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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1
“動作片又稱為驚險動作片,是以強烈緊張的驚險動作和視聽張力為核心的好萊塢影片類型。”[1]作為類型片的一種,動作片通常都具備有巨大的沖擊力、持續的高效動能、一系列外在的驚險動作和事件,常常涉及追逐、營救、戰斗、毀滅性災難,比如大自然帶來的洪水、大火等災害。其一系列核心動作段落的設置,如搏斗、逃亡、激烈的動作,驚人的節奏速度和歷險的英雄等,都是為觀眾提供一種視覺上的享受。因此,好萊塢動作片中的女性也往往被設置成視覺觀看的對象。當然,從純粹花瓶式的存在到“男性化”角色的設置,再到近年來隱約顯現的女性主義意識,動作片中的女性也有著豐富而多變的角色內涵。
一
在早期經典“歷險”動作片(20世紀20至50年代)中,女性大多只是男性的附庸品和相互爭奪的戰利品,她們的存在更多地是為了突出男性地位的高尚、體現他們擁有浪漫情懷的見證。如《人猿泰山》中的女主角簡,雖然有女主角的身份,但她從頭至尾都只是扮演著被壞人抓住等待英雄來搭救因而凸顯英雄超凡能力的有力證明。
20世紀60年代至80年代,隨著經濟的高速發展和世界地位的提高文學藝術論文,表現英雄主義、美國夢等好萊塢主流意識形態的動作片逐漸增多并形成主流,其代表就是持續到今天還在繼續拍攝的赫赫有名的“007詹姆斯?邦德系列”。這個時期的好萊塢動作片中,主角永遠被設置成一個白人男性,他足智多謀、沉著冷靜、身手敏捷、勇往直前、帥氣風流并且有著拯救世界和人類的正義感與責任感,他代表了西方世界“白人至上”和男權主義,而第三世界和非主流種族以及女性永遠都只能成為陪襯。因此,女性在此類動作片中一般都是花瓶,最典型的就是“007詹姆斯?邦德系列”。最早第一部是由肖恩?康納利主演的《鐵金剛勇破神秘島》,其中烏蘇拉?安德絲飾演Honey Rider飾演了第一代邦女郎,在電影后半段以當時認為性感尺度的泳裝現身,從此奠定了邦德女郎性感花瓶的地位論文格式模板。詹姆斯?邦德是永遠的詹姆斯?邦德,而邦女郎卻是走馬觀花地不斷變化著,其中包括雪莉?伊頓、霍納爾?布萊克曼、戴安娜?瑞格、郎伊莎貝拉?斯科露波、蘇菲?瑪索、哈里?貝瑞,甚至包括中國的楊紫瓊。“邦女郎”的變化,既能用固定的詹姆斯?邦德的魅力來滿足觀眾對類型電影的模式需求,也能用不斷變化的新鮮女性面孔來滿足觀眾對創新元素的需求。
勞拉?穆爾維曾經分析過好萊塢電影中的三種“窺視”模式,按照她的觀點,女性在好萊塢電影中或者被影片中的男性窺視、或者被站在攝影機位置的觀眾為了滿足其“窺癖”而窺視、或者作為一個客觀存在的對象而被窺視,永遠處于弱勢地位。這種現象,在20世紀80年代以前的好萊塢動作片中,尤其嚴重。所以,此時期好萊塢動作片中的女性,總是以“天使面孔、魔鬼身材”出現,而且性情柔弱,完全符合男性的傳統審美觀。
二
當然,隨著女性社會地位的提高和女性主義理論的興起,不管是影視制作者、影視評論者還是觀眾,都慢慢注意到這種“花瓶式”女星的局限性,開始對動作片中的女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人們漸漸發現,邦女郎開始有頭腦、有肌肉了。風情萬種兼陰險冷酷的蘇菲?瑪索出現在銀幕上,成為公認的“最成功的邦德女郎”,這從某種意義上給傳統的007時代劃上了句號。然后,我們又看到了楊紫瓊,這位用槍和肌肉說話的女性出現在007中,也從一個側面反映了主流社會意識形態的轉變。而這些文學藝術論文,也只是個開始。隨著女性意識的逐漸覺醒,越來越多的女明星朝著武打女星的方向奮斗,除了要有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如男性一般勇猛的兇狠打斗也成了眾多女星的追求。
女星男性化的角色設置意味著女性地位一定程度的提高,但是按照女性主義的觀點來看,這種抹殺了女性性別特征的設置仍然是對真正的女性精神的背離。當吉娜?戴維斯站在海盜船上手執利劍、梅麗爾?斯特里普在《狂野的河》中疾速迎擊對手、莎朗?斯通一副《你準備死吧》的氣勢、辛迪?克勞福特從飛馳的火車上跳上跳下……我們發現,往昔只對動作男星要求的“無限放大自己的肌肉和力量、永不言累的精力和一板一眼的打斗”,現在同樣也適應于這些想要進軍動作片的女星身上,她們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練得和那些大塊頭一樣,在銀幕上要會狠會打,而她們的女性特征卻蕩然無存。在這些動作片中,女性代替男性成為拯救世界的主導,但遺憾的是,她們走的卻是在模仿那些男性英雄同樣的道路,在這個以男性規則為最高準則的世界中,女性的“自我”在不斷迷失。
三
20世紀90年代以后,世界影壇興起一股“暴力”動作片的浪潮,這一美學思潮不僅賦予好萊塢動作片更刺激的視覺效果,更為動作片中的女性開辟了新的發展空間。女性暴力動作電影作為一個電影研究對象首次進入人們的視野應該是從90年代初的《末路狂花》說起,在這部女性動作電影的經典中,兩個女人以純粹的暴力方式自我表達,她們結伴搶劫、殺人,一路逃亡,直到最后毅然驅車沖下懸崖,最為對社會最后的抗議,而引發這一連串暴力行為的是男性對她們的,這也成為了女性暴力的一個成因——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
20世紀初英國的一位偉大女性就提出:“有一間自己的屋子,女人就可以平靜而客觀地思考,然后用小說、詩歌的形式寫下自己這一性別所見到的像蛛網一樣輕輕地附在人生之上的生活。”[2]弗吉尼亞?伍爾芙的預言終于在今天實現了,女性在動作片中終于也可以真正憑借自己的優勢來控制男性、戰勝男性。更為重要的是,在和男性的對抗中,動作片中的女性展示了自己性別的特點和優勢:《黑客帝國》系列打造出的崔妮蒂,將多倫多的頂級模特凱麗?安妮?摩斯調教成一位外形冷酷到了極點的女戰士文學藝術論文,相對于她的驍勇善戰而言,觀眾更認可的,是她作為女性的柔韌和堅持。《霹靂嬌娃》中,男性被擺在了一個需要天使來營救的弱小地位,影片中那位年過四十的墮落天使既能在關鍵時刻一襲黑衣黑褲、手持雙槍從屋頂一躍而下,完成“美女救英雄”的使命;也會在閑暇時開著跑車去海灘沖浪、或是穿著裘皮在家中評品紅酒。而在昆汀?塔倫蒂諾的《殺死比爾》系列中,冷艷性感的好萊塢女星烏瑪?瑟曼飾演一個不遠千里執行復仇計劃的血腥新娘,本片的成功,不僅讓烏瑪?瑟曼咸魚翻身,再嘗走紅滋味,同時也讓她成為影迷心目中最冷艷最冷酷的銀幕女英雄。然而即使是這位最冷酷的殺手,就在面對自己一直尋找的仇敵比爾的時候,一聲女兒的喊叫“媽媽”,讓這位冷酷的殺手頃刻扔下了手里的刀,重歸了一位溫柔的母親論文格式模板。女性不但是女性,同時,女性還兼有母親這一偉大的角色,而這一點是最能體現女性自我的身份。所以說,真正的女性在動作片中的發展,不應該僅僅只是可以替代男人的女人,同時也更應該是女人自己。“成為自己”,越來越成為動作片中女性的追求,她們不但要具有能與男性相對抗的外在,更要堅持的是女性的自我真實。
