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論:我們為您整理了1篇以軍隊儀式教育引導功能的心理體系探究范文,供您借鑒以豐富您的創作。它們是您寫作時的寶貴資源,期望它們能夠激發您的創作靈感,讓您的文章更具深度。
在古漢語中,“儀”字本義是指出征前的隆重儀式。古人在出征前要舉行程式莊嚴的典禮、進行祭祀占卜,以預測戰爭兇吉,后又從此引申出儀式、法度、儀態等意。在中國古代,儀式就已經與軍隊結合得十分緊密,發揮著對外宣示皇權,對內鼓舞軍心士氣、激發斗志的重要作用。我軍歷經九十多年的戰爭洗禮與建設發展,吸收借鑒古今中外禮儀文化,逐漸形成了具有我軍特色的各類軍隊儀式活動。2018年4月頒布的《中國人民解放軍隊列條令(試行)》中更是首次集中規范了升國旗、誓師大會、晉升(授予)軍銜、軍人退役等17種軍隊主要儀式活動,既豐富了我軍儀式活動內容,又為我軍開展儀式活動提供了基本依據和規范。軍隊儀式作為思想政治教育的重要載體,發揮著培育官兵的職業認同感、榮譽感、責任感,提升部隊戰斗力、凝聚力和官兵心理素質的重要作用。軍隊儀式教育引導功能的發揮,知、情、意等心理因素在其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因此,把握軍隊儀式活動的心理學規律以及探索更好地發揮軍隊儀式活動教育引導功能的心理構設就顯得十分必要。
一、精心布設儀式場景氛圍,給官兵以強烈的心靈沖擊
心理學研究表明,視覺和聽覺信息占到人在環境中獲取信息的80%。人在認知過程中,通過感知覺、記憶、思維和語言等獲取知識并進行信息加工和應用,進而形成各類動機,并最終驅使人們做出各類行為決策和行動。官兵們從一進入儀式場地就會開始利用感官接收各種現場信息,不管是視聽覺還是情緒情感,經過大腦的信息加工,都會形成一個對儀式活動的初步感性認識,為接下來的活動提供一個必要的心理鋪墊。因此,搞好儀式場景氛圍設置十分必要。
(一)精心安排儀式時空場景
在特殊的時間和地點舉行儀式活動,能夠啟發官兵自覺地思考舉行儀式活動的意義。這種自發式的探索比直白說教更能增強官兵接受儀式教育的主動性,官兵們也才會在儀式活動中投入更多的情感,儀式活動的感染力教育性就會更強。部隊最常見的是利用“清明節”“七一”“烈士紀念日”等時間節點組織儀式活動。這些重要時間節點往往和我黨我軍革命先輩高尚情操、堅定的理想信念和勇于犧牲奉獻的革命精神等深層次的意蘊聯系在一起。而在個人成長進步重要“關口”,諸如新兵入伍宣誓、干部晉職晉銜、老兵復轉退等舉行的儀式活動則能讓參與者進一步強化身份認同,也能夠以更加積極認真的心態來參與其中。對儀式地點的選擇和對儀式空間的特殊安排,如在“軍史館”“烈士陵園”等,能夠營造一種特殊的“心理空間”,使參與官兵在無形之中感受到凝重而神圣的氛圍。這些時間、空間的特定安排布置,能使官兵在腦海中構建儀式的初步立體時空模型。
(二)精選儀式象征符號
在象征人類學大師格爾茲(Geertz)看來,象征符號就是概念的可感知的系統表述,是固定于可感知形勢的經驗抽象,是思想、判斷、渴望或信仰的具體表現。可以說,儀式象征符號既是儀式所代表的反映了特定社會歷史條件下人們意識形態、價值觀等的濃縮,又能夠刺激感官,從而引發、調節和維持儀式參與者的情緒情感。部隊儀式教育活動中由特定場景和實物,如國旗、軍旗、武器裝備等組成的象征符號體系是儀式教育內涵的高度凝結,表現了深遠的精神領域意義。如新兵宣誓誓詞指向軍人的言行規范與價值追求,是官兵作為人民軍隊一員而必須遵守的保障。通過宣誓,能夠讓官兵感受到軍人使命光榮、責任重大。在向軍旗的莊嚴保障中,由軍旗這一象征符號所代表的軍人共同使命激發了全體官兵的共同情感,進而形成緊密的情感聯結。
(三)善于營造濃厚的情感氛圍
