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論:我們為您整理了1篇古典文學研究論文范文,供您借鑒以豐富您的創作。它們是您寫作時的寶貴資源,期望它們能夠激發您的創作靈感,讓您的文章更具深度。
古典文學研究論文:臺灣古典文學中的女性文學研究
女性文學研究本是一種西方的文學批評觀念,它產生于80年代末的歐美。以美國的格蕾·格林和英國的科拉·卡普蘭為代表的一批學者,企圖“改寫所有由男性文化體系衍生出來的種種規范、典律”,“揭開久經壓抑、掩藏的軀體、無意識以及文化、語言中的深層欲望”;其分析方法則“結合了語言學結構主義理論、馬克斯主義、心理分析和解構論”。(注:陳慧樺:《總序·當代文學理論的喧嘩》,格雷·格林、考比里亞·庫恩合編、陳引馳譯:《女性主義文學批評》,臺北駱駝出版社,1995年,第4頁。)90年代初,一些學者著意將此引入臺灣文學研究領域,如格雷·格林、考比里亞·庫恩合編的《女性主義文學批評》(陳引馳譯,臺北駱駝出版社1995),芭特勒的《性別麻煩》(london:Routledge,1990),于致中的《正文、性別、意識形態——克麗絲特娃的解析符號學》(呂正惠主編《文學的后設思考》,正中書局1991)等。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引借到臺灣的古代文學研究領域后,研究者把它與文本研究結合起來,形成以文本研究為基礎,西方理論為導向的新的研究觀念和研究手段,并逐漸向題材研究、主體研究和影響研究等方面演化,從而成為臺灣古典文學研究的一大特色。一般說來,臺灣古典文學研究領域的女性文學研究,具有以下幾個特色:
及時,研究面較寬、研究隊伍較大,并形成了較為廣泛的社會影響。臺灣的古典文學研究隊伍中,有一批學者以“女性主義文學”理論作為指導思想,自覺地從事這方面研究。
整個90年代,學位論文中的女性作者占整個唐代文學學位論文作者的將近一半,1994、1996、1997、1999年都超過一半。從學位論文的女性研究對象來看,所涉及的面也較廣,研究也較深入。陳瑞芬的博士論文《兩漢隋唐婦女閨怨詩研究》(文化大學1998),對一千多年的婦女閨怨詩細加搜尋,然后加以分類,歸納其時代特色和藝術價值,探析其不同的心理特征和不同的表現手法。同年李鎮的碩士論文《唐詩中的兩性意象研究》(中央大學)則從文學社會學的角度切入,首述唐代兩性的社會文化處境,次則敘述唐詩中所呈現的兩性意象,并闡釋其中所隱含的文化意義,以建構唐代詩人的兩性觀。王怡芬《〈花間集〉女性敘寫研究》(成功大學碩士論文1998),討論了《花間集》中所有與女性有關的作品,就女性的外貌、心理以及所處環境做出分析和研究。另外,象陳雅玲《唐代妓女研究》(臺灣師大1995,碩),吳碧貞的《唐代女仙傳記研究》(政治大學1998,碩),林岱瑩《唐代異類婚戀小說之研究》(中興大學1998,碩),賴pèi@①如《〈花間集〉中女性形象研究》(東海大學1997,碩)等,在探討的角度、深度或研究的方法上也都很有特色。