四
女性主義經歷了“從女權主義到女性主義再到現在的女人主義”的發展,女性在動作片中的地位也隨著社會的發展而不斷變化。純粹的血腥與暴力已經不能成其為動作片占領電影市場的制勝法寶,女性的加入無疑是給動作片注入了不一樣的活力。在女性動作片中,女性獨有的溫柔和人性暴戾的矛盾將會是一個不同的亮點,如果能在動作片中很好的將這一矛盾結合起來,讓女性既能擁有完成不可能任務的超凡能力又能不失女性獨有的溫柔、體貼、品味生活,這樣興許是動作片中的女性能夠繼續走下去的一條道路。
21世紀的女性已經深刻地體會到,女性解放的目的是為了尋求自由、獨立和幸福感,而不是為了把男性貶為“第二性”,更不是為了給自己戴上一個雖然閃爍著光環卻是枷鎖的“女權主義”的籠頭。同樣,在動作片的發展過程中,女性意識要追求的并不是要練就與男性一樣的發達肌肉和不死的健身文學藝術論文,在充分運用自己智慧的同時,女人還是要做回到女人自己。女人有懂得享受的權利,也有用自己雙手去為自己打拼的義務。現代女性主義追求的是一個沒有成見、沒有歧視、更為公正、更富于人性的理想社會,建立起更為和諧、健康的兩性關系,開創一個適于女性發展的社會環境,爭取建設一個平等的、體現人道主義精神的新世界。所以,動作片要繼續發展,必須得在結合女性意識的發展前提下,賦予動作片中的女性不一樣的性格和魅力,讓她們的生活變得更有意義,更具有人性。
需要注意的是,作為視聽藝術的代表,電影永遠不能抹殺的一個內在要求就是對“視覺享受”的追求,正如勞拉?穆爾維所說,“看本身就是的源泉”,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女性在電影中的存在首先就要滿足觀眾視覺上的審美需求,尤其是在特別看重視覺刺激的動作片中,女性很難改變自己“被觀看”的屬性,這就使動作片中的女性主義追求永遠成為一個悖論。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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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2
異化可以說是西方文學中一個由來已久的重要主題,尤其到了現代主義作家那里,這一主題得到全面的拓展和深化。異化是指在異己力量的作用下,人喪失了自我的本質,喪失了主體性和精神自由,以及由此而產生的精神創傷和心理變態。其結果便是人喪失了理性的,,意志的能力,成為某種不可知的力量的受害者。艾米是((人樹》中性格近乎扭曲,有著嚴重變態心理的一個重要人物。一個被異化的人的自我喪失,失卻精神自由,人格趨于分裂等特征在她身上表露無遺。艾米“不以自己是自己力量和自身豐富性的積極承擔者來體驗自己”,而覺得自己是依賴于自己之外的某種力量。于是,她對所依賴的某種力量產生極強的依賴性和占有欲,迷失自我,成為一個與自我相異化的人。
艾米對丈夫斯坦懷有強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結婚之前,“她還沒有愛過任何人”,也“還沒有被人愛過”,“除了母親在臨死前很短的一段時間內,懷著一種焦急和煩躁的心情給過她一點點愛”。于是,童年時代愛的缺失為她日后一旦發現愛,獲取愛便產生極強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埋下了伏筆。婚后的艾米體味到愛情的甜蜜。但這種甜蜜很短暫。斯坦的沉默寡言和疏遠,使得艾米越是深愛斯坦,越是感到愛的缺失,越是深陷于一種愛的激情中無法自拔。她對愛越來越貪婪。“她確很貪婪,對面包;一旦發現之后,對他的愛。”艾米甚至把斯坦視為自己的上帝,“上帝的慈悲只是表現在集市結束,大車回來時轆轆的車輪聲。上帝的愛便是印在她唇上深深的親吻。”然而,“人供奉給上帝的越多,他自身中留存的越少”,直到“這個男人吞噬了這個女人”。她越來越深陷于對斯坦的占有欲中無法自拔,也越來越的在感受著自我的喪失中惶惶不安。所以艾米常常處于一種害怕失去歸屬感的焦慮當中。對她而言,斯坦就是她的歸屬。因此,他對斯坦的愛情時常伴隨有歇斯底里式的狂熱和奮不顧身。“如果需要的話,她可以迸發著愛的呼聲引頸就戮”。然而,盡管她自信“她對他熟悉得連每一個毛孔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始終“她還是沒能把丈夫成功地‘吞噬’了”。當她最后一次“用她的身體和意志所蘊藏的全部力量,緊緊地抱著他”時,她抱住的只是一具已經冰冷了的尸體。 艾米強烈的占有欲還體現在他對兒子雷的感情上。艾米對雷的感情超出了常理中的母愛之情,顯得扭曲和變態。雷剛出生時,艾米就坦言她“就能把他吃了!她對他真是愛不夠,甚至那種長久的,要吞下去似的親吻也不能發泄她心中的愛”,她甚至盼望“他能再平平安安地回到她的肚子里”,那樣,雷就可以永遠為她一個人所獨占。這也是為何艾米一開始不喜歡雷的妻子埃爾西,而在知道雷并沒有完全被妻子所掌握時,“懷著這樣一種可憐對方的心情”,她開始喜歡埃爾西了。她甚至都不想與斯坦分享兒子,所以在斯坦和雷發生齡齲時,她會產生古怪的快樂。總之,她只想獨享對兒子的占有權。任何人對兒子的共享都會招致艾米的嫉妒和怨忍。
艾米窮其一生都是活在強烈占有欲的奴役中,失去了自我,沒有絲毫的精神自由可言。在言及女兒塞爾瑪的婚姻時,來看艾米和斯坦之間一段簡短卻意味深長的對話:
“可她真的得到他了嗎,斯坦?”她急切地望著丈夫的臉。
“她得到他了嗎?”
