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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抽象
地理政治經濟學研究的一個關鍵步驟是抽象。分析經濟形式,既不能用顯微鏡,也不能用化學試劑,二者都必須用抽象力來代替。歷史唯物主義與批判現實主義抽象的方式有趨同之處。抽象和具體、單面與多面的統一等觀念深深植根于批判現實主義。例如,人類首先按性別劃分,然后按階級等等。同類型的層次化也存在于歷史唯物主義中,并且可能是其方法的最主要方面。例如,在《資本論》第一卷中,馬克思不斷穿梭于歷史無關的和歷史主義之間、一般勞動過程和特定的資本主義勞動過程之間、階級社會和資本主義階級社會之間等等。然而,仔細考察,兩者的差異確實存在。抽象可分為兩種形式:第一類是經驗主義的抽象,這是批判現實主義的主要方式。第二類是實質的、本質的或系統的抽象,這是歷史唯物主義的主要方式。經驗主義的抽象是從具體或多面抽象為單面。它沿著較少的實在、更純粹的概念的方向遠離現實。當然,任何將世界劃分為對象的研究都需要概念,即使研究者沒有意識到,從具體到概念的抽象法,在批判現實主義看來就是形成無內容方式的一種抽象。AndrewSayer認為批判現實主義主要是對形式或形式上相似的關系的抽象,而正確的方法應該是理性的抽象。這要求在所研究事物之間的本質關系的基礎上進行抽象。不能以形式的相似性,如人們的貧困,來區分人,而要以其與他人的豐富的關系來區分,例如,作為國家、雇主或家庭的人。從某個角度來看,馬克思也運用了這種形式的抽象,例如,將中世紀以前的古代、封建主義和資本主義視為階級社會的具體形式。不過,此處馬克思只是部分分析。此后,他更深入地指出,一切社會形態由再生產過程中使用的生產方式所規定。這為理解簡單再生產和擴大再生產之間的區別,以及擴大再生產的特定歷史形式的積累過程指明了方向。馬克思訴諸經驗主義抽象形式的主要目的是批判,即反對把資本主義簡約為歷史虛無或自然形態的做法。資本主義是一種社會形態,因此是歷史的創造,它所產生的核心矛盾——剝削行為,絕不能被解釋為世界的法則,或某種自然的、不可避免的過程。歷史唯物主義的主導抽象方式是歷史的、系統的或本質的,是通過實踐而進行的抽象。它與實踐的社會歷史的具體形式,與現實以及更具體的、多樣的、整體的歷史階段相符合。例如,對資本抽象后發現,資本不是一種物,而是一種以物為媒介的人和人之間的社會關系。地理政治經濟學中“區位”這一概念非常重要,它離不開人類生活的具體社會形態。封建社會中自給自足的區位觀念,要早于資本主義初期商品貿易所依賴的區位概念。區位成為生產中重要的考慮因素,如房地產對優越地段的追求,是在最近才產生的,也許不早于有多個區位可選擇的企業的出現。抽象的另一個重要問題是抽象層次。經驗主義抽象方式的結果是產生了不同的“水平”,它與越來越多的抽象概念的層次相符,趨向具體的層次與趨向其他方向的層次相對立。因此,可以通過整合較抽象的概念與其他概念再現具體:從頂端開始的一系列嵌套的先決條件。地理政治經濟學者的研究已經吸收了這種抽象層次的概念,認為解決問題的方法取決于抽象的層次以及在理論概念上與歷史特異性的相符程度,例如,福特主義和后福特主義呈現了資本主義社會更具體的形式。歷史唯物主義的抽象中固有的一種方式是注重概念的邏輯與歷史的一致性:本質的一個必要前提是本質。例如,國家不能獨立于使之成為國家的物質條件。生產關系在各個時期各不相同,具體的國家處在較低的抽象層次上,在闡明特定時期的國家形式時,要首先闡明生產關系的歷史。這意味著,國家從來都不僅是作為經驗主義抽象的國家,而是特定歷史的奴隸制的、封建制的、資本主義的或任何其他具體形式。再如,要研究資本,必須首先抽象出剩余價值,然后抽象剩余價值的不同表示形式及其在生產上能夠被占有的具體形式——租金,利息和企業利潤,而它們處在較低的抽象層次上。
(二)內部和外部關系
批判現實主義在抽象問題上的方法核心是一種內部和外部關系的概念。抽象的目的是要確定一種結構,在這些結構中,通過定義使對象成為由該結構所決定的運動模式的內部關系的產物。外部或偶然關系只影響運動模式的表述,而不影響模式本身。歷史唯物主義的內部關系是主體與其存在的客觀條件之間的關系:即主體與客體的關系,并被進一步看作財產關系。馬克思指出,在資本主義以前的社會形態中就被這樣理解。“勞動者把自己勞動的客觀條件看作自己的財產,這就是勞動同勞動的物質前提的天然統一。因此,勞動者不依賴勞動就擁有客觀的存在。個人把自己看作所有者,看作自己現實條件的主人”。并且“個人把勞動的客觀條件簡單地看作是自己的東西,看作是自己的主體得到自我實現的無機自然。……直接要以個人作為某一公社成員的自然形成的、或多或少歷史地發展了的和變化了的存在,要以他作為部落等等成員的自然形成的存在為媒介”。換句話說,這種財產關系,成為一些社會組織形式(例如家庭)擴大成為部落和公社的先決條件。個人只有作為這個共同體的成員才能擁有生產的物質條件。資本主義消除了這些關系,使個人自我生產和再生產的社會和物質的客觀條件表現為與其自身無關:不是作為他存在的前提,而是既定的、物化的、外在于人的、并作為必要的決定因素被占有,這就是外部關系。物質生產的客觀條件似乎獨立于任何主觀性,而主體顯得獨立于既存的任何客觀條件。生產手段、勞動對象和工具如今表現為資本的社會形式,作為與勞動者無關的事物,它們雇用了缺乏客觀性的勞動者(沒有與土地等相似的客觀存在的形式)。主體和客體在此被主體和客體的逆轉所分離。現在,以資本為形式的客體在實現自己的過程中雇用了主體。資本似乎成為主體而工人成為以抽象勞動力為形式的客體。如果現在以勞動對象和工具的形式出現的客觀條件外在于個人、物化于資本形式并因此缺乏前提,那么人們參與其中而進行生產的社會關系也是如此。例如,工資關系現在表現為馬克思所說的“外在必然性”:從個人的角度來看是必然的,但從工資工作能否被找到來看是偶然的。資本主義以前的社會關系表現為自然的、繼承的、個人無論是作為部落成員或在奴性的關系中與生俱來的東西。在資本主義關系中,一方面,個人從被認為從自然和不可避免的關系中解放出來,并通過勞動力市場獲得了一定程度的自由;另一方面,社會關系表現出物化的、個人必須適應的東西。因此,雖然個人可以選擇他的工資工作的方向,但不能拒絕這種選擇。歷史唯物主義認為,個人的客觀條件在當代社會表現為外在于主體的外部關系。如果與主體有關,則是自給自足的、沒有必要前提條件的,因此沒有歷史的或非地理政治經濟學的。無對象的主體和客體似乎獨立于任何主觀性:只以超出任何主觀控制的資本的邏輯而存在,因而產生了矛盾,例如,沒有買者的賣者和沒有賣者的買者、未投資的資本、無力支付的債務、沒有原材料的工廠等。簡言之,資本的限制必然產生,如果生產要繼續發展,就必須緩和這種限制。歷史唯物主義是典型的歷史主義主張:人及其存在的客觀條件之間的內部關系只有在特定的歷史條件下才“表現為”那種沒有歷史前提的事物之間的外部關系。批判現實主義則是歷史無關的,具有自然主義(科學主義)的性質,它主張內部和外部可以直接應用而與主體和客體無關。
(三)整體性和多樣性
歷史唯物主義從整體上來認識世界,整體的組成部分憑借其與整體的關系才成其為部分。整體性就是應對處于變動中的“離心力”關系的問題,即部分和整體之間的張力不斷重復出現。因此,通過一個整體的整合的力來緩解離心力,整體以其自身具體的形式而不是以其組成部分的形式而變化。批判現實主義對世界的看法是本質上的多元論,也可表示為分化的或多樣性的:由眾多關系的結構所組成,每種結構都反映組成它的要素之間獨特的因果特征,并且這些關系可能包括偶然關系。例如,將勞動分工視為具有因果聯系的獨立結構,并有別于資本分工。在歷史唯物主義中探討整體性有兩個限定性條件。第一點,這并不意味著對世界的決定論的理解。未來仍然是開放的也是無法預測的,不同的部分可以并能夠以相對獨立的方式發展,但僅是“相對地”。整體化的沖動,一致的必要性,或稱之為“社會秩序”,起源于生產,一切都開始并歸結于生產,并且生產始終是社會的生產。在資本中,產生的必要性表現為積累的必要性。整體性的不同部分都是生產的條件或關系。同時,整體性不是靜態的,而總是在整體化的過程中不斷變化。發展的自主性產生了矛盾,這些矛盾又可能產生新的機會。第二點,這是一個集合的整體,不僅是與生產有關的整體性,而且是關于生產參與者的具體活動的整體性。生產的參與者帶來了整體的連貫性并重塑整體性,同時整體性又重塑了參與者。例如,人們的“第一個歷史活動就是生產滿足這些需要的資料,即生產物質生活本身。同時這也是人們僅僅為了能夠生活就必須每日每時都要進行的一種歷史活動,即一切歷史的一種基本條件”。“這種生產方式不僅應當從它是個人肉體存在的再生產這方面來加以考察。它在更大程度上是這些個人的一定的活動方式,表現他們生活的一定形式和一定的生活方式。因而,個人是什么樣的,這取決于他們進行生產的物質條件”。人們生產了自己的世界:不僅包括他們的生活資料和生產這些生活資料的手段,也包括他們的社會關系、文化、政治等等。將世界當作一個整體是把生產及其客觀條件、物質和社會、政治、話語權、空間等都看作是生產的瞬間,如同馬克思所指明的,并不是說生產、分配、交換、消費是同一的東西,而是說,它們構成一個總體的各個環節、一個統一體內部的差別。在資本主義制度下,這些條件都被視為獨立的、物化的、有著自身的邏輯,以自己的方式發展。
(四)矛盾和變化
批判現實主義認可變化的世界。沒有變化,它的系統開放性的概念,它對人性的批判,都將變得毫無意義。然而,它無法解釋變化產生的原因。歷史唯物主義則認為矛盾產生變化,矛盾的概念在空間經濟研究中也很突出。歷史唯物主義中矛盾概念的核心是對立統一:生產性的個人,或社會意義上的、不能簡化掉社會關系的個體與生產條件的對立統一。生產條件可能促進、破壞或抑制生產活動,通過生產條件(制度,技術等)的變化來緩解矛盾,使生產進一步發展,但是,新的生產障礙會不斷產生。例如,社會勞動分工的發展、腦力勞動與體力勞動的分離、國家形式的出現,都是以剩余產品的生產為前提并促進了剩余的擴張。但是,社會勞動分工的不同部分逐漸產生獨立的運動形式,可以抑制甚至破壞生產。資本主義中的直接生產者將貨幣工資作為其生產的必要條件,且是外在的條件,或“外部必然性”。這種外在性有一個歷史過程,即馬克思所說的資本主義以前的社會形態中的“自然統一”,在那里勞動者將他的客觀條件看成屬于他的,作為他的“無機的身體”,這些關系的瓦解讓位于資本和勞動的對立統一:勞動力和生產手段被生產關系用貨幣財富聯結起來。勞動通過工資工作有效地實現了自身的再生產。然而,資本也自我驅動去再生產自身,隨后產生工資下行壓力以及機器對工人的替代,工人自我生產的能力被削弱。在歷史上,這是勞工運動的發展、抵抗工資削減和推動建立福利國家的原因,即矛盾的產生與緩解。與此同時,資本再生產的必要條件是勞動力。如果將勞動力逐出勞動過程,也就排除了能夠產生比成本更多的價值因而能夠產生資本家的利潤的生產條件之一。這反過來,迫使資本需要緩和由其優勢(包括其向任何空間的擴展)所造成的矛盾。“緩和”但不能克服,“不能因為資本把每一個這樣的界限都當作限制,因而在觀念上超越它,所以就得出結論說,資本已在實際上克服了它,并且,因為每一個這樣的限制都是同資本的使命相矛盾的,所以資本主義生產是在矛盾中運動的,這些矛盾不斷地被克服,但又不斷地產生出來”。批判現實主義承認變化,但沒有矛盾的概念。它是在二元論下的對立統一,如個人與社會、文化和經濟、經濟和政治等,其目標是彌合它們的差異并探索、定義、闡述它們組成二元論的兩部分之間的互相依賴關系。用批判現實主義的術語來講,就是探討它們是如何內在聯系起來的:在脫離獨立的因果力量的條件下,它們如何能夠被歸入單一的結構。“文化與經濟的辯證法”的研究就是一例。然而,它缺乏對這種二元論的歷史、先決條件的考察。
(五)因果關系
歷史唯物主義和批判現實主義的因果關系概念非常相似。它們反對原子論式的因果概念,即原因定量地影響結果而不改變對象或結果的性質,都堅持因果關系的行為理論,即變化因人們的行為而發生。兩者也存在一定的差異,在批判現實主義的因果關系中,根本的真實性和經驗世界被區分開來,它從關系結構及其運行的偶然環境中來闡明經驗現實。應該指出,這完全符合上述批判現實主義所闡釋的內部和外部關系之間的區別。歷史唯物主義也認為世界具有層次性,但不是經驗和實在之間的區別,而是形式和內容或馬克思多次描述的表象和實在、形式和本質、表象和本質以及表現形式和隱含聯系之間的區別。雖然表象和實在可能讓人聯想到批判現實主義的經驗和實在之間的區別,但是馬克思說的卻是完全不同。他的“表象”是指意識形態的形式,與批判現實主義的“經驗”的形式不同,是根植于占主導地位的、歷史的、社會的生產關系,它們是“實在”的形式,雖然有時是虛幻的形式。如果表象顛倒了我們生活的世界,這僅僅是因為起作用的社會關系本身已經顛倒。例如,工資形式掩蓋了勞動者的使用價值和交換價值之間的矛盾。聯系到內部和外部關系,那么,外部關系是表象,是內部關系這個實在的歷史發展結果。這種表象被理解為生產的社會條件和所有生產關系的物化自然。事物有自己的歷史軌跡,因此,正如馬克思敏銳指出的,成為彼此矛盾的一部分,這種矛盾導致人們不斷重申生產的中心性,在資本主義的情況下,就是以積累為中心。表象還包括國家、家庭、空間、文化和勞動分工等,它們通過前面提到的批判現實主義的經驗主義的抽象得以再現。批判現實主義將低層次的抽象而產生的表象作為關系的構建物。批判現實主義對因果關系的解釋遵循如下思路:首先,揭示以社會關系的結構為形式的實在,這種實在需要特定的因果關系性質,并且是經驗世界的必要條件;然后指出它與偶然條件的結合是如何作為觀察事物的起點。例如,DoreenMassey對企業的新的勞動空間分工及其特定的地理表現之間關系的分析。換句話說,人們需要運用前面所述的經驗主義抽象方式,抽象出關系結構,以便從表象返回到實在。歷史唯物主義的解釋認為,確實可能從一些經驗的形式開始,如同在批判現實主義中一樣,例如對地域發展不平衡或城市形式變化的研究。但是,這必須被置于資本和它的生產關系的矛盾發展中來考慮。批判現實主義分析中被認為是偶然的條件現在表現為構成一個矛盾整體的條件,這個矛盾將要被調動起來、再利用和改造,以便消除積累過程中的障礙。看似偶然的條件得到改造和重新組合成新的關系,以便能夠使單個資本或資本整體來應付它們所面臨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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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引言
經濟活動空間分布的非均衡性或者說經濟活動具有空間結構性這一特征,是我們研究現實經濟無法回避的問題(年猛 等,2012)。然而,經濟活動的空間因素卻被主流經濟學家長期忽視,這種研究不僅“在上一代基本上處于休眠狀態”(Krugman,1991a),而且難入主流。目前,已經聲名鵲起的新經濟地理學(New Economic Geography,NEG)t把空間因素納入一般均衡理論分析的框架之中,探究經濟活動空間分布的規律,解釋產業活動的空間集聚機制,并以此來分析和探討區域經濟增長的規律與途徑(安虎森,2009)。
經過20多年的發展,新經濟地理學日趨成熟與完善,形成了許多理論模型。尤其是近年來,企業異質性(Heterogeneous Firm)理論的引入,增強了新經濟地理學對現實經濟的解釋力、完善了新經濟地理學的理論基礎。本文的目的主要在于闡述新經濟地理學的最新研究進展――“新”新經濟地理學對新經濟地理學的繼承和創新及其在中國的應用和創新方向。
二、 空間、新貿易理論與新經濟地理學
1.缺失空間維度的主流經濟學
經濟活動在地理空間上的集聚現象在現實中是非常普遍的。然而長期以來,主流經濟學一直排斥關于空間經濟的研究,至今在主流經濟學的教科書中仍熱衷于講述沒有空間維度的經濟理論(安虎森,2010)。美國經濟思想史學家馬克?布勞格(Blaug,1997)在《經濟理論回顧》一書中指出:“18世紀的偉大經濟學先驅愛爾蘭經濟學家理查德?坎蒂隆(R. Cantillon)、英國經濟學家詹姆斯?斯圖亞特(J. Steuart)、蘇格蘭經濟學家亞當?斯密(A. Smith)等,曾大量論述過關于區域與距離這個兩位一體現象有關的空間經濟模式,然而令人不解的是,這一關乎‘空間’的經濟研究主題在1800年以后的主流經濟學文獻當中幾乎不見蹤影;盡管古典區位論在19世紀興起、成熟并產生一定的影響力,但一直被主流經濟學排斥在外而無法進入主流經濟學的殿堂,直到20世紀50年代,整個主流經濟學對現實經濟世界的分析都是缺少空間維度的”。
雖然主流經濟學長期忽視空間維度,但諸如區位論、城市經濟學、區域經濟學、經濟地理學等學科一直研究并關注經濟活動的空間特性,其中也產生了很多經典的空間分析范式。然而這些學科在研究經濟現象時,常常假設經濟活動的集聚體(例如城市)是外生的(如德國經濟學家約翰?杜能的農業區位論),并把這種經濟活動在地理空間上的集聚現象視作“黑箱”處理,這種處理方式顯然無法對主流經濟學產生很大的影響。然而,由于經濟活動的空間“塊狀”特征非常普遍且無法回避,于是主流經濟學理論從“外部性”這種外部性包括兩個方面:一方面是指生產要素稟賦空間分布的不均衡,由HO理論、比較優勢理論等構成;另一方面是指技術外部性,也稱為技術外溢或知識擴散。 來解釋經濟活動的空間差異現象。但是,主流經濟學這種外部性對集聚形成的內在機制的解釋無法令人信服。
一些經濟學家尤其是新經濟地理學家們認為,主流經濟學之所以長期缺失空間維度,關鍵是缺乏處理不完全競爭的市場結構和規模報酬遞增的技術工具(Krugman,1995,1998a,1998b;Fujita et al,1999)。可以說,主流經濟學家們是由于缺乏合適的技術工具而不得已回避空間問題的;同時,區位論等非主流的相關研究由于缺乏嚴謹的模型表述和未采用一般均衡分析方法而無法得到主流經濟學的認同。正因為主流經濟學的無能為力和非主流相關學科的研究不足,“空間”這一經濟學“最后的前沿”成為了新經濟地理學誕生的立足點。
2.新貿易理論為新經濟地理學的生產提供了技術上的支持
新經濟地理學(New Economic Geography,NEG)實際上是脫胎于新貿易理論(New Trade Theory,NTT)的,而與這兩個領域聯系最為緊密的經濟學家則是美國經濟學家保羅?克魯格曼(P. Kugman)(安虎森,2009)。Krugman的突出貢獻在于:在國際貿易領域開創了新貿易理論和在經濟活動區位分析方面開創了新經濟地理學。
1979年,Krugman在《收益遞增、壟斷競爭和國際貿易》一文中,使用DS模型構建了全新的綜合了傳統觀點的新貿易理論框架(Krugman,1979)。這篇論文不僅包含了“即使不存在比較優勢和生產要素稟賦差異,規模經濟也是導致國家或地區間貿易產生的重要原因之一”的新貿易理論核心思想,而且具有了新經濟地理學的雛形思想,即可以在主流經濟學的一般均衡框架內分析經濟活動和生產要素的區位。1980年,Krugman在《規模經濟、產品差異與貿易模式》一文中,用“冰山成本”(Iceberg Cost)“冰山成本”是美國經濟學家Samuelson于1952年首次提出,目的是用來描述由于貿易壁壘而產生的經濟效率的損失。Krugman將其引入國際貿易研究中以替代傳統的運輸成本假設,即一單位商品在到達目的地時會像“冰山”一樣“融化”掉一部分,而“融化”的這部分就是運輸成本。這種假設顯然有利于Krugman數理模型的構建并得到一些有意義的結論,但這種“線性運輸成本”的假設也受到了一些反對者的批評。 假設替代傳統的運輸成本假設,在進一步完善新貿易理論的同時,其提出的“本地市場效應”(也稱市場接近效應,Home Market Effect)同樣是新經濟地理學的重要內容(Krugman,1980)。盡管新貿易理論蘊涵了新經濟地理學的思想,但沒有實現立足于消費者與企業空間區位選擇的一般均衡分析。因此,直到1991年Krugman發表的《收益遞增與經濟地理》才被認為是新經濟地理學的開篇之作(Krugman,1991a)。
因此,新貿易理論被經濟學界譽為壟斷競爭和規模報酬遞增革命的第二次浪潮,并為新經濟地理學的誕生奠定了諸多基礎。Krugman創立的CP模型,也是在新貿易理論模型廣泛使用的基本元素(如消費者多樣化、規模報酬遞增、壟斷競爭等)的基礎上,增加了具有規模報酬不變和無運輸成本等特征的農I部門以及工業企業和工人在地理空間上的無成本遷移而得出的。在Krugman創立新經濟地理學之后,國際貿易理論與經濟地理學通過新的理論視角而聯系得越來越緊密,即在給定生產要素國際分布的情況下,同時探討不同國家之間的專業化(國際貿易理論)和這些要素在不同國家之間的區位運行(經濟地理學)的共同驅動力。
3.“新”新貿易理論為“新”新經濟地理學的產生提供了微觀理論基礎
《貿易對產業內的再分配和產業總生產率的影響》(Melitz,2003)一文一經發表就在國際貿易領域內掀起了以企業異質性為基本特征的“新”新貿易理論(‘New’ New Trade Theory,NNTT)研究浪潮。NNTT從一個新的角度,即更加強調企業而不是行業的重要性,來理解在全球化時代下國家或地區所面臨的機遇和挑戰。相比傳統的貿易理論中用比較優勢和要素稟賦原理來解釋產業間貿易以及新貿易理論中用規模收益遞增原理來解釋行業內貿易,“新”新貿易理論則是從更加微觀角度――企業來解釋國際貿易活動。NNTT模型揭示出國際貿易導致一個地區或國家同一產業內只有生產效率更高的企業才能進入國外市場,而效率低的企業只能被淘汰出國際市場,同時市場份額的再分配也會促使效率更高的企業擁有更大的市場份額,并最終會提升整體行業的生產效率。近年來,得益于微觀企業統計數據獲得的便利性,大量實證研究也驗證了“新”新貿易理論的結論。
因此,引入了企業異質性的“新”新貿易理論,彌補了傳統貿易理論和新貿易理論只研究產業層面而缺少企業層面的微觀理論基礎的缺陷,進一步增強了貿易理論對現實國際貿易活動的解釋力。隨著新貿易理論穩步發展到“新”新貿易理論,新經濟地理學也逐漸發展到“新”新經濟地理學(‘New’ New Economic Geography,NNEG)。“新”新經濟地理學仍然以規模經濟和不完全競爭為基礎,但更強調企業、個人等微觀異質性和企業的集聚行為。更關注微觀異質性(microheterogeneity)的“新”新經濟地理學是對關注宏觀異質性(macroheterogeneity)的新經濟地理學的理論發展和補充,在整個新經濟地理學的體系中搭起了理論與現實的橋梁,而理論與實際的不符正是新經濟地理學飽受批評的原因。
