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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平凹的散文實用13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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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平凹的散文

篇1

賈平凹的散文被學者和評論家排在了優秀之列,并且有多篇被選進中學課本。本文就結合其散文,從取材、手法、語言、地域特色等方面入手,來談談其散文所表現出的藝術特色。

一、取材自由廣泛

賈平凹的散文取材自由廣泛。他的散文似乎不拘一格,丑漢、退伍軍人、屠夫、石頭、樹木等統統走進了賈平凹的散文。從反映的內容和筆調去看,大致可以分四類:一是人物篇。一般以粗線條勾畫人物為主,如《我的老師》塑造了一個純真、正義、極富愛心的兒童孫涵泊形象,《米脂婆姨記》則描寫了一個對愛情充滿憧憬的農村少女形象。二是世相篇。這類散文常常評說人生,針砭時弊,如《病人》借一個病人的口道出了世態炎涼、人情冷暖,《玩牌》則將麻將桌上的眾生相刻畫得淋漓盡致。三是游記篇。《游寺耳記》給讀者展現了一幅“野開花落,云霧忽聚忽散”的山間圖畫。《入川小記》描繪了四川的山光水色、物產人情,讓讀者想身臨其境去領略一番。四是風情篇。通過描摹地方風俗,記述地方風物,把個人的主觀情感融入自然景觀之中,與大自然構成一種和諧的關系。如《五味巷》通過巷中景、巷中事、巷中人、巷中風俗,展現了古風很濃的長安小巷,這里的人們重人情、講信用,知足樂觀。《靜虛村記》則描繪了一幅人與自然的和諧統一的畫卷,“靜虛村”是一個偏離市區的地方,顯得既原始又古樸,沒有受到現代文明的浸染。

二、小說化寫法

賈平凹一直倡導散文寫作小說化。他在《散文就是散文――自我告誡之二》中說:“小說家可以以散文的筆調去寫小說,為什么你不可以以小說的筆法寫散文?”散文與小說的不同點在于重視抒情,而不刻意追求情節的曲折和完整。情節是小說的基本要素之一,在小說中擔負著表現人物性格的重任,是吸引讀者的重要因素。

賈平凹的不少散文在結構上帶有明顯的小說色彩――情節化。如他的散文《摸魚捉鱉的人》,開頭先寫這個“摸魚捉鱉的人”的相貌丑“眼睛小小的,甚至給人一種錯覺:那不是先天生的,是生后他的父母用指甲摳成的”,再寫他的捉鱉的動作和言行,這一切都看是平淡無奇,但文中一個細節始終吸引著讀者的眼球,就是這個“摸魚捉鱉的人”每天都向河里扔一個酒瓶。在結尾,讀者方知道,這個丑人每天向河里扔的是一封求愛信,目的是希望能被游客或者村民看到。求愛信寫道:“我能養活你的,我不會打你,你來我們村落戶也成,我也可以招過門去,生下孩子姓你的姓也行。我等著你的信。”這篇散文講究情節的完整和曲折,懸念的設置,這應該算是賈平凹散文寫作小說化的一個代表。

賈平凹散文的小說化傾向還體現在典型化人物性格的塑造上,對人物性格進行高度集中、概括和提煉,讓讀者感到文中的人物面熟,就在自己的身邊。這樣的寫法,讓他的散文有了許多類似小說的元素。以《閑人》為例,文中所刻畫的“閑人”形象,既帶有魯迅小說中“阿Q”之類的性格特征,但又不完全相同,而是反映了中國當代社會轉型期生活有的人物形象:“閑人”瀟灑自在,能吃能喝,勇武有力,敢 “為朋友兩肋插刀”;“閑人”三教九流,無所不交,沒有貴賤老幼之分;“閑人”目無領導、權威,敢與嘲笑一切,甚至把名人簽名的紙拿去讓別人上廁所用;“閑人”買書“從不讀完一本”,然“無所不知”。以簡略的筆法,勾畫了社會轉型期一類人的形象,這類人集社會百態、人間百態于一身,性格特征十分典型。

三、語言簡樸、幽默

賈平凹十分重視語言的錘煉。賈平凹的散文語言,不以華麗見長,簡樸是他的重要特色。他的散文中,很多處運用了質樸的語言。如 “原來月亮是長了腿,爬著那竹簾格兒,先是一個白道兒,再是半圓,漸漸那爬得高了”此處用了一個“長了腿”和“爬”字,形象地描寫了月亮變化的悄無聲息,情境優美,語言平實。

他的散文,還善于用幽默的語言去展現真實的生活,讓讀者在笑聲中去體會散文的美。如《秦腔》中的一段描寫“一個說:狗年快完了,你還叫啥哩?一個說:豬年還沒到,你便拱開了!”讓讀者在輕松而平淡的語言中感受到他特有的幽默。再如“一孩子在家做作業,解釋‘孔子曰……而已’,遂去問爹:‘而已是什么?’爹下棋輸了,一揮手說:‘你娘的腳!’孩子就在作業本上寫:‘孔子曰……你娘的腳!’”這段幽默的語言,把一個輸棋農民描寫的活靈活現。

四、地域特色明顯

賈平凹扎根于生他養他的商州大地,吸取現實生活和歷史文化的養分,尤其是大量方言土語的運用,體現了鮮明的地域特色。他的散文《秦腔》則是典型代表。如“最可貴的是那老輩的秦腔迷,他們沒有力氣擠在臺下,也沒有好眼力看清演員,卻一溜一排地蹲在戲臺兩側的墻根,吸著草煙,慢慢將唱腔品賞”寫出了村民對秦腔的鐘愛。“吹,拉,彈,奏,翻,打,念,唱”勾勒出秦腔的特點,而“廣漠曠遠的八百里秦川,只有這秦腔,也只能有這秦腔,八百里秦川的勞作農民只有也只能有這秦腔使他們喜怒哀樂”,則點出了秦腔是勞苦農民的精神食糧。

有人說賈平凹的散文像小說,他的散文舒暢自然,柔美質樸,是真正的美文。

參考文獻:

[1]范培松.賈平凹散文選集[J].百花文藝出版社,004.

[2]王玉強.時文選粹――秦腔[M].南方出版社,2007.

[3]洪宗禮.語文教師教學用書[J].江蘇:江蘇教育出版社,2006.

篇2

一、賈平凹文學作品創作中的鄉土情結追求

作家的文學創作就猶如在大海中徜徉一般,心靈是左右其航向的羅盤,航行的時間越久,里程越長,精神的指示作用也更加明顯。那么在賈平凹的文學創作中的精神向導又是什么呢?作者本人曾經非常直接地說:“我是一位農民。”這一種質樸的宣言對于賈平凹來說不是一種標新立異的噱頭,而是對于創作追求的一種表態。眾所周知,賈平凹在早期的文學創作中極力回避和擺脫農民的身份,對“非農業”身份極度宣揚。當賈平凹的文學創作得到了社會上廣泛認可的時候,最初的動機得到了滿足以后,精神上的導航陷入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迷茫中,不知道自己文學創作的未來是什么。

賈平凹接下來在“商州”開辟了自己新的寫作陣地,與此同時也以此為“錨地”開啟了自己新的精神旅途。在這一關鍵的轉型時期,賈平凹的文學作品充滿了自信,文學創作也迎來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時期,為自己贏得了很大的榮譽。“伴隨著商州系列作品的影響,我也逐漸開始一步步自覺過來,要長期堅守這兩大陣地,一個是商州,一個就是西安,從商州的角度看西安,從西安的角度看商州,堅持從這兩個不同的角度來看中國,所以一直寫到了現在。”也就是從西安的視角來寫商州的封閉和落后,從商州的視角來寫西安的浮躁和頹廢,基于這兩個視角,站在一個傳統的視角來看現代化中的中國,并沒有清晰的現代性視角。

雖然賈平凹在西安已經生活了幾十年,成為了一名職業作家,但在內心深處還是一直將精神的寄托放在曾經的商州這一鄉土的文化體系之中,這種精神家園的影響是恒久的。和其他的作家相比較,不同于張愛玲在上海和香港這樣的時尚之都生活和求學,對于現代意識有著真實的體驗;也不同于魯迅有著日本海外求學的經歷和北京上海大城市的生活,雖然也曾經說過“朝花夕拾”的精神回歸,但畢竟都沉浸在現代都市思維的模式之中;賈平凹的思想則是在進入都市之前已經基本定型,雖然一樣有著城市的身份,但精神的家園一直定位了鄉村之中。在《關于小說創作的回答》中,賈平凹就十分直率地說道:“說到了根本,咱的思想還是小農思想。根本上講,咱還是農民,雖然已經到了城市,有了城市戶口,極力想擺脫農民意識的影響,但是歷史的烙印誰又可以隨便改變呢?”賈平凹在思想和情感上都始終無法融入到現代都市的生活模式中,無法和現代文明的意識產生共鳴,所以固守著鄉土的意識戀戀不忘。

也正是基于這樣的原因,賈平凹看到鄉村在都市化的進程中已經開始凋零,并且借助西安的都市視角來對西北農村生活的落后和農民思想意識的愚昧無知進行描寫,賈平凹的情感仍然是傾向于鄉村的,也從根本上對以鄉土意識為根基的文化有一種認同感。賈平凹的小說《秦腔》表面上看是為民間傳統的文化所唱的一首挽歌,更多的是透露出對于這種傳統文化的一種深深依戀之情。也正是因為此,當賈平凹的文學創作向都市題材進行轉型的時候,內心深處對于這種新的寫作對象缺少精神上的認同和價值上的肯定,從中也感受不到樂趣和希望,沒有了精神上的根基和支持。很多文學評論家提出“魂歸何處”這樣的問題對于賈平凹的小說作品研究始終是一個大的問題。在賈平凹的商州系列作品以后所創作的“西京”系列正是這一系列矛盾的有力體現,像小說《廢都》、《高老莊》、《懷念狼》這些文學作品從總體上看都不是特別的成功,主要原因就是因為此。

賈平凹文學創作中的鄉土情結追求就決定了他對于現代文明的一種抵觸感,而賈平凹作為一名知識分子,在面對傳統和現代,東方和西方,民族和世界等這樣一系列抉擇的時候,賈平凹顯示出了對傳統的肯定,但對于現代卻難以達成共識,因此賈平凹可以形成自己獨特的中國文學味道,但一直沒有形成典型的現代文學風格,這也是他一直無法擺脫的一個精神枷鎖,這也就成為了我們對中國文學走向進行審視的一個重要分界點。