篇3
作為一位南方女劇作家,莉蓮·海爾曼(Lillian Hellman,1906—1984)在30年代左翼戲劇中有不俗的表現。她的大部分劇作雖然也以“善與惡”的問題為主題,思想傾向鮮明,但她更善于刻畫人物的性格,關注普通人,尤其是女性的不幸遭遇。
《小狐貍》及其姊妹篇《叢林深處》中的麗賈娜,她在男性主宰的社會和家庭中苦苦掙扎,企圖用自己的性吸引力操縱控制男性或至少逃脫他們的控制。在人物塑造上,美國劇評家認為,麗賈娜是作者的最大收獲,在這群狐貍中,她是最兇惡也是最有魅力的一只。
二、最狡猾的 “小狐貍”---麗賈娜
美國劇評家認為,《小狐貍》及其姊妹篇《叢林深處》中的麗賈娜是作者筆下在性格塑造上最突出的女性人物。“這是一個極具野心和物欲的女人,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甚至毫不猶豫地舍棄兄妹情、夫妻恩和母愛,在這群狐貍中,她是最兇惡也是最有魅力的一只。”[1] 她成熟機智,在商戰中,嶄露頭角文學藝術論文,使自己立于不敗之地;她渴望獨立自由,渴望擺脫兄弟及丈夫的控制和束縛,并始終為這一愿望而努力,甚至不惜一切代價;她狡詐兇惡,最終戰勝了貪婪陰險的兄弟。她是一只“小狐貍”,因為她善于耍弄手腕,施展詭計,她年少時就會用自己的性吸引力操縱控制父親,滿足他的欲望,為自己謀得一定的利益。她比家族中其它女性人物要狡猾善變。隨著她心智逐漸成熟,她不僅是一只“小狐貍”,還是最狡猾的一只。因為她逐漸從任性輕浮,變得成熟機智,在與北方工業巨頭洽談中,冷靜沉著,游刃有余,并最終在與兄弟的利益爭奪中成為最大的贏家。
《小狐貍》一劇于1939年在紐約國家劇院公演,導演是舒曼林(Herman Shumlin),共演4 10場。劇名來自《所羅門之歌》(Song of Solomon):“為我們趕出那些狐貍,狡猾的小狐貍;它們在糟踏葡萄藤,上面結滿稚嫩的果蕾論文格式模板。”(1)[2]]隱喻貪婪殘暴的新興資本家正掠奪日益貧困的民眾,毀壞傳統的美好的南方。《小狐貍》贏得紐約劇評獎,被譽為具有契可夫風格的作品。
在《小狐貍》一劇中,麗賈娜是劇中的主要人物。她四十歲左右,成熟老練,機智敏銳,自信堅強,渴望獨立自由,擺脫家族中兄弟與丈夫的束縛。在第一幕中,她先聲奪人,她的成熟機智就嶄露頭角。她不僅顯示了南方女性的優雅,討好馬歇爾,機智地繞過談判中易觸礁的話題,扭轉尷尬的處境。
這只“小狐貍”機智敏銳,勇于抗爭。盡管麗賈娜既沒有金錢也沒有權力,但她確實擁有機智的頭腦。然而她希望落空了,賀瑞斯知道他將不久與人世,正要訂立一個新的遺囑,他的產業都將由他們的女兒亞力山德娜繼承文學藝術論文,僅留給她債券的利息。她狠毒兇惡,不擇手段,不達目的不罷休。她的這些性格在她與病重丈夫的激烈爭吵時的惡毒的話語中原形畢露。她終于讓賀瑞斯的心臟病突發,摔倒在地,麗賈娜冷漠地注視著艱難地爬向藥物的丈夫,既不伸手幫助,也不向醫生求救,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去。
這只最狡猾的“小狐貍”毫不留情地回擊貪婪自私的兄弟。當這部劇接近結束時,麗賈娜與兄弟們攤牌,她的老練自信使她成為這場利益之爭中的最大贏家。她的丈夫還沒來得及修改遺囑就去世了,她不僅繼承了他的財產,還乘機敲詐了75%的股份。否則,她就把兩兄弟伙同利歐偷走賀瑞斯的債券一事向警方告發,把他們送入監牢。
三、從南方淑女到最狡猾的“小狐貍”—麗賈娜人物性格發展軌跡
二戰結束后,海爾曼又回到了她熟悉和喜愛的南方題材的創作,她首先動手的是《小狐貍》的續作,把時光再向前推移20年,描寫哈伯德家族的發跡史—《叢林深處》。作者在選擇劇名時頗含寓意:在人類叢林中的某一角,一群狐貍正在糟踏成熟的葡萄。此劇在1946年11月20日公演,由海爾曼本人執導,由于觀眾對七年前轟動一時的《小狐貍》故事和人物記憶猶新,對作者如何補敘哈伯德兄妹的年輕時光及如何刻畫她們的父母的形象抱著濃厚的獵奇心理,因此這部續作在舞臺上頗受歡迎。
《叢林深處》共三幕,故事場景是1880年南方小鎮商人馬庫斯·哈伯德的家里。馬庫斯在南北戰爭中靠販賣私鹽致富,現在擁有全鎮最大的商行。他的長子本和次子奧斯卡都為他工作,女兒麗賈娜待字閨中。鎮上貴族白瑞家里人丁稀落,經濟窘迫,只靠女兒波蒂掌管一切,無法保住祖傳的勞尼特莊園和維持起碼的生活尊嚴。幕啟時,哈伯德家的人正在忙著準備星期天的晚宴,而晚宴上家庭成員之間的激烈沖突顯示了家族矛盾日益尖銳。本是哈伯德家族新生代中最具野心和謀略的人,他對父親獨攬大全和吝嗇作風早已心懷不滿,一直在窺視時機。最終一場激戰之后,本洋洋得意地坐上原本屬于父親的座位,麗賈娜和奧斯卡紛紛向他表示臣服論文格式模板。
年輕時的麗賈娜機智靈活,善于操縱控制。她獲得一定權力和利益的方式就是憑借她的美貌和誘惑力。她企圖靠性吸引力引誘情人私奔,也同樣用她的性吸引力去操縱她的父親來獲得權力或者至少逃脫他的控制。只要她不斷地向她父親獻媚,她的父親就嬌慣寵愛她文學藝術論文,她不斷地誘使父親垂愛自己。并向父親保證:“永遠只會是你和我——。”(P.365)
她靈活機智,善于阿諛奉承,見風使舵。哥哥本是哈伯德家族新生代中最具野心和謀略的人,終于謀得機會,哈伯德家族一夜間完成了權力交替,本得意洋洋地坐上了原本屬于父親的座位。麗賈娜的狡猾機靈和見風使舵的本領在這里初見端倪。當本劇落幕時,她委婉地拒絕了她的父親:馬庫斯讓麗賈娜給他倒一杯咖啡,她照作了,他指了指自己身邊的那把椅子,“麗賈娜視而不見,走到本身邊,坐下了。”(p.412)
四、結語
作者在這兩部姊妹篇中完整地展現了麗賈娜這個人物的性格發展軌跡,且前后對照鮮明。《叢林深處》中的她年輕任性,嬌情輕浮,是她父親身邊的嬌嬌女。《小狐貍》中的她經歷了許多生意場上的明爭暗斗,耳濡目染了兩兄弟的貪婪狡詐,她變得成熟老練,堅強自信,更向往獨立自由。她不甘于被束縛的處境,誓與長兄一爭高低,并最終成為勝利者。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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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4
李清照是我國宋代文學史上才華橫溢的女詞人,婉約派的代表人物,她以女性特有的敏銳感觸,細膩地刻畫了豐富多樣的感情體驗,成功地塑造了鮮明生動的藝術形象。易安詞清新委婉,感情真摯,擴大了傳統婉約詞的情感深度和思想內涵,在藝術上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詞中所表現出的凄清孤寂的女性情懷是李清照一生的真實寫照,體現出作者對生命價值的內省和感悟。她的詞作以其鮮明獨特的藝術風格,被后人譽為“易安體”。總之,易安詞無論是在語言、情感抑或意境的層面上,都具有很高的美學價值。
正因為易安詞獨具魅力的藝術地位,多位翻譯家潛心于她的詞作的翻譯研究,以期為傳播中國詩詞藝術、促進世界詩歌創作發展起到積極作用。其中許淵沖先生的譯作因其“三美”的體現,堪稱易安詞英譯的典范之作。
一、許淵沖詩詞翻譯的最高標準——“三美”原則的內涵
“三美論”是魯迅首先提出來的,他在《自文字至文章》中說:“誦習一字,當識形音義三:口誦耳聞其音,目察其形,心通其義文學藝術論文,三識并用,一字之功乃全。……故其所函,遂具三美:意美以感心;音美以感耳;形美以感目”(魯迅,1976:3)。后來許淵沖將魯迅的“三美說”應用到中國古典詩詞的翻譯上來,提出譯詩不但要傳達原詩的意美,還要盡可能傳達它的音美和形美。
許淵沖提出的“三美”原則翻譯觀的內涵具體表現為:其一,譯者要盡力達到一種情景交融的境界,使原作的意境得以在譯文中再現,譯詩要像原詩一樣能感動讀者的心,這是“意美”;其二,譯詩要像原詩一樣有悅耳的韻律,能夠傳達原作的音韻美和節奏美,若譯者能運用與原詩相似且富有音韻美和節奏感的詞進行翻譯,效果會更佳,這是“音美”;其三,譯者還要盡可能保持原詩的形式,主要包括句子長短,行數多少詩行錯落,排列重復顛倒,對仗工整等方面,這是“形美”。
關于“三美”之間的關系,許淵沖指出,“在三美之中,意美是最重要的,是第一位的;音美是次要的,是第二位的;形美是更次要的,是第三位的。我們要在傳達原文意美的前提下,盡可能傳達原文的音美;還要在傳達原文意美和音美的前提下,盡可能傳達原文的形美;努力做到三美齊備”(許淵沖,1996:81) 論文格式模板。本文將分別從意美、音美、形美三個角度分析許淵沖譯李清照詞的美感再現。
二、“三美”原則在李清照詞英譯中的美感再現
(一)“意美”的再現
詩詞整體的美學價值在于意境,意境美是是詩人思想的流露,是讀者對詩詞整體的印象,更是古典詩詞的靈魂和精神之所在。所謂意境美,是指文學作品中所描繪的生動圖景和所體現的思想感情融合一致而形成的藝術境界的一種美的形態,它是“意象合一”的藝術升華,是想象空間的藝術化境界。正因如此,要譯出古典詩詞中含蓄的意境之美絕非易事。關于譯詩中“意美”的再現,許淵沖認為:古詩翻譯首先要理解其內涵意義,要選擇最美的詞匯,盡可能地表達出原文的意境美,讓外國讀者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格調、情感和韻味(許淵沖文學藝術論文,1984:22-28)。