三、“新”新經濟地理學的繼承與創新
1.新經濟地理學的發展脈絡與“新”新經濟地理學的產生
(1)DS模型的出現和新貿易理論的創立為新經濟地理學的產生奠定了技術基礎
1977年,印度裔美國經濟學家迪克西特(Dixit)和美國經濟學家約瑟夫?斯蒂格利茨(J. Stiglitz)創立的DS模型,為新經濟地理學家們提供了將規模收益遞增和不完全競爭納入一般均衡模型的工具,從而新經濟地理學得以被主流經濟學所接納。DS模型設計精巧,涉及產業組織、國際貿易、經濟增長、新經濟地理學等領域,產生了較為深遠的影響。
Dixit和Stiglitz(1977)通過假設商品效用函數的擬凹性和不變替代彈性以及差異化產品,保留企業在壟斷競爭市場上自由進入和退出的假定,構建了消費者消費多樣化與企業生產規模經濟的一般均衡分析框架。根據原假設,在報酬遞增和壟斷競爭市場結構下,產品之間具有一定程度的替代性和差異性;消費者具有多樣化消費偏好特征。對生產者來說,在市場規模和生產資源一定的情況下,產品的種類越少,市場競爭就越不激烈,廠商就越能利用規模經濟進行一種產品的生產;對于消費者來說,由于多樣化消費能促進效用的增加,因此產品的種類越多越好。這樣就產生了廠商偏向商品種類少樣化而消費者偏好種類多樣化的“兩難”沖突。在市場規模不變情況下,新廠商的自由進入最終導致市場均衡,廠商利潤為零;然而市場規模的擴大有利于生產者發揮規模經濟優勢,促使產品的種類的增加和單位產品生產成本的下降(即生產效率的提高)。DS模型暗含的“商品貿易促使市場規模擴大、規模經濟有效利用以及消費者效用水平提高”的思想,在國際貿易研究領域得到吸納和應用,并最終發展成為新貿易理論。
(2)CP模型的創立與新經濟地理學的批判性發展
Krugman(1991a,1991b)建立的CP模型(CorePeriphery Model,譯為“中心―模型”或“核心―邊緣模型”)揭示出集聚是由規模經濟、市場規模和運輸成本等因素相互作用決定,并將經濟活動的空間集聚現象完全內生化。Krugman(1995)指出,運輸成本與產業集聚水平之間是非線性的,呈倒“U”型關系,即:在貿易自由度很低(即指運輸成本非常高)的情況下,經濟活動呈空間分散格局;隨著貿易自由度開始提升(即運輸成本開始下降),由于存在“黏性”特征新經濟地理學中的“黏性”特征即指“路徑依賴”現象。 ,經濟活動的區位不會很快發生改變;但是當貿易自由度達到某個特定的臨界值時,會產生“突發性集聚”,經濟活動會突然向某個區域集中并不斷發生累積,并最終形成“中心―”(中心是工業區,是農業為主的區域)的空間結構。
CP模型的問世標志著新經濟地理學的誕生,其模型本身也不斷被Krugman本人及其他學者改善和補充。英國經濟學家理查德?鮑德溫(R. Baldwin)等人在《經濟地理與公共政策》一書中,對新經濟地理學相關模型進行了總結(Baldwin et al,2003),主要有:自由資本模型(Footloose Capital Model,FC模型)(Martin et al,1995)、自由企業家模型(FootlooseEntrepreneur Model,FE模型)(Ottaviano,1996;Forslid,1999;Forslid et al,2003)、資本創造模型(Constructed Capital Model,CC模型)(Baldwin,1999)、全域溢出模型(Global Spillovers Model,GS模型)(Martin et al,1999)、局部溢出模型(Local Spillovers Model,LS模型)(Baldwin et al,2001)、中心―邊緣垂直模型(CorePeriphery VerticalLinkage Model,CPVL模型)(Krugman et al,1995;Fujita et al,1999)、自由資本垂直模型(Footloose Capital VerticalLinkage Model,FCVL模型)(RobertNicoud,2002)、自由企業家垂直聯系模型(FootlooseEntrepreneur VerticalLinkage Model,簡稱FEVL模型)(Ottaviano et al,2002)等。
上述模型都以依賴“DCI框架”“DCI框架”是指以DS模型為基礎,并采用不變替代效用函數(CES)和冰山運輸成本假設(Iceberg transport cost)。 為基本特征。為擺脫“DCI框架”,尤其是“冰山運輸成本假說”與F實的不符,經濟學家奇安馬可?奧塔維亞諾(G. Ottaviano)等建立了線性自由資本模型(Linear Footloose Capital Model,LFC模型)和線性自由企業家模型(Linear FootlooseEntrepreneur Model,LFE模型)(Ottaviano et al,1999;Ottaviano,2001;Ottaviano et al,2002),嘗試使用包含二次子效用的擬線性需求函數、線性運輸成本和差別定價的框架來解析“中心―”現象。以“DCI框架”和線性函數為基本特征的兩種模型構成了新經濟地理學在經濟關聯(ELinkage)方面的理論體系,而日本經濟學家藤田昌久建立的關于知識關聯(KLinkage)的模型(Fujita,2007),以及最近興起的企業異質性的引入,使新經濟地理學的研究向貼近現實世界的方向拓展,這種趨勢也代表著未來新經濟地理學的發展方向。
(3)新經濟地理學面臨的挑戰、微觀異質性與“新”新經濟地理學的產生
新經濟地理學只關注宏觀異質性而缺乏微觀基礎是其飽受批評者詬病的主要原因之一,而“新”新貿易理論的出現為新經濟地理學解決微觀基礎問題提供了極為重要的思路。Baldwin和Okubo(2006)借鑒美國經濟學家馬克?梅里茲(Melitz,2003)的研究思路建立了第一個基于微觀主體異質性的新經濟地理模型,并開啟了基于微觀主體異質性的經濟地理研究潮流(楊開忠 等,2016)。2011年,Ottaviano首次將納入企業異質性的新經濟地理模型稱為“新”新經濟地理學(Ottaviano,2011)借鑒Baldwin和RobertNicoud(2005)等學者將引入企業異質性理論的新貿易理論稱為“新”新貿易理論的做法,Ottaviano(2011)將引入企業異質性假設的新經濟地理學稱為“新”新經濟地理學。 。
“新”新經濟地理學將企業之間的效率差異引入傳統的新經濟地理模型中,以考察企業異質性條件下的生產成本和市場規模的差異。當不同的企業面臨區位選擇時,效率低的企業為避免激烈的競爭而具有更強的動力遠離區位優勢較好的地區(Baldwin et al,2006)。因此,企業異質性可以作為額外的分散力(Dispersion Force),更何況,貿易成本越大企業產品之間的替代性就越大。
此外,通過NNEG模型我們可以從競爭性企業供應產品的數量差異及生產效率差異的角度來分析區位差異。從這個角度出發,研究企業產品之間的替代彈性可以闡釋橫向產品差異化(horizontal product differentiation),而研究企業生產效率差異可以闡釋垂直產品差異化(vertical product differentiation)產品差異化(Product Differentiation,也被譯為產品特異性)是指企業通過某種方式改變同質性或差異較小的產品,從而使消費者相信這些產品具有差異并產生偏好的不同。如果產品特征水平在空間上擴大使得一個消費者的效用上升而另一個消費者效用的下降,這種產品差異就是橫向的;若產品特征水平在空間上的擴大使得所有消費者的效用都增加,這種產品差異就是垂直的或者是縱向的。產品差異性與壟斷競爭市場結構密不可分,并一同被引入經濟學文獻中。在區位類比分析中,根據具有不同特征的產品的相對數量,某一特定產品被認為定位于一個特定空間中,進而可以根據差異產品空間分布的特征來分析企業之間的區位差異。 。在“新”新經濟地理模型中,橫向產品差異化可以促進企業空間集中,垂直產品差異化則促進企業空間分散。從這方面來看,不同企業在效率上的異質性程度成為決定經濟活動地理分布的一個微觀因素。同時,對人異質性(Heterogeneous Agents)的研究,對于進一步理解企業與勞動者異質性導致經濟集聚的機制也產生了重要的影響(Duranton et al,2004)。
“新”新經濟地理學認為,相比生產率低的企業,生產率高的企業更具競爭力,因而能在市場規模較大的核心地區生存并獲得規模經濟效應;而生產率較低的企業為避免競爭會離開核心區而定位于競爭并不激烈的邊緣區域,這樣就形成了存在“質”的差別的“核心―邊緣”結構。很顯然,這種空間結構與新經濟地理模型中的同質化的空間結構是不相同的。企業異質性理論的引入,激發了國外一些經濟地理學家們的研究熱情,出現一系列的研究成果,不斷補充和完善“新”新經濟地理學。綜合這些研究成果,可以把企業或個人等微觀異質性對經濟活動空間分布的影響歸結為以下三大效應:集聚效應,指由于企業的地理集中會產生知識溢出等正的外部性和形成規模經濟而有利于企業生產率的提高;空間選擇效應,指在競爭的作用下,生產率高的企業會集聚在核心區而生產率低的企業只能布局在邊緣區;人才歸類效應,指優秀人才會主動選擇在核心區(大市場區)工作(Baldwin et al,2006;Okubo et al,2010;Behrens et al,2014)。
總體而言,“新”新經濟地理學主要從以下三個方面推動了新經濟地理學理論體系的完善和發展:一是探討了微觀異質性對新經濟地理模型主要特征和結論的影響,并為新經濟地理學奠定了微觀基礎(Baldwin et al,2006,2009);二是從企業和勞動者異質性出發重新探討經濟活動空間集聚形成和城市空間結構變化的微觀機制(Behrens et al,2014);三是在企業異質性假設條件下,探討區域政策對區域經濟增長與福利變化的影響(Baldwin et al,2006,2009;Baldwin和Forslid,2010)。
2.“新”新經濟地理學主要分析框架
“新”新經濟地理學采用“新”新貿易理論研究的最新成果,并在沿用新經濟地理學的分析框架的基礎上,力求構建更加多元化的模型。綜合目前研究的成果,“新”新經濟地理學的理論模型主要基于以下三大分析框架:
(1)DS壟斷競爭分析框架。如前所述,無論是新貿易理論、新經濟地理還是“新”新貿易理論,DS框架都是其理論模型的基礎分析框架。Fujita和Krugman(1999)也認為整個新經濟地理學都是建立在DS壟斷競爭分析框架、冰山貿易成本理論、特別動態演化和計算機模擬的基礎之上的。因此,“新”新經濟地理學的最初創立者也沿用了這一傳統。其中,Baldwin和Okubo(2006)在DS框架下探討了企業異質性對企業區位定位的空間選擇與空間分類效應;法國經濟學家克里斯蒂安?貝倫斯等也在DS框架下證明了大城市具有高效率的特征(Behrens et al,2014)。
(2)OTT分析框架。OTT分析框架是由Ottaviano、Tabuchi和Thisse等建立的一個基于準線性二次函數分析框架(Ottaviano et al,2002)。與DS框架相比,OTT框架一方面克服了DS框架下企業產品邊際成本加成定價的缺陷,使得企業產品的最優定價策略隨市場規模的變化而變化;另一方面用準線性效用函數替代CES(不變替代彈性)效用函數,使模型中所有內生變量都可以用外生變量以線性形式表示,具有完全解析能力。OTT框架一經推出,就在貿易領域與新經濟地理領域得到了大量的運用。其中,Melitz和Ottaviano(2008)采用OTT框架分析了市場規模與企業生產率之間的關系;日本經濟學家久保卓治等(Okubo et al,2010)也基于OTT框架分析了企業異質性對其空間區位選擇的影響。
(3)BEKJ分析框架。BEKJ模型由Bernard、Eaton、Kortum和Jensen等建立(Bernard et al,2003)被看作是“新”新貿易理論的另一重要模型。由于BEKJ模型僅僅關注Frenchet分布,而無法反映隨機企業的比較優勢,因此該分析框架無論是在貿易領域還是新經濟地理領域使用得都比較少。
四、“新”新經濟地理學在中國的研究現狀及啟示作為空間經濟學的新方向(楊開忠等,2016),國外學者對“新”新經濟地理學已關注近十年,而國內研究才剛剛起步。由于微觀層面稻菘苫竦瞇越喜睿國內相關研究主要以引進介紹國外研究成果為主(李福柱,2011;顏銀根,2013;陳光,2015;楊開忠 等,2016),僅有少數學者開展了相關實證研究,且主要集中在微觀主體異質性集聚驗證(劉海洋 等,2015)和“新”新經濟地理學視角下企業效率的影響機制(梁琦等,2012、2013;王文雯等,2015)等方面。同時,相關研究也缺乏符合中國國情的理論模型。
Krugman(2011)指出,對于發達國家而言,新經濟地理學“討論的是過去,不是現在,更不是未來”,但是對于包括中國在內的發展中國家而言,新經濟地理學正當其時。實踐應用是檢驗理論的標準,中國的經濟發展實踐為新經濟地理學及其最新理論進展提供了廣闊的應用平臺(孫久文 等,2015)。而“新”新經濟地理學的引進也為研究中國區域問題提供了新的研究思路和理論依據。我們應積極借鑒其最新研究視角和方法,結合中國經濟實際,從時間和空間上來研究經濟活動空間格局形成的內在機制。
首先,“新”新經濟地理學為研究中國區域經濟發展空間格局提供了新的微觀思路。目前,中國存在區域之間發展不均衡、城鄉差距長期存在以及產業空間分布不合理等問題,借鑒“新”新經濟地理學的研究,我們可以從企業生產率差異、勞動者素質差異等微觀異質性角度,來研究中國區域經濟問題產生的深層次原因和解決路徑。
其次,“新”新經濟地理學為討論和研究中國的區域經濟政策提供了重要的理論依據。由于引入了微觀異質性,“新”新經濟地理學為學者研究政府實施區域政策的效果提供了具有預測性和針對性的分析框架。我們可以借鑒這種分析框架來研究中國實施的區域發展戰略以及近年來密集出臺的“新規劃”,深入探討其原因、機制和效果等。
最后,中國區域經濟的發展也為“新”新經濟地理學的發展提供了獨特的、有價值的素材。因此,當前中國經濟地理學研究學者應扎根中國區域經濟發展的特色實踐,從應用、模仿轉向創新、突破,促進其區域經濟理論體系的完善和發展。具體來講,目前的研究應將“新”新經濟地理學的理論和模型更大程度地與中國實際的地理空間結構、微觀主體特征等結合起來,深入探討市場的“空間選擇效應”、區域政策的“分類效應”,并注重實證檢驗方法以及企業效率來源識別方法的創新,讓理論模型和實證研究的結果更加符合中國的經濟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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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輯:夏冬;段文娟)
收稿日期:20160918;修回日期:20161019
篇3
要理解新經濟地理學,首先必須弄清楚它的理論淵源。新經濟地理學革命其實是報酬遞增理論革命的最新發展及其在經濟地理學領域的傳播和擴散。將新經濟地理學置于報酬遞增理論革命的大背景之下,有助于我們更好地理解它與傳統經濟地理學的聯系與區別。
早在1776年,斯密[25] 在其經典的《國富論》中曾經論證,以分工方式從事的生產明顯地表現出規模報酬遞增的性質。20世紀20年代,揚格[26] 通過對斯密定理“勞動分工受市場范圍限制”進行天才性的闡發,提出“分工一般地取決于分工”(即后人所稱的揚格定理),揚格的這句話成為揭示報酬遞增內在根本機制的點睛之筆。然而,長期以來,建立在報酬不變技術假定之上的傳統新古典經濟理論一直處于統治地位,斯密和揚格基于勞動分工的報酬遞增思想卻幾乎被人遺忘。
1977年,迪克西特(dixit)和斯蒂格利茨(stiglitz)以嚴密的數學邏輯將張伯侖壟斷競爭模型形式化,在壟斷競爭的框架下研究報酬遞增,激發了經濟學界報酬遞增理論革命的第一波,其后又引發了貿易和增長理論研究領域的革命,導致新貿易和新增長理論的迅速成長。d-s模型以嚴格的數學邏輯演繹了斯密—揚格定理:導致經濟進步的報酬遞增源于分工和交換的演進所產生的動態正反饋機制,分工導致效率的提升、收入的增加和市場規模的擴大,而市場規模的擴大又為進一步分工開辟了空間,分工既是經濟進步的原因又是其結果。如果說新貿易理論研究的是揚格定理中所隱含的市場結構與規模的演變,新增長理論揭示的是揚格定理中所闡發的增長邏輯,則新經濟地理學是溝通揚格定理中的市場演變與增長邏輯的橋梁。新經濟地理學模型可以被視為d-s模型的空間版本[15]。“新經濟地理學的主要貢獻在于它將傳統的貿易理論所強調的趨同力量與20世紀50年代以來的發展經濟學家所描述的趨異力量融入到一個共同的分析框架內。這樣做的好處在于它使得我們可以將趨同力量與趨異力量與微觀經濟狀況結合起來。我們可以更好地理解與經濟一體化過程相關的基本傾向,以及區域政策可以怎樣地影響這些傾向”[27]。
2 新經濟地理學與傳統經濟地理學的不同理論假設及其后果
新經濟地理學與傳統經濟地理學的一個最顯著的差別,在于前者采用不完全競爭、報酬遞增和多樣化需求假設,而后者采用完全競爭、報酬不變(或報酬遞減)和同質需求的新古典假設。傳統經濟地理學認為,在區域之間不存在基本差異的情況下,運輸成本的存在將導致經濟活動沿空間均勻散布,運輸成本的變化對廠商區位抉擇的影響是線性單調的,這從古典的杜能模型及后來的阿朗索模型可見一斑。然而,傳統經濟地理學無法清楚地解釋現實世界的經濟活動集聚現象。20世紀初馬歇爾(marshall)[28] 用“外部經濟”這一說法籠統地解釋經濟集聚。這種外部經濟表現為廠商層次的規模報酬不變,而社會性的報酬遞增。廠商和產業之間存在的前向聯系和后向聯系與市場規模之間形成“循環累積因果關系”式的互動,從而導致經濟活動的積聚。
在規模報酬不變的假設下,用外部經濟和產業聯系雖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釋產業集聚,但是,人們卻不清楚這種外部經濟源于何方。新經濟地理學的長處恰恰在于它能夠解釋傳統經濟地理學所不能解釋的問題。
采用d-s壟斷競爭框架的新經濟地理學講述的是一個包含2個部門(農業部門和制造業部門)的具有不完全競爭市場結構的經濟的故事。這里,農業部門的特點是完全競爭和報酬不變(或報酬遞減),生產單一、同質的產品;制造業部門的特點為壟斷競爭和報酬遞增,生產大量的細分產品。作為經濟中的需求方的消費者喜好多樣化消費,而消費品的生產具有廠商層次上的遞增報酬或規模經濟。資源的有限性導致多樣化消費與專業化生產的報酬遞增之間的兩難沖突。如果經濟規模(人口)或可用資源增加,則有更大的市場空間來平衡上述沖突,專業化生產的報酬遞增和多樣化消費可以同時兼得。壟斷競爭的性質決定了在一個市場中每一品種只由一個廠商專業化生產[29]。
在新經濟地理學中,宏觀層次的外部經濟有其確定的來源或微觀基礎:廠商層次的報酬遞增通過產業聯系轉化為市場范圍的外部經濟[30,31]。
前面說到,在報酬不變的條件下,運輸成本的存在將導致經濟活動沿空間均勻散布,經濟體將被分割為分立的市場。而在報酬遞增的條件下,運輸成本對市場產生的分割效應卻是非線性的,運輸成本的變化通過影響產業聯系所產生的向心力與運輸成本或土地租金成本所導致的離心力之間的微妙平衡,導致多樣化消費與報酬遞增的兩難沖突的微妙變化。在運輸成本的高端,廠商享有的前向聯系和后向聯系將隨產品或投入品運輸距離的增加而迅速衰減。廠商集聚在狹小的地理空間雖可以享受相當強的后向聯系,卻很難取得遠方市場的前向聯系,前向聯系與后向聯系加在一起形成的向心力(或正反饋效應)難以壓倒源于空間距離的運輸成本所形成的離心力(或負反饋效應)。就地供應市場的需要促使廠商將生產活動分布在不同的市場區域,每個區域只有有限的廠商以報酬遞增的方式生產有限的品種,區域專業化和產業積聚無從發生,市場空間格局表現為高度分隔。
隨著運輸成本下降到中間段,運輸成本對市場可達性構成的制約大大減弱。一方面,廠商集聚在狹小的地理空間仍然可以享有相當強的后向聯系;另一方面,集聚的廠商享有的前向聯系水平顯著上升。在運輸成本下降到某一臨界值時,前向聯系與后向聯系加在一起形成的向心力(或正反饋效應)足以壓倒源于空間距離的運輸成本所形成的離心力(或負反饋效應)。每一家廠商在權衡了集聚和非集聚生產情形下的總的經營成本之后,會發現集聚生產情形下的總成本節約高于分散經營情形下的總成本節約,專業化生產和集聚因此發生,高度分隔的市場趨向于一體化。
當運輸成本極低時,運輸成本對市場可達性的影響極弱,前向聯系和后向聯系不再顯著。遠離積聚地可以使廠商避過對不可流動的要素(如土地)的競爭,由此而產生的成本節約甚至可以超額補償因遠離積聚地而導致的采購成本的窄幅上升。因此,在運輸成本極低的情況下,產業集聚又再次變得不可持續,經濟活動再次趨向于沿地理空間擴散。
3 內生與外生之分
傳統經濟地理學模型大多是外生性的模型,無論是杜能(von thunen)[32]、克里斯塔勒(christaller)[33] 和廖什(losch)[34],還是柏克曼(beckmann)[35] 和阿朗索(alonso)[36],他們在研究城市和經濟集聚時都將其視為事先給定;齊夫(zipf)[37] 在研究城市等級體系時同樣假定城市及其等級是外生給定的。米爾斯(mills)[38] 和亨德遜(henderson)[39] 的城市經濟模型亦事先假定外部經濟的存在,哈里斯(harris)[40] 的市場潛能模型和普萊德(pred)[41] 動態化的經濟基礎系數模型同樣如此。總之,傳統經濟地理學無法解釋城市和集聚,也無法說明外部經濟由何而來,它只能通過外部基本特征方面的差異來說明城市和生產結構上的差異——它一開始就假定有市場大小不同的城市或區域的存在,但并沒有說明為什么會出現這一大小差異,特別是為什么原本非常相似的國家、地區或城市會發展出非常不同的生產結構;它也并沒有說明為什么一個部門的廠商趨向于群集在一起,導致區域專業化[42]。