二、賈平凹文學作品創作中的寫實藝術追求

賈平凹在中國文壇辛勤耕耘了幾十年,從一位苦心練筆的文學青年一直到享譽海外的著名作家,他對文學創作的藝術追求不會一成不變。賈平凹的文學創作經歷了起伏和變化,讀者的審美情趣和價值觀念也隨之發生了重大的變化,作家的創作思路也進行了不斷調整和反思,對于賈平凹的文學創作藝術追求也只能從整體上進行主導性的把握。

從客觀上講,賈平凹的文學創作藝術追求一直存在并且從未滿足,始終在探索和追求的道路上前進著,它也是這位豐富多產作家一直進行文學創作的動力支撐。賈平凹早期所創作的散文和小說作品因為寫作內容和技巧上的主導因素,一直被認為是“為了藝術所藝術”,“唯美式的寫作”,賈平凹所創作的散文被稱之為“美文”,作品主要表現了自己家鄉的自然美,人情美和兒女美,中短篇小說則是注重人物形象的塑造、人物心靈的刻畫、小說故事情節構造和文字語言組織等方面。即便是一塊“丑石”,在賈平凹詩情畫意的文學創作追求中也會顯示出美的韻味。賈平凹在這一時期的文學創作是非常成功的,雖然被人們略顯刻薄地稱為“假聲寫作”,但其文學創作的追求和目的是單純的,所以可以在文壇上經久不衰的重要原因。

假如賈平凹也像廢名、孫犁、沈從文等作家那樣以這種文學創作風格一直堅持下去,同樣也會成就自己的文學地位,但賈平凹的文學創作追求并沒有因此而止步。或許是因為社會現實情況的變化,時代風云的變幻,抑或是因為文學思潮的激蕩,作家自我文學創作意識的覺醒等原因,作家賈平凹不僅“有意識的”對自己的散文創作進行了約束,并且在自己的小說創作過程中進行了重大的轉變和徹底性的轉向,開始直面現實,對于民族的前途、文化的命運走向給予了高度的重視和思考。賈平凹將文學創作的源泉寄托在了身處在改革開放浪潮中的農民和處于在轉型期中的知識分子身上,以自身的真實體驗,創造了一系列頗有影響力的文學作品。小說《浮躁》、《廢都》、《白夜》等文學作品的創作問世標志著賈平凹文學創作追求的一些調整。誠然,賈平凹依舊是一位作家,但中國文人傳統的歷史傳承使命感和文化責任信心讓具有文學濟世的賈平凹不再滿足于自己“唯美作家”身份,開始了自己文學創作中的寫實藝術追求探索。文學評論家謝有順在十幾年前對于賈平凹的文學創作進行過這樣的評說:“我在賈平凹的著作《高老莊》中讀到了一種深邃的,像大地一樣堅實的真實感。這種感覺主要是作家賈平凹對于當下生活中每個細節和每一個精神線的敏感捕捉,以及賈平凹對于事實和場面的描繪能力。一直到長篇小說《古爐》的正式出版,賈平凹展示了自己作為一位小說家的真正功夫還是寫實。”在小說《后記》中,作家也自己坦言道:“我還是依舊采取了寫實的手法,建立了那個自古以來就以燒瓷為生的村子,這樣可以讓這個村子變得有聲有色,更加有氣味和溫度,開目即見,觸手可摸。”在文學創作中,其實最容易的也就是最難的,最樸素的也是最豪華的。什么才叫生活?逼真了才能活,要想逼真就得寫實,寫實的素材就是現實生活。

誠然在文學創作中僅僅是靠寫實還不足以成就一位作家,也無法構建一個豐腴的小說世界。賈平凹自己也曾經表示,寫人寫事要有形而下的準確和真實,同時還要有形而上的升華和概括,這構成了賈平凹文學創作寫實追求中的另一個維度。儒、釋、道為核心的傳統觀念和民間意識中的鬼、巫等神秘因素被引入到了文學創作中,形成了一種與真實事物對照而顯示出的張力,將文學作品中的整體意蘊擴大。在小說《古爐》中,更是使用了類似馬爾克斯小說中的魔幻手法進行寫作。賈平凹的文學創作追求有現代意義,同時還要具備一定的傳統氣息,更要帶有一定的民間味道,注重整體上的藝術,要在憨拙里顯示通靈,在樸素里顯示華麗,在簡單里顯示豐富。

三、結語

賈平凹作為中國現代文壇上具有代表性的一位作家,有著自己的文學創作藝術追求,并且用自己的文學作品展示了作為一個有責任心的作家應該承擔的歷史使命和責任感,為自己贏得了在文學界的崇高地位。對于中國的作家而言,只有在面對傳統和現代、東方和西方、善與惡等基本的文化問題上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見解,并且借助于文學藝術的形式形象化地表達和傳遞出來,作品才會有靈魂,才可以發現現實和歷史的不足,對于人們的精神和文化建設風貌做出正確的啟示和指導。

參考文獻:

[1]尹君.淺析賈平凹文化身份的多重復雜性[J].安徽文學(下半月),2008(05).

篇3

隨著閱讀的深入,越來越領會到作者對自然和生命的深刻體悟,對美麗親情的動情描繪,對風土人情的詳細記述,對天氣就是天意的超妙思悟和對文學愛好者的寫作方法指導。談到自己的散文,《天氣》開篇的自序里即是這樣讓人猛醒的話:“雖不悔其少作,但我滿意我中年以后的作品。年輕時好沖動,又唯美,見什么都想寫,又講究技法。而年齡大了,閱歷多了,激情是少了,但所寫的都是自己在現實生活中真正體悟的東西,它沒有了那么多的抒情和優美,它拉拉雜雜,混混沌沌,有話則長,無話則止,看似全沒技法,而骨子里還是蠻有盡數的。人站在第一個臺階上不明白第三第四個臺階上的事,站在第三第四個臺階上了卻已回不到第一個臺階去。”

篇4

也因為病,賈平凹觀察事物和人物的角度變得有些失常。以肝病之體驗,醒悟到社會上人人皆病。別人之病雖不在身體,卻在精神,在相互之間的關系隔膜;由玩牌悟到不是人玩牌,實則是牌在玩人;從對弈的文化記錄又指出其不是比較技藝之高下而是斗智斗心。這些“病人的視角”于生活可能有些偏激,純屬個人之見,但于藝術卻未必不能算一個獨特的視角。在長篇《廢都》的結尾,賈平凹把莊之蝶的下場設計為中風而不是猝死,這實際上就為后來的《白夜》留下一個很好的視角,所謂“病而不死”的角度。田珍穎說:“也許你是順乎‘天地早有了的’安排了莊之蝶的命運,而我卻覺得,這是你嚼透了莊之蝶們的心跡,嚼出了味道,于是也寫出了味道——讓他中風的味道,讓他病而不死的味道。如果莊之蝶還會出現在你今后的哪篇小說中,他將是何種現象呢?你會讓他怎樣地中風卻活著,活著卻中風?我想,恐怕他會變成你新作品中的一個角度——奇特的角度,你將通過他的雙眼,靜靜地、冷峻地看著繁華喧鬧的人生,沉默卻犀利地剖開眼前每一個人的五臟六腑。”

這個角度后來出現在廢都的續篇《白夜》中,這就是祝一鶴的中風。的確,通過一個曾經有權有勢的人忽然失勢丟權的突發事件,世態的炎涼,人情的冷暖可自然顯示。以往求他辦事的人,得到好處的人現在一個個再不登門,而真正照顧他的卻是那些最下層的普通人,在他們身上仍然保留著中華民族有恩必報的美德。特別是在這篇小說中他以病態的眼光看出了全社會的種種病癥。夜郎的夢游癥和多疑癥,祝一鶴的癡呆,虞白的貧血,寬哥的牛皮癬。連天也在生病,那雪花正如寬哥的牛皮癬,不是在脫皮?“真是怪事,白姐這回犯病,什么都覺得丑著好。說這桌子腿兒太細應該做一件憨憨笨笨的?”“什么都丑著好”的審美觀點實際上早己滲透在賈平凹的所有觀念以及日常生活中。如他收藏的石頭,他的家具就連他給作品起的名字也都要憨憨的。另外,他把農村人的孤陋寡聞、自卑等也作為一種優點大加贊美:這一切無不體現了“病人的心態”。

他在作品中勇敢地坦露內心痛苦,又用輕松詼諧的筆調抒寫出用痛苦咀嚼出來的人生別一種滋味,作家也會有難言的痛苦,特別是精神上的痛苦往往使人抑郁憂戚,苦悶悲憤。賈平凹經歷了數年不愈的疾病的折磨。這種病簡直如毒蛇似惡魔,使人談病色變,把患者拋入孤獨的深淵。于是他寫了《人病》一文。人一旦患了此病,便“立即像當年的四類分子一樣遭到歧視(一句不經意的自嘲,帶著對歷史的難忘和批判)”。盡管患病使作家原本復雜的生活一下子清靜起來,“但是,人畢竟是群居動物,當我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不禁無限地孤獨和寂寞”。“唯有父親和母親、妻子和女兒親近我,他們沒有開除我的家籍。為了家人的健康,作家不得不改變自己的生活,把生活圈子縮小到最狹小的范圍”。我這樣做的時候,我的心在悄悄滴淚,當他們用滾開的熱水燙泡我的衣物,用高壓鍋蒸熏我的餐具,我似乎覺得那燙泡的、蒸熏的是我的靈魂。我成了一個廢人了,一個可怕的魔鬼了。作家把自己焦慮、恐懼、失望的心情向讀者暴露無疑,一種渴望關愛和救助的心聲發于衷腸。然而使作家痛苦不堪的更為殘酷的事實是驟變的人情!朋友和熟人的冷遇,使他自怨自艾又憤遺不已,這憤怒中包含了對社會冷暖的真切感受和強烈諷刺。在病院——“這個監獄似的天地里”,作家很快獲得了新的生活,獲得了在特殊環境中的一種人生體驗:“我們失卻了社會上所謂人的意義。我們卻獲得了嶄新的人的真情,我們有了寶貴的同情心和憐憫心。理解了寬容和體諒,體會了太陽的溫暖和空氣的清新。說老實話,這里的檔案袋只有我們的病史而沒有政史,所以這里沒有猜忌,沒有興災樂禍,沒有勾心斗角,沒有落井下石,沒有勢力和背棄。”帶著譏諷和斥責歌頌了病院生活之后,作家又不無幽默地道出對疾病實質的獨特發現:“或許,人是由肉體和靈魂兩方結合的,病便是靈魂與天與地與大自然的契合出了問題,靈魂已不能領導了肉體所(下轉第11頁)

(上接第9頁)