李清照16歲時所作的《點絳唇》刻畫了一個情竇初開的貴族少女形象。上闕作者描繪了少女蕩完秋千后的嬌美神情,下闕“見有人來,襪刬金釵溜,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作者寥寥數筆便將少女乍見來客,慌忙回避的神態展現在讀者面前。許淵沖將下闋譯為“Seeing a guest come, shefeels shy; /Her stockings coming down, away she tries to fly. /Her hairpindrops; She never stops. / But to look back. Leaning against the door, /Shepretends to sniff at mume blossoms once more.”(許淵沖,2003:436-438)。譯者選取“shy”,“hairpin drops”,“never stops”,“look back”及“pretends to”這些極富與原作一樣口語化的詞匯,較好地保留了原作的格調,細膩生動地再現了少女見到翩翩美少年時心如鹿撞、緊張羞澀、欲走還留的神情和姿態,使得外國讀者在讀到許譯本時,也能獲得和中國讀者讀原作同樣的情感體驗。
在《一剪梅》中,李清照以女性特有的細膩情感,抒寫了對出外求學的夫君的相思之情。原詞通過情景交融的描繪,哀婉深沉地將作者的相思之愁、相思之苦刻畫出來,詞中的一句“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更是被后人傳唱至今。請看許淵沖對這句詞的翻譯:“How can such sorrow bedriven away fore’er?/ From eyebrows kept apart, / Again it gnaws my heart.”(許淵沖,2003:444)。
譯文中“gnaw(咬,侵蝕)”一詞形象地傳達了作者內心深處沉重而又無處排遣的痛苦。
(二)“音美”的再現
押韻是達到音美的重要手段,譯者要使英譯適當押韻,首先要有關于英語押韻的基本知識。英語押韻有全韻、非全韻、視韻、輔音韻、似韻、頭韻、準韻、反向韻、同源詞韻以及后綴韻等。如果譯詩能做到押韻,特別是全韻,聽起來尤覺舒服,但實際做起來很困難,因為要押全韻,必須做到:1.兩個詞的重讀音節中的元音必須相同;2.相同元音前的輔音必須不同;3.若此元音后有輔音或更多的音節,這個元音后的所有輔音和元音都必須相同(郭著章,李慶生,2005:281)。由此可見,詩詞翻譯中在傳達原作“意美”的基礎上還要再現“音美”,尤其是押全韻,其難度不言而喻,下面我們來看看許淵沖英譯李清照詞押全韻的一些例子:
例1:揉破黃金萬點輕,剪成碧玉葉層層。(《攤破浣溪沙》)Your blossoms like tenthousand golden grains so light, /Your leaves seem cut from thin sheets ofemerald bright.(許淵沖,2003:472)
例2:淡蕩春光寒食天,玉爐沉水裊殘煙。(《浣溪沙》)
Spring sheds a mild andwild light on Cold Food Day; /Jade burner spreads the dying incense like aspray.(許淵沖,2003:456)
例3:梧桐更兼細雨文學藝術論文,到黃昏、點點滴滴。(《聲聲慢》)
On parasol-trees leaves afine rain drizzles, /As twilight grizzles. (許淵沖,2003:523)
不難看出,無論是例1中的“light”和“bright”,還是例2中的“Day”和“spray”,都是詩詞翻譯中押全韻的典型表現。值得一提的是例3的翻譯。原作中“到黃昏、點點滴滴”一句疊字和雙聲字的運用,再加上“滴滴”又以陰性音/i/結尾,使得詞人愁腸百結的郁悶更加悠長纏綿;再看譯文,許淵沖選用的“drizzles”和“grizzles” 不止押全韻,而且韻腳為[?drizl],發音時雙唇開口度較小,與原作中“滴”字的陰性音有異曲同工之妙,這種音韻與情感基調的渾然交織,使讀者在讀譯作的同時也可以感受到作者百轉千回的哀婉悲傷。
(三)“形美”的再現
詩詞的形式美是構成中國古典詩詞藝術魅力的重要組成部分論文格式模板。許淵沖先生將“形美”排在“三美”原則的最末一位,并不是指在翻譯中可以置詩詞形式于不顧,而是一種不得已而為之的無奈,因為在詩詞翻譯中,保留意美和音美已屬不易,再在這兩者的基礎上傳遞形美則更是難上加難。然而倘若在翻譯中能在“意美”“音美”傳達的基礎上,兼顧形美的傳遞,讀者將會獲得等同于原詩的審美體驗。譯詩要盡可能保持原詩的形式(如對仗,長短等),這就是形美。
例4: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如夢令》)
Last night the windblew hard and rain was fine; /Sound sleep did not dispel the aftertaste ofwine.(許淵沖,2003:439)
例5:漸一番風,一番雨,一番涼。(《行香子·天與秋光》)
A gust of wind comes byand by, / And then a gust of rain, / And then a gust of cold. (許淵沖,2003:542)
例6:甚霎兒晴,霎兒雨,霎兒風。(《行香子》)
Or why is it now fine, /Nowblows the wind, now falls the rain?(許淵沖,2003:490)
《如夢令》中“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兩句六言句絕妙工巧,許譯文筆雋永,在形式上與原作完美契合。例5“漸一番風,一番雨,一番涼”通過三個“一番”,意境層層推進,加濃了悲涼的氣氛,一股寒氣直逼讀者心扉;譯文中許淵沖連用了三個“a gust of”,恰到好處地傳達了原詞的形式美。例6中“甚”是時間副詞,作“正當”“正值”的“正”解釋,“霎兒”是口語文學藝術論文,意為“一會兒”,詞中連用三個“霎兒”,將作者為牛郎織女是否可以相會的擔憂煩悶勾畫得幽怨不盡;譯文中許淵沖連用三個“now”,再現了原詞的形式美。
三、結語
翻譯對于譯者本人的文學素養的要求非常之高,關于這一點,傅雷曾做過形象的說明,“譯事要以藝術修養為根本:無敏感之心靈,無熱烈之同情,無適當之鑒賞能力,無相當之社會經驗,無充分之常識(即所謂雜學),勢難徹底理解原作,即或理解,亦未必能深切領悟”(怒安,2005:86)。許淵沖是一個充滿爭議的人物,對于他的理論和譯作見仁見智,可他在文學方面的造詣卻是毋庸置疑有目共睹的。通過上文分析可以看出,在翻譯易安詞的過程中,許淵沖在最大程度上遵從了自己提出的詩詞翻譯的最高標準——“三美”原則,努力做到了意形音三美皆俱,在確切傳達原詞意境美的基礎上,又再現了原詞的音韻美和形式美,他的譯文堪稱體現“三美”原則不可多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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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淵沖,《文學與翻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3.
Aesthetic Reproduction inthe English Translation of Li Qingzhao’s Ci Poems
----From the perspectiveof Xu Yuanchong’s “Three Beauties” Principle
Abstract: The paper analyzes thebeauty in sense, sound and form of the English translation versions of LiQingzhao’s Ci Poems by Xu Yuanchong, thus points out that only if “ThreeBeauties” Principle are fully embodied can the translated texts rival theoriginal texts.