相反,新經濟地理學模型是內生性的,它們不需要通過外生差異(如山脈、河流、海港等自然條件的利弊)來解釋經濟活動的空間分布。新經濟地理學模型通過報酬遞增、運輸成本、產業聯系及市場外部性之間動態、非線性的相互作用可以內生出經濟活動沿地理空間依倒u形軌跡演化的規律,即使是從原本非常相似的國家、地區或城市也可以內生出這樣的規律。新經濟地理學模型還可以通過勞動生產率的差異和區域之間內生的工資差異來解釋產業向不同地區或國家的漸次擴散[9]。
4 外部性、技術外部性與市場外部性 傳統經濟地理學所使用的馬歇爾“外部經濟”包括西托夫斯基(scitovsky)所稱的“技術外部經濟”與“市場外部經濟(亦稱金錢外部經濟)”[43]。馬歇爾對外部經濟和集聚之間的聯系分3種情形做過解釋:①產業在地理上的集聚可以支持更多的當地廠商以更低的成本專門化地生產更多種類的面向特定產業的非貿易投入品;②通過將相同產業的廠商集聚在同一個地方,一個產業中心可以實現對面向有專門技能的產業工人的勞動市場的匯聚(pooling),而勞動市場的匯聚對廠商和工人都有益處;③產業的集聚便于信息的傳播,產生技術溢出(technological spillovers)效果[44]。顯然,馬歇爾論及的情形①和情形②可以歸于西托夫斯基所稱的“市場外部經濟”,情形③即為“技術外部經濟”。
新經濟地理學特別強調和關心“市場外部經濟”,大多數新經濟地理學模型都是建立在“市場外部經濟”基礎上的。作為新經濟地理學代表人之一的克魯格曼[44] 認為,技術創新并非是驅動產業集聚的唯一因素,而受“市場外部經濟”推進的產業集聚卻相當普遍;此外,技術和知識溢出是無形的,難以量化,任何人都可以就技術狀況做出任何外生性的假設。因此,新經濟地理學將建模的重點放在“市場外部經濟”之上。但并不能據此得出新經濟地理學否定技術外部性存在,只將外部經濟局限于市場外部經濟的狹窄范圍的結論。
5 對循環累積因果關系的不同程度的解釋力
盡管新經濟地理學與傳統經濟地理學都試圖用循環累積因果關系解釋經濟活動的空間集聚和城市的產生,但二者對循環累積因果關系背后的驅動因素的解釋是不同的。在傳統經濟地理學那里,驅動循環累積因果關系的是所謂的“外部經濟”,但產生“外部經濟”的“黑箱”里面到底有些什么東西,人們卻不得而知。不過,有了容納“外部經濟”的“黑箱”,至少可以將由前向聯系與后向聯系產生的循環累積因果關系形式化[6]。
新經濟地理學則認為,一個下游產業要對上游產業產生后向聯系,在它們之間光有買方—賣方關系是不夠的,還必須存在這樣的情形:即下游產業產出的增加,通過擴大它所使用的中間產品的市場,將導致上游產業以更為有效的規模從事生產。類似地,只有在上游生產部門產出的增加允許下游產業更為有效地生產的情況下,下游產業才會享有前向聯系[31]。因此,新經濟地理學假定外部性是有單個廠商層次上的規模經濟參與的市場交互作用的結果,新經濟地理學所關注的外部經濟主要是在微觀層次報酬遞增條件下的市場外部性,單個廠商層次的報酬遞增通過市場外部性與產業間聯系觸發循環累積因果關系[30]:市場規模的擴大促進生產的專業化分工和產品細分,擴大的市場支持更多新的廠商以更低的成本規模專業化生產細分產品,增加的市場外部性對更多的廠商形成吸引,從而激活“市場擴張—生產專業化/產品細分—外部經濟加強—分工深化/廠商集聚—市場擴張”的累積循環過程[9]。
有一點需要注意的是,在新經濟地理學模型中內生的循環累積因果關系的強度與運輸成本之間存在非線性的關系:在中等大小的運輸成本下,會產生較強的循環累積因果關系;在較高與較低的運輸成本下,循環累積因果關系卻都表現得比較弱。
6 內生不對稱性
循環累積因果關系的存在決定了新經濟地理學模型的內生不對稱性,這種不對稱性對于運輸成本表現出同樣的敏感性。以兩區域模型為例[6]:假定存在2個外界條件(人口規模、技術、自然環境等)完全相同的區域。在較高的運輸成本下,后向聯系強但前向聯系弱,總的循環累積因果效應弱,區域專業化無從發生,產業將在兩區域內平均分布;在運輸成本的中間段,后向聯系并不明顯減弱,而前向聯系顯著增強,總的循環累積因果效應強,區域專業化和積聚由此發生;當運輸成本進一步下降之后,任何區位的后向聯系與前向聯系都不再表現出顯著的差異,循環累積因果效應反倒變弱,積聚變得不可維持,廠商重新選擇分散化的區位決策。
在其他以“技術外部性”為基礎而建立的模型中,也會出現內生不對稱性。但是,由此類模型生出的不對稱性并不像在新經濟地理學模型中的那樣表現出對運輸成本的敏感性。
7 歷史、預期、路徑依賴和鎖定
采用報酬不變假設的傳統經濟地理學預測經濟空間是一個線性、和諧、穩定和均衡的系統。但是,現實中的經濟卻遠非如此。新經濟地理學向經濟系統中加入報酬遞增律,可以更好地解釋經濟活動的空間積聚和擴散機理。但是,報酬遞增律的引入導致新經濟地理學模型出現多種均衡狀態。如在兩區域模型中,我們知道,當運輸成本降到足夠低時,制造業將在2個完全相同的區域中的某個區域形成集聚。由于所討論的2個區域的一切外部條件都完全相同,因此,集聚具體在哪個區域發生,卻不是事先能夠確定的。這時候,歷史偶然因素將起非常重要的作用。正如亞瑟(arthur)在討論廠商的區位決策時注意到的,在存在報酬遞增和外部經濟的情況下,如果第一家廠商純粹出于地理偏好來選擇生產區位,則第二家廠商的區位決策不僅僅是出于同樣的考慮,與第一家廠商為鄰而獲得的益處亦不能從后者的考慮之中排除。以后的廠商關于生產的區位決策過程亦大抵如此。因此,某個區位碰巧在早期比其它區位吸引了更多的廠商,它就有可能吸引更多的廠商。亞瑟的研究表明,產業活動的空間集聚亦遵循路徑依賴原理:在報酬遞增的條件下,一旦經濟活動隨機選擇一個特定的路徑,除非發生大的反方向擾動,這一選擇可能將被鎖定,經濟將繼續保持在先前的路徑上運行[45]。換言之,一旦有外部沖擊在兩個完全相同的區域之間造成任何微小差異,這種差異都將因循環累積的正反饋機制而放大。
既然歷史偶然因素能夠在很大程度上左右經濟活動在2個事先完全相同的區域中的分布,因此,即使并不發生實際的外部沖擊,單是經濟成分的個人預期也足以構成影響經濟活動空間分布的“第一驅動力”。換言之,給定累積循環因果效應的存在,眾多微觀經濟分子的共同預期具有自我實現的傾向。從這種意義上來說,任何短期沖擊或預期變化都會有其長期后果。但是,克魯格曼指出,相對而言,歷史事件和預期變化對于大尺度的“核心—周邊”演進問題(如美國“陽光帶”的演化)至多有一些助長作用,因為資本和勞動在大尺度的空間范圍的流動實在比較緩慢;對于較小尺度的空間經濟演化(如單個城市或大一點的區域的興衰)、歷史事件和預期變化的確可以對其產生重要影響[44]。
8 新經濟地理學的理論缺陷
新經濟地理學理論研究為解釋經濟活動的集聚和擴散現象提供了新的視角、理論、方法和工具。但是,就像所有新技術與新知識的發展一樣,新經濟地理學在理論及其應用方面也存在一些不如人意的地方。有關的評論文章對新經濟地理學本身的缺陷從多種視角展開了批判,地理學界對它的抨擊則尤為激烈。有些觀點表現出獨立的學術研判和實事求是的科學態度,有些觀點或流于人云亦云,或表達的主觀判斷多于客觀論證。細心的讀者可能會注意到:2002年4月,顧朝林等[23] 在《地理科學》上曾撰寫《“新經濟地理學”與“地理經濟學”》一文,展望“西方經濟學與地理學融合的新趨向”;可是,到了2002年8月(僅僅過了4個月),同樣的作者又在《地理學報》上縱論“新經濟地理學與經濟地理學的分異與對立”[24]。流行的對新經濟地理學缺陷的批判概括起來主要有:
新經濟地理學用高深數學所建立的模型,不過是地理學家多年前就已有意識地拋棄了的分析方法,它所得出的結論并無特別的新意,經驗應用更是奇缺[22]。
“新經濟地理學”在經驗上的洞察力是有限的,它不可能做出比十幾年前就出現的經濟地理學更詳細和全面的工作;同時,支撐“新經濟地理學”的理論及認識論基礎不足。這表現在:①就區域集聚而言,經濟學家很難做出超過地理學家的研究成就;②就報酬遞增與空間集聚而言,“新經濟地理學”沒有意識到技術對經濟過程的重要性;③就“新經濟地理學”空間集聚的方法而言,也存在認識論上的局限性;④從主流經濟學的角度看,“新經濟地理學”模糊了許多經濟學、地理學概念;⑤就“新經濟地理學”本身而言,區域的概念也存在著問題[23]。
上述批判是否全都切中了新經濟地理學的“要脈”,尚有待實踐檢驗。不過,在未見石祖葆[22] 和顧朝林等[24] 對新經濟地理學的理論淵源、根本假設及其方法論做深入解剖的情況下,聽到“新經濟地理學結論并無特別的新意”和“就區域集聚而言,經濟學家很難做出超過地理學家的研究成就”的斷言,不免讓人感到有失嚴肅和嚴謹。新經濟地理學的新意并不在于它對集聚現象的描述,而在于它在新的假設下對現象背后的內在機理的深度揭示。揭示集聚經濟源于報酬遞增以及產業集聚隨運輸成本非線性變化乃是新經濟地理學的根本創新之所在,它突破了以往的“集聚經濟導致集聚”的循環論證。此外,對經濟地理問題的科學探索并不非得要求在經濟學家與地理學家之間分一個上下高低;而說“新經濟地理學家的視野狹窄,與傳統經濟地理學家之間缺乏交流”[22] 就更是脫不去主觀偏頗之嫌了。至于新經濟地理學為何不將技術創新和擴散因素納入研究范圍,克魯格曼其實早有解釋。“新經濟地理學”在成型之初,已經預見到需要就實證檢驗做大量的研究。一些著名的經濟地理學家如蒲格(puga)[46]、戴維斯(davis)、魏恩斯坦(weinstein)[47]、亨德森(henderson)[48]、漢森(hanson)[49~51] 等其實早就進行過大量的實證,而且越來越多的人對實證表現出極大的興趣,有關理論與實證研究成果被聯合國、世界銀行、wto以及各國政府廣泛用于指導貿易和發展政策與實踐。因此,說新經濟地理學“過于偏重數學模型”、“缺乏經驗研究的證實”以及“理論與政策實踐相關性弱”[22],無異于對新經濟地理學領域的研究現狀視而不見。
篇4
馬克思經濟理論的創建是基于工業革命后期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歷史的國際考察,而當今國際社會出現許多新變化、呈現出許多新特點,在此前提下,利用國際價值理論研究和解釋當代資本主義的新經濟現象,仍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后,隨著科學技術的進步以及國際分工的縱深發展,國際貿易呈空前發展的態勢。以大衛·李嘉圖的比較優勢理論以及赫克歇爾一俄林的要素稟賦學說為代表的傳統西方國際貿易理論,較好地解釋了資源差異較大的那些國家之間基于比較優勢而發生的貿易現象和原因。但近年來,一方面,執行比較優勢戰略的發展中國家出現了貿易條件惡化和貧困化的“比較優勢陷阱”現象;另一方面,大量的國際貿易行為突破了在要素稟賦差異較大的產業間進行的定律,呈現出要素稟賦基本一致的產業與國家間進行貿易的新特征。傳統的西方國際貿易理論對這些現象的解釋顯得乏力。在圍繞解釋產業內分工及其貿易現象的基礎上,誕生了以保羅·克魯格曼等學者為代表的新經濟地理學理論,進而解釋了當今出現的一系列新的貿易現象。
國際價值理論是馬克思經濟學理論解釋國際商品交換現象的理論基石,新經濟地理學也是圍繞解釋國際貿易現象而誕生的西方經濟理論。顯然,馬克思國際價值理論與新經濟地理學理論都可以用來解釋國際貿易問題。但是,馬克思國際價值理論與新經濟地理學是不同的理論體系,這也就決定了它們解釋國際貿易新現象的深度和層次是不同的。同時,能否解讀國際貿易新現象也將直接檢驗馬克思經濟學的現實解釋力。
一、世界市場形成:國際價值理論與新經濟地理學的不同解讀
1.新經濟地理學對世界市場形成的解讀
首先,新經濟地理學認為,分工是世界市場得以形成的前提條件;“歷史某種偶然性”使得某一區域獲得專業化分工得以強化、勞動生產率得以提升的先發優勢,這一優勢使得大量生產要素在這一區域得以集聚。由于集聚又使得這一區域獲得通過大規模生產、大量節省運輸成本和貿易成本的好處,從而生產要素又會進一步集聚,形成核心區;同時,核心區的市場需求遠大于區,大規模生產的經濟性有助于核心區在滿足本地需求的同時又能大量輸出商品,而運輸成本和貿易成本的節省又能促成核心區具有相對于區擁有成本低廉的優勢。各種生產投入品和生活消費品具有成本低廉的優勢將成為吸引生產(者)和消費(者)以及各類非農經濟活動進一步集聚的動力,而人口的集聚帶來人力資本的集中也有利于核心區的技術進步,促進生產、運輸、貿易和生活方面的成本降低,這就進一步促進經濟集聚。在開放經濟條件下,這種“自我強化效應”和“累積效應”使全球范圍內的生產要素在核心區集中,并成為國際商品交易的場所。由此可見,新經濟地理學認為,資源和要素跨越國界在一核心區域的局部空間集聚從而形成世界市場。
其次,新經濟地理學利用規模經濟與分工帶來的運輸成本,分析了世界市場規模的決定。在新經濟地理學理論中,運輸成本和規模經濟之間的權衡是決定經濟活動空間結構的關鍵因素,當運輸成本較低時,規模經濟效應使得生產在空間中發生聚集;當運輸成本較高時,規模經濟效應將受到較大的甚至是超越規模經濟效應的成本效應的反向制約,廠商進一步集聚的動力將被削弱,廠商的經濟活動空間將會分散在兩個地區。這意味著當廠商率先在一個地區獲得規模經濟時,隨著運輸成本的提高,聚集動力將會逐漸被稀釋,直到成本效應達到超過規模經濟效應的臨界值時,經濟活動空間就會發生由聚集變為分散的“瞬間突變”,從而呈現“跳躍性”特征。克魯格曼于1979年發表的“報酬遞增、壟斷競爭與國際貿易”一文中指出:規模經濟是國家進行專業化生產的結果,這也驗證了分工的規模與深度成為決定世界市場規模大小的重要因素之一。在新經濟地理學的分析框架中,一個區域的世界市場是在規模經濟不斷擴大、運輸成本不斷上升的過程中得以均衡而呈現。因此,新經濟地理學對世界市場規模的分析是建立在社會制度是一成不變的靜態分析基礎上,通過企業的微觀行為來研究國際資源的配置問題,而對資本主義制度自身的演化規律缺乏分析。
最后,新經濟地理學圍繞企業發展的主線探討了世界市場形成的最根本原因。西方經濟學認為,在充分競爭的市場環境中,企業獲得的利潤為零。企業作為追求利潤最大化的經濟組織,必然有謀求獲得一定壟斷勢力的內在動力,新經濟地理學理論則是以企業獲得壟斷利潤作為國際貿易研究的出發點。在“一個相互傾銷的國際貿易模型”的論文中,克魯格曼和布蘭德把不完全競爭和獲取壟斷利潤作為國際生產要素流動和貿易產生的原因。在新經濟地理學理論中,中心區由于國際分工而降低成本獲得一定規模經濟優勢,這種規模經濟優勢有助于獲得壟斷勢力,從而達到獲得壟斷利潤的目的。這種追求壟斷利潤的動機,在新經濟地理學中逐漸演化為基于國家競爭優勢的戰略性貿易理論。因此,在新經濟地理學的研究脈絡中,企業的行為仍然是研究主線,企業追求壟斷利潤的內在動機是推動國際分工深化和國際貿易范圍擴大的最根本原因。
2.馬克思經濟學對世界市場形成的解釋
首先,馬克思認為“世界市場不僅是同存在于國內市場以外的一切外國市場相聯系的國內市場,而且同時也是作為本國市場的構成部分的一切外國市場的國內市場。”“對外貿易和世界市場既是資本主義生產的前提,又是它的結果。”在這里,馬克思把世界市場看作是國際流通過程的一個因素,看作是國內市場向國外的延伸,是在各國國內市場基礎上形成的各國國內市場的有機整體,是商品交換關系突破國家界限擴充到世界范圍的結果,是國際交換關系的總和。當一國商品向世界市場出售時,在國內市場上形成的價值轉化為國別價值或國民價值。因此,世界市場成為國際價值實現的基礎和平臺,一國生產勞動所創造的商品價值能否實現,將是國別價值能否在世界市場得到承認的過程。
其次,馬克思經濟學認為,國際分工是世界市場形成的基礎和條件。馬克思曾對集聚與分工做過如下論述:“分工的基礎前提同擴大資本的基本前提一樣,是協作,是工人在同一地方的密集,而這種密集一般來說只有在人口密度達到一定程度的地方才可能”。“人口和人口的增長是分工的主要基礎”,“隨著工人人數的增長,社會生產力由于分工和知識的增加而同工人人數的增長成復比例地增長。”因此,馬克思的分析把分工與工人的集聚緊密聯系在一起。一方面,分工的擴大需要大量工人,另一方面,人口的密集又會帶來知識的增長,推動分工的深化。分工的深化和工人的集聚是在生產中相互推動并形成自我強化的過程,這一自我強化的過程在某一地區不斷深化時,將形成中心區并逐漸成為世界市場。由分工的產生到世界市場的演變過程,馬克思經濟學給出清晰的思路:分工提高勞動生產率,從而使產業內每單位商品的國別價值量降低,而分工所帶來的產業集聚引起的生產成本的節約,又能更進一步降低區域內每單位商品的國別價值量,從而使該區域商品在參與國際競爭時,以全球生產該單位產品的社會平均必要勞動時間賣出,獲得超額利潤。另一方面,專業化生產促進本地市場產品的差異化并產生本地市場效應,形成一定的壟斷地位,這不僅降低了區域市場的交易成本,而且有利于延伸產業價值鏈,發揮區位規模經濟的正外部性作用和促使區位優勢的自我強化,進而降低區域內商品的國別價值量,在國際貿易中獲得有利地位,中心區將在這一地區得以確立,而分工一中心區一世界市場的演變軌跡也逐步得以顯現。
再次,在對世界市場擴大的內在動因上,新經濟地理學和馬克思經濟學也有相似之處。在馬克思看來,世界市場“不是過去一直存在的”,而是歷史發展到一定時期的“結果”,它是以近代地理大發現為歷史契機、以生產力發展和資本的擴張為基本動力而逐漸形成的。而資本的本性就是最大限度地攫取剩余價值,有著一種超越民族、國家和地域去占有更多剩余價值的沖動和欲望,資本的逐利本性使世界市場范圍不斷擴張。在新經濟地理學理論中,國際生產要素流動和貿易產生的原因,是由于企業獲取壟斷利潤的內在動機所推動。在馬克思經濟學的分析中,壟斷利潤和超額剩余價值是同一東西,只是由于階級立場的差異而呈現出的不同表達方式而已,從本質上來看,新經濟地理學和馬克思經濟學都認識到資本家追逐利潤的本性對世界市場形成的最根本推動作用。
最后,馬克思經濟學對世界市場規模的認識是建立在動態分析基礎上的。馬克思經濟學對世界市場規模是一種動態的考察,這一考察將國際分工體系的產生、發展和深入的過程和與之相伴隨的生產力的發展緊密聯系在一起。分工的擴大使得每一國家無法在世界中獨立生存,各國家間基于商業貿易上的交往與聯系不斷擴大,世界市場隨之形成。同時,從歷史發展脈絡來看,分工的擴大加速了社會生產力的發展,以機器大工業生產等方面的先進生產方式應運而生,生產資料的大量需求和更廣闊的商品銷售市場與傳統封閉的封建社會顯得不相協調,人類更加開放的社會制度成為時展的必需,也成為擴大世界市場外延的強有力的“劑”。因此,相對于新經濟地理學以社會制度一成不變的靜態分析世界市場規模,馬克思經濟學則是在基于社會制度變遷和社會生產力發展規律的基礎上,提出了世界市場規模不斷擴大的趨勢,從而更具科學性和客觀性。
二、勞動力集聚:動態均衡的不同解讀
1.新經濟地理學對勞動力集聚的分析
克魯格曼在其經典論文“規模經濟、產品差異化和貿易模式”一文中指出:當存在關稅或運輸成本等阻礙貿易的因素時,就會產生要素流動以替代商品貿易。在此過程中,勞動力會流向已經具有較大規模勞動力市場的國家和地區以獲得更高的實際工資和消費品種類,最終的均衡就是所有勞動力集中在一個中心地區。新經濟地理學的這一思想意味著,勞動力這種要素的跨國流動是勞動者追求高工資的必然結果,因而其邏輯結果是:這一進程是有利于勞動者和資本家雙贏的合理現象。但新經濟地理學并沒有探討在這一過程中勞動者和資本家的利益分配狀況。
同時,新經濟地理學并不認為勞動力集聚是一個持續深化的發散行為,勞動力的集聚將在壟斷競爭廠商不斷加入和跨地區(跨國)的勞動力流動中實現動態均衡。克魯格曼在“遞增收益與經濟地理”一文中同樣是借助于中心一模型來分析這一過程。在該模型中,跨國勞動力可以大量進人,而壟斷競爭企業為了獲得壟斷利潤也會不斷進入,這一動態過程將在勞動力進入和壟斷競爭廠商大量進入直至壟斷利潤消失而趨向均衡。在中心一模型中,壟斷競爭廠商根據其在不同區位的獲利能力決定生產區位,而其生產區位的決定將產生三種不同的經濟效應。一是市場準入效應,即壟斷廠商將其生產安排在大市場中以便獲得規模經濟優勢,同時由于成本優勢,通過向較小市場出口獲得壟斷利潤;二是生活成本效應,即大量廠商和勞動力的集聚產生較大的規模效應,廠商和勞動力獲得較低的生活成本,從而會吸引大量的勞動力和廠商的進一步集聚;三是市場擠出效應,即在不存在完全壟斷的條件下,壟斷競爭廠商為了避開競爭對手的沖擊,會選擇向競爭廠商相對較少的地區移動。前兩種效應利于廠商和勞動者在地理上的集中,并且在相互促進中產生一個不斷自我強化的循環累積聚集過程;后一種效應則形成離心力,促使廠商在地理空間上的擴散。當本地區市場準入效應和生活成本效應累積所產生的向心力大于市場擠出效應所產生的離心力時,經濟活動趨向于在本地區集聚,由于集聚,廠商進一步被吸引到本地區,從而這一地區演變和發展成富裕的中心地區,而其他地區發展成貧窮的地區。當本地區市場準入效應和生活成本效應所產生的向心力小于市場擠出效應所產生的離心力時,經濟活動趨向于擴散,各地形成類似的生產空間結構,呈現出多個中心區。因此,在新經濟地理學中,勞動力的集聚與廠商的集聚是一相互對應和同步的過程,只是在這一過程中,勞動力的集聚是由廠商集聚所推動,勞動力的集聚與擴散歸結于中心區所具有的規模經濟與壟斷競爭之間的平衡。
2.馬克思經濟學對勞動力集聚的分析
首先,勞動力集聚的實現是一動態過程,是勞動者與資本家利益分配動態協調的過程。馬克思經濟學認為:勞動力集聚的動力來源于中心區較高的勞動生產率。中心區較高的分工水平帶來勞動生產率的提高,中心區能獲得相對于區的較高的絕對工資水平。大量勞動力的集聚,一方面,由于獲得較高的工資使得自身狀況得以改善,另一方面,也使得生產得以延續,資本家獲得更多的剩余價值。因此,在這一過程中,資本家和勞動力的狀況均得以改善,但資本家和勞動者之間的收入差距并未出現縮小的趨勢,相反呈現出不斷拉大的趨勢,兩者利益的改善和分配并不是同步和均等的。一方面,由于分工的擴大,技術水平得以提升,中心區具有了相對于區相對較高的資本有機構成;資本有機構成的提高帶來勞動力相對社會必要勞動時間的延長,資本家獲得較多的相對剩余價值,表現在價值的分配中資本家獲得的相對份額的增加。另一方面,大量勞動力的集聚(甚至國外勞動力的涌入),容易出現勞動力市場供過于求的局面,在價值規律的作用下,在勞動力市場處于完全競爭而資本市場存在一定壟斷勢力的情況下(因為新經濟地理學中的假設是廠商在生產中面對的是壟斷競爭的市場環境),勞動力價格被壓到勞動力價值水平之下,大量超額剩余價值被資本家所獲得。總之,這種非均衡的發展存在不斷擴大的趨勢。