致,一切都明白了吧,生出難受的病來。原來是靈魂與天地自然在作微調哩!”從作家身上可以看到,當一個人被痛苦久久地困擾,四顧無助之時,就必須從自身的信念中尋找解脫的途徑,求得真正的“精神勝利法”,作《說生病》一文中,賈平凹又深有感觸地慨嘆道:“生病到了這個份上,真是人生難得生病,西施那么美,林妹妹那么好,全是生病生出了境界。若活著沒生個病,多貧窮而缺憾,佛不在西天和經卷,佛不在深山寺廟里,佛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生病只要不死,就要生出個現實的活佛是你的。”看似無奈中的自嘲其實是以唯物主義觀點強調了人的主體意識——拯救生命,把握命運。這是作家對“孤獨的個體”的存在體驗,是對處于困境中的自我審視的思想升華。

賈平凹渴望精神的樂土,可對于現實,作家也無能為力,只能把宣泄體驗滲透在不同風格的作品中,表面上看來是如此頹廢、消極的情緒里。深藏在它的反面,是對生命的渴求和關注、對生活的執著。他永遠都是一個具有旺盛生命意識和強烈進取精神的人。或許,他已經開始自己精神的漫游。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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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廢都就是廢都.關于廢都的一些話.第1版.陜西日報,1993-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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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葉君等.賈平凹90年代長篇小說創作的心理根源.現當代文學

評論,2004.1

篇5

變異修辭是修辭手法的一個分支,但在我國目前對于變異修辭的相關研究較少,因翻譯文學使文學的靈活性以及字里行間的文化負載量大,修辭手法的翻譯在翻譯界一直是個難題,也是一個重要的研究課題。變異修辭也是這樣,對變異修辭的研究雖然少,然而我國一直沒有停止對修辭這一方面進行研究,以便能夠翻譯出更好的文學作品。變異修辭是一種靈活的修辭形式,在翻譯文學作品中具有一定的實用性,本文從賈平凹作品《帶燈》中變異修辭的例子,分析文中的詞義變異與詞形變異,以使研究能夠達到理想的目標。

一、變異修辭的概念

我們在翻譯文學作品時,會使用一些語法上的修辭,來幫助翻譯人員更好地理解文學作品以及能夠更好地依據作者的意愿進行作品的翻譯。我們在翻譯文學作品中,常用的修辭手法有比喻、擬人、排比、夸張等,這都是我們比較熟悉的修辭手法。但文學作品中有許多句子在翻譯時有一定的難度,不能用常規的修辭手法進行翻譯,它翻譯后不屬于任何一種翻譯修辭手法,但閱讀時卻又不只是簡單的陳述,我們將這種修辭稱為變異修辭。變異修辭是一種突破常規的修辭手法,在文學作品中,我們能夠找出許多變異修辭的例子,讓很多不能通過常規修辭方式來解釋的內容反常表現出來。

二、《帶燈》中的文本變異修辭手段研究

修辭手法就是作家為了能夠達到特定的交際目的而對自己的文字進行修飾。在一些文學作品中,作家為了能夠表達出更好的效果,會使用一些突破常規的表達形式來引起讀者的興趣,一些句子的修辭手法看似不合情理,沒有修飾格式,但卻又不是一般的陳述,這種特殊的表達效果就是變異修辭。作家在書寫文學作品時,語音、語法和詞匯是語言的三要素,在這三者之中,詞匯的表達更新換代較快,在時代的發展下我們的詞匯量也在不斷增多,但語法的變化卻是緩慢而艱難的,所以,要在語法中有一定的突破,給讀者一種新穎的感覺,這對于作者來說是一件較為困難的事情。文學創作就是作者個性風格的體現,賈平凹作品中善于利用詞語的變異,將人物的內心活動與感情世界細致地描繪出來,這不僅在表達上給讀者新鮮感,也使讀者在閱讀相關的文學作品中能夠理解作者表達的思想感情,我們從語義變異和語法變異兩方面對賈平凹《帶燈》中的變異修辭進行研究。

(一)賈平凹作品中語義關系的不同組合

語義關系的不同組合是將兩種有不同的語義關系的句子成分組合在一起,打破原有的搭配方式,從而讓這兩種不同的語義有了新的搭配模式,來更好地表達作者的內心世界,可以給讀者一種新鮮的閱讀體驗。賈平凹作品中的語義關系的不同組合體現在修飾語和中心語、述語和賓語之間。語義關系的不同組合在句法結構上主要表現為:主謂結構、動賓結構和偏正結構。我們分別進行分析。

1.主謂結構。

(1)一片云在你頭頂飄泊棲息,深情注視你生葉拔節,化風化煙化虹都不成,我愿化作雨滴,默默浸澤你身下泥土,靜靜滋升你的元氣。

(2)我是被定型了的品種,已經是首蓿,開著紫色花,無法讓它開出玫瑰。

(3)社會是火山口,創作是火山口。

在(1)中,我們通常說的“深情注視”本來是形容親人或愛人之間的注視,這里卻用來形容一片云對你的注視。使得本來平常的一片云有了生機。在(2)中對自我的描述,語言雋永,新穎奇特。例(3)中“火山口”本來是指磅礴的火山,這里卻用來比喻“社會”與“創作”。這種不同的組合,使讀者在閱讀時耳目一新,耐心尋味,這也體現了賈平凹的文字功底。

2.動賓結構。動賓結構是指詞語通過新的搭配能夠形成新的句法結構中的動賓關系。我們從以下例子可以看出。

(1)一直在暗夜里自我燃燒的小蟲,一場清水o流的愛戀,一次螳臂當車的抗爭,一顆在濁世索求光明的靈魂。

(2)如此熱鬧了半個小時后,人人都緊張萬分,鼓點越來越快,花朵也越傳得越快,后來幾乎是扔,唯恐落在自己手里。那酒已經不是酒了,是威脅,是懲罰。那花朵也不是花朵了,是刺猬,是火球,是炸彈。

(3)沒有花的福氣卻有樹的硬氣,讓我在風雨中過活著自己。

在例(1)中,自我燃燒的小蟲,(2)中酒與威脅的搭配,(3)中風雨中過活。陌生的搭配,卻提高了語言表達的修辭效果,可見賈平凹運用語言的特點有自己獨特的一套方式。讓賈平凹的文學作品總是能夠讓讀者讀到心里去。

3.偏正結構。偏正結構指的是通過不同詞語搭配組合后形成語法結構上的偏正關系。

(1)你已經是,是我牧羊路過的一棵大樹,雖然我抵達的是低矮的草地,可我的心在大樹上。我放牧著羔羊你放牧著我的夢想。

(2)這村里的女人就像是煙囪里的冒煙,有的遇風雨就散了,有的幸運能上得高些,可再高還是塵煙不是白云。

(3)沙是渴死的水。

例子中運用兩個形容詞組成偏正結構無疑很特殊,賈平凹運用變異式的偏正結構,使本文語義發生了變化,產生了陌生化的效果,吸引讀者思考,富有創造性。尤其是例(3)中,沙漠與水回見的聯系,通過“渴死”的語義變化,讓讀者在閱讀時會細細品味作者這樣寫的含義,十分具有可讀性。

(二)賈平凹作品中語法結構上的矛盾表達變異

我們在寫文章時,為了能夠很好地表達我們需要表達的內容,要求我們在言語形式上做到規范、和諧、前后一致以便于讀者能夠從字里行間感受到作者想表達的思想含義。文章中一般不能夠出現前后矛盾或自我矛盾的寫法。但在文學作品中,有些作家希望達到不一樣的表達手法時,會采用一種“矛盾”的言語表達,表達既矛盾卻又和諧統一的內容,運用“矛盾”的這種寫法,能夠更好地突出筆下人物的復雜以及社會的多面性。賈平凹的《帶燈》中有許多對于語言矛盾的內容,提高了語言的變異修辭效果,達到一種表面矛盾,實則耐人尋味的話語,可以表達出意想不到的效果,例如:

1.以及是太久太久沒有看到這樣沉重飄逸的烏云了,云白著紅著實在是簡單枯燥,云烏著才顯得這么豐富和壯觀。

2.由內心投射出來的形象是神,這個偶像就會給人力量,因此人心是空虛的又是恐懼的。

3.看日子整齊地過來,無序而去,我還要認真地活,就像蟬兒一樣怎么過我也怎么過,唱著別人活著聒噪而我覺得快樂的歌。

在例1中“簡單”“枯燥”與“豐富”“壯觀”相對應,是兩個意義相對的語詞,例2中“空虛”和“恐懼”也是意義相對的詞語,例3中的“聒噪”“快樂”也是一樣。運用這類詞語讓讀者在閱讀時會不自覺地對這些看似矛盾的語句進行反復閱讀,讓讀者能夠細細品味這些話中作者的智慧,由此可見,賈平凹善于利用矛盾的手法來使自己的作品更具有可看性。

(三)賈平凹作品中詞性的活用

詞性的活用能夠賦予文字不同的靈魂,臨時的轉變某一詞語的詞性,將某一類詞作為另一類此來用,使文字有著不同的意境,在賈平凹的作品中,詞性的活用是一個較為常見的寫作手法,賈平凹的作品中經常會利用詞性的活用將形容詞轉品為動詞,來使原本的含義發生變化。我們可以通過以下例子進行解讀。

1.牛在田野里耕耘不忘歡叫一聲,因為旁邊有心痛它的眼鏡,在肥美的草地上不忘呼嘯尾巴,因為有人替它高興。

2.人生有許多東西可以不進心而能過癮,我,日出像你回去像你風中想靜中想葉下想石上想,山上水邊走著坐著想花開花落想,可我也想像大口吸煙一樣不傷心反而痛快。

3.櫻瓣軟下去鋪了一片白色的斑點,像是萬千鱗甲。

4.小鳥叫得好聽,聽者心中歡喜,自由地歡唱自由地翔飛,是行者求之夢寐,而我總覺得鳥兒在說:家,家,家。家在哪兒?