篇5
作為非裔美國黑人作家的代表,莫里森深受黑人傳統文化及歐美文化的雙重影響。她曾多次談論音樂的力量以及音樂對她作品的影響,并認為音樂是一種理想的藝術形式。無論從敘述手段或是思想內容而言,莫里森的不朽巨作《寵兒》處處滲透著她對爵士樂的自如運用和發展。
當黑人從非洲大陸被帶到美洲的那一刻起,貧困奴役的生活長期壓迫著背井離鄉的黑人們。1865年,雖然黑奴獲得自由,但他們的生活依然貧困潦倒,他們唯一可以依靠的便是自故土帶來的音樂,他們自娛自樂,吟唱自己的勞動號子、贊美詩、圣歌。黑人民間音樂遇上歐洲古典音樂,融合當時的流行音樂,創造出爵士樂的雛形。
19世紀末,拉格泰姆(Ragtime)盛行。拉格泰姆,稱為散拍樂,其主旋律數量不固定,演奏略帶即興。貧苦的生活使的拉格泰姆演奏者沒有機會學習到正統專業的樂理知識,但通過對歐洲音樂的效法,他們又嚴格按照音符節拍進行演奏。循規蹈矩又即興的演奏給聆聽者以節奏起伏的震撼,蘊含其中的掙扎表露無遺。
布魯斯(Blues)由人聲敘述,配以樂器伴奏,使演奏者與聽眾間形成微妙的溝通和情感的共鳴,其旋律憂傷纏綿,包含對世事的感傷和內心的痛苦,對生活與愛的向往和擺脫束縛的渴求。
“爵士音樂直接來源于布魯斯,它的特征也與布魯斯有聯系。爵士樂演奏者用樂器模擬演唱者的歌喉,風格和悲傷的情調…鼓勵演奏者形成自己獨有的風格,演奏者同時又是作曲家…便需要摻入演奏者的思想感情和演奏方式”(艾琳?索森,1983:420)爵士樂的曲譜僅有個輪廓,演奏者依據輪廓自由發揮。切分自由,演奏靈活,富于變化文學藝術論文,激發了爵士樂自由開放的曲風。
一、格拉泰姆式的掙扎
1.愛而弒之
奴隸制下,奴隸及其子女都被歸為奴隸主的私有財產,黑人女奴更被視為可再生產的一種工具。奴隸主往往已扭曲甚至喪失人性,將女奴當成是泄欲和繁殖新奴隸的工具。他們掌握奴隸的生殺大權,可以將奴隸買賣出租,儲存典當。在了無人性的奴隸制下孕育出的濃烈畸形的母愛成為小說《寵兒》的中心線,貫穿故事始終。奴隸制畸變原本偉大的母愛,使母親不得不用殺死孩子的極端行為來保護子女免遭奴隸制的侵害。塞絲對奴隸制充滿仇恨,但根深蒂固的奴隸制使她無法保護自己的孩子,為使孩子不被奴役,她唯一的辦法是殺掉自己的孩子,將他們送到安全的地方——上帝那兒。
殺死自己的嬰孩有悖人倫,殺嬰源于母愛更有悖常理。但發生在塞絲身上卻可以理解。塞絲她深愛自己的孩子,沒有孩子她就“無法呼吸”,她可以承受虐待毒打,卻不能原諒學校老師的侄子搶走她的奶水。奶水是唯一能給孩子的愛,“除了我自己的孩子,誰也不能再得到我的奶水。”她對孩子的愛毋庸置疑,但就是母愛將她逼入兩難的境地,沒有孩子她“無法呼吸”,若孩子繼續留在身邊,他們又將經歷她曾經的痛苦。她的“愛太濃烈”,她寧愿自己“無法呼吸”也要把孩子送往安全的地方。
2. 丹芙的矛盾情感
在塞絲逃跑途中,丹芙出生了。雖然過程驚險波折,但丹芙最終順利活下并健康成長。但塞絲的弒嬰行為使整個124號處于社會群體甚至是黑人群體的鄙視排斥中。外人的疏遠加上塞絲的過度保護,使丹芙完全與外界隔離,“沒有人跟我們說話。沒有人來。男孩子不喜歡我,女孩子也不喜歡我”。在家中,怨恨的鬼魂嚇跑了兩個哥哥。自從哥哥逃跑后,祖母整天沉迷于色彩研究,母親沉浸于對死去女兒的懺悔中。丹芙雖然在物質生活上衣食無憂,但在精神層面上,她卻從未被真正的關懷。她被家人忽略,被外界孤立。無窮的孤獨感使她將長期以來騷擾124號的鬼魂當作自己的唯一伙伴。這段一廂情愿的友誼看似詭異,但對于長期處在寂寞中的丹芙而言,那是唯一心靈的依靠。但是保羅?D來了,趕走了作亂的鬼魂,也趕跑了她孤獨世界中唯一的伙伴,他甚至將唯一還在乎她的母親的注意力也轉移了。被孤立的感覺使她將女孩寵兒當作另一精神寄托,她想要徹底得到寵兒所有的注意力。生平第一次,丹芙有了被需要、被重視的感覺。她將寵兒當作另一個自我。當她發現寵兒回歸的唯一目標是塞絲,面對越來越虛弱的母親,丹芙開始擔心寵兒會殺死母親。為了拯救母親,她走出124號,向社區人求救,最終趕走寵兒。
塞絲畸變的母愛及丹芙和寵兒間矛盾的皈依,矛盾又成其自然,向讀者展示了拉格泰姆式矛盾掙扎的風格。
二、布魯斯的憂傷
1. 西克索的悲劇
西克索是《寵兒》中不甚起眼的人物,但他卻是“甜蜜之家”男黑奴中一個特殊的存在,他是莫里森在《寵兒》中塑造的一個完美黑人的形象。莫里森形容他“靛青色的西克索長著火紅的舌頭”。靛青色是一種穩重沉靜的色彩,讓人聯想到廣闊深邃,但又不失孩童的天真。用這樣的詞來形容西克索實在恰當不過,西克索知道料理食物;知道作為人類追求愛的權利,他歷經千辛萬苦,只為見他那“三十里地女人”一面,“為了讓他的血統后繼有人”,“西克索是唯一不因渴望塞絲而癱瘓的人”。
西克索曾是溫柔沉靜的,而且說英語。在其他黑奴都甘于生活在“甜蜜之家”服從加納先生的統治時,西克索已經預知他們的未來不會美滿,現在的生活只是五彩泡沫。西克索深思熟慮、知識豐富。他們的逃亡是由西克索設計的,因為在每次和“十三里地女人”的約會中,他清楚記下了“甜蜜之家”以外的地形路線。只有西克索敢于質疑并反駁“學校老師” “定義屬于定義者,而不是被定義者”的觀點文學藝術論文,他無疑是一個善于雄辯、邏輯清晰的智者。
西克索的舌頭是火紅的。紅色是《寵兒》中大量運用的一個色彩意向。紅色之于不同人物擁有不同的含義,對于寵兒,紅色是死亡、暴力和奴隸制的殘酷、人性的血腥;對于保羅?D,是自由與勇氣的想往;對于愛彌爾是希望與光明。對于西克索,火紅的舌頭包含了正負面的所有情感。早期的西克索,對未來充滿渴望,他火紅的舌頭代表對自由的向往。逃亡失敗被抓時,他放任自己瘋狂,用火紅的舌頭唱歌大笑,西克索從不笑,“他平生只大笑過一次——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西克索沒有堅持到最后,他最終仍被奴隸制摧毀。他不再說英語,這是對未來的絕望,亦是對英語這種白人語言的反抗。最終,他在大笑中被活活燒死。西克索微笑著迎接死亡,給人心酸悲傷的感覺。才為他自己乃至所有反抗非人性待遇的黑人保有了生的尊嚴。
2.貝比?薩格絲的含恨而終
貝比?薩格絲一共有八個兒子,雖然其他的孩子不是死了就是下落不明,但她還有最小的兒子黑爾陪伴在身邊。相比其他女奴,貝比?薩格絲無疑是幸運的。加納統治時代的奴隸們擁有相對稍寬裕的生活,甚至令黑爾可以出賣勞動力為貝比贖回自由身。
長期被奴役后突然獲得自由,貝比被這種突如其來的自由震撼了。獲得自由的第一件事便是改掉自己的名字。對于她來說,這是自由意識的實際象征。不僅自己擁有自由的意識,她還想要將這種意識傳遞給社區的其他人。她成為一個不入教的傳道師。她在“林間空地”布道,號召黑人熱愛自己,熱愛自己的身體。