從研究隊伍來看,臺灣不僅有一批女性學者活躍在古典文學研究領域,而且還形成了女性主義研究群體。其中的骨干既有中文系學者,如鐘慧玲、梅家鈴、洪淑苓、鄭毓瑜、胡曉真、徐照華等,也有外文系的學者,如曾珍珍、張淑麗等,一批老一輩學者如林文月、葉嘉瑩也有一些女性方面的研究和觀察。其代表性的論著有:鐘慧玲主編的《女性主義與中國文學》(里仁書局2000)、鐘慧玲《清代女詩人研究》(里仁書局2000),臺灣大學洪淑苓、梅家玲等六位女教授的《古典文學與性別研究》(里仁書局1997),廖美云《唐伎研究》(學生書局1995),鄭志敏《女伎與唐代文學藝術》(文津出版社1997),林文月《中古文學論叢》(大安出版社1989),葉嘉瑩《論詞學中的困惑與〈花間〉詞之女性敘寫及其影響》(《詞學》11集,上海.華東師大出版社1993),胡曉真主編的《世變與維新——晚明與晚清的文學藝術》(臺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籌備處2001),梅家玲《論建安贈答詩及其在贈答傳統中的意義》(魏晉南北朝國際學術研討會,南京大學1995),劉紀蕙《女性的復制:男性作家筆下二元化的象征符號》(《中外文學》18卷1期),鄭華達《“敬順”與“悔嫁”——唐代閨怨詩的社會意識》(《大陸雜志》97卷期),王雅資《唐代宮廷女詩人初探》(《中興大學中文系研究生論文集》3期1998),洪素香《唐代宮女入宮原因及其工作生活探析——以〈全唐詩〉為例》(《高雄科學技術學院學報》28期1998)等。一些男性學者對此也有所研究,如游志誠《唐傳奇與女性主義文學的傾向——兼以紅線為例的意義探討》(《中外文學》1988·6),馬森《中國文化中的女性地位:〈烈女傳〉的意義》(《國魂》500期),鮑家麟編著的《中國史論集》一集、續集、三集(臺北,稻香出版社1991、1993)有關女性文學的探討等。另外,還有上述的一批學位論文,使這個女性文學研究群體,有著很強的后續實力。
從研究對象來看,女性研究也占較大的比重,以唐人小說研究為例,不但有這方面的專著,如劉燕萍《愛情與夢幻——唐傳奇》(臺灣商務印書館1986),林明德《文學典范的反思》(大安出版社1996),孟悅、戴錦華《浮出歷史地表》(臺北時報文化公司1993),中關于唐人小說的例舉等,而且多自覺地采用新的研究方法。劉燕萍在《愛情與夢幻——唐傳奇》序言中稱:鑒于歷來的唐人小說研究多就人物情節加以分析,不能別出機抒,故而采用西方亞里士多德以來的悲劇理論,對《步飛煙》、《霍小玉傳》等女性加以分析,以“擴展出另一研究視野”。林明德《文學典范的反思》中的《愛情的煉獄》則嘗試從人性論來解析《鶯鶯傳》、《霍小玉傳》、《李娃傳》的深層結構。單篇論文也是如此:康韻梅《鶯鶯傳里的情愛世界》(臺灣大學文史哲學報45期1996)從兩性關系來探索這篇小說新的意涵。潘佩馥《李娃傳與茶花女比較》(《傳習》15期1997),廖玉蕙《〈夷堅志〉中異類婚戀故事的幾點觀察——兼論與唐代異類婚戀故事比較》(《東吳中文學報》3期1997),鄧靜蓓《敘述話語與藝術建構——唐人小說〈尼妙寂〉、〈謝小娥〉的一種解讀》(《中國文化月刊》20 7期1997)等則分別采用比較文學、語言分析等方法,力圖對唐人小說中的女性作出新的解讀。1995年8月,東海大學為配合“國際婦女年”,召開了“婦女與文學研討會”,就有關女性議題進行了報告和研討。這是臺灣首次對女性文學的專門研討,產生了較大的社會影響,對臺灣學術界女性意識的形成,也起了較大的推動作用。1999年4月在淡江大學召開的“中國女性書寫國際研討會”,則是20世紀結束前范圍更大的女性文學研究盛會。會后結集成《中國女性書寫——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由學生書局出版(2001)。會上還組織了一場研究生會,向海內外學術界展示了這方面的后續實力。專門研究女性、性別的“性別/文學研究會”也于1995年成立,這是臺灣及時個專門研究女性文學及性別關系的學術組織。