但這種非均衡的發展又存在反向的制約因素,最終資本家和勞動者的利益分配不均衡的態勢將趨向一個穩態水平。按照馬克思經濟學的分析思路,這是資本家利潤平均化的一個必然結果。因為中心區的形成和擴大是廠商的集聚與勞動力集聚同步進行的過程,廠商的集聚會加劇競爭,使得超額剩余價值(在新經濟地理學中將超額剩余價值稱作為壟斷利潤)在競爭的環境逐漸消失,中心區廠商獲得穩態水平收益,從而抑制廠商的進一步集聚。因此,勞動力的集聚使得資本家能獲得相對較高的剩余價值,而資本家間的競爭會使得資本家間的超額利潤逐漸消失,這兩種反向力量將會使得勞動者和資本家呈現出不同利益分配格局。當勞動力集聚的力量強于資本競爭力量時,資本家將會在分配格局中占據更加有利地位;相反,如果資本家間的競爭力量強于勞動力集聚的力量時,資本家與勞動者間的利益分配格局將趨于穩態化。
其次,將新經濟地理學中的核心區與區關系擴展到富裕國和貧窮國的宏觀層面,將會得到不同的分析結論。在存在勞動力國際流動的環境下,由于更加廉價的貧窮國勞動力的流入,資本家變相獲得了生活成本效應,富裕國作為中心區的集聚過程得以內在強化。而在國際勞動力無法跨界流動時,本國勞動成本居高不下的情況下,富裕國通過對貧窮國的直接投資,將會在貧窮國利用廉價勞動力獲得新的巨大的生活成本效應,從而使得這一集聚過程在貧窮國得以延續。因此,不管是跨國問的勞動力流動還是資本跨國間的投資,新經濟地理學始終站在資本家的立場上關注如何讓資本在國際環境中增殖,而工人在這一增殖過程中的作用被忽略。在新經濟地理學的邏輯主線中,是資本家在中心區(富裕國)的集聚才使得工人獲得比其他地區(貧窮國)較高的工資,因此,資本家應是改變工人貧窮面貌的內在推動力,這也驗證了工人依附于資本的現實。然而,勞動力依附資本并不能改變工人的貧困。因為階級立場的差異,新經濟地理學完全掩蓋了資本家剝削工人這一客觀事實。被中心區吸引的勞動者的絕對工資可能高于其地區——這正是其吸引工人的動力,但其相對工資卻遠遠低于本地工人,并且可能拉低本地工人的工資水平,而這正是中心區資本獲得超額剩余價值的來源。按照馬克思經濟學的解釋,中心區(富裕國)勞動生產率的提高,其國內社會必要勞動時間低于國際社會必要勞動時間,在這一區域性世界市場,勞動力將會獲得更高的工資,從而進一步掩蓋了資本家的剝削。而在新經濟地理學中,把國(地區)的貧困解釋為因沒有獲得規模經濟的好處。按照規模經濟與分工能提高效率的邏輯來看,存在一定合理性,但卻掩蓋了富裕國對貧窮國勞動力的國際剝削是導致國際間南北差距的重要原因的事實。
在當今社會,勞動力的跨國流動以及資本跨國流動呈現出愈演愈烈的趨勢。勞動力的跨國流動使得工人工資在“中心區”與“區”之間逐漸趨于一致;而資本的跨國流動則會在新的國家形成新的“中心區”。因此,不管是勞動力的跨國流動還是資本的跨國流動,隨著資本家追逐國際超額剩余價值的活動的擴張以及大量相互競爭的廠商的加入,世界市場的范圍也將得以延伸與擴大。世界市場的擴大,使得勞動力價值通過跨越國界方式得以實現或者依附于外國資本在本國范圍得以實現。總之,傳統生產要素——資本、勞動力等集中在一國范圍內生產的傳統模式在國際開放的環境中逐漸被替代,剝削勞動力的資本家日益國際化,勞動力價值的實現范圍不斷在更廣的空間內得以表現出來。
三、國際貧富差距:中心一模型與商品價值實現
在關于國際交換與國際貧富差距的分析方面,新經濟地理學較之傳統的主流經濟學有所進步。它通過中心-模型得出了與馬克思經濟理論類似的結論,顯示出與馬克思經濟理論一定的共性。在馬克思經濟理論中,價值的實現要通過商品的交換來完成。而商品的交換則是商品擁有者之間的使用價值量按照一定比例交換的過程。同理,國際價值的實現也是通過交換來實現。在當今國際社會,勞動力、資本等生產要素本身都能成為商品,而資本主義生產則是勞動力、資本等生產要素組合的過程,因此,國際價值的實現則是勞動力、資本等生產要素在生產過程中各自實現其自身價值的過程。在國際價值的實現過程中,國際間的貧富差距是如何形成的呢?新經濟地理學針對這個問題給出了答案。
首先,新經濟地理學探討了國際間差距拉大的客觀趨勢。克魯格曼的研究認為,某國由于偶然因素能夠率先獲得規模經濟效應,某種比較優勢將會被塑造出來。具體而言,先進國家之間由于初始獲得經濟空間的集聚,將會獲得越來越多的資本積累,資本積累又有利于促進分工、改進技術、提升經濟效率,從而使得發達國家在發展中獲得有利位置,中心國與國間的差距呈現所謂“得到的將永遠得到,失去的將永遠失去”的發展態勢,這種“路徑依賴”對后進國家的發展是致命的,形成所謂的“發展的陷阱”,而對發達國家而言,比較優勢將因獲得“路徑依賴”的慣性而進一步拉大同不發達國家間的差距。因此,新經濟地理學的觀點承認了國際間的貧富差距呈現出不斷拉大的客觀趨勢。
這一過程在馬克思的分析框架下將會得到更為明晰的解釋。由于中心國自身規模經濟帶來勞動生產率的提高,必然使其社會必要勞動時間低于國際必要勞動力時間,在價值規律優勝劣汰和不平等交換機制的作用下,區(貧窮國)脆弱的經濟決定了同中心區(富裕國)的資本擴張難以進行有效的競爭,從而限制了區(貧窮國)對積累過程和發展機會的掌握能力。因而,中心區(富裕國)在國際交換中獲得大量超額利潤,使得中心區和區之間的差距進一步拉大。
其次,新經濟地理學認為,一國能否成為富國在于能否率先獲得規模經濟。捷足先登的國家可以獲得規模經濟效應。由于中心區擁有規模經濟優勢,國際生產要素有由區(貧窮國)向中心區(富裕國)流動的趨勢,從而區(貧窮國)的勞動力價值將通過價值交換在中心區(富裕國)以貨幣外在形式——價格表現出來,資本、勞動力等生產要素的跨國界流動使得中心國獲得的規模經濟優勢得以強化。但為什么這些國家能“捷足先登”而另外一些國家卻不能呢?克魯格曼的答案是:存在“歷史某種偶然性”使某些國家具有這一優勢。顯然,某一行為的發生具有其內在的必然性,新經濟地理學用“歷史偶然性”來解釋這一客觀行為,不具說服力。
利用馬克思經濟學理論則能解釋新經濟地理學無法解釋的“歷史偶然性”。馬克思遵循了歷史與邏輯相統一的方法來分析國際問題。在馬克思的分析思路中,一些西方國家之所以能成為發達國家,并不是“歷史的偶然”,而是社會生產關系與生產力相互調整的必然反應。具體而言,一部分國家通過社會制度的調整使得社會生產力得以解放,從而使得這些國家獲得一定集聚和規模經濟的先發優勢,并成為發達國家。再從歷史的脈絡來看,西方發達國家早期的發展是建立在血腥的殖民掠奪的基礎上,不發達國家的大量財富為發達國家所占有并淪為發達國家的附庸,不發達國家獲得“捷足先登”優勢的機會大為降低。而在當今,血腥的殖民掠奪極為少見,但廣大不發達國家率先獲得規模經濟優勢的仍然很少。按照列寧的觀點來看,在廣大發達資本主義國家已在當今科學技術、投資、生產、銷售、金融、貿易、服務等方面牢牢占住統治地位的情況下,國際社會呈現出國際壟斷資本主義的發展態勢,發達國家對不發達國家的剝削和控制顯得更加隱蔽。具體而言,在中心一模型中,由于商品在本國內部出售,跨國流動的勞動力獲得了其價值的貨幣化實現形式(即工資),而本國資本家則獲得由勞動力創造的大量的剩余價值,這一過程即是本國資本對國際勞動力的剝削。在新經濟地理學的自由資本模型中,由于資本的國際流動而勞動在本國范圍選擇,國際資本在某國范圍獲得了大量的剩余價值,這一過程則表現為國際資本對本國勞動力的剝削。正因為存在這些國際剝削,那些國不管是輸出勞動力還是國際資本的輸入,國的經濟發展命脈都被發達國家牢牢控制,國與中心國間的差距必然呈現不斷拉大的趨勢。
再次,從國際間差距形成的外在表現形式來看,產業內分工進一步掩蓋國際間剝削的現實。克魯格曼在“產業內分工與從貿易中獲利”一文中分析了要素稟賦相似程度與貿易類型之間的關系,認為國家之間稟賦越相似,兩國間的貿易就越具有產業內貿易的特征,相反則產業間貿易形式將占主導地位。由于中心國間的產業內貿易能進一步促進分工的進一步深化,因此,這種國際間的產業內分工將形成國輸出勞動力,中心國掌握核心技術和資本的格局。
馬克思認為:“分工使工人的勞動力片面化,使他只具有操縱局部工具的特定技能。”同理,可以認為發展中國家在國際分工中的地位也像工人在企業中的分工一樣,成了發達國家的整個全球產業鏈上的一顆“螺絲釘”、固定部位的“工具”,陷入“產品內分工的陷阱”。從當今實際情況來看,在新的國際分工體系中,產品價值鏈的各個環節被分解到不同的國家和地區,發展中國家的本土企業成為跨國公司的制造基地,主要的技術、關鍵的零部件甚至銷售渠道都被發達國家所掌握,發展中國家始終處于國際貿易“微笑曲線”的下方,發達國家既掌握著前端的產品研發,又掌握后端的營銷,使得廣大發展中國家只有可觀的經濟增長速度,但卻沒有核心的產業競爭力,從而許多國家陷入喪失自主發展、愈加貧困的惡性循環的境地。
四、結論與啟示
盡管新經濟地理學與馬克思經濟學在國際價值的實現問題等方面存在分析視角、研究手段等方面的差異,但新經濟地理學的研究也突破了一些新古典理論的教條,承認國際分工和國際貿易導致國際貧富分化,其在運行機制等方面的分析較馬克思的分析也更加細致,具有一些可以借鑒的地方。因此,新經濟地理學與馬克思的國際價值理論在分析國際分工與國際貿易等方面存在一定的互補性,其理論和分析方法仍對我國當今的發展具有一定啟示意義。
篇5
KeywordsNEG; urban system; integrated model
一、引言
城市經濟學和新經濟地理學是區域經濟學中的兩大核心。城市經濟學理論的基礎可以追溯到杜能的農業區位論,兩大發展來自于阿隆索-米爾-莫斯(Alonso-Mills-Muth)和亨德森(Henderson)--前者討論了單一城市的均衡問題,后者則討論了多城市(城市體系)的問題。阿隆索-米爾-和莫斯將中央商務區和通勤者分別替代了杜能模型中的城市與農民,將杜能區位地租的概念引入城市空間結構均衡分析,是對杜能理論的直接延伸。Henderson(1974)則基于Alonso-Muth的城市內部結構模型框架,用一般均衡的方法把Alonso-Muth的模型擴展到具有有限產業部門的城市體系上,建立了城市體系形成的靜態模型。
在Dixit-Stiglitz(1977)的工作以前,將報酬遞增的技術納入一般均衡的分析框架進行模型化一直是個難以解決的難題。Dixit-Stiglitz(1977)發表了《壟斷競爭和最優的產品多樣性》一文,提出了D-S模型,將壟斷競爭和規模報酬遞增納入了一般均衡的分析框架中。在這個框架的基礎上,在20世紀80年代新貿易理論和新增長理論得以迅速發展。在新貿易理論的基礎上加入運輸成本,Paul Krugman(1991)發表了《遞增收益和經濟地理》一文,提出了“中心-”模型,開辟了新經濟地理學這一研究領域。“中心-”模型構成了新經濟地理學的基石(Neary,2001),繼克魯格曼的工作后,眾多的學者在這一模型的基礎上做了延伸。總體上看,新經濟地理學模型(NEG models)包括三類(Fujita,Mori, 2005):中心-模型(Core-periphery models),城市體系模型(urban system models)和國際(貿易)模型(international models)。
然而,遺憾的是盡管城市經濟學和新經濟地理學是區域經濟學中的兩大核心,但是這兩個領域卻是幾乎不兼容的。前者在完全競爭的市場中運行,后者則在壟斷競爭的市場中運行;前者充分考慮了土地、通勤等要素,長于區域內部結構的考察,后者則充分考慮運輸成本等要素,長于區域間結構的考察;從機理上看也存在巨大差別,比如前者的經濟活動分散力量來自于本地的人員擁擠帶來的生活費用上升,后者則來源于消費者多樣化偏好和運輸成本等因素通過市場形成的競爭效應。這種不兼容性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上述兩種理論對經濟現實的解釋力。事實上,近年來,力求整合城市經濟學和新經濟地理學的研究成為了一個前沿研究領域(Fujita,2005)。Tabuchi(1998);Murata and Thisse(2005)等在兩區域的框架下,加入了城市住房的地租作為分散力量,模型得到了與克魯格曼中心-模型不一樣的一個結論,即當運輸成本足夠低的時候,制造業會分散。陳良文(2008)將城市內部空間結構和外部規模經濟效應同時整合到標準的新經濟地理學模型框架之中,結論顯示,作為重要分散力量的城市內部通勤成本和作為重要集聚力量的馬歇爾外部規模經濟效應都對經濟活動的集聚程度有重要的影響。鄧永新(2008)則基于新增長理論、比較優勢理論、城市經濟學和新經濟地理學的相關整合模型,提出了一個城市群空間結構演化的概念模型,認為基于動態要素的比較優勢和基于積聚經濟的競爭優勢相互作用推動了城市群空間結構的演化。
另一個方面,新經濟地理學的數理模型是比較復雜的,限制了新經濟地理學的影響力和可應用性(Duranton,2005)。為此,Duranton等(2005)提出了一個圖形分析框架,整合了亨德森城市體系模型和幾個新經濟地理學模型。該分析框架具有簡潔易懂的特點,并且極其有利于進行情景分析(Scenarios analysis),方便政策上的應用。為此,本文主要介紹這個分析框架。不同的是原文討論了凸的勞動力需求曲線的情形,本文討論凹的情形,并相對規范的對該分析框架略做擴展,以求促進數理上比較復雜的新經濟地理學和城市經濟學理論的傳播及其在政策上的應用。
二、新經濟地理模型與亨德森城市體系模型的整合分析框架
在新經濟地理學的一系列模型中,引起經濟集聚的微觀機制各種各樣,主要包括內部規模經濟1 、中間投入品、基礎設施共享、勞動力池匹配效應和知識外溢等。亨德森城市體系模型,則直接假定生產的外部性,存在行業層次的規模經濟。由于考慮的集聚機制不同,各種模型有所差異,但結果都是造成經濟集聚,從而使人均產出為總就業人口的增函數。如果假定資本完全流動,土地完全不能流動,那么只需要將重點放在勞動力的討論上,通過讓勞動力供需均衡進而確定產業規模等2 ,然后討論作為外生變量的經濟因素(如環境、基礎設施等)對勞動供給與需求的影響,進而理解區域如何對經濟沖擊做出響應。為此,Combes,Duranton,Overman(2005)的分析框架圍繞勞動力的工資展開。我們將這一分析工具稱為C-D-O分析框架。
(一)勞動力需求
假定區域總產出為Y,總就業人口為N,人均產出為y,勞動力名義工資為w,那么由于集聚經濟的存在有(1)式:
有理由承認規模經濟的存在,但是根據微觀經濟學的基本原理,隨著規模的提升可能逐漸導致更高的管理成本,由于這里要討論規模經濟所以避免討論這種成本會帶來的規模不經濟,但是將這一因素給與力所能及的考慮是必要的。為此,有理由相信盡管人均產出是總人口的增函數,但是遞增的速率是下降的。采用克魯格曼中心模型中的生產函數(2式)考察勞動力需求曲線的凹凸性:
(3)式即給出了(1)式關于人均產出遞增的證明,也表明人均產出關于總人口N的曲線是凹的。這表示,勞動力需求曲線、勞動力反需求曲線也具有這樣的特征 3。所以用反需求曲線反映勞動力需求,得到(4)式。
但是,在新經濟地理學模型中,由于運輸成本存在“閥值”現象(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運輸成本達到某個點,經濟將完全集聚,否則按照原始的農民的分布狀態分散),所以在用這個框架討論新經濟地理學時,必須區分不同運輸成本條件下的勞動力需求曲線,并且由于“閥值”的原因,勞動力需求曲線可能是負的斜率。可以推論,在運輸成本低的情形下,上述命題合適;在運輸成本高的情形下,勞動力需求曲線斜率、凹凸性正好相反。
(二)區域擁(成本)擠效應
區域的擁擠效應反應了當地生活的成本,本質上是一種市場的外部性。隨著當地人口的上升,住房成本,通勤成本都可能增加。由于地租增加,本地制造業的消費品價格也可能增加。但是如新經濟地理學模型中所指出的更大的市場(人口),也意味著更多供應多樣化產品的產商,若消費者是多樣化偏好的,在給定貿易成本的條件下,這會導致一個較低的價格指數。
1.城市經濟學的考慮重點。在城市經濟模型中,通勤費用、土地是重要要素,是經濟參與者面臨的成本因素。“房價隨收入增加而增加”是城市經濟學的一個基本結論,上述基于勞動力需求函數的分析也得出了名義工資是人口數量增函數的結論。所以,我們假定擁擠成本是人口數量的增函數,并假定遞增的速率遞增 1。設成本為C,則這一命題由(5)式表示。
2.新經濟地理學的考慮重點。新經濟地理學不考慮地理上個體消費者的擁擠效應2 ,或者說這種個體的擁擠(集中)3 ,不僅沒有壞處,反而將獲得更多的多樣化產品,降低價格指數,使個體獲利。因此,這里的成本是隨著總人口數的增加而下降的。但在低運輸費用存在的條件下,低運輸費用情形下的成本相對高運輸費用情形下的成本更低。進一步假定,對于恒定的運輸成本,成本的下降速率是人口總量的減函數。這一命題由(6)式表示。
(三)勞動力供給
假定勞動力供給是實際工資的增函數。沿用微觀經濟學中關于反勞動供給曲線的形狀,則反勞動需求曲線為凸。這一命題由(7)式表示。
(四)均衡
簡單起見,這里采用城市經濟學框架內的方程來討論均衡,用來說明該分析框架的應用。
(4)-(5)得到凈工資曲線方程:
W(N)=w(N)-c(N),W'(N)=w'(N)-c'(N),W"(N)=w"(N)-c"(N)<0 (8)
將(4)(5)(7)(8)的曲線描繪如圖所示。
如圖1所示,供給曲線與凈工資曲線相交于F,E兩點,其中F點是不穩定的均衡,E點是穩定均衡。通過E點,可以求得(城市)人口規模、名義工資、成本。
三、新經濟地理模型與亨德森城市體系模型的整合分析框架應用
(一)C-D-O分析框架與亨德森城市體系模型
亨德森城市體系模型假定存在行業層次的規模經濟,資本與勞動總量固定且可以完美流動。初級土地要素使用的機會成本為0;經濟中生產貿易品、住房和區位(site)三種產品。模型的結論是:①均衡時,所有的城市都是專業化的;②同樣專業化的城市擁有同樣的城市規模;③存在多產業類型時,均衡時每一專業化類型的城市規模都大于城市最優規模,但引入城市開發商后,所有城市都可以達到最優規模。
這里不妨假定存在兩種類型的產業A、B,假定產業B有比產業A更高的規模經濟,那么由于規模經濟的存在,某個城市必定只從事一個行業,因為假定它從事兩個行業,人口的完美流動使均衡點必定在產業A與產業B名義工資曲線相交的k點1 ,但是此時勞動力從二者中的任一行業流向另一行業,都可以獲得更高的名義工資,因此均衡是不穩定的,如圖所示。
進一步假定,如果經濟中只存在兩類區域A,B,那么他們分別從事什么行業?亨德森的模型是不能回答這個問題的。但是,人口流動將使得勞動在兩類行業分布直到凈工資相等2 ,均衡點為A1,B1,在這種情況下,分別專業化從事產業A,B的兩類城市規模都相對凈工資曲線上的最大工資點3來說過大了,如圖所示。
現在引入大者(政府,開發商)來創造城市。對于者來說最優的策略是創造一個能達到凈工資曲線最高點的新城,然后征收該點與市場工資點之間的差額。這樣,在人口數量既定的條件下,人口從舊的城市流向新的城市,舊的城市規模下降,每一個城市都可以達到最優城市規模。同時,者優先選擇能產生相對更高凈工資點的產業(產業2)創建新城,這意味著該類產業的產品供給增加,從而使得產品價格相對擁有較低最高凈工資點產業(產業1)的產品價格更低,使得兩類產業的凈工資曲線發生相對移動,直到最后凈工資都處于最高點且在產業間相等,均衡為A2,B2點,如圖2所示。
(二)C-D-O分析框架與克魯格曼中心模型
中心模型假定存在東部(本地,home)和西部(其他,foreign)兩個區域,勞動力可以完全流動,存在多樣化偏好,存在產商層次的規模經濟,制成品有冰山運輸成本,農業人口均勻分布且不能流動。給定這些假定,克魯格曼模型得出較低的運輸成本、較高的工業制成品占支出的份額或較大的規模經濟(三者的某種組合)將產生中心-結構,反之則出現對稱的均衡。
在克魯格曼模型中,存在集聚和分散兩種作用過程。可以直觀的理解,對于代表性區域,當處于集聚情形時,名義工資隨總人口的增加而增加;而處于分散過程時,名義工資必定隨總人口的增加而下降。從模型中的機理看,這兩種作用分別對應本地市場效應和市場擁擠效應。集聚還是分散,取決于哪種效應處于主導地位。給定消費者的替代彈性和工業制品占支出的份額,這兩種效應力量的對比取決于運輸成本的大小。隨著運輸成本下降,這兩種效應都減弱。但是Baldwin等(2003)證明了市場擁擠效應減弱程度更大(楊海余等,2004)。這表示,運輸費用較低時,本地市場效應與市場擁擠效應相比,處于主導地位,從而名義工資是總人口的增函數。反過來,當運輸費用較高時,市場擁擠效應增加的程度更大,市場擁擠效應占據主導地位,從而名義工資是總人口的減函數。進一步考慮名義工資與運輸費用的關系,當本地人口較少時(這表示制造業人口較少,因為農民均勻分布)意味著本地廠商較少,同時由于運輸費用高使得本地產商面臨的外部競爭小,企業索要一個更高的價格,促使本地名義工資高;而當運輸成本低的時候,本地就面臨外部大量的產品競爭壓力,促使本地名義工資下降。因此,本地人口少時,名義工資是運輸費用的增函數。同理,可以證明本地人口多時,名義工資是運輸費用的減函數。在C-D-O分析框架中的區域擁擠效應部分已經指出新經濟地理模型中生活成本是總人口數的減函數,但低運輸費用情形下的成本相對高運輸費用情形下的成本更低。
圖3反應了上述結論。其中E點是均衡點,此時制造業均勻分布;K點不是穩定均衡點,制造業將或者全部集中到E1點,或者全部集中到E2點,達到均衡。
(三)資源環境指向、技術沖擊與新城開發、城市規模調整
在亨德城市體系模型中,城市在哪里出現是不確定的。造成這一問題的一個原因可以歸結為模型未考慮空間差異。在現實的經濟中,地區的自然地理、資源稟賦條件是有差異的,從產業層次看存在絕對優勢或者比較優勢,這也是傳統貿易理論解釋不同城市區域存在的原因。由于有限的自然景觀資源、礦產資源等在區域上的不連續分布,或者即使是連續分布,也由于開發時序與強度的不一致而導致了實際上的不連續,進而使得特定的產業在空間上進行不連續的調整。假定現實世界分為已開發區域與未開發區域,空間特性能夠帶來產業的比較優勢或絕對優勢,那么經濟會如何調整?