通過一些形容詞活用成動詞,讓一些生物與植物仿佛在文字中活了起來,使形容詞具有了動詞的特征,提升了文本的修辭效果,營造出不同的文字氛圍。使讀者在閱讀時能夠真實地進入到作者的文字世界中,體現了作者的變異修辭功底。形容詞本身是用來輔助語句讓語句變得更加優美有趣,在賈平凹的筆下卻成為了一個個有力的工具讓形容詞轉做動詞用,使人耳目一新。

三、結語

我們對賈平凹的作品進行分析。賈平凹不管是在散文還是其寫的小說中,在語言上最大的特點就是對于變異修辭手法修辭手段的恰當運用。賈平凹在其作品中合理地運用變異修辭手法,讓平淡的文字一下子就充滿了不同的韻味,提高了文字的表達效果,讓一些簡單的語句通過不同的組合形成一種新穎的效果。使讀者在閱讀時有一種新穎的體驗,吸引讀者不自覺地閱讀下去。而言語矛盾的表達變異能夠使文本的趣味性更強,“矛盾”有時就是為了能夠讓文本語言變得更加生動有趣,對于詞類活用也是如此。正是由于賈平凹的文字底蘊深厚,加之對變異修辭手法如火純情的運用,把自己的思想通過不一樣的文字展現到讀者眼前,帶給x者一種新的沖擊力。當然,我們在進行變異修辭手法的運用時,不能夠盲目追求新穎性而跳脫了語境,任何修辭手法都要與語境相結合,相輔相成,才能達到不同的效果。我們也希望在今后的文學研究中,會有越來越多的研究者對于賈平凹作品中的語言變異修辭進行研究,探討其其它作品的魅力。本文以《帶燈》為例,賈平凹還有其它優秀的作品能夠讓研究者一起探討,在探討的過程中,也不斷提升自我的文學素養與運用語言的能力。

參考文獻:

[1]牛躍輝,孟玲娜.英語幽默現象與各種修辭手法的運用探微[J].科技資訊,2014,12(7):244-246.

[2]孫秀娟.《圍城》組合變異修辭研究[D].揚州大學,2015.

篇6

“文學有根,文學之根應深植于民族傳統的文化土壤中”①。在眾多的關乎民族文化、地域文化的文學作品之中,似乎西北作家這個“團體”永遠不能被我們忽視。而在眾多的西北作家當中,有一個名字顯得分外醒目,他的作品一向以純粹、平實的語言,濃重的秦地情節給人以強烈的印象,他就是第七屆茅盾文學獎獲得者賈平凹。

秦人賈平凹,對于秦地的熱愛、對于秦文化的思考,我們從其散文、小說中都能夠了解到。這其中,我想,他的散文作品《秦腔》可以被視作分析賈平凹“尋根”情愫的很好例證。當然,這似乎和已然被我們認作是尋根文學代表作品的賈平凹的《商周系列》有著一脈相承的地方。

我喜歡從“秦人”、“秦地”和“秦腔”的三者關系來讀這部作品。這主要也是因為我在閱讀賈平凹其他作品的時候發現,他的情感及其所生發出的文字都源于對秦地文化的深厚熱愛。由此,我們不禁想到文學史上,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尋根作家”的作品。這些文學作品都觸及了作家們對于民族文化心理的挖掘和對傳統文化意識的思考。

“山川不同,便風俗區別,風俗區別,便戲劇存異”。《秦腔》中,作者在開篇就給了我們他自己對于地域文化的理解。顯然,作家的思考是很受大家認同的。

這篇文章的結構思路很清晰,由議論展開、夾敘夾議;先后寫了等戲、看戲、議戲的場面,生動、形象,有感染力。想必給讀者印象最為深刻的就是這種場面的描寫,地域色彩濃厚,給讀者一種對秦地、秦人、秦腔的感性認識。而透過這些作品內容,我們能夠看到的更有秦川一帶文化具象后的影子。秦地自然條件的惡劣連結著秦人悲苦而又奮爭的生命;秦人的釋放和粗獷又造就了秦腔“吼”的藝術。秦人、秦地、秦腔就在這種必然的聯系中完成著一次又一次的生命延展,綿延千年而歷久彌新、生生不息。

也許,有人說“文化的交流是文化發展的動力”。我不否認這種觀點,我只是想明確一個小問題,即文化的交流和借鑒一定不可忽視自身文化的價值。

“尋根文學”,乃至“文化尋根”不是復歸傳統,而是為西方現代文化尋找一個較為有利的載體。

在對于西方現代文學歷史和作家的狀況有了較多了解之后,迫切要求文學“走向世界”的作家也已經意識到,追隨西方某些作家、流派,即使模仿的再好,也不能成為獨創性的藝術創造。在他們看來,以“世界文學”的視鏡從中國文化尋找有生命力的東西,才應該是中國文學更為可行之路。而這種“尋找”,正是“尋根文學”曾經做出的有力探索,正是像《秦腔》這樣的文章背后隱含的、給予這個時代的巨大訴求。

在當今這個城市現代化、鄉村城鎮化的時代,我們見到的是街道兩旁西式建筑林立、高校教舍競仿白宮。那些涵養國人千年的民族文化也似乎止于考卷而距我們漸行漸遠。這種退變是對自身文化忽視的必然。文化就似植物,倘若只顧枝葉而不重根基,那么再艷麗的枝葉也只是表面的繁榮。

“歷史上與中國文化若后若先之古代文化……或已夭折,或已轉易,或失其獨立自主之民族生命。惟中國能以其自創之文化綿永其獨立民族生命,至于今日巋然獨存”②。我們應當珍惜這種文化的傳承和積淀,珍視民族傳統文化的意義和價值。

然而,凡是都要立足正反兩面去看待。從上個世紀改革開放以來,尋根文學的興盛在文學上引起了很多尋根作家在創作時吸收了大量現代主義甚至后現代主義的表現方式,在促進中國文學自身的發展上功不可沒。在文化上,也引起了人們對文化繼承問題的思考。但是,大多數作家對"文化"概念的理解是"以偏概全"的,“他們往往抓住某種民俗、習慣便刻意進行渲染,而忽略了對"民族性"的真正解剖。尤其是一些作家對現代文明的排斥近乎偏執,一味迷戀于挖掘那種凝滯的非常態的傳統人生,缺乏對當代生活的指導意義,而導致作品與當代現實的疏離,這造成了幾年后"尋根文學"的衰微”。這也啟示我們如何在外來文化影響和自身文化有效傳承之間擺正自己的位置;如何平衡這種關系。

我想,“尋根文學”所帶來的“文化尋根”可以被視作為一種文學干預現實的努力。“尋根文學”和“尋根作家”的認識飽含著文學作品的現實意義,同時也告訴我們在分析現實問題時,不應當、也不能忽視文學作品的智慧。

參考文獻:

篇7

在大多學者看來,賈平凹小說的地位頗高,但其散文以其空靈明幽,寧靜清遠的意蘊在中國散文園地里同樣散發著異樣的芬芳。閱讀賈平凹的散文如夏日里一股潺潺的流水劃過心田,清新透徹,啟人心智。禪理、禪趣、禪意時時表露于文章的字里含間,能從其平淡中彰顯深刻,閑適中透露雋永。

一、 禪的意境

賈平凹散文追求的是一種靜幽的境界,彰顯靈性與神韻。這一空靈禪定式的藝術境界,主要是通過‘月’這一意象來體現。

月亮這一意象本來就在古往今來的許多文人墨客的作品中出現,寓意鮮明,意味深長,常帶有托物言志的象征。大詩人李白“我寄愁心與明月,隨君直到夜郎西”的豪情壯志;王維“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的詩畫意境都是借月來表露各種陳雜的情感。賈平凹對月的書寫更多的是追求一種空靈與寧靜,如:

“月亮已經淡淡的上來,那竹在淡淡的融,山在淡淡的融,我也在月和竹的銀里、綠里淡淡的融了……”――《空谷簫人》

“我閉上眼睛,慢慢地閉上了,感受那月光爬過我的頭發,爬過我的睫毛,月腳兒輕盈,使我氣兒也不敢出,身骨兒一時酥酥的癢……睜開眼來,我便全然迷迷離離了……不知什么時候,有了風,草面在大幅度的波動,滿世界價潮起泠泠聲,音韻長極了,也遠極了,夜色越加神秘,我差不多要羽化而登仙去了呢。”――《月鑒》

淡淡的月亮,淡淡的竹,淡淡的清幽意境,躍然紙上。萬籟具靜的瞬間,一切都在消融。仿佛作者自己已羽化登仙一般。正如莊子所言的“天地與我并生,而萬物與我為一”[1]的同一境界。“月亮的皎潔便暗喻著佛性的高潔,月亮的普照便意味著佛法的廣大。尤其是在禪宗那里,月乃萬世禪燈,是‘指月’之實體,‘證心’對象,有著無可比擬的妙用。”[2]這是月與佛的淵源。

皓月當空,月夜空明的境界,給人以美的感受。“由于禪宗強調感性即超越,瞬間可永恒,因之更著重就在這個動的普通現象中去領悟,去達到那永恒不動的靜的本體,從而飛躍的進入佛我同一,物己兩忘,宇宙與心靈融為一體的那種異常絕妙、美麗、愉快神秘的境界。這就是所謂的禪意。”[3]禪化的自然,凸顯著禪的智慧,也是賈平凹散文禪定式意境的體現。

二、禪的審美情趣

賈平凹是在商山下長大的。那里實為深谷野洼,五谷都長而不豐,山水清秀。他生性孤僻靈慧,不喜歡人多,老是感到孤獨,每坐于家堂屋那高高的石條石階上,看著遠遠的疙瘩寨子山頂的白云,不知道那云是什么,從哪兒來到哪兒去。他可以面對崖畔的一朵野花呆坐良久,從花間草叢的一塊石頭上看出其光彩和靈性。這種因孤獨、靈慧、善良而生的對自然及其生靈的感悟、喜愛,在他少年時已經顯示出與眾不同的靈性。再加其后來坎坷的人生遭遇,這些都不能不使敏感內向的賈平凹對人生和世界進行深深的帶有佛教色彩的思考。

平凹對中國古代文化有濃厚的興趣,閱讀范圍十分廣泛。在文學上,詩詞、游記、小說他都愛好,其中如《紅樓夢》、《聊齋志異》等都不乏濃重的佛教色彩。而他喜愛的文學大師中,有的本身就是虔誠的佛教徒,如柳宗元、蘇軾、白居易。他們或與佛教有密切聯系,或終生篤信佛教,其詩文難免充滿佛家思想,除文學外,舉凡百家雜書,以至麻衣相法、佛學大綱也都在其閱讀范圍之內。這種對佛教文化的耳濡目染也必然影響到他的人生觀,對于他這樣一個既內向靈慧又歷經坎坷而且對佛教有一定修養的藝術家來說,自覺地靠近佛教的靈光實在是自然不過的事情。

