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論:我們為您整理了1篇李賀詩歌所見樂器及樂曲名稱研究范文,供您借鑒以豐富您的創作。它們是您寫作時的寶貴資源,期望它們能夠激發您的創作靈感,讓您的文章更具深度。
一、引論
李賀,中唐浪漫主義詩人的代表,其短暫的一生,為我們留下了寶貴的詩歌財富,其詩歌在唐代就受到重視。五代王定保《唐摭言》卷一〇載:“賀年七歲,以長短之制,名動京華。時韓文公與皇甫湜覽賀所業,奇之……歷代研究李賀詩歌的學者不少,有從某部詩歌作品入手的,如杜東枝的《一曲神奇的交響音畫——李賀〈李憑箜篌引〉賞析》;有從藝術風格入手的,如張鶴立的《李賀音樂詩藝術談》;有從意象研究入手的,如陶慶梅的《李賀詩歌風格特征論--以意象研究為中心》等,恕不一一列舉。回顧李賀研究的學術史時,筆者發現,李賀的詩,如《李憑箜篌引》《聽穎師琴歌》,歷來為詩評家所頌贊,然而,對李賀詩歌樂器與樂曲名稱中的專題研究卻很是薄弱,本文欲嘗試探討。
二、李賀詩所見樂器概述
李賀詩歌有諸多樂器介紹,筆者檢閱其詩歌,茲以其詩中出現的頻率,列之如下:
及時,鼓,共出現八次,見于詩歌:《將進酒》(鼉鼓)《出城別張又新酬李漢》(泛指鼓)《感諷六首》(泛指鼓)《畫甬東城》《雁門太守行》《上之回》《官街鼓》《黃家銅》。
第二,琴,共出現七次,見于詩歌:《詠懷二首》《帝子歌》《謝秀才有妾縞練改從于人秀才引留之不得…嘲謝復繼四首》《答贈》《仙人》《有所思》《聽穎師琴歌》。
第三,笛,共出現七次,見于詩歌:《昌谷北園新筍四首》《奉和二兄罷使遣馬歸延州》《昌谷詩(五月二十七日作)》《平城下》《將進酒》《龍夜吟》(“橫竹”指代笛)《帝子歌》(“雌龍”指代笛)。
第四,笙,共出現五次,見于詩歌:《天上謠》《秦王飲酒》《惱公》《秦宮詩》《感諷六首》。
第五,琵琶,共出現五次,見于詩歌:《馮小憐》《秦王飲酒》《惱公》《感春》《榮華樂》(“嘈嘈”指琵琶聲)。
第六,瑟,共出現五次,見于詩歌:《昌谷詩(五月二十七日作)》《上云樂》《莫愁曲》《黃頭郎》《許公子鄭姬歌》(“清弦五十”即是“瑟”)。
第七,簫,共出現四次,見于詩歌:《難忘曲》《榮華樂(一作東洛梁家謠)》《蘭香神女廟(三月中作)》《苦篁調嘯引》(“二十三管”即指大簫”)。
第八,鐘,共出現四次,見于詩歌:《河南府試十二月樂詞?十一月》《梁臺古意》《追賦畫江潭四首?四》《南史?武穆裴皇后傳》。
第九,箏,共出現三次,見于詩歌:《公莫舞歌》《浩歌》(“箏人”指彈箏女子)《洛姝真珠》(“紅弦”指代箏)。
第十,箜篌,共出現二次,見于詩歌:《李憑箜篌引》《箜篌引(又曰公無渡河)》。
第十一,胡角,共出現二次,見于詩歌:《塞下曲?胡角引北風》《雁門太守行》。
第十二,觱篥,共出現一次,見于詩歌:《申胡子觱篥歌》。
第十三,鼙,共出現一次,見于詩歌:《送秦光祿北征》。