考慮某個地區,不妨設為沿海未開發地區,該地區由于未開發和沿海區位兩個因素與已開發地區相比具有更好的自然景觀和資源條件(由于運輸優勢可以用更低的成本利用全球資源)。沿用3.1節“C-D-O分析框架與亨德森城市體系模型”的假定,進一步設B產業(如重工業)對上述的資源環境因素高度敏感。由于開發政策的實行,經濟中新增加了該地區B產業的名義工資曲線(設為Bn),并與大量的所有其他地區相比更高,如圖4(a)所示。但是,現在該地區并不能必然被開發,因為在人口到達No之前,該地區的實際工資低于其他地區。若人口達到No,則大量的其他地區的人口將自發的流入該地區,該地區將具有內生的增長能力,直到該地區的實際工資與所有其他地區相等,實現短期的均衡1 ,如圖4(c)所示。長期而言,由于該地區的差異性,不能被新的城市開發商創造,最終該地區的城市規模將大于最優的城市規模,但所有其他地區能實現最優的城市規模,并且所有地區的實際工資相等,實現長期均衡,如下圖4(d)所示。
從上述經濟調整的分析中,能夠得到一個有趣的結論:一個新區即使是從事自己具有絕對優勢或比較優勢的產業,要發展成為一個城市必須有一個最小的投資(補貼)規模;在完成最小投資(補貼)規模后,新區的規模經濟效益才能足夠使城市實現內生發展。最小投資(補貼)規模由(1)式給出,同時滿足(2)式。其中Wc為整個經濟的實際工資,為常數;W(N)-c(N)為新區擁有絕對優勢或比較優勢產業的實際工資。
上面討論的是地區差異的情形,是一個城市群內城市間的調整問題。那里由于假定了城市區域無限大量,所以現有的城市面對這種沖擊做出的調整很少。放松這個假定,一個直觀的結論就是由于資源環境要素在地理上的變動導致了城市產業人口向新區的遷移。但是,對于一個既定的城市群內的某個城市區域,面對外部環境的沖擊會如何做出調整呢?下面考慮技術沖擊的情形。
假定在現有的城市框架下,B產業經歷了一個正的技術沖擊,從而使得B產業的名義工資曲線上移。現在可將圖4中“新地區B產業名義工資曲線”看成是“技術沖擊條件下B產業的名義工資曲線”,其他對應曲線做類似處理。由于經濟的總人口不變,所以從事A產業的城市產業人口流向從事B產業的城市,直到兩類城市的實際工資相等實現短期均衡,最終走向長期均衡,皆能達到最優的城市規模。與技術沖擊前相比,技術沖擊后,從事A產業的城市變小,從事B產業的城市變大,但是整個經濟的實際工資都上升了。這表示,哪怕是不是從事經歷正向技術沖擊產業的城市,也能從該產業技術沖擊中獲得一定的好處,即得到更高的實際工資,而成本是城市人口的下降。
進一步放松上述關于勞動力自由流動的假定,假設勞動力不完全流動,從而勞動力供給曲線就變成了一條向上傾斜的曲線。此時城市的規模與標準的亨德森模型相比可能偏小,外部正向的技術沖擊不僅提高整體人口的實際工資水平,而且有可能使城市規模更大而趨向于更為合理,如圖4(e)所示。若實行城市規模管制政策,如控制人口規模為圖4(e)中的L點,此時勞動力的需求大于勞動力的供給,造成福利損失D由(3)式給出,無證人口的流入有利于城市整體福利的改進。
(四)交易成本、價值鏈分工與城市功能演化
不管是城市經濟學中的亨德森城市體系模型還是新經濟地理學中的模型,企業是一個完整的單元。但是,現實經濟中的總部經濟、制造基地等事實表明,企業的組織在空間上可能是分化的。Duranton和Puga(2005)建立了一個模型,對這一問題進行了考察。這實質是一個中間投入品為特征的新經濟地理學模型,Krugman等(1995),Venables(1996)較早的研究了這類模型。
假定企業的價值鏈分為商業服務和生產制造兩個環節,兩個環節之間的產品互為投入品,皆規模報酬遞增(規模報酬遞增程度可能是不一樣的,假定從行業層次講商業服務比生產制造的規模經濟性更強),那么企業就面臨著將這兩個環節分散還是集中布局的決策。若布局在一起,好處是節省了交易成本,壞處是布局在一起共同拉高了生活成本(比如造成擁擠,即兩個環節之間存在負的外部性);若分散布局,好處是可以充分發揮各自的規模經濟,壞處是存在高的交易成本。交易成本可能是基礎設施、通訊技術等參數的函數。考慮極端的情況,在極低交易成本的條件下,對各環節而言,將這兩個環節分散布局比布局在一起顯然會有更高的名義工資曲線;反之,有更低的名義工資曲線。沿用3.1節“C-D-O分析框架與亨德森城市體系模型”的字符假定,并對各情形下的名義工資曲線編號,在考慮了擁擠的成本效應后,得到了對應的實際工資曲線。短期均衡如圖5所示。
三個結論如下:①隨著交易成本的下降,城市規模不斷擴大。②在高交易成本的條件下,功能型(單一環節型)的城市規模小于一體化型的城市規模;在低交易成本的條件下,功能型(單一環節型)的城市規模大于一體化型的城市規模。③同等交易成本條件下,由于規模經濟的假定,商業服務型(或稱總部經濟型)的城市規模大于生產制造型的城市規模。
現在考慮另一情況,假定商業服務和生產制造兩個環節的產品并不是互為投入的,而只是生產制造環節需要商業服務環節的投入,那么交易成本只計入生產制造環節。設想初始經濟的狀況,由于高的交易成本,那么企業將生產制造環節與商業服務環節布局在一起形成一體化型的城市。長期而言交易成本不斷下降直到下降到某一程度,專業化建設城市就構成了城市管理者最優選擇,將生產制造環節的企業遷到新生的專業化的城市(或郊區)就是有利可圖的,則原有的城市逐漸轉向提供商業服務的城市。這個過程可能表現為城市的郊區化、去工業化和更多新的工業城市的創建。
(五)貿易開放與城市群內部差異和規模調整
3.4節交易成本與城市功能演化的問題,本質上也是一個貿易成本與城市功能演化的問題。但是,那里是一種投入產出層次上的貿易成本,而不是最終商品貿易成本,采用的模型是亨德森城市體系模型。下面采用新經濟地理模型探討商品貿易成本變化時城市結構的調整問題,首先討論兩城市間貿易成本變動時的情形,再考慮兩城市間貿易成本不變但這兩個城市與其他城市貿易成本變化的情形。
兩城市間貿易成本變動時的情形。沿用3.2節“C-D-O分析框架與克魯格曼中心模型”討論中的基本假設,進一步加入城市經濟學別關注的不可流動并且有限供給的土地因素,可以將土地作為投入要素也可以作為生活的成本要素。為了討論方便不妨假定土地為生活成本的影響要素,且其貢獻的成本為人口的增函數,從而該因素構成了經濟的又一個分散力量,用曲線c(N)表示,如圖6(b)。此時,經濟的總成本因素就由圖6(b)中的兩類曲線合成為鐘型曲線,如圖6(c)所示。
加入土地等擁擠因素后,城市間的調整與經典的中心理論相比表現出了一些有趣的結論。在城市間貿易成本極高的時候,經濟在E點達到對稱的均衡;隨著貿易成本一定程度的下降,對稱的均衡不再穩定,在K1或者K2達到非對稱的穩定均衡,每個城市都有一定的制造業,但其中一個占有的份額更大;最后當貿易成本足夠低時,經濟在E'點達到對稱均衡,如圖6(d)。總結這個結論是:隨著城市群內城市間貿易成本的下降,城市間經濟差異先增加后下降,顯示出一個倒U型的過程。這與Krugman,Venables(1995)建立的模型結論類似。
兩城市間貿易成本不變但這兩個城市與其他城市貿易成本變化的情形,不妨考慮三區域的情形:東部、西部、國外。假定東部與西部的貿易為城市群區域內的貿易,勞動力可以完全自由流動,商品貿易成本為固定為T;東部、西部與國外的貿易成本分別為T1,T2。
先考慮T1= T2時的情形。顯然,相比T1,T2低的情形,在T1,T2較高時,企業的主要市場是國內,勞動力在東西部間的流動有更強的后向關聯效應。此時。企業必定在東西部間非對稱的積聚,類似于上圖中K1或者K2均衡點時的情形。因為如果對外貿易成本高時顯對稱積聚,那么就不能得出在對外貿易成本低時更加均衡分布的結論,這與不同對外貿易成本條件下后向關聯效應不同的前提相抵觸。現在,讓T1,T2足夠降低,此時東西部就是外向型的地區,東西部間勞動力流動所能帶來的后向關聯效應很弱,等價于積聚力量減弱。此時,巨大的人口帶來的土地擁擠成本使得非均衡分布的城市結構向更加均衡的方向變化。對這種情形一個直觀的理解是:當T1,T2降低時,東西部的產品出口國外,對東西部而言如果分別將彼此看成國外,則相當于東西部互相之間的貿易成本T降低,東(西)部出口產品到西(東)部,類似于上圖中E'均衡點時的情形。這個過程的結論是:隨著對外貿易成本的下降,城市之間的差異縮小。
再考慮T1與T2不相等的情形,不妨假設T1逐漸下降。此時,對于東部地區而言,可以將更多的產品出口到國外,西部地區勞動流向東部地區帶來的競爭效應減弱,并且由于進口產品也更加便宜,制成品價格指數降低,兩方面的影響使得東部地區的實際工資曲線上移。均衡的結果是,對于東部地區而言,城市規模增大,如圖6(e)所示。這個過程的結論是:在其他因素不變的條件下,與外部貿易成本更低的地區規模更大。
四、結論與討論
本文介紹了整合新經濟地理模型和亨德森城市體系模型的理論分析框架--C-D-O分析框架。該框架由Combes,Duranton,Overman(2005)提出,以勞動供給與需求為核心,是一個簡單的供需分析,但是能夠重現復雜的新經濟地理學模型和亨德森城市體系模型的結論,并且可以延伸到諸如貿易成本、資源環境等變量的考察上,顯示出了很強的理論兼容性和解釋力,有利于相關理論的傳播和在政策上的應用。
然而,盡管C-D-O分析框架是一個易于應用的分析工具,但是從理論的嚴謹性講,卻是不足的。因此,建立規范的數理模型,整合新經濟地理學模型和亨德森城市體系模型仍然十分必要。如果有一系列這樣規范的數理模型,那么使用C-D-O分析框架將更加令人信服。這是以后的一個研究方向。當然,本文的C-D-O分析框架對相關數理模型的研究具有一定的啟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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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6
隨著我國經濟的持續快速發展,近年來我國沿海部分地區的土地成本已經接近甚至超過國外發達國家。而2008年新《勞動法》的實施、2009年以來通貨膨脹造成的生活成本上升,沿海地區最低工資標準的提高使得我國沿海地區的勞動力成本迅速上升。事實上,我國沿海地區大量制造業、服務業企業已經或正在向我國內地以及越南等周邊國家轉移(上海財經大學高等研究院,2010)。
國內外對國際產業轉移有大量的研究,主要理論包括:一是劉易斯的勞動密集型產業轉移理論,認為催生產業轉移的主要動因是發達國家人口增長率的下降,導致非熟練勞動力供給短缺、勞動力成本顯著攀升,因此在降低成本的利益刺激下這些產業被轉移到勞動力要素更為充足的發展國家;二是小島清的邊際產業轉移論,提出一國對外直接投資是從本國(投資國)處于或即將處于比較劣勢的產業開始依次進行,而不是從本國尚具有比較優勢的產業開始;三是弗農的產品生命周期理論提出一個產品從誕生到衰退主要經歷創新、成熟和標準化生產三個階段,為了規避自身在某些產品生產上的比較劣勢而向國外進行投資并轉移(江霈,2009)。
本文運用新經濟地理學的理論分析影響產業轉移的因素。與上述理論相比,首先,新經濟地理學理論所分析的區域不局限于國家層面,可以應用于分析不同層次區域單位的產業轉移問題。其次,新經濟地理學理論從消費者和企業的行為出發,最后得出一般均衡的結果,應用嚴密的數理邏輯,更適于進行實證分析。最后,國內對產業轉移的實證研究大多以制造業整體作為研究對象,這不符合目前制造業只是部分轉移,而且一些產業仍然在向沿海地區集聚的現狀。 本文將對不同產業不同發展路徑進行理論分析。
新經濟地理學理論模型
新經濟地理學主要解釋了經濟的空間集聚和區域間經濟不平衡的原因。新經濟地理學首次從微觀層面上嚴格地證明了空間里經濟活動的不平衡分布是一般均衡的結果。與主流經濟學不同,新經濟地理學假設企業內部存在規模報酬遞增,經濟活動存在交易成本,交易成本包括交易發生所需要的信息費用、運輸費用和各種稅負等費用的總和。企業以利潤最大化為目的,權衡企業內部規模報酬遞增和交易成本做出區位選擇。本文將推動經濟活動集聚的力量稱之為向心力,推動經濟活動擴散的力量稱之為離心力。
(一)向心力(集聚力)
圖1中的λ代表其中一個地區制造業所占比例,τ代表兩個地區間的交易成本,τb是突破點,當交易成本低于τb所有制造業就會集中到一個地區,稱之為核心地區,相應地,另外一個地區則稱之為邊緣地區。τs為維持點,當交易成本高于τs制造業將對稱分布在兩個地區。當交易成本位于突破點和維持點之間時,這兩種均衡狀態都有可能出現。
克魯格曼的邊緣核心模型解釋了經濟集聚出現的原因。集聚的力量主要來自本地市場效用,由于廠商生產技術規模報酬遞增,因此廠商產銷量越大,其利潤越高,于是廠商一般傾向在產品需求量大的地方建廠。隨著交易成本的下降,一般分散的對稱空間結構不再穩定,當交易成本低于τb時,經濟的空間結構將轉變為不對稱的核心邊緣結構。核心地區一旦出現,由于核心地區相對較高的實際工資,將吸引熟練工人不斷向核心地區流動,而工人的增加又增加了核心地區的本地消費,這進一步增強了核心地區的集聚力。而由于工人數量的增加擴大了勞動力市場的供給,促使更多的廠商在核心地區建廠,生產出更多的產品,這又進一步提高了實際工資,因此集聚由滾雪球效應推動,一旦啟動就會產生持續加強的作用。如圖1所示,最終所有的產業將集聚到一個地區。
在克魯格曼模型中假設熟練工人是可以在不同地區間流動的,但事實上與工作相關的工人移動比例相當低,因此有必要解釋在工人低流動性的條件下集聚出現的原因。其次它忽略了中間產品,而中間產品的銷售要占到企業銷售的較大比例。維納布爾斯(1996)的中間產品模型證明即使在沒有勞動力流動的條件下,CP結構同樣會出現。假設某一地區集中了許多生產最終產品的廠商,則對中間產品的需求將吸引中間產品的生產者,轉而中間產品將以較低的價格在核心地區提供,這又吸引更多的最終產品的生產者向核心地區流動。由于工人不流動,勞動力市場需求的增長,將造成工人工資的上漲,這又使對最終產品的需求增加,進一步推動經濟集聚。
(二)離心力(擴散力)
在集聚力量產生的同時離散的力量也在增長,新的廠商在核心地區建廠,將壓縮已有廠商的市場份額,導致利潤下降。而且產品差異越小,廠商之間的競爭也就越激烈。當工人不能流動,新廠商的出現不僅僅擠壓了已有廠商的市場份額,由于勞動力市場供給不變,而需求不斷增加,這推動勞動力成本增加,同樣降低了廠商的利潤,將其稱之為市場擠出效應。由于克魯格曼模型嚴格的約束條件還有許多影響集聚的因素被忽略,本文主要討論如下因素:
1.農業部門存在交易費用。在經濟在核心地區集聚后,工業品的交易成本下降到一定程度后,核心地區和邊緣地區的工業產品價格指數幾乎相等,而核心地區要從邊緣地區進口大量的農產品,如果農產品交易費用不變,則相對于邊緣地區,核心地區的實際工資更低,工人可能向邊緣地區遷移,又由于邊緣地區相對低廉的勞動力成本,廠商將向邊緣地區流動,核心地區的經濟活動向邊緣地區擴散。較低的農產品交易費用有利于工業的集聚,當農產品的交易費用很高時能夠完全阻止工業的集聚。
2.由于經濟活動集聚而產生的堵車成本。居住在城市(核心地區)中的工人至少要承擔兩部分的費用:上下班的交通費用和租房成本,兩者總稱為城市成本。隨著經濟的集聚,工人數量的增加,城市成本必將增加,這將減少工人的實際工資,同時增加廠商的生產成本減少其利潤,隨著交易成本的進一步下降,廠商將選擇勞動力成本低廉的邊緣地區,工人也將選擇城市成本較低的邊緣地區,經濟的空間結構將由邊緣核心結構轉變為對稱結構。總之,總體經濟結構不僅受到地區間交易成本變化的影響,同時也受到各地區內部成本變化的作用。
產業轉移的內在動力
從新經濟地理學的角度來看,產業集聚和產業發散的過程都是產業轉移的過程。但是在經濟地理學中,只區分了以農業為代表的規模報酬不變的傳統部門和以制造業為代表的規模報酬遞增的現代部門,因此經濟活動的集聚與發散都是以制造業整體作為分析對象。然而,現代制造業內部的不同產業之間存在很大的差異,這些差異在產業分梯次轉移中具有不同的作用。因此本文將對制造業轉移的區域因素和制造業分梯次轉移的產業因素分開分析:
(一)推動產業轉移的區域因素
1.如克魯格曼核心邊緣模型所述,本地市場規模是影響企業選址的重要因素,一般廠商都傾向于在本地市場規模較大的地區建廠,所以在形成核心邊緣模型時,廠商會選擇從本地市場規模較小的地區搬遷到本地市場規模較大的地區,此時的產業轉移是產業集聚的過程。
2.當區域間的交易成本下降到一定程度時,區域間才會發生貿易。一個地區外部市場通達性對該地區制造業發展的作用與該地區的本地市場規模相關。對一個本地市場較小的地區,較高外部市場通達性會使其制造業向本地市場規模較大的地區轉移。而對一個本地市場規模較大的地區,較高的外部市場通達性會促進該地區制造業的發展。
3.在一個地區制造業發展的初期,制造業推動服務業發展,服務業也促進制造業的發展。隨著服務業的進一步發展,雙方就會在勞動力和土地要素上形成競爭關系,由于服務業較高的交易費用,將迫使制造業向其他地區轉移。
4.區域內部成本中的影響工人流動的上下班費用和房租成本單獨就可以迫使核心地區的產業向邊緣地區轉移,較高的區域內部成本是產業從核心地區向邊緣地區轉移的主要影響因素。
(二)推動產業分梯次轉移的產業因素
1.不同產業有不同的生產技術、不同的勞動生產率,這種差異造成不同產業出現集聚和發散的條件不同。由于不斷有新的廠商進入同一地區,在土地要素供給給定的條件下,有理由相信生產效率較高的企業能出更高的價格,因此土地將分配給生產效率高的企業。一般生產效率較高的企業,可以付給工人較高的工資,在勞動力有限的條件下,生產效率低的產業將難以招到工人。因此那些生產效率較低的企業可能選擇轉移到勞動成本低、土地價格低的邊緣地區。因此,在其它條件相同的情況下,隨著區域一體化水平的提高,生產效率低的產業會在生產效率高的產業之前發散。
2.不同產業有不同的運輸成本。不同產品有著不同運輸方式,運輸方式的變革對不同產品有不同的影響。一次運輸方式的變革,可能只對部分產品的運輸費用產生影響。隨著運輸方式的變革,那些早已集聚且運輸成本下降更快的產業可能率先發散。服務業可以理解為交易費用很高的產業,雖然發達的核心地區集聚了大量的服務業,但這些產業由于技術含量低而不會發散。
3.不同產業有不同的規模報酬率。規模報酬遞增是新經濟地理學最重要的假設之一,事實上絕大多數工業都存在規模報酬遞增。規模報酬率可以通過生產中固定成本的大小來衡量的,其固定成本越高,則規模報酬率越大。比如資本密集型產業,由于過高的固定成本,只有通過大規模的生產才能盈利,因此傾向在市場潛力高的核心地區建廠,更容易集聚在一個地區,而勞動密集型產業,資本投入較少,固定成本相對較小,因此通常率先發散的多為勞動密集型產業。
4.不同產業有不同市場規模。市場規模較大的產業,企業為擴大市場,在規模報酬有限和跨區域運輸費用較高的條件下,一般會選擇在其他市場潛力較大的地方選擇建立新廠。對產品較大的需求量,使得產品無法在少數幾個地方的工廠生產,使得市場規模較大的產業先于產品需求較小的產業轉移。
結論
本文從新經濟地理學的視角分析了產業轉移的影響因素,指出區域內部成本對于產業移出地關系到其產業升級,對于產業承接地關系到其承接產業的地區競爭力。降低交易成本關系到目前制造業在優勢地區的集聚和未來區域差距的逐漸縮小。交易成本的大小和區域間收入差距呈“倒U型”關系,最初隨著交易成本的下降,區域差距將不斷擴大,我國現在就處于這個階段的末期,而隨著交易成本的進一步下降,區域收入差距將逐漸縮小。本文指出了交易成本和區域內部成本對產業集聚和擴散的作用,進一步分析了一個產業的生產效率、交易成本、規模報酬率和市場規模在產業分梯次轉移中的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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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義循環經濟學概念的再認識
空間結構是廣義循環經濟學與新循環經濟學的重要研究內容。新循環經濟學的核心是5R原則(包括再思考、減量化、再使用、再循環、再修復),強調區域協調發展原則和生態工業園的建設。廣義循環經濟學也重視生態工業園的建設。但總體上看,二者對空間結構較少涉及。主流經濟學忽視空間結構研究的缺陷已經為學者們所認識,因此,作為可持續發展的經濟學新模式,廣義循環經濟學與新循環經濟學必須將空間結構作為重要研究內容,以研究空間結構為核心的地理學應該是廣義循環經濟學與新循環經濟學的理論基礎之一,建立和發展循環經濟地理學將是地理學和循環經濟學發展的重要方向,但這一點還沒有引起學術界的重視。循環經濟地理學可分為通論循環經濟地理學、區域循環經濟地理學、部門循環經濟地理學(包括農業循環經濟地理學、工業循環經濟地理學、第三產業循環經濟地理學等)和公司(企業)循環經濟地理學。
有學者認為,廣義循環經濟有其特定的內涵,不是一個包羅萬象的“筐”,凡有產業聯系的都要往里“裝”。例如,電-高耗能產業耦合、資源的深加工等是在市場經濟條件下企業自發進行的產業活動,不存在上游廢物變成下游原料的關系,不應是循環經濟。筆者認為,這種觀點是片面的,理由如下:盡管目前循環經濟的發展需要依靠政策來推動,但循環經濟與市場經濟在根本上具有一致性,市場經濟是建立循環經濟的基礎,因此,將在市場經濟條件下企業自發進行的產業活動排除在循環經濟之外是不合理的。在一定的制度和技術條件下,廢物如廢鋼鐵就是資源,二者并沒有本質的區別,電-高耗能產業耦合、資源的深加工與垃圾發電-高耗能產業、廢物如廢鋼鐵的深加工并沒有本質的區別,因此,不能因為不存在上游廢物變成下游原料的關系,就認為不是循環經濟。狹義的循環經濟更多地關注生態效益,忽視經濟效益,在市場經濟條件下,是難以實現的。如電-高耗能產業耦合和資源深加工盡管不存在上游廢物變成下游原料的關系,沒有形成完整的循環經濟鏈,但只要遵循5R原則,就是循環經濟鏈的一部分,可以通過區域分工,共同建立完整的循環經濟鏈,因此,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廣義循環經濟學比目前廣義循環經濟學的內涵更豐富。
廣義循環經濟學與新循環經濟學的區別和聯系
新循環經濟學的主要創新在于提出新循環經濟學的研究對象是社會經濟、科學技術與自然生態三個大系統以及三者之間的關系,增加了再思考與再修復的新理念,把原3R的理念進行了延伸與拓展,強調和諧社會的形成(包括區域協調發展原則和消除貧困原則)、知識經濟與循環經濟的融合、循環經濟方程、新循環經濟國民經濟統計指標體系是新循環經濟學的重要研究內容,并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對循環經濟學的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 </P>
廣義循環經濟學的主要創新在于強調廣義循環經濟包括經濟、自然環境及社會三個方面的相互作用及相互銜接,涵蓋了經濟發展、社會進步、生態環境三個方面,追求三個系統之間達到一種理想的優化組合狀態。廣義循環經濟理論不僅關注工業系統、社會系統內部循環經濟體系的建設與發展,更重要的是把人口、資源、環境、經濟、社會等因素納入循環經濟理論體系,構建完全意義、具有廣泛理論價值和實踐指導意義的循環經濟理論體系。并探討了廣義循環經濟的生態學基礎與模式轉換、廣義循環經濟的經濟學基礎與經濟學范式的轉換、廣義循環經濟的技術支撐體系和社會運行機制與社會治理,推進了循環經濟的發展。
從以上分析可知,二者的主要共同點在于強調社會系統、經濟系統與生態系統構成的復雜巨系統是循環經濟的研究對象,追求經濟效益、社會效益和生態效益是循環經濟的目標,3R原則是循環經濟的重要原則,與狹義循環經濟相比更強調社會效益以及生態經濟系統與社會系統的協調發展,是在可持續發展的系統學思想指導下對循環經濟理論的創新。二者的主要區別在于研究內容的側重點不同,對循環經濟原則認識的深度不同,對科學技術系統重要性認識的不同。但從學科視角看,二者的研究對象和目標是一致的,本質上是一致的,都屬于可持續發展學。
新循環經濟學和廣義循環經濟學是可持續發展的經濟學,不能僅以經濟效益為目標,也要追求生態效益和社會效益,要研究社會經濟系統、科學技術系統、自然生態系統三大系統之間的協調發展,但重點應是其中的子系統即經濟系統,否則,新循環經濟學和廣義循環經濟學就等同于循環型可持續發展學,也就是說目前的新循環經濟學和廣義循環經濟學的研究對象太過寬泛。廣義循環經濟學和新循環經濟學的發展方向應是在可持續發展的系統學思想指導下,根據5R原則和三循環理論(良性自然循環、良性經濟循環和良性社會-經濟-自然復合循環)等對傳統線形經濟學進行改造,以循環型市場經濟為基礎,并將空間結構作為重要研究內容,是更新和更廣義的循環經濟學,可稱為循環型可持續發展經濟學。
循環經濟與區域創新
區域創新網絡是指在一定地域范圍內,各個行為主體(企業、大學、研究機構、地方政府等組織及其個人)在交互作用與協同創新過程中,彼此建立起各種相對穩定的、能夠促進創新的、正式或非正式的關系總和,結點主要包括企業、大學或研究機構、政府等公共組織機構、中介服務組織以及區域金融機構等。在可持續發展背景下,循環經濟必然是區域創新的理論基礎之一,區域創新網絡將轉型為區域循環型創新網絡。其中的企業將變成循環型企業,既包括傳統企業的循環經濟改造,也包括資源再生企業和生態恢復企業。大學和研究機構要研究循環經濟技術,并通過教育、培訓以及成果轉化等方式,有效地促進循環經濟知識、信息、技術等的擴散或市場價值的實現。循環經濟信息服務中介組織、循環經濟社區協調中介組織、雙軌制回收中介組織和民間環保社團成為循環型中介組織的重要組成部分。政府應積極營造區域循環經濟發展的創新環境,如建立和完善循環經濟制度,促進區域循環型創新網絡的形成與發展。區域金融機構要支持區域循環經濟的發展。以上各循環型結點之間的物質(含“廢物”)聯系和循環經濟知識、技術、信息、人才等的聯系成為區域循環型創新網絡中的重要關系鏈條。由于我國的循環經濟制度體系還沒有建立起來,目前應充分發揮政府在區域循環型創新網絡中的重要作用。區域循環型創新網絡的基本特征除包括傳統的動態性、系統性、非中心化和本地化外,還應包括遵循5R原則和公平性,以實現可持續的區域創新。