這種自覺對佛家思想的靠近深深的浸入作家的人生觀與審美意趣上。他的散文《靜虛村記》中就較好的體現出他的情趣。在這個閑適的小村莊里作者內心的虛靜,靜思,作文,能從平常的事物中發現它的美。禪宗強調‘定’個,“什么是定呢?在佛教里,定是等待,三味,三摩地的意思。一個人離開了心的浮沉,得到平等安詳的狀態,叫做‘等’。一個能將心專止于一境不散漫,到心一境性時,叫做‘持’。”[4]定的境界便是勘破,便是超越浮躁層面的虛靜。“禪定如此,人要得到定,一定要有一種和諧舒坦,平衡,并且在內在里有軸心,不至于因外在事物的變動而生出紛擾和不安。”[4]賈平凹便是在這種禪宗思想的引領下去了悟人生,去尋得人生境界的升華。

三、以禪宗的角度來關照社會人生

在賈平凹散文淡泊寧靜的思想中可看出其對禪宗的喜好,但他并不局限于它的教義,而是堅持以禪宗的角度來關照社會人生。弗洛伊德曾在《作家與白日夢》中,說藝術是藝術家潛意識、被壓抑情緒的一種物化形態。“事業上的勞頓,體性上的痛癢,公職上的紛擾,時時攪的他心緒不寧,為此他認同過菩薩,也求過禪,學道中他始知釋家誡言:‘是處非道。’始知‘搬柴運水日日禪’。”[6]或許正是這些生活的磨難讓作者體會到了禪的真諦,以禪的思想了悟人生。禪宗并非回避死亡,并非主張要逃離生老病死的問題,相反它提倡的是積極面對,用人類的智慧去擺脫人生的痛苦。禪宗主張生命的完滿并不是在于生命時間的長短,而是能在有限的時間內,用人類自身的智慧去得到生命的圓融,去減輕人心的負擔與精神的痛苦。賈平凹歷盡生活的磨難,在參禪悟道中更加懂得了生之不易,更加理解了生命的意義,便有了更一步的對現實的超越:“生之苦難與悲憤,造就著無盡的殘缺與遺憾,超越了便是幽默的角色,再不寄希望于夢境和來世,就這么在荒野地中坐下,坐下如兩塊石頭。或許坐上百年千年,或許很短的一刻,但已夠了。”

“這種把生死,心佛,煩惱與菩提,現世與來生的界線打破,可以說是一種安放,把參禪悟道安放在被認為污濁的塵世,把成佛解脫安放在苦難重重的現世,把虛空安放在現實上。或我們都可以這么說吧!禪心最重要的特質,乃是身心的安放。”[4]就如賈平凹在《三目石》的末尾處引用的具有禪宗意味的公案作為結尾,“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又看山不是山,又看水不是水,再看山還是山,再看水還是水。”這個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過程就是一個妙悟的過程,到最后的還原事物的本質時,已是另一種超越外界意識干擾的本質認識。作者是在對日常生活的頓悟中來獲得身心的超越,從而將生命審美化。

賈平凹用細膩的筆觸,在自然的景觀中去表露自身的生命意識。他不是否定了現實,不是全然的想象于桃花源式的生活,而是一種真正的內心的虛靜與淡泊。以佛家的心懷,禪宗的智慧來將生命審美化。使其散文作品在空靈明幽的境界中散發著獨具理性的光芒。他的散文在20世紀的散文園地有著不可替代的地位。

參考文獻:

[1]孫通海.莊子[M].北京:中華書局,2008:39.

篇8

進入院子環視四周,除了幾間房子外,能看到的就是碗口粗的杏樹和掛滿葡萄的葡萄樹,青黃色的杏兒甚是惹眼,葡萄的幼果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書案前,一串類似蒜瓣兒的蓮蓬自上而下掛在房檐,隨風擺動,有一種藝術世家的味道。

我走進書案,拿起一本叫做《我和平凹》的書,邊看邊和高興聊天。高興說:“我的這本書五十塊錢一本,不但可以簽名,而且還可以免費合影。喜歡我書法的,我還可以另外贈送一幅字。我的字單買也要四五百塊錢呢,絕對很劃算。”當我問及書的銷量時,高興搖搖頭:“不行,二一五年印了一千本,到現在還沒有銷完呢,咱是自己玩呢,不像人家平(他稱呼賈平凹為平)是專業的,有市場,咱只是業余的,充個門面而已。”

當他得知我是從事文化傳播行業的時候,他異常興奮:“你能幫我設計個手提袋不?你看我的書這樣放著多沒有檔次,如果用手提袋裝起來,不但很扎實,還有利于宣傳。你看,我把商標都注冊下來了,就叫劉高興。”說著,他從墻上把商標注冊證摘下來,讓我拍照。其實,我也很樂意與劉高興這樣的實在人合作。很快,我們就達成了初步的合作協議,他的手提袋由我先設計,覺得滿意后再確定制作數量。劉高興再三強調:“一定要便宜,可不敢太貴了,我可沒有錢。娃還在西安給人開出租車哩,錢要省著花哩,都不容易。”

篇9

美學家張競生曾在《美的人生觀》里把藝術分為廣義和狹義兩種,除了音樂、繪畫、文學這些傳統的藝術門類之外,人類生活的一切方面均可成為藝術。他說:“藝術可分為‘人生藝術’與‘純粹藝術’二種。凡一切人類的生活:如各種工作、說話、做事、交媾、打架等等皆是一種藝術。若看人生觀是美的,則一切關于人生的事情皆是一種藝術化了。”[2]中國現代隱逸文學對藝術審美空間的開拓也表現在這兩個方面。

一、對“純粹藝術”空間的開拓

在中國傳統文化中,對“士”的要求是很高的。文人、士大夫充當著社會精英的角色。他們不但要知書達禮,擁有文學上的造詣和政治上的謀略,還要“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文學與音樂、書畫藝術一直都緊緊聯系在一起。中唐詩人白居易的《琵琶行》讓我們領略到了“無聲勝有聲”的音樂境界。“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魏晉名士嵇康臨刑之前,賦琴一曲,從此使《廣陵散》成為天下絕唱。古代文人不僅樂意投身于音樂審美實踐,對書法繪畫也是非常熱衷。魏晉的王羲之、宗炳,唐代的張旭、懷素、王維,宋代的蘇、黃、米、蔡,明代的祝允明、文征明,清代的鄭板橋等都是書法或繪畫上的名家。

中國現代隱逸作家雖未能像古代一些隱士那樣成為“通才”,但他們所具有的隱逸人格傾向和作品中的隱逸精神依然對傳統藝術境界的提升起了重要作用。除了對音樂、書法、繪畫等領域的影響外,中國現代隱逸文學對純粹藝術空間的開拓還表現在對農業文明和旅游業文明的影響上。

中國現代隱逸文學的一個重要表現特征是“隱于自然”。“自然”的物質表現無非是田園和山水。中國古代用于表示歸隱的常常是“解甲歸田”“棄官歸田”“遁跡山林”“放浪江湖”“嘯傲湖山”等詞匯,文人士大夫們在現實中受挫以后,最先想到的避難所也是山水田園。雄偉壯闊的名山大川、凄清僻靜的深山幽谷、奇妙萬狀的懸巖隧洞、生動活潑的花鳥蟲魚、美麗動聽的神話傳說、歷史悠久的古物文跡、千姿百態的風土人情,是隱逸文人津津樂道的對象。被隱逸文人精心描繪過的地方,就成為現實讀者心心念念的理想樂土。如同古代隱士一樣,現代作家也都有隱藏在自己心中的一片圣土,他們的隱居地、游歷地等承載著他們畢生的心血與追求,成為他們創作的源泉,他們以此為素材構造出的審美世界也因此成為農業、旅游業、書畫業的發展資源。沈從文的“湘西系列”、賈平凹的“商州系列”、汪曾祺的“高郵系列”、莫言的“高密東北鄉系列”、李杭育的“葛川江系列”、李銳的“呂梁山系列”、朱曉平的“桑樹坪系列”等莫不如此。

沈從文的小說以湘西生活為題材,通過描寫湘西人原始、自然的生命形式,為我們構建了一個清新美妙,充滿人情美、人性美的“湘西”世界。湘西的風物成就了沈從文,同時又因沈從文的大力抒寫名揚于世。古樸的鳳凰小城和周邊的古街小鎮成了人們追思傳統記憶的神秘之地。沈從文在《湘西》中寫道:“一切風景靜美而略帶憂郁,隨意割切一段,勾勒紙上,就可成一絕好宋人畫本。滿眼是詩,一種純粹的詩。生命另一形式的表現,即人與自然契合,彼此不分的表現,在這里可以和感官接觸。一個人若沉得住氣,在這種情境里,會覺得自己即或不能將全人格融化,至少樂于暫時忘了一切浮世的營擾。”沈從文將他魂牽夢縈的故土描繪得如詩如畫、如夢如歌。讀者難以拒絕這樣的文字,平平淡淡之中,那份美麗與神秘已浸入肌骨,無怪乎在他的影響之下,名不見經傳的邊城小鎮鳳凰成了現在的旅游勝地。

賈平凹的散文和小說也讓我們加深了對“商州”的理解。賈平凹的作品以商州為題的就有《商州初錄》《商州又錄》《商州再錄》,合稱《商州三錄》;還有小說《商州》《商州世事》,散文集《商州散記》等。賈平凹筆下的商州是迷人的,他把傳說、歷史、風土人情融入到了商州的山水中。再加上賈平凹不僅是作家,還是書法家、畫家,他的作品也便帶有了書畫的味道。他把商州描寫得如詩如畫、如夢如幻,連臺灣的流浪作家三毛都不由的心向往之,提筆給素未謀面的賈平凹寫信。賈平凹的“商州系列”給商州帶來的影響恐怕只有商州人才能深刻體會。正如同沈從文成就了“湘西”一樣,說賈平凹成就了商州也不為過。

二、對“人生藝術”空間的開拓

中國現代隱逸文人大多曾遠渡重洋,接受過西方(包括日本)文化的熏陶。西方的物質文明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們渴望將這種物質文明與東方悠閑的生活節奏結合起來,就像林語堂在《生活的藝術》中說的,要設法“溶合這兩種文化——中國古代的人生哲學和現代的工藝文明——使它們成為一種可以實行的人生哲學”[3]。因此,較之古代的隱士來說,現代文人即使“隱逸”,也多了一些積極的色彩。