第二、對西方女性文學作出自己的解讀和改造,有著某種理論上的自覺和明確的女性研究意識。
西方女性主義主要結合弱勢論述和解構論,對所謂實證性的現實和未經驗過的男性歷史都采取質疑的態度,“后現代主義所推崇的符具的游離、意義的模棱性和歷史的斷裂等,也許是蠻能符合某些女性主義者口味的”。(注:陳慧樺:《總序·當代文學理論的喧嘩》,格雷·格林、考比里亞·庫恩合編、陳引馳譯:《女性主義文學批評》,臺北駱駝出版社,1995年,第5頁。)該理論引入臺灣后,一些從事女性文學研究的古典文學學者,將其理論加以改造吸收,做出自己的解讀。一般說來,她們不再采用歷史的斷裂和表達上的模棱性,相反卻強調歷史的承緒,有意識地同中國古代文學的文本研究結合起來。其研究方法對采用語言分析、比較文學和解構論等中國讀者較能接受的方式,研究的重點則集中在“思婦文本”、“性別認同和錯位”、“性別自覺的痛苦”等性別困惑的角度,如孟悅、戴錦華的《浮出歷史地表》用克麗絲特娃的解析符號學來解析中國古典詩詞中的懷人望遠之作,認為歷代文人筆下的樓頭張望、幽閨獨守的思婦,實際上已變成“男性筆下二元化的象征符號”,“男性所自喻和認同的并不是女性的性別,而是封建文化為這一性別所規定的職能”。1995年12月,在東海大學召開的“婦女文學學術會議”上,與會的女性文學研究者分別從“思婦文本”、“性別困惑”、“性別美學”、“性別認同”、“性別自覺的痛苦”等性別角度,對女性主義與中國文學的關系進行探討和重新解讀,論文集結為《女性主義與中國文學》于1997年出版。其中臺灣大學中文系梅家鈴的論文《漢晉詩歌中“思婦文本”的形成及其相關問題》考察了漢晉以來“思婦文本”的形成及其衍變情況,并對相關的兩個問題:傳統社會的婚姻觀與性別規范下的婦女處境,政教理念、詩學傳統以及擬代風氣,對思婦文本形成過程的影響進行了探討。作者認為,魏晉以后,表現女性以寫已婚婦女為大宗,因此對“思婦文本”的研究,應首先關注婦女在婚姻中的地位,以及隨之而生的“性別角色”規范;建安以后的思婦詩,除甄后的《塘上行》之外,余皆為文人“擬代”之作,而“擬代”往往又是作者就先出之文本予以篩揀、認同后的產物。表現出明顯的女性思辨色彩。張淑香的《邂逅女神——解〈老殘游記二編〉逸云說法》和《山中傳奇——〈老殘游記〉的女性敘寫》皆是對《老殘游記》中的逸云、白妞、嶼姑等幾位女性進行重新解讀,主要采用“JosephCampbell英雄追尋神話的理論分析”,再以“古典文學‘遇仙’的傳統審察其敘寫模式”(注:分別見《語文.情性.義理——中國文學的多層面探討》,臺灣大學中文系編印,1996;《世變與維新——晚明與晚清的文學藝術》,臺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籌備處,2001年,第391頁。),將西方文論與中國古典文學的研究傳統結合起來。許麗芳《女子弄文誠可罪——試析女性書寫意識中之自覺與矛盾》(《中國女性書寫——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學生書局2001)則用比較的方法從書寫的角度切入,來分析女性自覺時的矛盾與痛苦。作者指出:女性書寫的價值觀不同于傳統的男性,“傳統書寫之價值依據往往來自書寫者對外在環境之關懷與貢獻,至于個人懷抱,則往往較為忽略,甚而形成書寫者本身之自我約束與焦慮來源”,“相較于男性書寫者之意識,女性書寫者往往另有自我懷疑之矛盾或焦慮,即書寫活動似與個人應有之作為有所沖突,而此亦形成女性于書寫活動所呈現之特質”。