然而,親眼目睹社區人的背叛與嫉妒,看著賽絲被迫殺死自己的女兒被警察帶走而她卻束手無策,貝比心中剛建立起的信念徹底崩潰。最終她選擇封閉自己,玩味無法對她造成任何傷害的色彩打發時間。終其死去,貝比也沒能擺脫心中的恨意,找回迷失的自我。
西克索從未笑過,唯一一次大笑,卻是在死亡之時;貝比?薩格絲擁有自由與自我信念的權利,卻被推進虛幻的色彩世界,含恨而終。對西克索和貝比而言,死亡不是結束而是解脫,是新的開始,但就是這樣不正常的死亡,現實而悲哀,傳承了布魯斯哀傷的風格。
三、爵士樂的開放
1.開放的結局
小說最后一字雖已完結,但情節卻似乎沒有完結。作者留給讀者一個全然開放的結局, 一個想象的空間:寵兒是否真的是塞絲的女兒;黑爾是否真的死去;塞絲最后是生是死,與保羅的發展又是如何。
寵兒的到來和離去都充滿神秘感,她沒有交代她從何而來,只說她從水里來,她的脖子“周長不足一個茶碟”,她的名字和塞絲為死去女兒墓碑上刻的名字一模一樣。種種跡象顯示她就是塞絲的女兒。推斷是如此,但小說卻又暗示她好像只是一個逃跑的女奴。關于黑爾,我們只知道他瘋了,失蹤了,臉上涂滿牛油和酸酪,自己在嘴上勒著鐵嚼子。我們甚至難以確定他是怎么瘋的,是因為看到了自己的妻子被,還是因為意識到自己作為奴隸的悲哀。他是活在世界的某個角落,或是已孤獨的死去。
對塞絲和保羅?D,小說的最后一幕定格在貝比薩格斯的病床上,塞絲在等死,保羅?D努力勸說,希望她回到過去。保羅走出自己迷失的內心,編織著未來屬于他們的美夢。但最終塞絲是否從寵兒離開的痛苦和殺死女兒的悔恨中走出來,并與保羅幸福的生活,都仍是未知數。
小說雖已完結,故事仍可持續文學藝術論文,讀者可以在反復閱讀中尋找想要的答案。開放的結局,不同的讀者心中自有不同的詮釋。這就是爵士樂開放自由的體現。
2.最后的解放
貝比?薩格斯,塞絲,丹芙是美國黑人女性在認識自我,尋求自我,塑造自我旅程上的三代標志性形象。貝比開始產生自我意識,并期望通過傳教的形式向其他黑人傳遞這一想法,但最終卻在深受打擊后崩潰,預示了第一代黑人女性尋求自我意識的失敗。
塞絲是個極富自尊的黑人女性。這或許可成為推動她尋求自我意識的內在特質。殺死寵兒后,她一直活在悔恨痛苦中,當寵兒到來之后,塞絲將已蠢蠢欲動的自我意識建立在寵兒身上。這是種危險的行為——自我意識怎能建立在她人身上。因此,當寵兒消失后,她好不容易才剛建立起的自我意識消失殆盡,第二代黑人女性自我意識的尋求也以失敗告終。
丹芙從未受過奴隸制的摧殘,雖然孤獨的環境造壓抑了她對自我意識的認知。但長期的寂寞鍛造了這個孤獨小姑娘勇敢堅強的內在。因此,為了保護母親,她的自我意識逐漸覺醒。在尋求幫助的過程中,她的自我意識逐步累積。成功趕走寵兒,保護了母親,她甚至還將去念大學,這昭示著第三代黑人女性的自我意識追求之路終于成功。
這種思想解放與開放的結局,體現了爵士樂自由開放的音樂特性。在成功地尋求自我意識變為可能之時,就是黑人女性甚至是整個黑人種族的民族意識得到解放之時。
爵士樂在非裔美國人心中的地位是崇高無可替代的。在深受爵士音樂特性的影響下,莫里森小說貫徹爵士樂發展三部曲的步調,從拉格泰姆掙扎矛盾性,到布魯斯的悲傷基調,直至爵士樂的自由曲風,在《寵兒》小說中處處有所體現。《寵兒》的思想內容與黑人爵士樂發展歷史的契合這一音樂特性,體現了莫里森對黑人傳統文化的熱愛,對黑人歷史的緬懷,也讓讀者體會黑人民族文化的獨特魅力。莫里森正是通過爵士樂的特點,向族人呼吁熱愛自己文化的同時,弘揚自己的歷史文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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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6
孫浩正和他的朋友們籌備一場畫展。2008年金秋11月,國槐如傘,把“珊和羽”的紅磚小院映襯得分外雅致,“跨界――當代水墨七人聯展”吸引人們把目光投向寧靜多時的水墨畫壇,7位畫家用獨特的筆法、迥異的面目重新演繹傳統水墨畫,業界驚呼這是“放肆的水墨,大膽的跨界”。
參展的7位畫家,1980年生的孫浩最小,其余都是70后,青春無敵、朝氣逼人。他們都有著長期正統的中國畫訓練背景,曾經或正在攻讀中央美術學院國畫系的研究生,陰樹雨還是在讀的國畫博士。雖同屬科班出身,但都選擇了各不相同的水墨畫變革之路。
這七人的作品,烙上了鮮明的個性風采,或精致唯美、或直白放肆、或抽象深刻、或幽默俏皮。早在三年前,臺灣地產大享山藝術基金會董事長林明哲已斥重金收藏過其中孫浩、吳雪蓮的多幅作品。3年過去,這批年輕畫家在藝術上的突破,再一次讓林明哲驚嘆,臺灣山藝術基金會已著手為孫浩籌辦個展。而嘉德拍賣公司也緊鑼密鼓為七人舉辦專題拍賣會。
水墨圈的“螺彝者”
作為資深策展人,張珊寧毫不諱言自己“閱畫無數,都有些審美疲勞了”。但當2008年9月她第一次走進孫浩的工作室時,只覺得眼睛一亮,“那幅紅色的《粉絲》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視線。還有一幅《青》看到青花瓷色的人們在飛翔。雖閱畫無數,但我沒見過這樣的畫,給我一種挺撞擊的感覺。他從小學畫,基本功非常扎實,靈魂很干凈、高遠,畫法形式不拘泥。”
“我又從電腦里看了一下其他六人的畫作,各有震撼之處。他們從年初就開始籌劃七人聯展,也談過不少畫廊,孫浩對我感慨:沒想到在北京找家畫廊作中國畫展很難。規矩很多。有的畫廊對于畫作的市場價值要求苛刻,有的畫廊只愿接其中部分人的部分作品,不可能讓藝術家充分表達自己的想法,但孫浩他們堅持要七人聯展。而珊和羽的政策就是自由,給畫家自由生長的空間。于是我對他說:其他人的畫室我就不去了,畫我也不挑了,選擇什么樣的畫、以什么方式展出,你們自己定。”
在珊和羽畫廊亮相的聯展,七人都是完全不同的風格,形成鮮明對比。其中李颯和陰樹雨的作品位列同一展廳’李颯的《殘花圖卷》等,是仿山人、徐滑等傳統花鳥畫家的筆意和構圖,用現代的抽象符號重新演繹水墨經典,畫面抽象而充滿視覺張力:陰樹雨的《豆畦香滿過春期》等,在外行眼里無疑是最正統的技法,畫面具像,但空靈、清雅,有種說不出來的美。
湘潭小子譚軍,從中央美院研究生畢業,當過教員的他如今是自由畫家,2008年先后在京、滬舉辦過多場展覽,在先鋒畫家圈已頗具影響力。他展出的《執迷》、《逍遙》等畫作,似乎用老莊等中國古代哲學思索當今商業社會中人們的心靈出口。