上述所列,《感春》一詩,需要根據相關典籍略為考證。詩云:日暖自蕭條/花悲北郭騷/榆穿萊子眼/柳斷舞兒腰。上幕迎神燕/飛絲送百勞/胡琴今日恨/急語向檀槽。胡琴,《李長吉歌詩集解》卷三曰:“昔人謂琵琶即是胡琴……考唐時有五弦琵琶一器,如琵琶而小,北國所出……唐人所謂胡琴,應是五弦琵琶耳。”故而,此詩中的“胡琴”是指樂器琵琶。另,在《腦公》:“漢苑尋宮柳,河橋閡禁鐘”中,這里出現的“禁鐘”指宮禁中的鐘,只是起到提示時間的作用。故而,不計入樂器鐘出現的頻率之中。以及《秦王飲酒》:“仙人燭樹蠟煙輕,清琴醉眼淚泓泓”中的“清琴”,在詩歌中指妃嬪,故不計入樂器琴出現的頻率之中。值得關注的是,有時,李賀并沒有在詩歌中清晰說明是何種樂器。如《潞州張大宅病酒,遇江使,寄上十四兄》:“城鴉啼粉堞,軍吹壓蘆煙。”王琦《李賀詩歌集注》:“軍吹,軍中所吹如胡笳之類。”又如《公莫舞歌》:“方花古礎排九楹,刺豹淋血盛銀罌。華筵鼓吹無桐竹,長刀直立割鳴箏。”“桐竹”,當指調琴瑟簫管之類。如此泛稱,不在統計之列。據此可以看出,李賀詩中,描寫最多的是鼓,其次是琴、笛,其次是笙、琵琶、瑟,其次是簫、鐘,其次是箏等。寫觱篥、箜篌的詩篇數量雖少,但以論評音樂而論,其詩歌成就卻很高。
三、李賀詩樂曲名稱述考
李賀詩歌題目中出現較多的樂府曲名。“樂府”,起源于秦代,興盛于漢代,是我國古代掌管音樂歌舞的官署名稱,負責收集、采擷文人詩和民間歌謠,并配樂。“樂府”的含義后來擴大為三種:“其一是作為音樂機構的樂府;其二是樂府機構采用過的詩歌,以及后人擬作的,類似的民間詩歌或文人詩作,亦稱‘樂府’,其三,大凡入樂或不入樂的,曾和音樂有關的各種體裁的音樂、文學作品也有樂府之稱。”
李賀詩歌題目有較多的樂府曲名。如《將進酒》:“琉璃鐘,琥珀濃,小槽酒滴真珠紅。烹龍炮鳳玉脂泣,羅屏繡幕圍香風。吹龍笛,擊鼉鼓。皓齒歌,細腰舞。”《李賀詩歌集注》卷四釋標題:“將進酒”曰:“宋書:漢鼓吹鐃歌十八曲有將進酒曲,古詞云:‘將進酒,乘大白。大略以飲酒放歌為言。’”這里,李賀即用了樂府古題。對比李詩與古詞,可知,李賀不僅用古題,而且,用古調。
類似例子較多。又如上云樂,見《上云樂》:“飛香走紅滿天春,花龍盤盤上紫云……天江碎碎銀沙路,嬴女機中斷煙素。”《李賀詩歌集注》卷四釋標題:“古今樂錄:上云樂七曲,梁武帝制:一曰臺曲,二曰桐柏曲,三曰方丈曲,四曰方諸曲,五曰玉龜曲,六曰金丹曲,七曰金陵曲。”故,“上云樂”為曲名。又如調嘯引,見《苦篁調嘯引》:“請說軒轅在時事,伶倫采竹二十四……當時黃帝上天時,二十三管咸相隨,唯留一管人間吹。無德不能得此管,此管沉埋虞舜祠。”《李賀詩歌集注》卷四注釋標題曰:“吳正子注:樂府有調笑引。”可見,李賀詩中的“調嘯引”即“調笑引”。古鼙舞曲,見《章和二年中》:“云蕭索,田風拂拂,麥芒如篲黍如粟……殷勤為我下田租,百錢攜償絲桐客。游春漫光塢花白”《李賀詩歌集注》卷三注釋詩題:“吳正子注:按《晉書?樂志》,此題乃古鼙舞曲第二章。”故,李賀這首詩不僅描寫音樂,而且用樂府古題。李賀長于古體詩,如是之例,詩中尚多,恕不贅述。
除詩題引用樂府古題,在李賀詩描寫音樂時,還有一種現象,頗值得關注。那就是,李賀在詩歌之中,往往會涉及到唐以前或者唐代流行的曲子。搜其詩,有以下幾種:
蜀國弦,見于《牡丹種曲》:“蓮枝未長秦蘅老,走馬馱金劚春草……梁王老去羅衣在,拂袖風吹蜀國弦。歸霞帔拖蜀帳昏,嫣紅落粉罷承恩……”《李賀詩歌集注》卷三注釋“梁王老去羅衣在,拂袖風吹蜀國弦”曰:“二句舊注皆無解,惟姚仙期注謂花謝而種仍在……蜀國弦,樂府曲名……”“蜀國弦”,亦見于《蜀國弦》:“楓香晚花靜,錦水南山影。驚石墜猿哀,竹云愁半嶺……”《李賀詩歌集注》卷一釋曰:“《樂府古題要解》:蜀道難,備言銅梁、玉壘之險。蜀國弦,與此頗同。”據此可見,“蜀國弦”乃曲名。除了用于詩題,李賀在詩中借“梁王”、“羅衣”之名,描繪皆善于歌詠者形象,借梁王雖然衰老而羅衣今在席中的典故,抒發其人生感嘆。
流水曲,見于《河南府試十二月樂詞?二月》:“二月飲酒采桑津,宜男草生蘭笑人……津頭送別唱流水,酒客背寒南山死。”《李賀詩歌集注》:“流水,曲名。”11據此可見,李賀詩中的“流水”,當為流水曲。
隴頭吟,見于《奉和二兄罷使遣馬歸延州》:“笛愁翻隴水,酒喜瀝春灰。錦帶休驚雁,羅衣尚斗雞。”《文獻通考》卷一四二《樂考》之“鼓角橫吹十五曲”曰:“隴頭吟,亦曰隴頭水。”12《李賀詩歌集注》卷三亦曰:“隴水,隴頭流水曲,即隴頭吟也。”
送春曲,見《銅駝悲》:“落魄三月罷,尋花去東家。誰作送春曲,洛岸悲銅駝。橋南多馬客,北山饒古人……”姚文燮等《李賀詩注》注曰:“落魄尋花,?無聊情緒,作曲送春,時去不復,致來銅駝之悲也。”14據此可見,詩中“送春”,當為送春曲。
同時,也應注意到,有時,李賀詩中涉及到曲名,但名稱并不一定清晰,僅僅是一種模糊的稱謂而已。如《惱公》:“宋玉愁空斷,嬌饒粉自紅。歌聲春草露,門掩杏花叢。……吹笙翻舊引,沽酒待新豐。”《李長吉歌詩集解》卷二釋曰:“翻舊引為新曲也。”據此可見,李賀在詩中,沒有要指明為何種曲目,其旨在于表現“愁空斷”、“待新豐”等特殊感情。又如《南園十三首》:“邊讓今朝憶蔡邕,無心裁曲臥春風。舍南有竹堪書字,老去溪頭作釣翁。”《李賀詩歌集注》卷一“無心裁曲”謂“雖無心苦思作樂府諸曲,亦有何人賞識……”15據此可見,李賀在此,亦沒有指明曲名的意思,其旨僅在感嘆歲月流逝,表達壯志未酬的憂傷而已。據上文分析,李賀詩曲名描述,具有三個特點:一是選用樂府曲名為題,二是詩中援引曲目,三是詩中曲名的模糊稱謂。
四、結語
李賀詩歌中運用諸多樂器,按出現頻率高低排列如下:鼓、琴、笛、笙、琵琶、瑟、簫、鐘、箏、箜篌、胡角、觱篥、鼙等,其中,箜篌、觱篥等是東傳而來的域外樂器。李賀在音樂評論中將樂器的音色、力度、音調展現得淋漓盡致,讓他人身臨其境,他通過樂器雕琢了詩歌,抒發了其內心情感。李賀詩中亦有較多的樂府曲名,如《將進酒》等。除詩題引用樂府古題,在李賀詩描寫音樂時,往往涉及到唐以前或唐代流行的曲子,如蜀國弦等。其音樂詩歌曲名描述具有三個特點:一是選用樂府曲名為題,二是詩中援引曲目,三是詩中曲名的模糊稱謂。同時,根據其詩《龍夜吟》“卷發胡兒眼睛綠,高樓夜靜吹橫竹”等詩句可知,具有異國情調的歌舞音樂在唐代社會表演的盛況。這些留存于李賀詩歌中的樂器對于現代中外文化藝術的交流、研究無疑有重要的參考與借鑒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