至于產生這種書寫價值差異的原因,作者認為與寫作空間和傳統中的定位有關:女性書寫的“寫作時間往往零碎片斷,與男性之全然投入甚而以為畢生職業所寄有所差異”;“女性書寫者之特有矛盾即所謂‘才’與‘不才’之掙扎,主要來自道德規范而形成的自責或內疚。至于男性,其之所以避免露才揚己,亦在于道德價值之判斷,主要為對全體環境之負責,而非僅限于家族”。胡曉真的《秘密花園:論清代女性彈詞小說中的幽閉空間與心靈活動》(中國文哲研究所講演稿2001.7.24),以晚清的兩部彈詞小說《金魚緣》和《筆生花》為詮釋文本,從性別自覺的痛苦與解脫以及性別錯位等角度,對女性書寫者創作心理以及表達方式上的矛盾有更為細密的體察。作者認為,這些女性書寫者在創作彈詞小說時,“展現的也是一種極為曖昧及擺蕩的姿態:她們一方面欣欣自得,執著不悔;一方面又小心翼翼,不時藉機解釋自己的行為,強調并無逾越禮法或有礙婦職之處”,而且通過夾插自敘的方式,強調其書寫是在婦職中“忙中撥冗”中實現的。作者認為,這些女性書寫者的內心世界,就像他們筆下的后花園,充滿了隱秘和矛盾:一方面,花園是壓抑和禁錮情欲的圍墻,另一方面它又是保護私會、釋放情欲的場所,而園中的花妖樹怪,更是對情欲的挑逗。至于其“欲望的公開和私情的消解”,作者認為在彈詞小說中是通過“女扮男裝情節”來實現的。胡曉真是加州大學圣地亞哥校區比較文學碩士,哈佛大學東亞語言與文明系文學博士,近年來一直著重于明清代女性敘事文學尤其是彈詞的研究,著有《女作家與傳世欲望——清代女性彈詞小說的自傳性問題》(《語文.性情.義理——中國文學的多層面探討國際學術會議論文集》1996.4)、《晚清前期女性彈詞小說試探——非政治文本的政治解讀》(《中國文哲研究集刊》第11期)、《女性文學想象與晚明變局——論〈天雨花〉中父女傳承》(《傳統與創新——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十周年紀念文集》2000)、《凝滯中的分裂文本——由〈夢影緣〉再探晚清前期的女性敘事》(《世變與維新——晚明與晚清的文學藝術》)、《秘密花園:論清代女性彈詞小說中的幽閉空間與心靈活動》(2001.7.23中國文哲研究所講演稿)、《閱讀反映與彈詞小說創作——清代女性敘事文學傳統建立之一隅》(《中國文哲研究集刊》第八期)、《才女徹夜未眠——清代婦女彈詞小說之自我呈現》(《近代中國婦女史研究》第3期)等,并主編有《世變與維新——晚明與晚清的文學藝術》(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2001)等。其研究方式與其說是借用了容格等的“性心理學”和德希達的符號學理論(由于其學歷出身,她在這方面有獨特的優勢),毋寧說更多地與傳統文化的對接,我姑且稱之為新索引派,因為舊索引派著重于對書中人物和本事的考索,而她則重在對書中人物內心世界的圖解與解讀。
另外,這批研究者的女性研究意識也較為明確,往往在前言或結語中對此加以強調,或與傳統的研究意識加以比較,以突出其不同。胡曉真主編的《世變與維新——晚明與晚清的文學藝術》意在探討文學與世變之間的關系,但書中有一半以上的篇目是關于女性文學的研究,作者中也有幾近一半的女性。主編在“導言”中對此種研究方向和選擇還特別加以強調:“有關女性與世變關系,往昔的討論多數著重于描繪婦女在亂世中的受難角色:或飄零異鄉、流離失所;或者家族遭戮、身被蹂躪;或者寧死不屈、捐生守貞。至于婦女本身對世變的思考及主動參與,或者女性價值在世變中的意義等,則或者由于研究資料未被發掘,或者受限于研究者的視角,很少受到重視。