眉目炯炯的杜小同是陜西關中大漢,展出畫作大都是變形的人像。評論界認為他近期作品一類是“枯木濃血式”,讓人聯想到蒼涼歲月、血祭,死亡等,有種直面干尸或凌遲的現場體驗,另一類是高士系列,似乎與他最近苦練古琴有關,靈魂悲苦,壓抑之中,表現出蕩氣回腸的堅韌力量和人性光芒。
杜小同1999年從中央美院國畫系水墨人物畫室本科畢業后,在煙臺魯東大學美術系數國畫。目前是中央美院中國畫學院的在讀研究生,導師唐勇力教授。雖然舉辦或參加過多次先鋒藝術展覽,“但我對于美協舉辦的畫展活動一次未參加過,既不引以為榮,也不引以為恥。”
七人中唯一的女性吳雪蓮,用絹、水墨、色粉筆、碳條等,勾勒出不同意境的人體,或變形的人體局部殘片,畫中一種緩慢的、如歌般的氣氛,讓讀畫人隨之放慢自己的節奏……
王劍的畫則幾乎全是灰、黑兩色,十分抽象,其《等邊三角形的堅決立場》可讓人浮想連翩,又似乎什么具體內容都沒有。他還通過拍攝馬路旁的水溝、廢墟的對角線,并把不同角度的幾何圖像疊加,營造“俯拍城市”的意境。畫配詩也是他的一大特色,但他寫的詩句也是半哲理半朦朧。抽象無比。
“我們七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也大概知道別人在做什么,我們思路理得挺清的。西方當代藝術已經很多元化了,中國當代藝術的多元化還遠不夠。好比大街上突然跑過來一個裸奔的人。大家很驚詫,緊接著又跑過一個穿褲衩的,大家就感到沒什么了。我們這七人,就想做水墨畫壇上的裸奔者。通過我們的努力,或許能給其他人的摸索當個探路先鋒。”
閉關三年
孫浩是一個快樂的人,畫畫和踢球都是最愛,朋友眾多,沒心沒肺的程度,挺像古龍小說《歡樂英雄》中的郭大路。
他老家山東臨沂,是書圣王羲之、書法家顏真卿的故鄉,當地民風似乎也沾染了濃厚的水墨氣韻。其爺爺、姥爺、父親都酷愛書法并小有名氣,孫浩三歲開始握毛筆習字,自幼接受嚴格的國畫訓練,并順利獲得魯迅美術學院中國畫系人物畫專業本科學位。
魯美對于傳統十分尊崇,四年本科學習,使他對于傳統水墨畫的范式有了全面了解,畢業作品在全國首屆美術院校學生聯展中,成為國畫方面唯一的獲獎者。隨后他來到北京,成為中央美術學院中國畫系胡偉教授的材料與表現工作室研究生。
“胡偉教授是中國畫專業第一個博士,1988年公派留學日本東京藝術大學,其工作室主要對中國古代繪畫的材料和繪制過程深入考察研究。思路非常開闊,鼓勵學生創新。他對我的教學是點撥式的,順應我的個性、畫法和我的追求,在我探索繪畫的道路上,他是推動力,他把方向盤交到我自己的手里。”
2005年孫浩研究生畢業時參加了成都藝術雙年展。閉幕后去九寨溝游覽的車上,通過手機短信幾番來回,臺灣山藝術基金會最終以10萬元人民幣的價格收藏其參展作品《蔓延》,成為那屆參展新人最大的單筆交易。該基金會董事長林明哲是高雄地產第一人,上世紀80年代中期開始到大陸收購藝術品,對收藏投資有敏銳的判斷,林明哲斷定孫浩的作品將有很大的升值空間。山藝術基金會一口氣收藏了孫浩11件作品。當時對孫浩拋橄欖枝的,還有香港前特首董建華之妹董建平等收藏家。
當年的中央美院畢業作品展上,他的
作品也獲金獎。他到北京印刷學院謀得一份教職,教綜合材料藝術,課余像海綿吸水般讀書、作畫。“3年前我才25歲,作品還不很成熟。那次成都雙年展,突然給我一種社會身份,突然很多人知道我,給我提各種意見,圈子里都在說這事,對我評價似乎有點過高。浮躁之后,我靜下心來,這3年我未參加任何展覽,潛心看書、學習,理順思路,摸索應怎么往下走。”
“這3年,我看得多的是中國古代哲學書籍,《道德經》、《畫論》、《禪宗》、《周易》等什么都讀,從中尋找古人的智慧營養。比如中國古畫追求的意境就是一絕,同樣‘飛’的畫面,西方人畫翅膀,而敦煌畫的是飄帶。青花瓷、豆彩、畫像磚、墓室線刻等傳統藝術,都給我很多靈感。”
這段靜默期,孫浩印象最深刻的是去云崗石窟寫生的經歷。“石窟就在一條運煤大道的路旁,煤渣使佛像好似被風化,一下雨。灰黑色的水順雕塑往下流,那種模糊,那種流淌,使我突然明白什么叫天人合一。我悟到,什么叫創新?也許創新就在于創造一種新的視覺觀念,回來后我畫了《逆形》,找到一種特別的繪畫材料,可以順著人體的結構往下流淌。顯示出那控制與非控制間的感覺,進而延伸、來回流淌。”
“傳統水墨畫,表達了文人和士大夫階層對遁世生活的想象,崇尚自然、追求空靈的意境。而當代社會的現實是追求人改變自然,喧囂、熱鬧,我希望從新的角度來拓展水墨畫的表達空間,因為優秀的藝術作品除了挖掘人們美好的情感,還應該更多一些反思。有次我去一個地下酒吧看搖滾演唱會,眾多90后的孩子瘋狂得有些虛假地自我釋放。于是我聯想到超女、快男,聯想到被過度包裝的偶像、年輕人的盲崇,這是一種‘迷’文化,這種迷文化也體現在當代藝術圈里,有些畫家的作品市場好,售價高,其他人就跟風去模仿。在這種感悟下,我創作了《粉絲》這組作品,是對當代‘迷’文化的一種反諷。”
儒雅雙俠
一襲長衫、戴“五四”經典圓框眼鏡的李颯,挺像,說話語速快,笑容滿面,待人極友善。而適合中山裝的陰樹雨,安靜內斂、話少意賅。兩人雖然都有儒俠氣質,但李颯更像唐詩,樹雨則如宋詞。
他倆都住在望京,畫室都在著名的藝術營一索家村,只隔幾步路,日常哥倆最愛一起喝茶聊天。2005年同時獲得中央美院國畫系碩士學位,不過隨后李颯執教于北京服裝學院美術系至令陰樹雨2008年回中央美院讀中國畫博士。
與畫展同步推出的畫冊,李颯的專輯有一半篇幅是自己反思傳統繪畫的藝術論文,他讀書多動筆也勤,是七人中著名的理論家,七人畫冊的序言由他撰寫。他近年來在北京、重慶等多個城市舉辦個人畫展,今年參加了文化部、澳門藝術博物館等舉辦的多場展覽并倍受關注。其作品被浙江美術館、重慶美術館、澳門藝術博物館等收藏。
李颯自幼在父親的指導下,進行了嚴苛的傳統國畫訓練。“2002年我到中央美院國畫系學習時,遇到的最大問題是:臨摹了大量的中國傳統作品后,再創作時我發現,用傳統的繪畫語言來表達當下社會的生存經驗時,竟無以致用。中國的農業經濟處于停滯狀態,傳統水墨畫誕生于超級穩定的社會結構中,建立于逃避現實的態度上。避免激情是傳統文化首要特征之一。十九世紀下半葉以來,西方文化侵襲,使傳統文化一直處在很深的沒落‘焦慮’之中,王國維沉湖自殺就是典型例證。時至今日,傳統繪畫語言所代表的文化價值觀念。與現代人的生存感受之間,表現出來的更多是沖撞、抵觸和對峙。”
于是,李颯開始了水墨畫的變革之路,“我已經摸索了五六年,有過痛苦的陣痛期。在導師胡偉的材料工作室。我接觸了很多新材料,把西方的抽象藝術融入水墨畫的創作中。”