根據循環經濟理論,自然資源和生態環境將是區域循環型創新環境的重要組成部分(如良好的生態環境有利于吸引人才,優質的自然資源有利于循環型產品的生產),傳統的社會政治環境、法律環境、經濟環境、文化環境、社會服務環境和基礎設施必須根據循環經濟理論進行創新,如加強企業之間相互利用“廢物”的運輸通道和“廢物”信息基礎設施建設,制定有利于循環經濟發展的法律和制度,倡導循環經濟文化。
根據區域可持續發展的要求,以上理論必須在循環經濟理論指導下進行創新,才能成為區域循環型創新網絡的理論基石。規模循環經濟理論要求既考慮經濟成本也考慮社會成本和生態成本,既考慮經濟效益也考慮生態效益和社會效益。范圍循環經濟理論要求在由動脈產業和靜脈產業構成的循環經濟產業內進行專業化分工與合作。循環經濟交易成本理論要求傳統交易成本“綠色化”,包括“廢物”信息成本、綠色市場信息成本、循環經濟技術信息成本、談判成本、監督管理成本等。環形網絡創新理論要求由線性創新模式或非線性創新模式轉變為由環形創新模式與傳統網絡創新模式融合創新形成的新模式。區域循環經濟競爭優勢理論要求重視自然資源和生態環境要素、綠色市場條件、基于產業生態聯系的相關與支撐條件等的作用,既考慮經濟優勢也考慮生態優勢和社會優勢。
循環經濟與區域規劃
新的區域資源觀。一方面,在傳統的區域資源觀中,區域資源包括自然物質資源、知識、信息和制度等無形資源,但在循環經濟背景下,許多“廢物”成為資源,如垃圾發電。另一方面,傳統的認為知識和信息資源等無形要素逐漸取代自然物質資源而成為決定區域發展關鍵因素的觀點的合理性在于強調了知識經濟的影響,但忽略了自然資源尤其是不可再生資源的稀缺性在逐漸加大的事實。
新的區域發展觀。可持續發展觀已成為指導區域發展的主流發展觀,但在傳統的線形經濟模式下,有很大的局限性,循環經濟為區域可持續發展提供了有效的途徑,因此,基于循環經濟的可持續發展觀將是指導區域發展的理想發展觀。
新的區域市場觀。在循環經濟背景下,綠色市場將逐漸取代傳統市場,同時,由于循環經濟制度在我國還沒有建立起來,必須加強政府的作用,政府調控與市場導向共同促進區域循環經濟發展。
為實現區域可持續發展,循環經濟將成為區域規劃的新理念,區域循環經濟理論將成為指導區域規劃的新理論,區域規劃要遵循5R原則,重視社會公平(如區域協調與區際協調)和生態恢復,以經濟效益、生態效益和社會效益為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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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1:《論我國地理學研究的現狀及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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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2:《旅游地理學學科建設與高層次人才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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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重慶科技學院經濟管理學院重慶401331)
附3:高職《中國旅游地理》教學中的人文素養培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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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人文素質,是指人們在人文方面所具有的綜合品質或達到的發展程度。而大學生人文素質教育,簡單地說,就是培養大學生人文精神的教育。經濟地理是地理科學的一個重要分支學科,主要研究區域經濟活動與生產布局,研究在一定地域范圍內經濟發展的部門結構和空間結構的形成、發展、變化的規律。中國經濟地理一般作為專業基礎課程在各高職院校商貿、財經類專業開設,從其教學內容看,主要包括我國地理位置、資源、人口、工農業生產布局、商業、交通運輸、旅游等方面的知識,這些內容綜合性增強,人文地理知識的比重大,這就決定了該課程在培養學生人文素質方面具有其他學科所沒有的獨特優勢。錢學森教授指出:“地理科學是與社會經濟各方面都有密切聯系的一大科學部門,是人類文明建設的基礎理論。”隨著我國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和人們物質文化生活水平的逐步提高,人們在意識和精神層面上的需求不斷增加,建立人與自然和諧相處、共同發展的理想社會,成為全社會奮斗的目標。黨的十八政治報告也明確指出:“建設生態文明,是關系人民福祉、關乎民族未來的長遠大計”。然而,由于高職院校自身的特殊性,我國高職院校大學生的人文素質現狀不容樂觀,人文素質教育尚存在較大差距,表現在不少學生行為不文明,社會公德意識淡薄,人文素質水平不高,這極大地影響了學生的成長與成才。因此,在高職中國經濟地理教學中,努力挖掘地理學科的人文因素,加強對高職學生的人文素養教育,是建設“生態文明”和“美麗中國”的需要,也是地理教學工作者的神圣職責。
二、中國經濟地理課程培養學生人文素質的內容
1.愛國主義情操教育
愛國主義一直是學校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地理學科是進行愛國主義教育的主渠道之一。熱愛祖國、熱愛家鄉是每個公民最基本的品質,黨的十也號召要“大力弘揚民族精神和時代精神,深入開展愛國主義、集體主義、社會主義教育”。中國經濟地理課的許多章節都有豐富的愛國主義教育的內容。在教學中讓學生通過對我國生產布局的區域差異和對國土整治所取得的巨大成就的了解,使學生深化對我國國情、國力以及國策的全面認識,進而達到對學生進行愛國主義素質教育的目的。如在講到我國農業生產布局時,教師就要給學生講清楚,農業生產對于一個具有13億人口的大國有多么重要。而我們國家在20世紀末就已經基本上解決了人民的溫飽問題,到2020年我國人民的生活將達到小康水平,我國用占世界7%的耕地養活了占世界22%的人口。這是一個讓世界各國都為之驚嘆的奇跡。另外,由于我國有典型的季風氣候,雨熱同季,在這種氣候的影響下,我國種植農作物的界限是最靠北的。我國植物種類繁多,在歷史上對世界農業的發展做出過重大貢獻。在講授輕工業地理時,教師要使學生充分了解我國手工藝品生產的精湛技藝和悠久的歷史,四大名繡、四大名錦、文房四寶、三大特種手工藝的生產早已名揚四海,它充分顯示了我國勞動人民無窮的智慧和偉大的創造力。通過上述內容的講授,教師讓學生了解并感受到我們祖國的偉大,從而更加激發學生的愛國之情。
2.環保意識教育
地理環境是我們賴以生存和發展的基礎。保護環境是每個公民義不容辭的職責。提高地理環境意識,加強環境保護教育,是新時期大學生人文素質教育的重要內容,也是經濟地理教學中素質教育的重要內容之一。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建設事業蓬勃發展,現代工業由城市到鄉鎮遍地開花,我國綜合國力不斷增強。但同時也要看到,由于我國工業發展較晚,許多地區在發展當地經濟時因缺少基本人文地理知識,生態環境意識淡薄,急功近利,往往以浪費資源、犧牲環境為代價來加速經濟發展,這就造成了一系列的環境問題。當前,環境、資源、人口已成為世界性的問題,也是我國社會主義建設過程中需要很好解決的問題,建立生態、低碳、環保經濟才是我們正確的發展之路。黨的十報告明確指出,要“堅持節約資源和保護環境的基本國策”“著力推進綠色發展、循環發展、低碳發展,形成節約資源和保護環境的空間格局、從源頭上扭轉生態環境惡化趨勢”。在中國經濟地理教學中,我們要重點介紹我國自然資源、人力資源、工農業、交通運輸業等部門的布局,這些部門與環境關系密切,有許多環境保護方面的案例。在教學中,教師可通過典型環保案例的講解,指導學生重點分析我國生態環境的嚴峻狀態及治理措施,從而使學生產生一種責任感,能夠自覺地用科學的環境觀、資源觀來處理生活中的問題,能運用地理科學觀念,對人類與環境之間的問題作出正確的判斷和評價,并在此基礎上規范自己的行為,理解環境與發展問題的地區性;關注全球命運,樹立關心全球的責任感和倫理觀。
3.可持續發展觀念教育
可持續發展是指既滿足當代人的需求又不損害后代人需求的能力。換句話說,就是指人口、經濟、社會、資源和環境保護協調發展。可持續發展戰略的核心是協調人與自然的關系,即協調與優化控制人地關系,而協調人地關系正是地理科學研究的傳統主題。可持續發展是地理學科教學的基本內容之一,在經濟地理教學中,實施可持續發展教育培養學生的可持續發展觀是素質教育的要求,也是國際環境教育的要求。而在經濟可持續發展中的農業、工業、交通、通訊、能源生產與消費的可持續發展以及社會可持續發展中所涉及的內容與中國經濟地理的主要教學內容緊密聯系。這就為培養學生的人文素質提供了較好的素材,通過學習可以使學生充分理解我國現行的礦產資源開發規定、人口政策、環保政策,幫助學生形成科學的人口觀、環境觀以及可持續發展觀念,更加積極地參與協調人類與環境關系的活動,實現黨的十提出的“努力建設美麗中國,實現中華民族永續發展”的目標。
三、經濟地理教學中人文素質的培養方法
1.將人文素質和人文精神教育滲透于經濟地理教學過程之中
教師應把人文素質教育與經濟地理知識教育有機地結合起來,從地理學科自身的知識結構和教學內容中挖掘教育素材,尋找素質教育與地理知識教育的結合點,把人文素質教育內容貫穿于整個教學過程之中。例如:結合我國工業、農業、交通運輸業發展所取得的成就的講述,對學生進行愛國主義教育;可以結合環境、資源與人類的關系等內容的講解,對學生進行環境保護意識的教育;我國許多煤炭生產地利用塌陷地建起了濕地公園,這樣既合理地利用了空間,凈化了水質,也發展了當地的旅游業。在講農業地理時可結合我國珠江三角洲地區利用桑基魚塘發展生態農業的例子,對學生進行循環經濟教育。教師必須在日常教學工作中注意學習、注重積累,及時捕捉新的知識、信息,使教學內容與時俱進。在經濟地理教學的具體過程中,教師要恰當地選擇課程資源,如教材、電影、多媒體課件、錄像、圖片等,豐富課堂教學。教師要自始至終貫徹人文素質教育的思想,要培養高職學生樹立正確的倫理道德觀,使學生的日常行為能自覺維護社會公德,能正確處理人地關系,形成正確的價值觀、人生觀。
2.寓人文素質和人文精神教育于社會實踐之中
經濟地理是一門實踐性較強的科學,許多教學內容與社會實踐聯系密切。教師要把人文素質教育融入到各種社會實踐活動中,使人文素質教育不僅僅停留在理論層面。教師要理論聯系實際,同周圍所見所聞的事物聯系,同當地和祖國的生產建設聯系,同國內、國際時事的熱點、焦點聯系。如:通過社會實踐、春游等活動,讓學生在千變萬化的社會環境中、在新舊道德觀的碰撞中,通過生產實踐和社會實踐活動借以了解鄉情、國情,認識自然,使學生感悟人口劇增、資源破壞、環境惡化、生態危機造成的不良后果,引起他們深刻的思考,從而形成一種全新的地理倫理道德觀。另外,教師還要讓學生參與教學過程,在課堂上進行有關地理問題的討論和演講,培養學生熱愛祖國的深厚感情以及對社會的責任感。引導學生有計劃地參與社區環境與發展的考察、植樹造林、清除污染等各種環境保護活動,使學生受到實際參與的教育和訓練,以增強學生的環保意識。教學內容要與我國經濟發展的實際密切結合,要把我國經濟發展的成功經驗及時引入課堂教學當中。
3.寓人文素質和人文精神教育于課外活動之中
開展形式多樣、豐富多彩、生動有趣的經濟地理課外活動,是課堂教學的必要補充和延伸。在經濟地理教學過程中,教師可以在課外活動時間組織經濟地理知識競賽、舉辦經濟地理墻報、舉行地理演講等課外活動,對學生進行地理人文素質教育。針對日本政府對我國上演的購島鬧劇,以及我國在南海維護等問題,教師可以舉行“愛我海洋國土,保衛我神圣海疆”主題報告會等,激發學生們的愛國熱情,也可以結合每年的“世界地球日”“世界環境日”等開展宣傳教育活動。利用校園網舉辦低碳、生態、環保、循環經濟等專題講座,開展人文素質和人文精神教育,組織學生參觀博物館和經濟建設成就展覽會,進行野外考查、旅游、社會調查等,通過多種渠道豐富學生地理知識,培養學生動手和實踐能力,使學生通過自己的觀察和實踐,既增長地理知識,又受到愛國主義教育。
篇10
經濟增長具有空間和時間兩個維度,他們的相互關系是密不可分的。然而,當時間維度的經濟增長借助最優控制理論而日趨完善的同時,涉及空間維度的區域經濟增長研究仍遠遠沒有形成主流趨勢,這一領域直到目前似乎還處于一種萌芽狀態。事實上,經濟學一直沒有忽略對空間問題的探討。從威廉·配第(William Pett)的區位地租,到斯密對運輸成本的特別強調,都反映著空間因素在經濟問題研究中所處的重要地位。保羅·薩繆爾森(PaulSamuelson)甚至把屠能(Thünrn)列為歷史上最偉大的經濟學家之一,因為其不僅是邊際主義的創始人,更開創了區位理論,并為現代空間地租理論奠定了基礎。在涉及區域經濟增長的現代文獻中,新城市經濟學突出強調空間與經濟增長之間的關系,并將其列為主要研究對象。準確地講,城市在區域經濟增長中的重要作用被看做是一種社會制度。在這種社會制度當中,技術創新和社會進步通過市場和非市場因素的相互作用而得到發展。由于這種原因,區域中的城市往往被看做是經濟增長的發動機,因而區域增長的研究也變成了城市的發展研究。事實上,最近也出現了一些新經濟地理學理論文獻,他們使用壟斷競爭模型框架探討了經濟增長和地理位置之間的關系。例如:瓦爾茲(Waltz,1996),鮑德溫(Baldwin,1999),馬丁和奧塔維阿諾(Martinand Ottaviano,1999;2001)。盡管這些文章代表了將經濟增長與地理位置進行結合分析的先驅之作,但是這些模型的結論卻都有一定的理論不足。比如:瓦爾茲(Waltz,1996)有關人口流動成本為零的假設就可以推導出大規模的人口遷移,這顯然與現實相差很遠。鮑德溫(Baldwin,1999)的論文盡管將內生增長理論與中心—理論相結合在了一起,但是由于其分析的過于復雜,幾乎沒有得到任何確定性的結果。可以說,新經濟地理學采用的規模遞增以及壟斷競爭的分析方法確實將空間維度納入了主流經濟增長的研究范疇。
土地政策對經濟增長的作用機制
首先,通過緊縮或松動“地根”配合“銀根”政策,可為經濟發展起到及時的調控效果。當前我國正處于工業化、城市化快速推進,實現農業社會向工業社會轉型發展的關鍵時期,在這一時期土地是推動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杠桿,這為土地政策參與宏觀調控提供了可能性。另一方面,土地政策參與宏觀調控的補充性也決定了其在宏觀調控政策體系中的主導地位。宏觀調控必須立足社會整體而不是個別,必須追求全局的穩定協調發展而不計較局部的利弊得失。這就客觀上必然要求宏觀調控應該采用社會整體調節方法,因此國家宏觀調控不僅要包括財政政策、貨幣政策,而且也必須包含土地政策。例如:如果要保證產業結構優化,在經濟的實際運行中,國家不能直接指令企業從事產業行為,也不能完全放任企業自由從事各種產業,但能通過土地、稅收、信貸等宏觀政策等方法加以引導,這就需要進行政策協調配合。這種通過市場機制的宏觀調控是一種間接調整方法,決定了宏觀調控政策必須是綜合的調控方式。因此,要合理定位土地政策在宏觀調控中的參與地位,加強土地政策與財政政策、貨幣政策協調配合,進而共同實現國民經濟整體上的協調發展。
其次,轉型時期,我國經濟面臨著加快發展、趕超世界先進的歷史任務,因此土地政策參與宏觀調控的首要任務就是要實現國民經濟的健康協調、平穩快速發展。為此,土地政策不僅要通過控制土地供應總量調控投資總量,使其保持合理的經濟增長速度,更要通過控制土地供應的產業結構與區域布局實現對國民經濟產業結構與區域結構的調控,促進經濟健康、協調發展。經濟總量的增長受到經濟結構的強有力制約,而產業的發展離不開土地生產要素。通過規范和調節土地利用,可以引導產業結構調整,促進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土地政策參與宏觀調控還能有力地推動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促進經濟可持續發展。此外,加強土地政策與產業政策、貨幣政策等調控政策的協調配合,也是治理轉型時期宏觀經濟周期性失衡與體制性失衡的有效措施。
再次,土地政策可以直接調控土地總供給和總需求的平衡,從而調控經濟增長。國家宏觀調控就是利用政策工具,對各種影響總供給和總需求的因素進行調節,從而降低經濟波動幅度,保持經濟的健康、平穩增長。通過土地供給的變動,可以調節投資的規模、方向,進而可以直接、有效地調控經濟增長速度和增長方式。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隨著我國市場經濟體制改革的不斷深入,以及國家的不平衡發展戰略指導,我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不斷拉大,地區之間發展失衡現象加劇。普遍認為,持續、過大的區域差距將對整個經濟、社會乃至政治都將產生不良后果。而推進國民經濟健康發展,首先要充分發揮市場機制的資源配置調節功能以及國家協調區域發展的宏觀調控職能,而其中通過調整、優化土地供給,可以促進各區域土地資源的統籌利用,推進產業的跨區域梯度轉移,進而促進區域經濟協調發展
篇11
上述8個主要觀點,部分由奧地利學派第一代傳人門格爾、龐巴維克、維塞爾所初步提出,并經由其第二代傳人米塞斯和哈耶克等學者的深入解釋而變成了奧地利學派思想家們所關注的核心問題和理論意識。奧地利學派的這8個主要理論觀點,絕大部分目前已被當代經濟學家們所接收,從而已幾乎全部被吸納和融合到新古典主流經濟學的理論分析和學術發展中去了。由此可以認為,奧地利學派的3代經濟學家們,已對當代主流經濟分析和人類的經濟思想,做出了巨大的理論貢獻。這已是一個為世人所公認的事實。盡管奧地利學派已對人類知識存量的積累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但其思想方法及其理論主張卻不是沒有問題的。深入探討奧地利經濟學派的思想方法論問題,對未來經濟學的成長和發展,將會具有一定的理論意義,尤其是對經濟學制度分析的未來理論建設來說,可能有著根本性的理論含蘊。
(二)
在上面的分析中,我們已經知道,奧地利經濟學派的思想方法論,可以簡單地歸結為兩點,即方法論上的個人主義和分析進路上的主觀主義。熟悉當代主流經濟學的學者會馬上意識到,奧地利經濟學派方法論的這兩個基本點,恰恰也構成了當代微觀經濟學理論分析的潛隱基礎,并且實際上也是以科斯(ronald coase)、諾思(douglass north)、威廉姆森(oliver williamson)和張五常為代表的當代新制度主義(new institutionalist)經濟學理論架構的暗含前提。因此可以說,盡管新古典主流經濟學家和新制度學派的經濟學家們并沒有明言——甚至他們其中的一些學者還并沒有自我意識到——,源自于奧地利經濟學派的這一思想方法論,實際上已構成了當代經濟學理論大廈的最底層的一塊基石。
要理解這一思想方法論的意義及其潛在的問題,看來還要從經濟學的選擇理論上入手。在這方面,當代一位著名政治哲學家諾齊克(robert nozick)生前已做了許多深入的思考和討論,曾發表過“紐康柏問題(newcomb’s problem)與選擇的兩條原理”(1969)、“對紐康柏問題的反思”(1973)、“論奧地利學派的方法”(1976),“經驗、理論與語言”(1986)(這幾篇論文已收入nozick, 1997)等重要論文,并在《個人選擇的規范分析》(nozick, 1990)和《理性的本質》等著作中進一步討論了相關問題。沿著諾齊克的輪辯理路,在以下的分析中,我們將從兩個方面初步討論一下奧地利經濟學派的思想方法論的理論意義及潛在問題。
首先,讓我們來討論和審視一下奧地利學派的方法論個人主義。這里首先應該指出的是,經濟學界所說的奧地利經濟學派的方法論個人主義,一方面非同于政治學即意識形態意義上的個人主義主張,另一方面也與文化研究中的個人主義有著實質性的差別(參韋森,2003a,第六章)。政治學和文化研究中所見的個人主義,均強調“個性解放”、“個人自由”、“個人自主”和“自我獨立”,并且均公開支持在社會經濟活動中個人對自身利益的張揚追求;而奧地利經濟學中的方法論個人主義,其基本主張是堅持要把對經濟現象的理論分析還原到對經濟當事人的個人行為的解釋中去。正如諾齊克(nozick, 1997, p.111)所見,“方法論的個人主義聲言,社會科學中所有合乎事實的理論均可以還原為(reducible to)個人行動的理論,外加一些人在其中行動的約束條件。”
如果把人類社會的所有事實和存在均還原為當事者(agents)個人的行為及其結果,那么,進一步的問題是,是什么決定了并支配著人們行動和選擇?在這個問題上,奧地利學派的第二代傳人——尤其是哈耶克——進一步推進了門格爾及其他奧地利學派第一代傳人的思想,并在分析進路上進一步走向了主觀主義。哈耶克堅持認為,只有通過對有關個人的知識、信息、感覺和期望的了解,才能理解和解釋人們的行為,從而,哈耶克以信息的獲取以及知識在社會中運用作為出發點,構建了他的宏大社會理論的基本框架,也從而極大地推動了人類對自身參與其中的經濟社會現象的理解。應該說,就當代社會經濟理論發展的整體進展和目前格局來看,從門格爾-米塞斯-哈耶克所一脈承傳下來的奧地利經濟學派的理論思想,要比其他經濟社會理論(包括新制度經濟學派的理論學說)具有更強的現實解釋力,并且他們也提供了一個完全自恰的理論體系。對于這一點,我已經在《社會制序的經濟分析導論》第2章中專門做了介紹(見韋森,2001)。
回到個人的行動與人類社會的“生活形式”(我是在西方社會人們的實際使用中包括習慣、習俗、慣例、制度等在內的“social institutions”概念的寬泛涵義上來“等價”使用維特根斯坦后期哲學中的這個術語的)的相互關系上,有了其方法論的個人主義,從門格爾開始,奧地利學派的思想家們就自然而然地把人類社會的種種習俗、慣例和制度視作為只是具有不完備信息和分立知識因而只具備有限理性(bounded rationality)的個人參與社會博弈的適應性演化的“非企劃的結果”(unintended result)(參menger, 1883, book 3, appdenices i-iii)。哈耶克(hayek, 1960,pp.58-60)后來進一步發展了門格爾的這一思想,并在《自由的構成》中提出了如下名言:“在各種人際關系中,一系列具有明確目的制度的生成,是極其復雜但卻又條理井然的。然而,這即不是什么設計的結果,也不是發明的結果,而是產生于諸多未明確意識到其所作所為會有此結果的人的各自行動”。為什么種種社會秩序和制度規則會得以如此自發生成和擴展?照哈耶克看來,這仍然需要從個人的行動原則及其社會后果的角度來進行解釋。譬如,在1945年在都柏林大學所做的“個人主義:真與偽”的著名講演中,哈耶克(hayek,1947,p. 8 )就明確指出:“我們在人類事務中所發現的絕大部分秩序都是個人活動的不可預見的結果,這種觀點與把所有可發現的秩序都歸結為刻意設計的觀點的區別,可以從18世紀的英國思想家的真正個人主義和笛卡爾學派的所謂的‘個人主義’的鮮明對比中看出來。”從哈耶克的這些評論中,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出,只有理解了自門格爾以來的奧地利學派的個人主義方法論傳統,方能對哈耶克的自發社會秩序理論有一個真正到位并脈絡清晰的理解。
概言之,奧地利學派的重大理論貢獻之一是較清晰和“客觀”地展示了人類的種種社會生活形式的生成與演化機制,而這一重要理論貢獻一方面與其方法論的個人主義密不可分,另一方面也與奧地利學派的思想家們對其社會理論解釋對象的把握和理解有關。具體說來,基于其個人主義的方法論,奧地利學派的思想家們一般把包括人們的習慣、習俗、慣例和制度在內的社會生活形式(institutions)看成是人們“行動表征”(act tokens——諾齊克語)的總和(sums),而哈耶克本人則進一步精確地把其中的社會秩序(social orders)視作為人們社會活動與交往中的常規性(regularities)的整合(configuration)。由于奧地利學派的經濟學家們一般都把人們的社會生活形式視作為人們社會博弈的非個人設計并往往是意想不到的自發生成結果,這就為未來博弈論制度分析預留了巨大的發展空間,并為20世紀90年代中后期在國際上才開始出現的演化博弈論(evolutionary game theory)制度分析在研究方向上預標了分析路徑(參韋森,2003b)。從這個視角來展望,在世界未來的經濟學發展中,奧地利學派的思想方法和理論洞識,還將會為學術界進一步挖掘,并將會得到進一步張揚和重新進行理論詮釋。
(三)
盡管從某種程度上說奧地利學派的方法論個人主義已為現代微觀經濟分析奠定了思想基礎,奧地利學派的經濟學家們的理論洞識也在很大程度上推進了人們對社會經濟現象的認識和理解,然而,從經濟學——尤其是中國經濟學——進一步發展的角度來審視,奧地利學派的思想方法論不是沒有問題的。現在看來,其問題之一是,如果把種種社會秩序和制度規則都還原為個人行動的結果,那么,進一步的問題是什么決定了人們的社會選擇和人們個人行動的原則?是否能像新古典主流經濟學、現代博弈論以及新制度經濟學那樣僅僅把市場參與者一律視作為一臺臺追求著個人利益(或自我效用)最大化的“超級”計算機?