“感人心者莫先乎情”。政治工作是做人的工作,而人的情感對思想意識的形成起著啟動、定向、維持、調節和強化的作用。情感既是人們接受新思想和新知識的內動力,又是將這些新思想和新知識內化為理想信念、外化為行為舉止的轉化器。在儀式教育這一不同于一般課堂理論灌輸的教育活動中,善于根據不同的活動目的營造特定的情感氛圍顯得尤為重要。以“9·30”烈士紀念日為例,當時當地,在莊嚴的天安門廣場上,鮮艷的五星紅旗迎風招展。人民英雄紀念碑周圍花環環繞,寄托著人們對人民英雄的深情追思。社會各界代表神情肅穆,著裝嚴整。儀式中軍樂團吹響《烈士紀念日號角》,深沉悠遠的旋律仿佛將人們的記憶帶回風起云涌的歷史歲月。儀式場景中特定紀念物品的選擇和擺放、音樂的選擇以及參與儀式人員的著裝和體態神情等無不對參與儀式官兵產生強烈的心理沖擊和震撼,以致情緒激昂、心潮澎湃,從而更加深入地融入到儀式特殊的情感氛圍中。
二、設定情感定位,官兵情緒體驗不斷強化
儀式作為一種交互性極強的人類活動,能否使在儀式之初在心理上相對獨立的個體通過儀式活動成為一個彼此聯結、相互影響的整體,這是檢驗儀式效果的關鍵。情感定位階段中,參與官兵身處特納(Turner)所說的“閾限期”,即官兵隨著儀式焦點聚焦和節奏變化,暫時消除個體間社會差異,產生共同的情感表達。
(一)引導情感取向趨同化
在儀式過程中,官兵會共同將注意力聚焦到當前正在發生的事件上,形成共同的關注焦點。在儀式組織者的帶動下,參加官兵隨著儀式流程整體節奏的變化,心理狀態也因受到儀式情境的影響而不斷變化,進而引發個體更為深刻的情感體驗,在共同的身份認同下實現情感取向的趨同。柯林斯在《互動儀式鏈》中指出,“身份的統一”是儀式重要組成要素,即“對局外人設置了界限,因而參加者知道誰參與其中,而誰被排斥在外。”官兵們在參加儀式活動時,會在潛意識中對參加儀式的其他人員產生一種身份上的認同感。例如在新兵入伍宣誓儀式中,新戰士們全程關注的焦點就在宣誓和授銜環節上。他們歷經了新訓的艱苦磨練,此時內心對象征著從一名地方青年到一名解放軍軍人這一身份轉變的宣誓和授銜環節無比期待,就會以一種激動、崇敬、憧憬的情感取向來參與到儀式活動中去,進而進一步強化對軍人身份的強烈認同。
(二)增進彼此相互關注
心理學研究表明,人類在兒童階段就能夠與成人共同關注某一場景,共同指向某一物體或對該物體采取統一行動。官兵在儀式教育活動中情感趨同的基礎上,就會更加彼此關注周圍其他儀式成員的行為舉止,觀察他人的態度,產生更加強烈的共情,以致這種共情狀態在潛移默化中主導和引領自己的意識態度。一名參與授銜儀式的新兵在對其事后進行訪談中提到“當時我的心里非常激動,但想盡量控制自己的表情,因為我不想顯得和別人不一樣。不過,我明顯感覺到周圍的人其實也和我一樣是非常激動的。”由此可見,官兵們能在儀式活動中形成一致性情感的基礎上彼此增進相互關注,從而在儀式過程自然而然地產生交互效應。為使參與官兵保持較高關注度,增強儀式中的交互性,就要使“儀式感”貫穿儀式全程,即必須確保儀式的嚴肅性。2018年新頒布的《隊列條令(試行)》以軍隊法規條文的形式對儀式程序進行了進一步規范,能使官兵從心理層面上以更加嚴肅認真的態度參與其中,有利于官兵迅速形成一致性情感,進一步增強彼此關注。
(三)形成強烈情感連帶
丹尼爾·戈夫曼提出“能夠彼此察覺的人們總是會表現出相互追隨。”因此,官兵們能在儀式活動中彼此相互關注,產生情感的共享,并在此過程中相互影響、反復強化,圍繞一個共同的目的形成情感連帶,進而形成群體團結。在此過程中,往往是由儀式組織者通過“順水推舟”式的帶動引導來保障集體情感連帶的指向。如總司令1937年在抗日誓師大會上就曾帶領官兵高聲宣讀《八路軍出師抗日誓詞》:“日本帝國主義,是中華民族的死敵。它要亡我國家,滅我種族,殺害我們父母兄弟,奸淫我們母妻姊妹,燒我們的莊稼房屋,毀我們的耕具牲口。為了民族,為了國家,為了同胞,為了子孫,我們只有抗戰到底!”在指揮員的儀式引導下,全體官兵的悲憫與憤恨之情在聲勢浩大的誓師場面感染下通過誓詞噴薄而出,共同交織結成情感連帶,為最終達到閾限狀態做好了準備。
(四)激發進入閾限狀態