“隱逸派”主將周作人提倡唯美主義的人生觀。他在《生活之藝術》一文中提出“把生活當作一種藝術,微妙地美的生活。”他拒絕將文學變為傳統意義的載道工具,不承認犧牲個性來迎合社會潮流是文學應盡的義務,所以,他努力保持文學的自在性。周作人將藝術視為個人情思的表現,是個體人生的一個組成部分。他把他的人生藝術化的文學觀念轉化到他的生活態度和文學創作中去,使他的為人為文都帶有了隱逸之氣。他以審美的態度對待生命,以藝術家的心態去感受生活,就如張競生把“一切人類的生活”看作藝術一樣,周作人也強調日常生活的審美化。他談“北京的茶食”、“南方的野菜”,談“茶”、談“酒”、談“草木魚蟲”、談“烏蓬船”,在日常瑣屑的敘述中,咀嚼著生活的滋味。衣食住行、風土人物、掌故軼事,都是他談論的話題。在他看來,“生活不是很容易的事”,只有“把生活當作一種藝術,微妙地美地生活”,才能見出人生的真諦。藝術化的生活是對殘缺人生的修補,所以周作人在《喝茶》中倡導“忙里偷閑、苦中作樂”,“在不完全的現世享樂一點美與和諧,在剎那間體會永久”[4]。這種唯美主義的文藝思想影響很大。朱自清、俞平伯據此提出了“剎那主義”的人生觀,專注于唯美的瞬間感受。俞平伯說:“生活的每一剎那有那一剎那的趣味,或也可不含哲學地說,對我都有一種意義和價值。我的責任便在實現這意義和價值,滿足這個趣味,使我這一剎那的生活舒服。至于這剎那以前的種種,我是追不回來,可以無庸過問;這剎那以后還未到來,我也不必多費心思去籌慮。……我現在是只管一步步走,最重要的是眼前的一步。”[5]俞平伯這種“剎那的趣味”,有著傳統審美觀的影子,也有現代享樂觀的色彩。周作人在《希臘的馀光》中認為希臘文明的精神特點是“現世主義”和“愛美精神”,恐怕可以作為俞平伯等人“剎那主義”觀的最好注腳。

美學家宗白華也是人生藝術化的積極提倡者。他說:“積極地把我們人生的生活,當作一個高尚優美的藝術品似的創造,使他理想化,美化”。[6]宗白華幾十年如一日地出入于世界各地藝術館和博物館,對雕刻、建筑、繪畫、出土文物、風景名勝等具有審美價值的東西傾注了極大熱情。他把現實人生當作藝術,用他的“散步美學”構建起他的藝術體系。這種生活本身就是一種“藝術化生存”“審美化生存”。他的“散步美學”充滿了自由精神,把莊禪境界、魏晉風度等傳統自由主義和西方的生命美學有機結合起來,成就了人生的藝術。

隱逸文人最注重審美的表達,對純粹藝術與人生藝術有一種近乎本能的癡迷,中國現代隱逸文學對自然之境、閑適之境、趣味之境和道禪之境的追求與把握,創造出藝術審美世界,開拓了藝術審美空間,對人類文化史的發展有著獨到的貢獻。

(本文為2012年度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青年基金項目“中國現代隱逸文學研究”【項目批準號:12YJC751093】和中國教育學會“十二五”科研規劃課題“經典美文與語文課堂讀寫教學研究”子課題項目【立項編號:0506043400170】的研究成果。)

注釋:

[1]許海麗:《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的獨特存在——“隱逸派”》,山東社會科學,2012年版,第53頁。

[2]張競生:《美的人生觀》,選自《張競生文集》上卷,江中孝編,廣州出版社,1998年版,第72-73頁。

[3]張嵐:《論中國新文學“閑適”散文的成因與流變》,學術界,1998年,第6期。

[4]周作人:《喝茶》,選自《周作人自選文集·雨天的書》,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53頁。

篇10

一.中國文學與翻譯

中國文學要走出國門必須靠翻譯。翻譯是不同民族溝通、文化交流的橋梁和媒介。在西方,作為慣例,歐美學者歷來只把外語譯成母語。他們認為, 相對于把母語譯成外語,把外語譯成母語理所應當的成為他們的強項。然而,漢學家以及國際圖書市場對中國文學的翻譯非常有限。當前中外文學作品譯介存在“信息單行道”格局。大量外國文學作品能很快地被譯介到國內來,而中國文學譯介出去的就少得多。這就需要大量的中國本土文學翻譯家。人們希望通過對中國文學的翻譯,主動推動中國文學走出國門。

著名作家賈平凹在一次作協會議上談道:“我們國家沒有作家得到過諾貝爾文學獎,不是因為我們的作品的文學程度不夠,而是因為高質量的翻譯實在太少了”。他是借翻譯表達了大多中國作家對諾貝爾文學獎(以下簡稱諾獎)的“委過于人”的焦灼。無獨有偶,在1991年香港翻譯學會舉行的餐會上,諾獎評委之一、漢學家馬悅然向香港翻譯學會會長兼學報《翻譯季刊》主編劉靖之坦然,翻譯的問題是中國作品難獲諾獎的重要原因。難道中國文學走不出國門,與諾獎無緣的關鍵真的在翻譯?

首先,由于中國語言文字的特殊性和中國文化的復雜性,不僅漢譯英,而且把漢語文學作品譯成其他外語,都難以逾越因中華民族與他民族思維模式之間的巨大差異所造成的語言鴻溝和文化差異,因而與諾獎無緣。對于母語是漢語的漢譯外工作者而言,無論其如何努力,他們的譯作也無法超越把中國文學作品譯成母語的外國翻譯者,而獲得外語讀者的認同。盡管《紅樓夢》的全譯本中,楊憲益、戴乃迭夫婦的譯本比起英國漢學家霍克思、閔福德的譯本更加準確高明,然而令人沮喪的是,研究者在國外知名的幾大圖書館發現,楊譯本無論是在讀者的借閱數、研究者對譯本的引用率、以及發行量、再版數等等,與霍譯本相比都有較大差距。再談談賈平凹的小說。它們有非常好的細節和局部處理,微妙處盡見高明。其小說語言看似平常,洗煉而有韻致,但翻譯成英語可能味道全無。如果失去語言的支持,其小說講述的那些故事譯成英文會顯得老套,可能不會令西方讀者動心。還有,賈平凹作品中大量的陜西方言給其作品的翻譯造成了巨大的困難,不僅使譯者難以表達,而且使讀者更難以理解。

其次,文學翻譯不同于一般意義上的翻譯,它是譯者采用文學語言參與到對原作文學意境進行創造性地表現的過程。譯作不可避免地烙上譯者的印記。好的文學翻譯是一種再創作。這就要求文學翻譯者具有一定的文學修養,具有對作品的洞察力和表現力。而中國大多純粹的文學翻譯者不缺乏對中文作品的文學理解力,但先天性地缺乏文學洞察力和表現力。這也使得其譯作難以達到與原作同樣的文學意境。

再次,一部文學作品往往扎根于作家所處時代及國家的傳統和文化環境,只有通過讀者與作者之間相互作用,只有在那些直接理解該作品,或能設法理解該作品的讀者中才可獲得其全部文學價值。文學作品不同程度地依附于其所產生的文學環境。而身在瑞典的諾獎評委遠離這種環境,就自然很難理解作品的文學價值。況且,不同時期的評獎委員的審美趣味不一,鑒賞力和學力不盡相同。評獎委員的“個人偏好及涉獵面之局限”也會導致他們忽視一些優秀的作家和作品,甚至是一些原作與譯作俱佳的作品。另外,評獎也不能排除一些政治經濟因素的影響。

總之,由于語言的障礙、文化的鴻溝、藝術價值觀不同以及政治經濟因素的影響,也由于中國文學翻譯者的文學洞察力和表現力先天不足,難以使文學譯作體現出與原作同樣的文學價值,從而使中國文學難以獲得諾獎的青睞。

二.中國作家走出國門的心態轉變與賈平凹

盡管獲獎者未必偉大,未獲獎者未必不偉大,但是,諾獎長期以來在世界文學活動中已經獲得一定的權威性,而獲獎的作家、作品在世界和本國文學史上亦占有一定的地位,并產生重大影響。當每一年諾獎塵埃落定,面對年年依舊的諾獎花落旁家,中國文學界都會有一些騷動。

諾獎始終是中國作家一個無法回避的話題。它既是一種吸引和誘惑,又是一種挑戰與困擾,它提供了一種可能,又提供了一種深切的失望與焦慮。作為中國當代文壇的一棵長青樹,賈平凹的作品以英、法、德、俄、日、韓、越等文字翻譯出版了二十余種版本,早已走出國門,也使作家在國際上享有盛譽,但賈平凹和諸多優秀中國作家一樣,仍未獲得諾獎。面對記者的問題“您渴望諾貝爾文學獎嗎?”賈平凹的回答是“渴而不望”。我們從中感受到了賈平凹的平和心態。而這對他而言是一個重要的轉變――對諾獎的心態由焦灼變得平和。

隨著中國的市場化與全球化進程的深化,中國文學也在發生著十分深刻的變化。對于諾獎,中國作家正努力走出或過高地估計它或對它采取無視態度的矛盾心態。獲取諾獎的希望與焦灼也被一種更有信心的對自身寫作的專注與投入所替代。不管世界多么繁復和精彩,不管諾獎授予了哪個國家的哪個作家,賈平凹還是賈平凹。賈平凹依然關注自已腳下的土地,關注中國當下社會,埋頭寫作,筆耕不輟。作家到現在已經出版了《浮躁》、《廢都》、《白夜》、《土門》、《高老莊》、《懷念狼》、《病相報告》、《秦腔》、《高興》、《古爐》等諸多長篇小說,而且幾乎每部作品都是暢銷和熱賣,其讀者不計其數。其中《秦腔》獲第七屆茅盾文學獎。評委會授獎的理由是:“《秦腔》以精微的敘事,綿密的細節,成功地仿寫了一種日常生活的本真狀態,并對變化中的鄉土中國所面臨的矛盾、迷茫,做了充滿赤子情懷的記述和解讀。”而其新作《古爐》,講述了一個名為“古爐”的村莊在“”中發生的故事。作家由古爐村隱喻整個中國,敘寫了期間一代人坎坷起伏的命運。其文筆是緊張的,手法是沉重的,整個基調是相當壓抑的。如同《浮躁》、《秦腔》一樣,賈平凹一如既往地從中國的地心里取樣,向中國人情人性的深層次掘進,在寫實和寫意方面達到了相當的文學高度。

中國文學應該以平和的心態對待諾貝爾文學獎,積極研究獲獎作家作品,取人之長,補己之短,專心耕耘自己腳下的土地,如此,中國文學必將更加繁榮,走出國門將為期不遠。

參考文獻:

[1]賈平凹.古爐[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1.

[2]劉靖之.翻譯與諾貝爾文學獎――中譯英隨筆[J].中國翻譯,2002,(11):43.

[3]王寧.諾貝爾文學獎與中國:質疑與反思[J].外國文學,1997,(5):8.