本書中有多篇論文關懷女性問題,彌補了這項缺憾”(注:《世變與維新——晚明與晚清的文學藝術》“導言”,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籌備處,2001年,第4頁。)。蔡瑜在《從對話功能論唐代女性詩作的書寫特質》的“前言”中對傳統的研究方向和研究方式提出批評,她說:唐代雖被公認為是詩歌最輝煌燦爛的時代,但“這一切在印象中似乎也是由男性詩人打下的天下,在有限的詩史或詩學史的冊頁中 實難得見女性詩人的身影。因此該如何重讀唐代女性詩人的作品,探尋不同的意義,來和以男性為主的詩學建構形成對話,實是唐詩研究必須開拓的新視野,更是研究中國女性書寫的重要環節”。(注:《中國女性書寫——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學生書局,2001年,第81頁。)鐘慧玲則從女性角度強調研究“思歸詩”的重要。她認為“思歸詩”不同于男性作者寫的“思婦詩”或“棄婦詩”,也“顯然不被男性作家所青睞。可能是這類的題材并不符合以夫權為主的婚姻傳統。但正因為如此,女性內在的聲音反而可以不受干擾,清晰地呈現出來”。(注:《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清代女作家思歸詩探討》,《中國女性書寫——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學生書局,2001年,第128頁。)許麗芳在《女子弄文誠可罪——試析女性書寫意識中之自覺與矛盾》的“前言”中強調研究女性書寫的動機與價值:“相較于一般士人對于從事書寫活動之認知與自我約束,傳統之女性書寫者則另具有不同之書寫認知與個人之自省批判,其人不僅受限于傳統之道德標準與價值觀,加之性別與地位之相對差異,對于書寫之認知較男性書寫者更為復雜與多元”。作者說自己的研究目的即是“藉由分析歷代對女性書寫活動之認知、女性自身之書寫自覺及實際作品表現,以期對于傳統女性對于書寫活動之意識與反省”。學者們的這種明確的女性研究意識對年輕的研究生們當然會有影響,成功大學陳玉萍的碩士論文《唐代小說中他界女性形象之虛構意義》(1998),不僅對《全唐小說》中他界女性形象的描繪手段、意義,進行了分析、比較和詮釋,而且明確地提出自己的期待:借由男性論述下的唐代小說文本,來探究男性觀點下的女性形象,并從中理解唐代男性投射在他界女性角色上的愛欲恐懼等種種心理。輔仁大學的博士候選人王學玲在《古典詩歌中“妓女”形象的運用及轉變——以李白為例的討論》一文中指出:在近五萬首的唐詩中,有關妓女的篇章就有250多首,“可見妓女形象的運用構成了唐詩中極有風韻和魅力的一部分”。但“在男尊女卑、禮教為重點傳統社會中,‘妓女’向來遭受鄙視和輕忽,尤其是自命清高的文士大夫總是視之為妖魔禍水而痛加撻伐。奇詭的是,她們往往又是文人騷客喜聞樂道的話題”。(注:臺北.中國古典文學研究會主編:《中國古典文學研究》1999-2,12,111頁。)作者通過對李白在詠妓詩上的貢獻的肯定(即將以色藝供人娛樂的妓女變成抒發個人情志的女性)來批判傳統的兩性觀。
第三、在研究方式上,研究者的位置發生置換,形成獨特的研究視角和價值判斷標準。