蓋尼普(Gennep)將所有儀式統稱為“過渡儀式”并提出儀式過程的三階段論:隔離———閾限(轉換)———重整,特納(Turner)在繼承該理論的基礎上,研究認為人類社會關系可分為日常穩定狀態和儀式狀態兩種,儀式過程是對儀式前后兩個穩定狀態的轉換過程,是一種“反結構”現象,并將儀式過程稱作“閾限期”。儀式的實質就是使儀式主體進入閾限狀態,并將在閾限期獲得的新價值觀經過個人理解認識后重新融入到原來的儀式結構,從而日常穩定狀態得到以更新和改變。因此,儀式組織者能否將參與官兵順利引入建立在認知加工和情感連接的基礎上,閾限狀態成為了儀式活動發揮作用的核心與關鍵。進入閾限狀態的官兵具有同質、平等、簡單和一視同仁等特征,社會關系差異逐漸消除。如新兵授銜儀式中,處于閾限狀態的新兵只會集中精力關注“解放軍新戰士”這一關鍵的共同角色,從而形成和強化了集體歸屬感,認為自己與他人具有平等的地位與身份,也就能更加全身心地投入到儀式教育活動中去。
三、實現教育引導目的,官兵情感意志轉化為預期行為
軍隊儀式教育活動作為思想政治教育的重要載體,就是儀式組織者通過生動具體儀式互動指導官兵引起共鳴、改變態度、接收意見、付諸行動,最終實現思想政治教育目的的過程。官兵在儀式后所表現出來的行為特征,就是儀式活動效果好壞好的試金石。
(一)官兵思想道德水平與心理素質得到提升
儀式狀態下,官兵會受到儀式情感力量潛移默化的影響而從中形成新的價值觀念。例如,在烈士紀念日儀式中,官兵們會深思今天幸福生活的來之不易,為革命先輩們大無畏的犧牲精神所鼓舞和感染,會決心以更加昂揚的斗志投入到訓練中去。官兵們的思想道德境界也在儀式活動中得到了升華,達到一個新的高度。官兵的認知能力、情感意志等心理素質也借由儀式活動得到了一次鍛煉和提升,特別是臨戰動員、誓師大會等急難險重任務前的儀式教育活動,更能使官兵保持更好的心理
(二)官兵職業榮譽感和歸屬感得到加強
在儀式過程中,隨著對我軍光輝歷史、優良傳統等集體記憶和軍人職責使命的深刻感悟,就會激發出身為軍人的神圣感和自豪感,軍人職業榮譽感和歸屬感自然就會由此而生。而職業榮譽感和歸屬感則是我們實現儀式教育目標的行為動力。例如,在入伍宣誓儀式中,官兵通過誓詞表明“時刻準備戰斗……誓死保衛祖國!”在儀式后隨即表現出以從軍報國為榮、積極獻身國防的行為特點,以實際行動積極踐行儀式教育誓言。至此,儀式教育目標也隨著奉獻、歸屬等意志的外化而得到較大程度的實現。
(三)部隊集體意識和凝聚力得到提升
柯林斯在互動儀式鏈理論中提出“儀式各要素的組合與積累,促使人群對彼此的情感有著較高程度的關注與共享。最終在儀式鏈的尾端,儀式參與者會在精神與情感上形成高度聚合,從而產生一種群體成員身份感并自覺維護。”在儀式過程中,原本作為獨立個體存在的官兵逐漸形成共同的情感趨向,彼此間相互關注,建立情感連帶,消弭了個體身份、階層的差異,拉近彼此距離,有利于儀式官兵集體凝聚力的形成與提升。如在閱兵場上官兵高呼“首戰用我、用我必勝”“聽黨指揮、能打勝仗”等威武嘹亮、整齊劃一的口號,邁著整齊的步伐,每名參閱官兵都會受到氛圍感染,產生集體效應,從而進一步增強部隊集體的凝聚力和向心力。新時代背景下,要用好儀式教育活動這一思想政治教育的生動載體,我們必須把握和遵循儀式教育發揮作用的心理學規律,精心設計、精心組織儀式活動,切實增強儀式教育活動的感召力和實效性,將其教育引導功效較大化。
參考文獻:
[1]劉曉亮.互動儀式鏈理論對青年價值觀培育的啟示[J].中國青年研究,2018(6):99-104.[2]鄒小燕,尹可麗,陸林.集體儀式促進凝聚力:基于動作、情緒與記憶[J].心理科學進展,2018,26(5):939-950.[3]白潔.論公安院校儀式教育的原則與功能[J].公安學刊(浙江警察學院學報),2018(1):90-94.[4]冉雅璇,衛海英,李清,雷超.心理學視角下的人類儀式:一種意義深遠的重復動作[J].心理科學進展,2018,26(1):169-179.[5]栗英.發揮軍隊儀式教育在部隊思想政治工作中的作用[J].求實,2014(S1):203-206.[6]陳娟,趙勇.軍隊儀式教育中情感氛圍的營造[J].政工學刊,2013(7):29-30.[7](美)蘭德爾·柯林斯.互動儀式鏈[M].林聚任,王鵬,宋麗君,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12.[8]瞿軍.重視發揮儀式教育的作用[J].政工學刊,2008(1):25-26.
作者:馮云 國防大學政治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