篇11

關鍵詞 :賈平凹;懷念狼;生態意識

中圖分類號:I207.425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3-2596(2015)01-0163-03

生態意識作為一種綠色思維,它潛藏在每一個有社會公德的人的內心深處。它以生態系統的整體利益和其相互間的密切聯系為出發點,以人與自然和諧發展為最高價值,通過喚醒人們的生態責任,重新認識人與自然的關系,守護人類共同的生存家園。

在賈平凹的小說作品中,“人與自然的關系”似乎是其一直探討的主題之一。他把對于故鄉的熱愛,都融入到小說創作中。可以說,故鄉是他精神能夠“詩意棲居”的港灣,因此小說中我們時常能夠欣賞到賈平凹對于印象中的家鄉、自然的贊美。隨著社會的發展,市場經濟裹脅著資本主義的劣根席卷整個大地,鄉村人與自然曾經的寧靜、和諧秩序被打破,作家心目中黃土地上的和諧、美好變成了“昨日黃花”。人們為了發展經濟,不惜以破壞自然環境,淡漠與他人之間的感情為代價,賈平凹為此痛心疾首。他在小說中表達了自己對人與自然曾和諧相處美好場景的深切懷念,對人類中心主義主導下,破壞自然、獵殺動物等殘暴行徑的憤慨以及對鄉村劇變的無奈。這些生態意識使賈平凹的小說和其他作家的作品相比,也多了一份人道主義情懷和社會責任感。

《懷念狼》在2000年于作家出版社出版,是賈平凹奉獻給讀者的又一部表現其關注現實、關注生活的文學作品。小說上市不久,就以奪人眼球的宣傳賣點引起文學評論家以及讀者極大的興趣,銷售二十多萬冊。然而有人認為這是媒體炒作的結果,更有人就小說敘事指出這是賈平凹江郎才盡的證明,總之小說在受到熱捧的同時,也遭到很多批評家的詬病。也許如著名生態文學作家徐剛所說“當我們為著大地與這個世界爭執時,有時候免不了發出激憤之詞,來不及精巧地構思”[1]。《懷念狼》似乎就是這么一部作者急于去表達、傳遞自己生態思想而來不及精巧構思的作品。

在《懷念狼》閱讀中總讓人感覺讀出了西方流浪漢小說的味道,小說以“我”和舅舅、爛頭一行人尋找僅存的15只野狼為線索,將尋找過程中人與狼之間發生的種種看似離奇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故事串聯起來,從而建構起作者整體的生態意識內容。小說雖然“以實寫虛”,但是背后表達出的作者吶喊卻擲地有聲,發人深思。通過文本的細致閱讀,本文對小說中賈平凹的生態意識內容進行如下系統的梳理。

一、人狼共處時代的人狼關系史敘事

當對自然原始崇拜的熱情逐漸從生活中冷卻,人類試圖以自我標準丈量自然界生命中的高低貴賤,總是根據自身的利益對各種動物進行分類,因此那些曾經對人類產生威脅的動物就在口口相傳中逐漸被妖魔化。在商州人狼共處的時代,商州的群狼就是在被妖魔化的過程中逐漸被殺戮,甚至到了要滅絕的地步。人類繁衍生息的過程中,一次次僭越自然承受底線,侵占其他生命的生存領地,從而遭到自然的瘋狂報復。商州就曾經因狼患而遭受滅城之災,那段由人和狼共寫的歷史充滿了血腥和殺戮。“成千上萬只狼圍住了城池,嗥叫之聲如山洪暴發”[2]。它們前仆后繼,如士兵攻城般疊羅漢往城墻上爬。最終,“從南門口的下水道鉆進了城,咬死了數百名婦女兒童”[3]。狼的陰險與殘忍令人發指,商州的大多數人家和狼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人與狼似乎永遠達不到和解的地步。

“在歷史的進程中,地球上的現代人,如今第一次同自己面對面,他再也沒有了對手或反對者”[4]。在現代化武器的攻擊下,曾經兇悍的狼最終成了需要依靠法規保護的弱者,人與狼之間似乎也不再存有利害關系了。當狼逐漸減少時,新的生態與社會問題卻又產生:“你可知道商州的山地有野兔、獾和黃羊吧,商州的黃羊肉是對外出口的,可狼少了下來,你一定認為黃羊會更多了吧,不,黃羊也漸漸地減少了,它們并不是被捕獵的緣故,而是自己病死的。狼是吃黃羊的,可狼在吃黃羊的過程中黃羊在健壯地生存著……老一輩的人在狼的恐懼中長大,如果沒有了狼,人類就沒有了恐懼嘛,若以后的孩子對大人們說:‘媽媽,我害怕。’大人們就會為孩子的害怕而更加害怕了”[5]。狼的消失,使得商州人民又陷入到另一種精神恐慌之中,那就是當地生態鏈的斷裂和人們精神的退化。賈平凹曾說:“人是在與狼的斗爭中成為人的,狼的消失使人陷入恐懼、孤獨、衰弱和卑鄙,乃至于死亡的境地。懷念狼是懷念著勃發的生命,懷念英雄,懷念著世界的平衡”[6]。賈平凹的生態目的一目了然,只有人與自然達到和解、平衡,社會才能實現可持續發展的理想,因為人類的利益和自然界生物的利益從本質上說是一致的。

隨著野生狼的不斷減少,商州政府出臺了相關法律對其進行保護。有了法律保護的商州狼們,似乎將迎來一個不斷繁衍壯大的好時期。令人奇怪的事,不止獵人們患上怪病,狼們也失去了昔日的兇狠與狡猾,變得多病、慵懶,有的甚至將頭掛在樹上吊死。可是,當狼遇到“我”和舅舅、爛頭一行的時候,就又恢復了狡猾、兇狠的本性,不惜冒著生命危險和舅舅做抗爭,一掃往日的衰頹景象。可見,只有當人與狼相互共存、相互制衡時,才能實現本性的恢復,生命的意義。

羅爾斯頓曾經說:“人不應該輕視‘較低的’生命物種,但也只有人才能關照或照料所有其他的生命物種。野獸成為野獸不是罪過;那毋寧是它們的榮光。但是,如果人也像動物那樣行動——沒有文化、不具備道德能力、胃覺取向、自我中心、只促進自己這個物種的繁衍——那就是一種罪過。人類應當了解人是誰,生活于何方,并全面地了解其他生命形式”[7]。當人類認識到這一點,試圖去了解狼,了解其他生命形式的時候,卻發現曾經對這些生命的輕視行為已經造成無法挽回的后果。

二、失去狼以后的社會人生敘事

“現代技術的誕生是地球生態最大的勁敵,也是真正的魔鬼。它不僅摧毀了人類的古老的信仰,而且必將徹底消滅此信仰,把人類送往虛無的太空,成為真正的孤魂野鬼;它不僅破壞地球的生態平衡,還將破壞整個宇宙的平衡”[8]。失去對手后的人類,以霸主的身份傲視世間一切非人生命,卻在征服自然,獲得舒適的生存環境之后,陷入到另一場生存困境中,人類從外在形體到內在精神面貌都發生了變異:“沒有狼了,卻有了人狼了”[9]。《懷念狼》中將“無狼”時代人性的惡以及殘忍表現的淋漓盡致,對現代社會人性的異化剖析的力透紙背:小說中的“我”是一個長著“一張蒼白松弛的臉”的城市男人,現實的安逸激不起“我”對生活的欲望。一次偶然的采訪我得知商州還有15只野生狼的新聞,試圖去尋找這分散的15只狼,并為它們拍照留檔,儼然一副生態環境保護者的樣子。然而現實生活中,生態保護是一項嚴肅認真的工作,它更應該成為環境保護者的信仰。可是小說中的“生態環境保護者”們卻都在為自己心中的小算盤而忙碌:“我”希望能夠借此機會換種生活環境并成為一名名記者;黃專家則希望借大熊貓人工繁殖成功,而申報成為研究員……這些“生態環境保護者”們,在異化的人性的驅使下不僅沒有有效的保護生態,反而還加速了動物的滅絕,這也使他們陷入到深層的精神危機之中。生態保護的結局以因“我”一時的心血來潮導致僅存的15只野生狼的滅絕和因大熊貓的死亡而斷送了美好前程的黃專家發了瘋而告終。小說在呼喚狼的吶喊與掙扎中結尾,表明以“我”為代表的眾生們將會在這種“無狼”時代死水般的生活中永遠懺悔著。

小說除了通過對主要人物的描寫,表現作者對于人性異化的批判。還通過許多細節描述,暴露了當下因失去羈勒而脫韁狂奔的欲望,在現實社會中的種種丑態與惡行。小說中的尤文既不是為了錢財,也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竟親手制造了48條命案,其性質之惡劣,手段之殘忍簡直讓人發指。而為了訛人錢財,郭財竟然喪心病狂地一次次將可憐的女兒推向呼嘯而過的汽車。還有那些在英雄嶺吃活牛肉的所謂英雄們,那些生喝蛇血、以打死小動物取樂的人,他們瘋狂的行徑背后是道德的淪喪,更是人性的極度扭曲。面對這樣的情景,作者在小說中借人物之口責問道:“英雄就是屠殺嗎?李義斧劈了二百人他是英雄,舅舅捕獵了半輩子他也是英雄,如今一個牛肉店,來吃活牛肉的也都是英雄嗎?”[10]從某種角度上看,這些“英雄”甚至不如狼。小說中的狼知恩圖報,重情重義。對于悉心照顧它們的紅巖寺老道人,群狼不僅贈送給他珍貴的金鑲玉,并且在老道人去世時悲痛地吊唁,在狼的面前人究竟有多少優越性呢?從生命的價值與意義上來說,自然界任何動物、植物和人都是生物圈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因而只有善待宇宙間其他生命,人才能善待自身。如果“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是自然界發展規律,那么作為宇宙間唯一能夠進行自我反省的人類,是需要對目前的生態災難承擔責任的,否則人類將很難獨善其身。

賈平凹通過一個個人物的塑造向我們展示了市場經濟條件下人性的異化,以及人性異化導致的各種社會生態問題。這不由得讓我們去思考:“人是萬物的尺度”的人類中心主義主導下的世界將能夠走多遠?當大自然的華美被破壞殆盡時,人類的生存還有多大的意義?