女性文學研究者尤其是女性研究者,在研究古代作家作品時不再是以傳統的標準和男性眼光,而是改為女性的角度來看待歷代男性作家書寫的兩性關系和婦女問題,并對歷代女作家的作品進行發掘和重新評估,不但視角新穎別致,而且在價值判斷上發生扭轉。東海大學中文系的鐘慧玲是其中一位代表人物。鐘是東吳大學的博士,曾任東海大學中文系主任,對臺灣的女性文學研究有較大的推動,本人的研究領域則在古典文學方面,尤其是清代女詩人研究,著有《清代女詩人研究》(里仁書局2000)、《金川詩草百首鑒賞》(合著,文史哲出版社1997),主編有《女性主義與中國文學》(里仁書局1997)等。她的《吳藻作品中的自我形象》(《女性主義與中國文學》),從“翠袖”、“依竹”的象征意義,“性別自覺的痛苦”和“男裝的意義”等獨特的考察角度,來發掘這為清代女詩人在性別意識覺醒時的痛苦與困惑,對其詩作的價值做出重新評估。鐘慧玲有關唐代文學的女性研究有《長貧任婦愁——杜甫筆下的妻子》(《東海中文學報》10期1992)、《為郎憔悴卻羞郎——論〈鶯鶯傳〉中人物造型及元稹婚姻觀》(《東海中文學報》11期1994)等論文,也同樣以研究位置的轉換為其特色。過去研究杜甫的家庭生活,總是從杜甫的視角來肯定他獨喜幼子、關愛老妻,甚至同李白的家庭觀念作比,來突出杜甫濃厚的家庭觀念。《長貧任婦愁——杜甫筆下的妻子》卻專門討論杜甫妻子楊氏的情感世界,體察她在離亂和貧困中的思念和憂愁。這與探討杜甫的內心世界的通常做法,在研究位置上發生了置換,可以說是體現了女性文學及其研究者的典型特征。《為郎憔悴卻羞郎——論〈鶯鶯傳〉中人物造型及元稹婚姻觀》分析了元稹在《鶯鶯傳》中賦予張生形象的幾個重要特質:守禮不亂、誘惑者的角色易位、炫耀與審判的雙重心態,并以此來分析元稹的感情世界:對愛情充滿了不信任,眷懷舊情的矛盾心理,指斥鶯鶯是“妖孽”又比擬為“仙女”——對鶯鶯無法定位。如此的感覺與體察,恐怕也只能來自于女性學者。張淑香的《山中傳奇——〈老殘游記〉的女性敘寫》則從女性角度來觀察劉鶚,解析他的創作動機。她認為“劉鶚似乎是有意突破傳統,為女性打造新形象,表示他對女性的重視和認知”。(注:《世變與維新——晚明與晚清的文學藝術》,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籌備處,2000年,第390頁。)東華大學外文系的曾珍珍從女性文本出發,對陶淵明《讀山海經》中的《粲粲三顆樹》進行了重新解讀。歷來談到陶淵明的烏托邦樂土,總是以《桃花源記》為例。曾珍珍認為大家都忽略了《讀山海經》中的《粲粲三顆樹》。作者認為該詩所啟示的是母權樂土,是“以陰陽兩儀并立、開創多元共榮的結構原則”在“這組詩文本兩性化”中的體現。至于大家都忽略了《粲粲三顆樹》中母權樂土想象的原因,首先就是“因為中國古典文學研究領域女性觀點闕如”。(注:《粲粲三顆樹:論六朝詩賦文本兩性化的表現》,鐘慧玲主編:《女性主義與中國文學》,里仁書局,1997年,第316頁、317頁、340頁。)這種研究位置的轉換,也導致她對阮籍等人的六朝詩賦作出獨特的理解。她認為:魏晉風流可能與男同性戀有關系,“說六朝詩人獨具雙性想象,應非妄議”,阮籍的《詠懷詩》第十二,即“是以古喻今歌詠男同性戀的”,而且這種雙性想象是屈騷傳統的流被。根據人類學家的研究,為了體驗神靈宇宙的陰陽相生、渾然一體,巫者必備雌雄同體的雙重身份。《離騷》中的屈原挪借巫者身份,自然或男或女,六朝詩人的雙性想象正源于此。梅家鈴在研究“代言”、“擬作”這類古典詩詞時,也從女性角度確立新的界定尺度和價值判斷標準,她的論文《論建安贈答詩及其在贈答傳統中的意義》(魏晉南北朝國際學術研討會,南京大學1995)、《論〈謝靈運擬魏太子鄴中集詩八首并序〉的美學特質——兼論漢晉詩賦中的擬作、代言現象及其相關問題》等皆作如是觀。