他的實驗最先得到了一個美國畫商的認可。她叫簡黎明,租借北京地壇的明代大殿,開抽象藝術畫廊。她到李颯的工作室看畫,站在《從灰色過渡過灰色》這幅畫前良久,然后嚴肅地說:“你認為人有時是邪惡的么?我在你的畫上看到了許多幅面孔。”
李颯的這幅畫,借用中國傳統花鳥畫的構圖,用抽象的符號表現一種相互纏繞、相互掙扎的感覺。溫和的美國人簡黎明從一個個抽象的符號中看到了無數的人臉。
2006年,簡與李颯簽下兩年之約。期間在北京藝術博覽會上,希爾頓酒店以5.2萬美元買下李颯一幅大畫。“簡是很棒的藝術鑒賞家,挑畫眼光一流,不過她對簽約畫家的管理也是十分嚴格,把我們的作品定價都較高,這兩年有很多人想找我要畫,但我與畫廊簽了約,不能私自給。今年解約后,我沒有急于直接邁向市場,而是先整理自己,把努力的方向認真想清楚再說。”
陰樹雨的學院氣息更濃厚,是青年畫家中“學院水墨”的代表人物之一。本科就讀于杭州中國美術學院,那里秉持潘天壽的中西“拉開距離”之說。希望推陳出新創出“中國氣派”;碩士、博士北上到中央美術學院,這里的國畫系始終堅持著由徐悲鴻創立,并經蔣兆和、李可染、葉淺予等不斷完善而成熟的中國畫教學體系,承認傳統,強調中西畫法有機結合,注重對現實生活的表達。
經受南北兩大最高國畫藝術院校洗禮的陰樹雨。師從著名寫意花鳥畫家張立辰教授,選擇了新派寫意花鳥作為終生筆耕之路,作品卻透露著江南文人畫特有的靈性和秀氣,鮮活生動。他喜歡下鄉,常帶干糧住草棚、爬山越嶺。帶著畫夾和相機,搜尋山花野草和飛禽走獸,自得其樂。
陰樹雨說,“傳統樣式的中國書畫一直有自己的發展,從未間斷過。比如同樣畫墨竹,蒙古人統治的元代與資本主義萌芽的明代,作品就有很大差異。再比如20世紀的藝術巨匠潘天壽,他所面臨的社會變革也是很大的,他仍然堅持了傳統樣式,并找著了自己的路子。現在也是一個變革時代,如果我們認準了道路堅持下去,應該也能有自己的收獲。”
七人聯展中,陰樹雨的畫最受普通觀眾青睞。作為國畫博士,已可預見其未來的教授身份。“不管什么頭銜,將來我會堅持畫畫。我不排斥體制內身份,它給藝術家一個名份,讓我們能夠生存、豐衣足食,否則會喪失很多機會。”他的妻子也是藝術圈內人,“她作陶瓷小雕塑,比較抒情。”抒情也是陰樹雨面作的真實寫照。
小師妹
小師妹吳雪蓮,準80后,斯文內秀,與孫浩、李颯是研究生同班同學,導師都是胡偉。“我不太會用語言表達感受,想知道我作畫的感受,看我的畫就好了。一般人看我的畫,理解應該不會很困難。至于你問我為什么要這樣畫,我自己也不知道,就是憑感覺。”
吳雪蓮也是自幼習國畫,父親是湖北一中專繪畫老師,兄妹二人,哥哥學美術史。她本科在中央民族大學學工筆國畫。成為胡偉的研究生后,在新材料使用和抽象畫之路開始了大膽探索,目前在北京信息科技大學教設計課。
吳雪蓮對導師胡偉充滿感激,“很多人認為讀繪畫專業研究生,會約束創作天才。似乎進了工作室,就會規范自己的思路。不少工作室確實存在這個問題,但對我來
說,是考對了老師,進對了工作室。胡老師對我們的要求是直接畫畫就好,標準很抽象,創作過程中一般他不會提具體要求。只在中途如果他看到發展方向不太好,可能會點撥一下。他對條條框框、對于選用或不用什么材料,要求不是那么嚴格。對于我的作品風格,他看后只說比較喜歡,更多的評語,他就沒有了。”
吳雪蓮這些年在畫壇也成績不俗:2004年她用皮紙、銀箔創作的六條屏《唯?一》,獲第十屆全國美術作品優秀獎:2005年參加成都藝術雙年展,作品也被臺灣山藝術基金會收藏;近兩年在武漢、深圳辦個展頗獲好評。
燕山隱士
王劍是七人畫冊的主編,如今住在北京門頭溝山區的一個小院里,置身雄渾的燕山山脈,他感到無比舒暢。“我搬來快一年了,每天出門就看山,我喜歡大山里的石頭,這么多起伏變化,經億萬年形成恒久不變的姿態,我與山、石交流起來非常地舒服。”
王劍老家河北邯鄲,“父親在鐵路上搞工會工作,當年中央美院很多畫家下放到那里,父親就跟著他們學畫,也讓我學。我爸管我特別嚴,每天畫大量寫生。但我文化課不好,16歲當了鐵路工人,從火車蒸汽機的司爐到機務段的清潔工等都做過,一做就是8年,當門衛時,我看著單位人變老,于是想一生不能虛度,然后到北京讀書,然后做過雜志社美編、圖書公司的美術總監,也給電視臺拍過紀錄片。這中間還經歷了一次失敗的婚姻,現在我身為自由藝術家,住到山里,真正回到自然,我感覺自己目前的狀態最好。”
王劍與杜小同、李颯是十多年的好朋友,以前一起作水墨畫方面的展覽。4年前,他的傳統國畫作品《趙氏孤兒》入選第十屆全國美術作品展。后來,他也轉向水墨畫的變革。
在王劍眼里,“傳統文化給我們土的印象,而現代都市是硬的。雖然我的作品表現得很抽象,但我內在的東西與傳統很近,最主要的體驗是人與自然的關系。我住到山里后,對人與自然的關系了解更深入,我希望用一種全新的方式來詮釋水墨意象。”
七劍合璧 和而不同
這七人,共性是都接受過最正統中國畫的教育,目前在畫壇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績。其中五人是中央美院國畫院研究生同一屆同學,平日經常聯席縱酒、評文弄墨,好不快意!
七人聯展最初發起者是王劍、譚軍和李颯。2008年初,他們仨在北京CBD(中央商務區)的一家麥當勞餐廳碰頭,計劃一起辦畫展,并出畫冊。當年3月,參展人數擴展為7人,“我們都是中央美院的同班同學或師兄弟,除了私交篤厚,更主要是在水墨畫的追求上志同道合。”
“第一次全體籌備會在譚軍家,我們決定給七人小團體起個別致的、中國化的名字。譚軍家門牌號303,于是決定叫‘三――三’(音為‘三杠三’)。‘三’與老莊關系密切,《道德經》有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三’還是《易經》的乾卦,男為陽,六個男生是六個實杠,女為陰,一個女生用虛杠表示。合起來‘三――三’很像《易經》第九卦之‘小畜卦’,說的是‘城西邊有雨,還只是一個雨人,正在積蓄力量,馬上就要來下雨’。這種描述與我們七人的現狀很巧合”,28歲的孫浩很認真地向記者解釋七人團體名字的來由,里面包含了他研習中國傳統哲學的心得。
李颯說:“眼下辦一場畫展,包括出畫冊等在內,開支少說得二三十萬元。這些年我們的精力不在賣畫掙錢上,為了自由表達藝術思想,我們沒找投資人。這次辦展、出畫冊,建專題網站,都是自費。當代藝術市場上,油畫比較占優勢,中國當代水墨畫還沒確定市場。我們也不懂市場,我們有的只是信心,對于作品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