賈平凹在文章中說:“我曾經想,世界上只有大海,那將會出現一種什么可怕的情形呢?當然,世界上也絕不能盡是山石。到大海觀潮,進深山賞林,世界才是和諧的統一,人的興趣才是多變的豐富”[11]。當這個世界被多姿多彩的生命覆蓋時,當人能夠將同情的眼光投向宇宙間其他生命擴充生命的深度和廣度時,那時的世界才是和諧統一,多姿多彩的。

三、人狼關系夢幻般憧憬

著名散文家李存葆曾說:“和諧是眾美之源。人與自然的和諧,才能使人感到安閑、愜意、舒爽和怡樂”[12]。在“我”和舅舅一行人的尋狼路途中,“我”看到了人與狼之間的爾虞我詐,狹路相逢的人與狼之間似乎必須有個你死我活的結局。當來到紅巖寺的時候,我們的心靈才得到暫時的安寧。盡管紅巖寺的生活條件十分艱苦,但是這里唯一的一位老道人卻安貧樂道,他喂養了寺廟周圍跑來的各種小動物,等他們有了野外生存能力之后再放歸山林,其中包括“我”心心念念的狼。當狼生病的時候,也會來到紅巖寺求助。老道人悉心為它們治療,此時人與狼之間的防御與恐懼都已不復存在。而“我”在一個深夜就曾親眼看到老道人為狼治病的場景,狼臨走時用前爪跪地的方式向恩人道謝。當老道人死去,狼們悲傷地來送葬的場景更使我的心靈得到震撼,“它蹲在了門口先是嗚嗚了一陣,緊接著嗚嗚聲很濁,像刮過一陣小風,定睛看時,就在土場邊的柏樹叢里閃動著五六對綠瑩瑩的光點:那是一群狼在那里”[13]。人與狼之間竟然還存有如此深沉的情誼,人與動物之間竟然可以如此和諧共處,在驚訝的同時“我”和舅舅等人的心靈也再次得到洗禮。

尋找狼的路途中,紅巖寺的生活如同世外桃源一般,因為在那里“我”暫時忘卻了人與狼之間的恩怨糾葛。紅巖寺老道人以一顆善良的心對待自然界中的生命,萬物在他那里似乎沒有什么分別。人類中心主義觀念帶來的物種歧視扼殺了眾多的宇宙生靈,老人用自己的行動試圖緩解人與“狼”之間劍拔弩張的態勢,化解人與其他生命的隔閡并達到和解。老道人的一己之力雖然微弱,但是卻讓我們看到當人與動物放下彼此的防備與警戒時,創造出來的和諧、信賴之美,是多么令人動容。小說家張煒在其作品《遠行之囑》中曾寫到:“這個世界太需要勇敢了,一切都需要守護。荒原、山嶺和土地,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需要人去保衛”[14]。是的,在現代社會的堅船利炮下,一切生靈都顯得如此脆弱不堪一擊。自詡為地球主人的人類應當擔起保護、守衛萬物生靈的責任,讓信賴創造出美好的世界,讓和諧之景遍布世間的每一個角落。

這里,賈平凹對以“我”為代表的人類和以“狼”為代表的自然生命之間關系的夢幻般的憧憬展露無遺。如果人類摘下有色眼鏡,放下高傲的成見,以一顆平等、慈悲的心去看待自然生命,那么人與自然和諧共處就不再是理想。然而,現實卻是人類的發展進步以自然的一再妥協、讓步為代價。當人類一再僭越自然底線,撕毀人與自然的契約時,大自然就會對人類進行無聲或有形的反撲。野生生命的減少或毀滅,就是大自然在以自殘的方式向人類進行無聲的反抗。“每一個物種的滅絕都會加劇生命之流的衰竭過程,這絕不是一件小事。物種的每次滅絕,都是對生命的一次超級屠殺”[15],如果我們繼續視若無睹并且肆意妄為下去,那么當自然瘋狂報復時,不僅人類的文明將被毀滅,整個世界都將陷入萬劫不復。

四、小結

本文從生態視角對賈平凹小說中展現的生態世界進行全面細致的研究,由此探究賈平凹在創作中存在的把握自然整體、尊重自然、敬畏自然的生態意識。在工具理性主導的社會意識下,人們認為自然存在的價值就是為人類服務,以滿足他們的生活需要和精神所需而存在。自然被視為人類征服的客體,任何阻礙人類生存發展的障礙,都應該被掃除,因此《懷念狼》中的獵人們沉浸在殺戮帶來的樂趣中,而且越是難以征服的野狼就越能夠表現出征服的榮耀與。狼群被建構成一種強大的人類對手,以映襯人類的英勇和偉大。賈平凹在小說結尾借“我”這一都市人形象在沒有狼的世界中的痛苦吶喊,表現了他對人類濫殺生命、違逆自然秩序的強烈譴責。同時,小說中賦予了自然生命和人類平等的主體性,認為人與自然界中的其他生物是相互依存、相互依賴的關系。《懷念狼》中的生態世界,表現了賈平凹對市場經濟條件下,動物被濫殺等生態問題的關注和憂慮。這也促使我們去思考在與自然界的關系中人應當如何進行自我定位,才能與大自然和諧共處,這也是對賈平凹小說進行生態研究的現實意義所在。

參考文獻:

(1)徐剛.伐木者,醒來![M].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97.307.

(2)(3)(5)(9)(10)(13)賈平凹.懷念狼[M].合肥:安徽文藝出版社,2010.3,3,15-16,194,84,148.

(4)趙鑫珊.人類文明的功過[M].北京:作家出版社,1999.3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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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5)[美]霍爾姆斯·羅爾斯頓.環境倫理學[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0.98,197.

(8)張曉琴.中國當代生態文學研究[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3.164.

(11)王永生.賈平凹文集(第12卷)[M].西安:陜西人民出版社,1998.15.

篇12

稍稍能安慰我們的,是在那石上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坑凹兒,雨天就盛滿了水。常常雨過三天了,地上已經干燥,那石凹里水兒還有,雞兒便去那里喝飲。每每到了十五的夜晚,我們盼那滿月出來,就爬到其上,翹望天邊;奶奶總是要罵的,害怕我們摔下來。果然那一次就摔了下來,磕破了我的膝蓋。

人都罵它是丑石,它真是丑得不能再丑的丑石了。

終有一日,村子里來了一個天文學家。他在我家門前路過,突然發現了這塊石頭,眼光立即就拉直了。他再沒有走去,就住了下來;以后又來了好些人,說這是一塊隕石,從天上落下來已經有二三百年了,是一件了不起的東西。不久便來了車,小心翼翼地將它運走了。

這使我們都很驚奇!這又怪又丑的石頭,原來是天上的呢!它補過天,在天上發過熱,閃過光,我們的先祖或許仰望過它,它給了他們光明、向往、憧憬;而它落下來了,在污土里、荒草里,一躺就是幾百年了。

奶奶說:“真看不出?它那么不一般,卻怎么連墻也壘不成,臺階也壘不成呢?”

“它是太丑了。”天文學家說。

“真的,是太丑了。”

“可這正是它的美!”天文學家說,“它是以丑為美的。”

“以丑為美?”

“是的,丑到極處,便是美到極處。正因為它不是一般的頑石,當然不能去做墻,做臺階,不能去雕刻,捶布。它不是做這些小玩意兒的,所以常常就遭到一般世俗的譏諷。”

奶奶臉紅了,我也臉紅了。

我感到自己的可恥,也感到了丑石的偉大;我甚至怨恨它這么多年竟會默默地忍受著這一切?而我又立即深深地感到它那種不屈于誤解、寂寞的生在的偉大。

賞析:

賈平凹(1952-),原名賈平娃,原籍陜西丹鳳,中國現代著名小說家。賈平凹這篇帶有自傳性意味的散文語言直白、樸實,沒有在結構上刻意求新,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平平淡淡地將一塊石頭的遭際娓娓道來,但就是這塊丑石卻能引起我們心靈上的震撼和共鳴。

篇13

④然而,誰都不能否認,只有那種存在夢想的人生,才是真正的人生。

⑤文學就是做夢。因為有了這個夢,單調的生活將變得復雜,窄小的心靈將變得廣闊。文學鼓勵我們用別人的體驗來擴展自己的精神邊界——每一次閱讀,我們仿佛都是在造訪自己的另一種人生,甚至,閱讀還可以使我們經歷別人的人生,分享別人的傷感。比如,公元742年,詩人李白游歷東晉名士謝安舊居后,寫下了著名《東山吟》:“攜妓東山上,悵然悲謝安。我妓今朝如花月,他妓古墳荒草寒。”這本是李白的個人感嘆,但自從這首詩流傳以來,李白的慨嘆就一直被無數的人所分享。是啊,當年那如花似玉的“他妓”已化做“古墳荒草”,但今朝如花的“我妓”呢,百年以后,還不照樣成為一堆古墳黃草供后人緬懷?無論你是帝王將相、才子佳人,還是販夫走卒、乞丐傻瓜,結局并無二樣。由此想來,一種曠世的悲涼就會油然而生——于是,大詩人李白那驚天動地的“悵然”,我們這些小人物在閱讀中實實在在地體會了一回。

⑥這就是文學所創造的奇跡。能被這樣的奇跡照亮的人生,一定會特別的絢麗和燦爛。因此,繼《優雅的漢語》之后,我們又策劃了這套《一生的文學珍藏》。所謂的“文學珍藏”,是指這些文學作品都是必須讀的,也是值得一讀再讀的。賈平凹選編的外國散文讀本,格飛選編的中國小說讀本,蘇童選編的外國小說讀本,篇幅雖然不大,但有這幾個選本在手,讀者大致可以窺見好小說、好散文的面貌了。

⑦加西亞·馬爾克斯曾說“我全部的人生都被概括進了我的小說”,這話是可信的。因此,蘇童、格飛的小說讀本,能讓我們認識四十種人生,而賈平凹的散文讀本,則能讓你靠近五十顆偉大的心靈。這些既是選編者個人的閱讀“影響”史,也是讀者的入門文學讀物——如果你想了解文學的秘密,又有心于寫作,那么,這幾部選本里的作品,實在是最低限度的閱讀篇目了。

⑧我們希望這些“影響”了一個作家心靈成長的名篇,也能夠“影響”你,并喚醒你內心深處的記憶和想象。法國作家安德烈·紀德說得好:“影響并不創造任何東西,它只是喚醒。”確實,一個被喚醒的人,他和文學的距離是最近的。

(山東 韓翠霞選自《文匯報》)

思考:

1.結合上下文,談談你對第②段中加點的詞語“面目可憎”“語言乏味”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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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請概述第①段中的關于閱讀的幾種觀點,說說閱讀的意義。(不超過5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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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李白的《東山吟》中的“個人感嘆”是什么?作者這里為什么要提到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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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經典閱讀喚醒心靈”,這是一種怎樣的“心靈”?為什么這種“經典”能喚醒這樣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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