君聽后十分生氣,便命人造了一張天下最大的床,讓哲人看。哲人說:‘陛下的床愈大,陛下顯得愈渺小。”’這個寓言既能調動學生興趣去思考暴君的愚蠢原因,又深刻地闡明了大與小的對立統一關系原理.恰到好處。

第三,以多媒體手段選用新聞事件、動漫素材進行哲學常識教學

新聞時效性強,引人注意,動漫生動、幽默,包含著豐富而深刻的道理。在教學中恰當運用這些素材制作課件,運用多媒體教學會使學生情趣盎然,學習興趣倍增,課堂氣氛活躍,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在講“意識的反作用”時,運用了“國家‘鳥巢’型體育館從設計修改到“2E”和“以色列轟炸黎巴嫩加納村”的時效新聞短片,使學生認識到不僅正確的意識有反作用,錯誤的意識也有反作用,而且正確的意識對事物發展有促進作

用,錯誤的意識會把實踐引向歧途,阻礙事物的發展,因此想問題、辦事情應該重視意識,著重從主觀方面努力,樹立正確的意識,糾正錯誤的意識。這生動而有效的自主思考比抽象的教條說教更有效率。運用這種方法達到了既掌握知識,又能用知識理解社會現象的目的,提高了學生獲取知識的興趣愿望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能力,達到了素質教育關于培養學生能力的要求。

第四,以辯論賽、論文比賽等方式擴展哲學常識課堂教學

教學中可以開展辯論賽、論文比賽等活動,吸引學生主動參與對哲學知識的把握。如政治教研組牽頭組織高二年級的學生進行了一場循環辯論賽,辯題有“人性本善”與“人性本惡”、“癩蛤蟆能吃天鵝肉”與“癩蛤蟆吃不到天鵝肉”、“近朱者一定赤”與“近墨者未必黑”等,半個月的辯論準備及辯論過程當中,學生積極思考,大量收集材料,發揮小組的集體智慧,學生們表現出的精辟見解和對哲學思辨能力是我們組織者都預想不到的,這樣的活動,不僅激發了學生學習哲學常識的興趣和積極性,也提高了學生們的語言表達能力、抽象思維能力和邏輯思維能力。

四、哲學常識教學中重視教學藝術.需要注意有放有收

第一,擴張學生的獨立思維空間,鼓勵“百家爭鳴”

在重視教學藝術激發學生學習哲學常識熱情的各種教學活動中,學生有感而發時氣氛熱烈,這時應充分欣賞獨創性的觀點,對學生提出的觀點不輕易否定,培養思維的獨立。所謂思維的獨立是指傳統觀念、判斷和思想,能夠琢磨它的內容、它的真實性與有效性,不僅能用批判的態度加以審查,而且能夠超越它,產生出自己的思想,從而自己能夠證明、肯定地判斷意見、推理等等。在人生觀的內容講解前,問到一些活潑的問題.如“人活著是為什么呢”,競有很多學生急忙翻書找答案,一旦筆者表明非常欣賞獨創性的回答時,課堂氣氛很快就有了改觀。這些點滴思緒中,蘊涵著萌芽狀態的哲思,教師的珍惜和愛護,將促使思想的嫩芽生長為心靈的綠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