在后一篇論文中,作者對擬作、代言現象以及女性價值觀重新作了分類,并試圖以新的判別標準勾畫其發展流變線索。她認為“擬代”之作大體可分為三大類:純擬作,如陸機《擬青青河畔草》;純代言,如曹植《七哀詩》、徐干《室思》、張華《情詩》以及二陸的代婦贈夫等;兼具擬作、代言性質,如《楚辭章句》中所收的漢人騷體辭賦,一方面代屈原立言,另一方面又模仿《離騷》運句遣詞的方式。但無論那種方式,所表現的都是男人的視角和社會、家庭主體者的心態。歐麗娟則認為《紅樓夢》中的“五美吟”,不同于阮籍、左思等傳統的詠史、詠懷詩,是“開顯女性主體意識到詠嘆調”,“一闕歌贊女性價值的頌歌”。詩中被“指斥、痛譏、鄙棄的英布、彭越、漢元帝、石崇和楊素等人,正是俗世之中到處張揚橫行的濁臭男人的代表,他們或貪或莽、或庸俗或鄙吝,或目光淺短或昏聘無能,在虞姬、王昭君、綠珠、紅拂等才性煥發的女子對照之下,都顯得多么卑微,齷齪和渺小”。(注:臺北《中國古典文學研究》,2000年3期,第6頁、121頁。)
第四、女性研究和相關活動受到了學界和社會的關注與支持。
90年代中期以來,臺灣學術界召開了一系列關于女性文學的研討會,如1995年12月,東海大學中文系發起召開“婦女文學學術會議”。鐘慧玲、梅家鈴、洪淑鈴、徐照華、曾珍珍、張淑麗等16位女學者參加會議,分別從“思婦文本”、“性別困惑”、“性別美學”、“性別認同”、“性別自覺的痛苦”等性別角度,對古、現代女作家及作品中的女性進行探討與研究。其論文集《女性主義與中國文學》則由里仁書局出版。1999年3月13日中央大學中文研究所召開“水@②@②——女性形象學術對談會”,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學研究所的胡曉真與南華管理學院文學研究所的曹淑娟,就“中國古代詩詞女性形象的文化意蘊”進行對談。同時還進行史學和當代影視方面的對談。同年4月30日,淡江大 學舉辦“中國女性書寫研討會”以及“女作家座談會”和研究生會;2001年8月20至22日,“漢學研究中心”和中央研究院明清研究會、中國近代史學會聯合在“國家圖書館”舉辦“中國歷史文化中的‘私’與‘情’國際學術會議”,主要圍繞“在中國歷史演變過程中,隱、私、密、情等概念的核心意義”、“應循何種途徑與策略,探討明清女性或私人性作品,如閨秀日記、日記、游記中所表現的對個人私密世界的興趣與經驗”?“五代至宋在原本男性威武文化中有文弱化和女性化傾向,此時之男性情感世界別開生面,如何從文人畫和筆記小說中窺一究竟”等問題展開討論。參加會議的有美、英、日、澳、中、德、新加坡等國家和香港、臺灣地區的學者150多名,另有50名觀察員參加旁聽。會上發表的26篇論文中很大一部分是女性文學研究,如日本學者青木敦的《地域與國法:南宋女子分法與江南民間習慣關系再考》,英國愛丁堡大學BonnieS.Mc-Dougall<Revealing to Conceal:Love-letters and Privacy in Republican China>,中研院文哲所博士后、伯克萊加州大學Paola Zamperini<In and Out love's Market-place in late Qing Fiction>,東吳大學歷史系劉靜貞《私情?公義?——孟姜女故事流傳探析》等。上海社科院歷史所的程念祺也在會上作了《明朝江南士大夫的俗趣與私情》的發言。緊接其后的8月23至25日,中央研究院近代史所又在中央研究院學術中心召開“近代中國的婦女、國家與社會”研討會,集中討論1600--1950年間性別與國家、性命、法律、社會,婦女與美感、教育、文藝、家庭,以及性別與戰爭、跨文化的婦女等女性與家庭、社會之間的種種關系。