對于這類問題,應該說奧地利學派的思想家們只是以含糊其辭(盡管哈耶克從信息的獲取與知識的利用論及了這一問題并與新古典主流經濟學和新制度經濟學的理論觀點和主張鮮明地區別開來了)而處之,或者至少可以說他們沒有試圖給予明確的回答。當然,對于以建立精美數學模型為導向的主流經濟學來說,現在似乎還沒有必要回答和深究這兩個問題,但是,對于以認識和理解人類社會經濟活動中的種種秩序和制度的生成機制為主要理論任務的奧地利學派自身來說,這類問題就無論如何也是躲不過去的了。現在看來,要對這類深層問題有一些真正到位的認識,僅僅依靠經濟學的理論推理以及直觀觀察和判斷顯然是無濟于事的。由于這些問題與倫理學、(文化)人類學、(社會和認知)心理學甚至演化生物學密切關聯著,只有經過一些基于經濟學理論分析但又超越純經濟學理論推理的跨學科思考和研究,才有可能走出目前的困境。
只是把種種社會生活形式視作為個人行動的結果,而不去進一步深究是什么決定了人們的社會選擇和行動的原則,這自然會給奧地利學派思想家們的理論話語詮釋帶來許多尚待解釋的空間和問題。現在看來,僅從個人行動和的選擇決策與人類社會的生活形式的關系來看,問題也似乎絕非如奧地利學派的思想家——尤其是哈耶克——的做法那樣假定存在一種先驗的人類行動模式(priori pattern of human action),而人類的社會生活形式只是這種先驗個人行動模式的無企劃的結果。如果是這樣的話,奧地利學派與新制度經濟學以及與經濟學一樣,最終都會走向歷史決定論。事實上,在社會生活博弈中,個人的行動和選擇一方面會導致社會秩序和制度規則的自發生成和演化變遷,另一方面,既存的社會秩序和制度安排也會反過來影響人們的行動選擇,——甚至如諾齊克(nozick, 1997, pp. 115-118)所見的那樣會型塑(shape)人們的效用函數(或言選擇中的“偏好”)。如果是這樣的話,個人行動與社會生活形式之間的關系,顯然就不盡如奧地利學派所見的那樣只是一種單方向的因果作用關系鏈條,而可能存在一種動態的、復雜的相互作用和關聯機制。由于一方面任何社會生活形式(包括種種習慣、習俗、慣例和制度安排)都是人們行動的結果,而另一方面在任何社會的任何歷史時點上人們的行動原則與選擇表征(choice token)又為人們的社會生活形式所型塑和影響——嚴格說來是制度地、社會地、文化地、生物地和歷史地決定了的,那么,這種復雜的雙向作用一方面與與制度變遷中的路徑依賴(path-dependence)密切關聯,另一方面又生發和產生著社會變遷到的巨大張力(strains)。并且,如果把個人的社會行動和博弈選擇視作為是生物地、文化地、制度地、社會地以及歷史地決定著的,而不是像奧地利經濟學派和新古典主流經濟學家們所假定的那樣存有一種先驗的人類個人行動模式,我們也就自然不會僅僅相信人類社會只有一種演化路徑、且只存在一種惟一的最優制度安排了。
當然,我們這里必須認識到——且也必須承認,任何放松經濟學現有理論中個人選擇和行動原則上的一些先驗假定的做法,都會給未來的經濟分析和理論建模帶來巨大的困難和問題。但是,要對人類社會經濟現象——尤其是想要對人類種種社會生活形式的的生成和演化路徑——有一些進一步切近現實的理解,我們還不得不把研究的“集中意識”(focus awareness)聚焦到人類個人行動的原則和社會選擇的決定因素及其形成機制這一根本性問題上來。經濟學理論200余年——尤其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后數十年——的積累性發展,已把這個問題重新提到了走向21世紀的經濟學家們面前。現在,是要回復經濟學的亞當·斯密傳統——即從多維視角思考人的選擇和行動的原則——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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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12
與新新貿易理論引起的廣泛關注相比,另外一種緊隨其后產生的重大理論突破在我國卻幾乎無人關注,這就是在異質企業理論擴展到區域經濟問題時發展起來的新新經濟地理(New New Economic Geography, NNEG)。新新經濟地理將企業或居民的差異性特征引入新經濟地理的分析框架,以壟斷競爭和規模經濟為假設條件,發現產業集聚時“中心-”的企業是不一樣的,生產率較高的企業“自 本文獲得遼寧省社科基金項目(L11BJY007),教育部人文社科青年項目(11YJC790101)的資助。我選擇”地分布在經濟中心,生產效率較低的企業為了避免激烈競爭而居于經濟,這一基于經濟個體差異的分析模式為空間經濟學的研究奠定了微觀基礎,必將對中國區域經濟問題的研究、城鄉收入差異問題的測度、地區間人才分布等問題的考察產生深遠的影響,并進而系統地影響中國未來區域經濟規劃、城鄉發展、國民收入分配等政策的制定。即使從學術自身發展的邏輯來看,新新經濟地理在微觀領域研究的突破,也絕不亞于新經濟地理的學術貢獻。因而將新新經濟地理的當前研究成果及時介紹到國內,使國內學者能夠在理論發軔之初迎頭趕上,已經成為一項迫切的工作。
為了系統地總結和梳理新新經濟地理的發展成果,本文主要做了以下幾個方面的工作:(1)從縱向和橫向兩個角度來呈現新新經濟地理與其他理論之間的關系。橫向來看,本文遵循理論發展的邏輯順序,介紹了新新貿易理論與新新經濟地理的理論關聯;從縱向上來看,本文對比了這兩個“新新”理論與上一代“新”理論(新貿易理論與新經濟地理)的差異,從而直觀地呈現了新新經濟地理的理論價值。(2)對新新經濟地理的現有文獻進行梳理,總結了理論構建常用的三種模型及其模型背后的理念。本文總結現有文獻發現,較之于新貿易理論、新經濟地理和新新貿易理論所主要采用的DS模型,新新經濟地理的基準模型更加多元化,但總體來看,主要有DS模型、BEJK模型和擬線性二次函數OTT模型三種,其中OTT模型可能是未來主流的分析框架。(3)理論研究的突破往往能夠帶來實證研究方面一系列的進展,因而,本文對當前國外新新經濟地理方面的實證研究成果進行了梳理。除此之外本文還展望了新新經濟地理與企業理論、人力資本理論及中國轉型經濟的特殊國情相結合這三大富有潛力的研究方向。
二、新經濟地理的突破與局限
(一)前克魯格曼時代:空間不可能性定理
空間經濟學在經濟學主流理論中一直處于休眠狀態,直到Krugman后才得以改觀。因而諾貝爾經濟學評審委員會將經濟地理學劃分為“前克魯格曼時代”(Before Krugman, BK)和“后克魯格曼時代”(After Krugman, AK)。在BK時代,僅有的兩個經濟地理學模型是Von Thunen的空間利用模型和Hotelling的區位選擇模型,但這些模型并不能刻畫當代經濟的集聚特征。馬歇爾雖然精彩地描述了產業集聚產生的三個原因:專業化供應商、勞動儲備和信息傳播,但沒有找到合適的數學工具予以刻畫。
從理論上講,空間因素在經濟學中被忽視的主要原因在于主流的新古典經濟學通常假定規模報酬不變、完全競爭,并且假定所有生產與消費都可以抽象為一個點,因而得到的是一個無城市的世界,這與現實中到處是產業集聚和城市快速發展的事實相矛盾。范劍勇認為城市化和產業集聚帶來的規模報酬遞增特征是非常顯而易見的:規模經濟、區域化和城市化。[4]但可惜的是,經濟學一直在沿數學阻力最小的方向前進,并沒有將上述顯而易見的經濟現象模型化。數理模型的約束常常導致經濟學家將主要精力集中于易于求解的常數規模報酬和完全競爭模型,甚至可以說,新古典經濟理論的優美與簡約,導致經濟學家產生了鎖定效應(lock-in effect)。然而,只要堅持完全競爭和規模報酬不變的假定,就不可能產生空間經濟學。這是由于在完全競爭分析框架下,經濟個體在做出生產和消費決策時,唯一有用的信息是市場給出的價格,而個體無法影響價格,也無需考慮廠商或消費者的地點問題。Starrett為此提出了空間不可能性定理:如果空間是同質的、運輸成本為正,消費者的偏好滿足局部非饜足性,那么地區之間就不會存在運輸商品的競爭性均衡;也就是說一旦考慮到區域問題,完全競爭模型的分析框架將難以成立。[5]
(二)后克魯格曼時代:規模報酬遞增視角下的產業集聚
要解決空間不可能性定理問題,要么需要放松完全競爭假定,要么需要放松地區同質性假定。相關研究主要圍繞三條途徑解決這一問題:(1)強調地區差異,相關理論主要有比較優勢學說和Heckscher-Ohlin理論,這些理論認為地區貿易和專業化產生的原因是各地區之間不平衡的技術水平或資源稟賦。(2)城市經濟學則強調產出與消費的外部性問題。(3)產業組織理論上的區位選擇模型,則強調市場力量和不完全競爭。這三種分析框架都為新經濟地理學的產生奠定了思想基礎,然而直到Dixit-Stiglitz的壟斷競爭模型建立起一般均衡的分析框架后,[6]以上因素才得以在一個統一的框架下融合起來。Krugman(1991)在建立新貿易理論之后,將Krugman(1979)所蘊含的地區規模經濟思想重新挖掘出來,標志著經濟學家所稱的“新經濟地理”(new economic geography)或地理學者所稱的地理經濟學(geographical economics)的誕生。[7]
在BK時代,國際貿易和經濟地理是完全不同的兩個領域:遵循不同的規則、討論不同的話題、運用不同的建模方法;在AK時代,經濟地理與貿易理論開始融合:規模經濟作為一種凝聚力量同時決定著國家之間的專業化(貿易理論)和地區之間的專業化(經濟地理)。雖然不完全競爭和外部性是解釋復雜經濟地理現象的關鍵性因素,但由于當前還沒有非常成熟的模型刻畫外部性,因而當前新經濟地理建模的主要假設前提是規模經濟和不完全競爭。
(三)新經濟地理面臨的挑戰:忽視微觀個體差異并缺乏微觀基礎
過去20年是經濟地理學發展的黃金時期,被譽為是經濟學研究中規模報酬遞增和不完全競爭革命的第四次浪潮。但新經濟地理發展過程中遇到的問題也是顯而易見的:(1)缺乏微觀基礎。雖然在壟斷競爭和規模報酬遞增的視角下,企業聚集會產生規模收益,但這種收益的具體發生機制還是一個黑箱。從20世紀90年代后期,相關探索文獻分為兩條線路展開:一是企業主動尋找共享機制,該機制又可具體地分為基礎和公共設施的共享和專業化分工效益的共享機制;二是城市集聚使搜尋和匹配成本降低的匹配機制。但是,這些對微觀機理探索的相關研究仍然處于狹隘和分散狀態,所謂的狹隘是就視角而言的,所謂的分散指的是目前沒有文獻將不同的視角有機地整合起來,因而縱觀新經濟地理的發展脈絡,亟須一種具有微觀基礎的整體性理論。(2)忽視企業和勞動者個體差異。新經濟地理主張產業集聚會給企業帶來收益,問題是,如果這個結論成立,為什么還有許多企業分布于呢?在現實中我們經常能夠觀察到的現象是大城市的企業擁有更多的人才、更多的人均資本、更高的生產效率,農村中的企業往往很難跟城市中的企業匹敵,但新經濟地理卻無法分析這些差異。
三、新新經濟地理的產生與主要模型框架
(一) 新新經濟地理的產生
與新經濟地理產生的過程類似,新新經濟地理的產生也是在貿易理論取得突破性進展之后。所不同的是,從新貿易理論(Krugman,1979)到新經濟地理(Krugman,1991)產生,期間大致間隔了12年;而從新新貿易理論(Melitz, 2003)到新新經濟地理的產生不超過5年時間。①2008年瑞典皇家科學院將諾貝爾經濟學獎頒發給Krugman,以表彰他在分析“國際貿易模式和經濟活動空間區位”方面做出的杰出貢獻,這兩個方面就是我們通常所稱的“新貿易理論”和“新經濟地理”。但新貿易理論在20世紀90年代末遇到了難以解決的問題:Bernard and Jensen(1995)運用1976-1987年的企業出口數據發現,即使在擁有比較優勢的行業,參與出口的美國企業也僅占企業總數的很小一部分,而且與非出口企業相比,出口企業的規模大、生產率高、資本密集程度強;Bernard and Wagner(1996)針對德國,Clerides, Lach and Tybout(1998)針對哥倫比亞、墨西哥和摩洛哥, Aw et al (2000)針對中國臺灣的研究等也得出了類似的結論。而先前的貿易理論往往用宏觀層面上的優勢來說明貿易發生的原因,無法解釋為什么微觀層面上只有小部分企業參與貿易的問題。
2003年以Melitz為首的經濟學家在一般均衡框架下引入企業異質性解決了這一問題,[8]成為繼新貿易理論之后的另一理論高峰,被稱之為“新新貿易理論”,或異質企業貿易理論。新新貿易理論的核心假定是每個企業的生產率水平不盡相同,由于出口面臨可觀的沉沒成本,因而只有生產率較高的企業才能彌補這一成本獲取正利潤,生產率較低的企業固守國內市場,生產率最低的企業退出市場。由于這一理論能夠解釋各國出口的實際狀況,并與相關實證檢驗相互呼應,迅速成為國際貿易領域的主流理論。
由于規模報酬遞增、壟斷競爭和異質性的分析框架不僅可以用于分析國際間的商品貿易問題,也可以用于分析國內區域間的商品生產問題,因而新新貿易理論的產生迅速催生了新新經濟地理。新新經濟地理假定,每個企業的生產率水平不盡相同,高生產率的企業由于能夠經受激烈的競爭,因而能夠在市場規模較大的地區生存并獲得規模經濟效應,而生產率較低的企業為了避免競爭只能分布于。這種分析可以解釋新經濟地理“中心―”結構中存在“質”的不同,處于經濟中心的企業與企業相比具有更高的生產效率,而不僅僅是新經濟地理所看到的企業產出規模、企業雇傭人數等外在的“量”的差異。很顯然,這一理論不僅可以深層分析地區間經濟差距,而且可以分析城鄉差異、城市層級體系演化、國際經濟格局變化等問題,因而引發了經濟地理領域的重大革新,激發了一系列研究成果。[9][10][11]Behrens et al.綜合了這些研究成果,將經濟活動的空間分布歸結為三大效應:(1)產業集聚效應,指企業集中在某一區域產生的知識溢出和規模經濟有利于企業提高生產率;(2)人才歸類效應,指優秀人才主動選擇到大城市工作;(3)市場選擇效應,指由于競爭激烈,只有高生產率的企業才能在大城市中生存的現象。[12]
Ottaviano(2010)借鑒了Baldwin and Robert- Nicoud(2005)等學者將新貿易理論引入企業異質性后的新發展稱之為新新貿易理論的做法,將引入企業異質性問題的經濟地理方面的新進展稱之為“‘新’新經濟地理”。[13]下表1總結了新新經濟地理發展過程中相關的兩論和四種模型間的關聯。
(二)新新經濟地理的三大分析框架
新新經濟地理雖然脫胎于新新貿易理論,但模型的構建更加多元化,從當前的文獻來看,主要有三種模型框架:Dixit-Stiglitz壟斷競爭模型、BEJK伯川德競爭模型和擬線性二次函數OTT模型,從現有發展趨勢來看OTT模型可能是未來主流的分析框架。
1 Dixit-Stiglitz壟斷競爭分析框架。Dixit-Stiglitz(1977)所創立的常替代彈性模型一直是經濟地理方面最常用的分析模型,以至于Fujita和Krugman稱整個新經濟地理都是建立在“Dixit-Stiglitz壟斷競爭模型、冰山交易成本、演化以及計算機模擬技術”的基礎上。由于新新貿易理論的分析框架也是建立在DS壟斷競爭模型基礎上的,所以,新新經濟地理的部分文獻也沿襲了這一傳統。其中Baldwin and Okubo運用DS框架證明了在集聚效應和選擇效應下,生產率更高的企業會主動選擇市場更大的區域、而低生產率企業分布到,這樣就解釋了“中心-”結構中企業本質性的效率差異。[9]Behrens, Duranton, and Robert -Nicoud也運用DS壟斷競爭模型證明了大城市具有的高效率特征;[12]Okubo et al, Combes et al等運用DS分析框架對市場規模和企業效率的研究也得出兩者正相關關系的結論。[14][11]
但DS模型框架存在如下缺陷:(1)DS模型下的方程求解極為困難,以至于在多數情況下得不到解析解,因而不得不運用數值模擬的方法來研究參數變化的影響。這種求解過程顯得不全面、繁瑣,而且有時得到的結論難以令人信服。(2)DS模型框架下商品之間的替代彈性不變,由此決定了壟斷競爭條件下企業進行定價時的加成比例也是不變的。如表2所示,DS模型下商品間替代彈性為σ=1/(1-ρ),這決定了企業的最優定價策略為邊際成本ω/φi乘以加成比例σ/(σ-1)。這意味市場規模無法反映在企業定價公式中,因而嚴重削減了DS模型在新新經濟地理方面的解釋力。表2 DS模型與OTT模型比較
基本函數定價公式經典文獻DS模型UQ=[∫i∈Ωq(ω)ρdi]1/ρpi=σw(σ-1)φiBaldwin and Okubo(2005)
Behrens et al.(2010)OTT模型U=α∫i∈Ωqcidi-12β∫i∈Ω
(qci)2di-12γ(∫i∈Ωqvidi)2pi=α-βqci-γ∫i∈ΩqcidiMelitz and Ottaviano (2008)
Foster et al (2008)[HJ0〗
2 Ottaviano,Tabuchi and Thisse競爭分析框架。由于DS分析框架通常假定消費者對某種工業品的需求彈性為常數,結果導致企業定價與市場規模無關。因而新經濟地理的進一步發展,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經濟學界能否建立一個囊括空間因素的更有解釋能力的一般均衡模型。為了解決這一問題,Ottaviano,Tabuchi and Thisse建立了一個基于準線性二次函數的分析框架。[15]OTT壟斷競爭分析框架除了能夠分析產品之間的近似替代特征,以及隨著產品種類增加消費者效應得以提高的多樣性偏好之外,還具有如下優點:(1)企業最優定價策略隨著市場規模的變化而變化,也就是說,影響消費者需求的除了產品本身的價格效應,還有同類產品的交叉價格效應,這就克服了DS模型中企業實行固定成本加成法的缺陷。從表2第3行第3列的定價公式可以看出,企業定價隨著市場規模的擴大而降低。(2)OTT模型用準線性函數替代了柯布-道格拉斯和不變替代彈性的雙重效用函數,所有的內生變量都可以用外生變量的線性表達式表示,因而具有完全的解析分析能力。
Melitz and Ottaviano(2008)運用OTT分析框架證明了市場規模和貿易可以影響競爭的激烈程度,而競爭激烈程度又反作用于企業進入該市場的選擇,結果只有生產率較高的企業才能在市場規模較大的地區生存。[10]Okubo et al運用OTT框架的研究也得到了類似的結論,[14]隨著越來越多的經濟學家運用OTT分析框架,可以料想OTT模型可能是未來新新經濟地理的主要分析框架。
3 BEJK框架。新新貿易理論除了Melitz(2003)的壟斷競爭分析框架外,還存在另外一個替代性的BEJK模型。[16]Holmes, Hsu and Lee在BEJK模型的基礎上,引入企業家和企業異質性生產率分布,得到了BEJK模型下的新新經濟地理模型。[17]該文假定企業之間的競爭是同質產品間針鋒相對的競爭,而不是DS模型下的差異化商品的競爭;此外,企業生產率服從“厚尾分布”。他們發現在企業家和勞動力可流動條件下,產業集聚地區的企業會有較高的平均生產率。與DS模型經典結論不同的是,BEJK模型下市場規模較大的區域,企業的生產效率方差較大,而在DS模型下市場規模較大的地區企業的生產率均值較大。總體來看,運用BEJK模型研究新新經濟地理的文獻相對較少。
(三)新新經濟地理的其他研究方向
由于新新經濟地理脫胎于新新貿易理論,因而,當前部分研究將兩個“新新”理論(新新經濟地理與新新貿易理論)結合起來考慮。Okubo, picard and Thisse(2008)將貿易自由化與企業區位相互作用的結果,發現全球經濟一體化條件下高效率企業和低效率企業會產生分離,貿易成本的減少將會導致低成本企業實行產業集聚,而高成本企業則遷移到小國家中去后,其結果是國家間經濟發展的差距進一步擴大;但隨著經濟一體化的深入,選擇效應發生逆轉,這是由于市場中的消費者足夠多時,高成本的企業寧可選擇激烈的大市場而不選擇競爭緩和的小市場,因而市場規模與生產效率呈現先增加后減小的倒U型關系,[18]而在Baldwin and Okubo(2006)和Melitz and Ottiviano(2008)的文獻中這種關系是單向的。[9][10]
市場競爭較為激勵的區域,企業的進入和退出也較為頻繁,Asplund and Nocke研究了市場規模引發的競爭程度與企業更替率之間的關系,[18]他們假設企業的生產率服從一個馬爾科夫過程,在壟斷競爭的條件下,市場競爭的均衡條件是:高效率的企業生存,低效率的企業退出市場并被新進入者取代;在這個動態變化的過程中,市場進入成本與企業更替概率負相關,固定生產成本與更替率正相關;更重要的是他們發現企業更替概率與市場規模正相關,市場規模較大的區域,企業的平均壽命更短。而Foste, Haltiwanger and Syverson則發現新進入企業的定價要比在位者更低,這意味著以往的研究過低估計了新進入者的價格優勢和對總體生產率的改進作用,同時說明了市場規模較大的地區生產率優勢不僅來源于已有的企業淘汰機制,也源于新企業的產生。[19]
(四)新新經濟地理的實證研究
由于新新經濟地理是最近幾年產生、2010年才有正式名稱的前沿理論,因而國內外實證研究都比較匱乏。先前雖然也有學者對企業規模與生產效率的關系進行了考察,但這些考察主要依據的是新經濟地理,由于新經濟地理將區域間生產效率差異的原因僅僅歸結為產業集聚效應,而忽視了各地區之間還可能存在的人才結構差異和企業生產率效益,因而以往研究往往過高估計了產業集聚的作用。[9][12]
Behrens et al運用新新經濟地理三大效應檢驗地區間收入差距。[12] 發現2000年美國276個大型城市人均收入對城市人口的彈性為0082,這意味著城市人口每增加1倍,人均收入增加82%;但在控制了人才因素和市場競爭程度等因素后,這一系數下降到46%,這說明新經濟地理的確容易高估產業集聚的作用。類似的研究還有Venables,他認為城市中企業的生產率較高是因為城市本身可以視為是一種自我選擇機制,在信息不對稱的情況下,具有較高能力的勞動者將主動選擇生活在費用高昂的大城市,并把這種生活狀態當作一種高能力的信號顯示機制,所以,這種自我選擇提高了城市中勞動的匹配程度,并最終提高了全市勞動生產率的平均水平。[20]Combes et al的實證檢驗結果表明,雖然引起工資差異的原因很多,但運用法國工人的面板數據檢驗結果發現,在控制工人特征、勞動者固定效應、產業固定效應的情況下,地區間工資差異的主要影響因素是個體勞動技能;如果采用新經濟地理的分析框架而不控制勞動者異質性,將會導致集聚經濟的估計偏誤,偏誤程度高達100%。[11]
四、新新經濟地理的研究展望
自從1991年Krugman的奠基性論文《規模經濟與經濟地理》誕生20年以來,新經濟地理一直致力于解釋“宏觀異質性”(macro-heterogeneity),而忽視了各地區間的企業與人力資本本身可能具有的差異。新新經濟地理充分考慮企業和勞動者的“微觀異質性”(micro -heterogeneity),使我們對地區間經濟差異的研究從“量”的層面深入到“質”(微觀效率)的層面,為我們觀察空間經濟提供了嶄新的視角。
1 將企業理論與新新經濟地理相結合,研究地區間企業組織形式的差異。新新貿易理論和新新經濟地理都建立在微觀企業基礎上,這意味著企業理論或契約理論中的交易費用學說、產權理論學說等理論框架可以擴展于新新貿易理論和新新經濟地理當中。Antras and Helpman將產權理論中的GHM模型運用到新新貿易理論獲得的成功,使我們不難預見企業理論結合到新新經濟地理方面的巨大潛力。[21]企業理論從Coase(1937)發展至今已經相對成熟,所以與新新經濟地理交叉領域的研究必將是激動人心的。
2 將企業異質性的研究深入到人力資本異質性。新新貿易理論將企業異質性作為研究基礎,但沒有回答異質性的來源問題,因而在理論邏輯上并不是自洽的。較之于新新貿易理論,新新經濟地理似乎有更多的回答異質性來源的條件,由于勞動要素在國內是自由流動的,因而勞動者基于自身利益最大化的選擇行為可能客觀上產生了企業異質性和地區差異。Okubo, picard and Thisse(2009)、Behrens et al(2010)等學者已經發現了這一潛力巨大的研究方向并進行了一定研究,但相對于人力資本地區分布這個重要話題來說是遠遠不夠的。
3 對中國而言,新新經濟地理為研究中國的區域經濟、城市體系和開放條件下的地理格局提供了有力的分析武器。(1)從研究中國區域經濟差異的視角來看,當前中國存在著城鄉發展差異、地區差異和工農差異三大社會問題,運用新新經濟地理的視角,我們很可能會發現中國城鄉之間、東西部地區間的經濟差異是勞動者素質差異、企業效率差異等全方位深層次的差異。(2)從城市層級規劃來看,當前中國正在興起的波瀾壯闊的城市化運動,亟須理論層面的指導,新新經濟地理可以為城市政策的制定提供理論依據。(3)從開放經濟的視角來看,對外貿易一直是我國經濟增長的重要驅動力量,也是引發長三角、珠三角經濟地理格局變化的重要力量,運用新新經濟地理的視角來考察對外貿易引起的中國內部經濟地理格局的變化,很可能也將得出與以往不同的結論。
注釋:
① Baldwin and Okubo(2006)的論文首開新經濟地理研究之先河,但Melitz and Ottaviano( 2008)的論文更具理論價值,因而,到底哪篇文章標志著新新經濟地理的產生,尚有待時間檢驗,這也是本文用“不超過5年”來描述這一時間段的原因所在。
② Krugman(1979)的論文之所以同時出現在兩欄中,是因為該文對新貿易理論和新經濟地理都有所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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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13
一、開發區發展概述
1.國內開發區發展概況
開發區在中國的產生和發展是有其歷史大背景的。最近二十年來隨著經濟全球化、城市化的加速和中國改革開放的逐步深入,中國經濟社會正在進入產業轉型期和城市功能重構期,工業化與城市化的雙重迫切要求使得各種各樣的開發區如雨后春筍在全國各地風起云涌。開發區從一開始技術、管理、知識和對外政策“四個窗口”導向的明確,到以工業項目為主、吸收外資為主、出口為主、致力于發展高新技術“三為主、一致力”方針的確立,開發區發揮了多方面的功能。一是促進了中國全方位開放格局的形成。二是突破了傳統思想觀念和體制的束縛,率先在投資體制、用工體制、企業制度、市場體系建設和政府管理體制等方面進行一系列改革,對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建設發揮了示范和推動作用。三是有力地推動了中國開放型經濟的發展,為中國吸引外資打造了一個逐漸符合國際慣例的平臺。四是引進了先進的技術和管理經驗,培養了一大批高素質的管理和技術專業人才,大大提高了中國的出口競爭力,為中國成為外向型經濟大國打下了良好基礎。五是有力地加快了高新技術產業化的進程,以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為代表的各類開發區在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提高地區技術創新能力及推動社會發展等方面都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2.開發區研究概述
最近十年來,國內學術界對于開發區這一新生事物的研究,或借鑒國際、或求證地方、針對形成機制、構建空間、發展規律等開展了多方位的探討,涌現了一批學術成果。然而,系統的闡述和梳理一直缺乏。開發區研究作為一門交叉學科,不可能有一種理論經濟學和應用經濟學的流派能夠提供足夠的“范式”去容納開發區的演繹空間。
從國際范圍內看,開發區現象的出現和實踐也是近幾十年的事情,其概念本身尚存在諸多爭議之處,理論體系也亟待進一步的完善。因此,對于開發區的研究就像其本身的發展一樣,尚處于“萌芽”階段。可以看出,對于開發區的研究以及相關領域,國內外許多學者都給予了關注與研究,有的研究了新的產業空間形成的原因與動力機制,有的研究了某種具體的新產業空間的產生與發展,而有的則從具體的區域進行研究,試圖歸納出其新產業空間的發展軌跡。這些研究為深入認識開發區這一現象、探究其運作與發展機理等提供了依據或借鑒。但是目前的研究對于開發區發展機制、產業集群 規律的研究較多,而從產業集群與開發區之間的內在聯系、技術創新從中扮演了何種角色以及開發區的空間布局與結構規律的研究略顯欠缺,而且往往忽視了制度創新在開發區發展中所扮演的特殊角色。
二、細述國、內外開發區發展理論研究
1.國外研究進展
(1)三種學科從不同角度對于開發區的研究。國際上對開發區的研究基本上可以分為經濟學、地理學和社會學三個視角,并且是從社會學向經濟學、地理學延伸的。目前大量的文獻主要研究新產業空間的形成與發展機制,但對于其空間機理與產業結構則缺乏進一步的研究。
①社會學角度的分析。社會學家一方面在宏觀層面從對社會的轉型研究切入對相關新產業空間現象的分析,如對后工業社會、信息化城市以及信息社會與網絡社會的研究等 。提出了網絡社會的概念,并在此基礎上,提出了基于信息技術的新工業空間的邏輯。提出新工業空間的特征是其技術與組織能力,可以將生產過程分散到不同的區位,同時通過電子通信的聯系重新整合為一體,以及在零組件的制作上具有以微電子為基礎的精確性和彈性。另一方面,則在微觀層面尋求對于新產業區發展機制的社會學解釋,例如社會學中的社會資本和社會網絡的概念就被用來揭示開發區的發展(Bagnasco,1977,Harrison,1992)。社會學中的社會資本是“能夠推動協調的行動來提高社會效率的信任、規范和網絡”。該理論被用于分析新產業區與產業簇群集聚的原因,并提出了簇群的社會網絡模型。
②經濟學角度的研究。經濟學的研究具有三個維度:制度經濟學、新競爭經濟學和新經濟地理學。制度經濟學關注制度成本的作用,認為規范的制度體系可以降低協調成本與交易成本,增加信任和協作,相應提出了制度資本的概念,為研究新的產業空間集聚和發展提供了一種有效的分析工具(柯武剛、史漫飛,2000)。德國何夢筆教授認為,在分析轄區政府間競爭中,最基本的范疇是“外部性” 范疇。他認為,如果一個地方政府采用了某種戰略(比如,設立一個高新技術開發區),那就存在一些內部化于市場過程的產出結果以及其他仍然留在市場過程外部的產出結果,而且這因此可能導致受到該戰略影響的不同群體之間的沖突。
新競爭經濟學強調新產業區中產業集群的重要性,指出“國家的競爭優勢不只存在于產業內部,而且表現在產業集群上,集群不僅僅降低交易成本,提高效率,而且改進激勵方式,創造出信息、專業化制度、名聲等集體財富。更重要的是,集群能夠改善創新的條件,加速生產率的成長,也更有利于新企業的形成。” 要促進競爭優勢,政府最好在提升產業集群、客戶、供應商和相關產業政策上齊頭并進,并認為產業集群的磁場是大學、研究機構、專業性基礎設施或優秀熟練的技術工人(邁克爾.波特,2002)。
新經濟地理學借鑒地理學的觀點并與經濟學結合,強調空間成本的作用,且試圖通過定量的模型來表達對空間集聚原理的分析(克魯格曼,2000)。 可見經濟學的研究不僅關注企業的空間成本,而且關注其生產成本與交易成本問題,隱含了企業追求整體最大化的基本假設。
③地理學角度的探索。地理學的研究視野有三個層面:城市地理學、工業地理學與企業地理學。城市地理學對新的產業空間的關注是從對產業的郊區化和城市邊緣區的研究切入的,從城市產業空間與城市空間的互動角度來分析。一方面,現代交通工具的出現,增加了企業進行區位選擇的自由度,加快了城市地區產業重組的力度,制造業紛紛外遷到郊區,組成巨大的新型郊區工業園區;另一方面高新技術產業在20世紀90年代新經濟興起后飛速發展,它們既要依托城市智力資源的支持,又要求有良好的環境,城市郊區成為高新技術公司的必然選擇。企業經濟學與工業地理學具有密切的關系,都是從對企業的空間行為以及跨國公司的空間擴散研究著手下的,通過對產業的基本組織單元―企業的空間行為研究,從微觀層面臨新的產業空間的形成提供了依據。雖然在地理學的不同領域內研究的起點不同,但在本質上三者均具有傳統的經濟地理學的區位論特征。
(2)產業集群、技術創新與開發區之間內在聯系的理論歸納。縱觀開發區的發展歷史,開發區內產業的發展越來越表現出區域集聚和集群發展的傾向,產業集群不僅有利于形成產業發展的規模經濟效應和范圍經濟效應,也有利于形成獨特的創新氛圍,促進產業尤其是高新技術產業的持續發展。目前,這方面具有直接借鑒意義的相關研究可以概括為以下幾個方面:
①新產業區理論。早在一百多年前,英國著名經濟學家馬歇爾就已關注了具有分工性質的工業在特定地區的集聚現象,馬歇爾將這一“特定地區”叫做“產業區”。產業區內集中了大量種類相似的中小型企業,他們規模經濟較低,但專業化程度較高,聯系十分密切。 馬歇爾把地方性工業在產業區的集聚歸結為企業追求外部規模經濟,即企業層面的規模報酬不變、社會層面的規模報酬遞增。 但馬歇爾的外部經濟并沒有闡明這種外部經濟的最初來源何在,他只論述了集中生產的優勢,而沒有描述可能導致集中的過程,他忽略了區位和運輸成本因素,因此也就沒有注意到不同的產業和區位,產業集聚的程度和持續性是不同的。
②工業區位論。微觀企業由于相互協作、動力使用、成組分布(分工序列化,互相投入―產出聯系)而在選址決策中趨向于集聚。 韋伯把區位因子分為地方因子和集聚因子,地方因子使工業固定于一定地點(如趨于使運費最小或勞動成本最小的區位),集聚因子使工業趨于集中或分散(如相互分工協作或地價上漲等)。他認為合理的工業區位應這樣確定:在地方因子決定了工業企業的區位后,相互關聯的企業為了節約運費和交易成本而做趨于集聚的區位調整。韋伯將產業集聚歸因于企業決策者將集聚所得的利益與因遷移而追加的運輸和勞動成本進行大小比較后的結果,他將社會集聚和意外集聚(外部經濟)看作是次要因素而在分析計算時沒做具體考慮。 由于韋伯的工業區位論是以古典經濟學為基礎、以成本分析為依據來研究自由競爭資本主義的工業地域結構,所以他沒有考慮壟斷價格給企業帶來的超額利潤,也沒有考慮政府的作用、當地社會文化的影響,他只從資源稟賦的角度考慮資源型產業的集聚,所以不具有一般性。
③新經濟地理學理論。20世紀90年代以克魯格曼為代表的新經濟地理學理論為產業集聚的產生提供了很好的解釋。克魯格曼以規模報酬遞增、不完全競爭的市場結構為假設前提,他認為產業集聚是由企業的規模報酬遞增、運輸成本和生產要素移動通過市場傳導的相互作用而產生的。他偏重密切的經濟聯系導致集聚而非比較優勢,并且認為技術外溢是集聚的次要因素,因為低技術產業也能形成集聚。為實現足夠的規模經濟,每個企業都想使自己的產品獨占一國的消費市場;為使運輸成本最小化,他便傾向于將區位選擇在市場需求大的地方,但大的市場需求又取決于所有其他企業的區位選擇。克魯格曼將最初的產業集聚歸于一種歷史的偶然,初始的優勢因“路徑依賴”而被放大,從而產生“鎖定”效應,所以集聚的產業和集聚的區位都具有“歷史依賴”性。
克魯格曼將貿易理論和區位理論相結合,用模型化的方法通過嚴密的數學論證從深層次上揭示了產業集聚發生的機制,彌補了馬歇爾和韋伯觀點的不足。但是,他比較強調大型公司的內部增長和組織間能量化的市場聯系,而忽視了公司活動所產生的難以量化的非物質聯系(如信息、技術聯系)和非正式聯系(如人際關系間基于信任的聯系)。再者,企業層面上的規模收益遞增應該指的是企業內部的規模經濟,它是一個涉及到企業規模大小的有度的概念,只有在企業節約的交易費用大于其內部組織成本時,企業規模才會擴大。過度的集聚會造成地價上升、場地擁擠、環境污染等,雖然企業間的前后向聯系所產生的向心力與貿易成本和地租所產生的離心力的強弱抗衡會決定集聚與分散,但企業遷移的惰性和市場機制的自發作用傾向于增大集聚規模。
④競爭力理論。美國著名學者邁克爾.波特提出和完善的產業集群理論其核心概念是鉆石體系和產業集群 。鉆石體系的核心是“投資”和“創新”,產業具有國際競爭優勢,它內部的產業必須具有能力和意愿從事改進和創新,進而創造和保持本身的競爭優勢。一個國家的成功并非來自某一項產業的成功,而是來自縱橫交織的產業集群。鉆石體系的基本目的就是推動一個國家的產業競爭優勢趨向集群式分布,呈現由客戶到供應商的垂直關系,或由市場、技術到營銷網絡的水平關聯。相互強化國際競爭力的產業會出現地理集中性,因為一個國家的鉆石體系中的各個關鍵要素都具有地理集中性。集中可以提升效率和促進專業化,還可以加強創新和進步的影響力。客戶、供應商和關聯產業之間綿密流通的需求和技術的信息,是國家鉆石體系和產業集群的運作基礎。波特指出國家的競爭優勢不只存在于產業內部,也表現在產業集群上,要促進競爭優勢,政府最好在提升產業集群、客戶、供應商和相關產業政策上齊頭并進,并認為產業集群的磁場是大學、研究機構、專業性基礎設施或優秀熟練的技術工人。波特從產業集群的誕生、發展和衰亡來探討產業集群政策。他認為,產業集群的源起可以回溯到該地在特定歷史情景下,形成了鉆石體系的部分條件。從這種意義上來說,產業集群是自發形成的,不過政府政策對產業集群的形成有促進作用。
⑤增長極理論。始于法國經濟學家弗朗索瓦.佩魯的增長極理論則側重于推動性產業―集聚―經濟增長的研究。他認為推動性產業能夠導致兩種類型的增長效應:一是里昂惕夫乘數效應,他們通過部門之間的相互關系來發生,一是極化效應,當推動性產業生產增加導致區域外其他活動產生時,這種效應就會發生。可見,當政府將某推動性產業植入一地區后,將生產圍繞推動性產業的集聚,再通過乘數效應以及極化效應,就會導致地區經濟的增長,增長極理論強調推動性產業的巨大作用,也強調政府和企業對推動性產業建立的巨大作用,因此,增長極理論中的集聚不能稱為自發型的,這樣的產業集聚應該強調的是一種自上而下的觀點,政府在產業集聚的形成和發展過程中都擔當著重要的角色。
⑥能力和創新論。鑒于新、舊增長理論過于抽象、無法反映商業模式和生產能力(尤其是技術管理能力)在推動地區增長中所起的作用,邁克爾.貝斯特在2001年出版了《新競爭優勢:再造美國產業》一書,作者借鑒新增長理論強調知識的作用、熊彼特強調創新和邁克爾.波特集群分析等有益的理論成果,提出:在資源和生產結果之間,存在一個轉換過程。而決定這個轉換效率(地區生產率)和收入水平的,就是商業模式、生產體系和技能形成。由于強調從能力和創新的角度來考察地區增長問題,貝斯特自稱其分析方法為“能力和創新論”(Capability and Innovation Perspective)。
貝斯特的分析和美國學者安納利?薩克森寧對硅谷成功經驗的總結有著異曲同工之妙。薩克森寧曾把硅谷的成功歸結為打破等級森嚴的層級制、模糊公司界線的生產網絡和包容失敗的社會環境。薩克森尼安研究了高技術企業中的根植性、創新氛圍與創新行為,指出企業與產業區的健康發展和大都市區域的健康發展緊密相關,并認為信任、合作、創新氛圍與創新的關系并不明顯。并通過對硅谷和波士頓128號公路兩種不同類型的高科技園區中高技術公司空間偏好的研究,認為企業的技術能力、生命周期、規模效益等影響著其空間選擇,指出大都市對技術能力強的小企業具有強大的吸引力。 而且硅谷那種合作與競爭的不尋常組合連同其他要素共同構成的制度環境是企業迅速發展的重要因素(薩克森寧,1994)。
2.國內研究狀況
國內對于開發區的研究總體來看比較系統和突出的有:顧朝林對高新技術園區的研究;王緝慈對新產業區理論的引介,以及研究;、王愷對中國經濟技術開發區發展狀況的分析;梁琦對產業集聚的數量化分析、周維穎對新產業區演進的經濟分析和王興平對中國城市新產業空間―發展機制與空間組織的研究等。目前對于各種開發區的再發展以及其與城市空間的整合研究、產業結構的提升正在成為一個新的熱點。國內的研究基本停留在經驗歸納與總結的層次上,主要針對開發區的區位類型、產業結構、功能定位、管理體制等問題進行探討;另一方面,則是引介和應用國外的理論與規律評價國內的新產業空間現象。研究的視角主要是經濟學、產業地理學和城市規劃學,而具有中國特色的、對中國開發區的形成、發展與演變具有較強解釋力的系統化與理論化研究還有待于展開。
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以來,新工業地理學、新產業區理論被引入,取得了一些研究成果,形成了研究新的產業空間的理論化路徑。如李建軍從技術創新體制構建的角度來研究和思考硅谷現象和硅谷模式,認為硅谷高技術產業創新是一系列體制安排的結果,硅谷產學創新集群持續加速地促動高技術產業領域內的創新活動,意味著某種有效的機制、結構或者體制已經形成,硅谷產學創新集群的成長呈現出某種系統漲落和自組織效應。周文探討了新產業區理論,并運用該理論對中關村的發展道路進行了批判性分析。李佳從高技術的基本特性分析入手,歸納出高技術具有經濟技術復合性和高技術群落化性質,進而歸納出高技術產業發展的七條規律,即順序集成律、調適耦合律、集群自組織協同律、循規集成律、耦合增效律、綜合集成律、高度化發展律。在此基礎上作者分析了智密區的發展規律,認為成功的智密區大都在集聚的基礎上采用分散的群體模式。 系統回顧和總結了經濟技術開發區建設以來所經歷的三個階段,以及每個階段發展戰略、發展業績的變化,分析了開發區體制創新的發展歷程,提出和分析了開發區的孤島效應以及成因,認為我國經濟技術開發區形成了經濟、功能、地理、制度和心理五個方面的孤島效應,并對開發區“四窗口”和“三為主”的發展戰略進行了反思。
三、綜述
綜上,若將一個經濟的生產看作是一個系統的話,那么在市場這只“看不見的手”的作用下,在經濟全球化的過程中,該系統經濟活動的空間組織――國際或區域的分工、產業的集聚具有自組織性。因此,規模收益遞增、可流動的生產要素、較低的運輸成本是產業集聚發生的三大命脈,缺少任一方面,產業集聚就不會自我發生、自我增強而持續下去。
產業集群形成和發展、技術創新及其對經濟發展的重要影響引起廣泛的興趣。在學術界,產業集群不但是經濟學、管理學研究的新熱點,而且引起地理學、社會學研究的興趣。不同學派試圖從各自視角解釋產業集群。截至目前為止,沒有任何學派或學者對產業集群的研究取得廣泛的認同,產業集群的研究處于百家爭鳴的狀態,經濟合作組織(OECD)和聯合國工業發展組織(UNIDO)對發達國家的產業集群及其產業政策進行專門的研究,產業集群的重要性在國際得到公認。相對來說。發達國家比較早地關注產業集群的問題,并制定了促進產業集群發展的相關政策,形成了成功的產業集群。發展中國家近年開始關注產業集群的發展,并進行了實踐探索。產業集群理論指導產業集群的發展和產業政策的制定,促進產業組織的合理化和優化;同時產業集群和產業政策的實踐推動產業集群理論進一步深化,理論和實踐的完美結合促進經濟可持續發展,從而實現全社會經濟福利的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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