有胡曉真、華瑋、呂妙芬、蔡瑜、周慧玲、前山加奈子、Susan Mann,Joan.Judge等30多位中外學者參加。這兩次研討會皆是臺灣女性文學研究在新世紀開始時的盛大聚會和軍力的檢閱。另外,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胡曉真、衣若芬、劉苑如三位女學者主持的長達兩年的“世變中的文學世界”主題計劃,如前所述,亦多從女性研究的角度出發,題材亦多是女性。這些海內外研討活動的開展,自然擴大了女性文學研究的影響,推動了臺灣女性文學研究的進一步深入展開。這些活動之所以得以展開,除了上述的女學者主觀努力外,更是臺灣學術界乃至整個社會支持和扶植的結果。淡江大學就專門有個女性文學研究室,上述研討會就是由她們與中文系聯合舉辦的。而會議的及時場主持人則是當時的臺灣“中國古典文學研究會”秘書長張雙英。提供經費支持的除了教育、科研單位和行政部門外,聯合報系的文化基金會、淡水鎮公所也提供了贊助。上面提到的本世紀開始時的兩次大型國際研討會,前者是由“漢學研究中心”和中央研究院明清研究會、中國近代史學會聯合舉辦;后者是由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舉辦,由“蔣經國國際學術交流基金”、“財團法人純智文教基金”提供資助。
古典文學研究論文:古典文學研究方法論綜述
摘 要:古典文學是文學的一部分,是現代文學的發展基礎,它承上啟下,是文學發展史上不可缺少的部分。古典文學是現代文學的基礎,它是中國文學最根本的東西。古典文學的研究方法,走過了長遠而又曲折的歷程。本論文對古典文學研究方法論進行了簡略梳理,總結了研究中得出的經驗,以期對古典文學學習者有一定的啟發。
關鍵詞:古典文學 研究方法 綜述
古典文學是民族發展的歷史,是民族精神的血脈,是民族文化的源泉;是志士仰天長嘯的一首歌,是文人邀月共飲的一杯酒,是俠客仗劍扼腕的一腔血;是一幅畫,是一個夢,是一份情。
古典文學的研究是一個割不斷的歷史過程。回顧19世紀中葉以來的古典文學研究,從《詩經》、《楚辭》直到唐詩、宋詞、元曲等,都有引人注目的成果。然而,在這個政治思想發生巨大變革的時代,古典文學研究領域的革命沒有像文學創作那樣引人注目。首先這是由研究對象本身的特點決定的。和新文學創作相比,古典文學的研究顯得有些沉寂,它面對的是過去的歷史,而不是變革的當下和發展的未來。這使得從事該領域的學者多遵循前代的老路,仍做著考證、注疏的傳統工作,同時仍在沿用傳統的詩話、詞話或評點等方式對文學典籍進行解釋。概括來說,做19世紀中末葉的中國古典文學研究者,多數人屬于舊式學者。他們從小接受的是傳統文化的教育,有良好的學問功底,可以說是中國一批在封建文化教育下成長起來的學人,外來文化還沒有對他們的學術產生影響,他們的古典文學研究還帶著濃郁的傳統文化色彩,尚未顯現太多變革的氣象,他們基本上屬于那個時代的守舊派。
在漫長的中國歷史上,20世紀是社會變化較大、發展速度最快、最曲折復雜,也最激動人心的世紀。中國古典文學的研究,在20世紀也發生了巨大變化。古典文學研究,在中國一直是顯學,它傳統深厚,在新的歷史條件下,也取得了新的與時代相適應的成就。回顧20世紀中國古典文學研究現代性的內涵,大致可以歸為兩方面,一是西方性,二是人民性。西方性是指古典文學研究者多運用西方的文學理論及文學研究方法來關照中國古典文學的研究對象,它在一定程度上開啟了中國古典文學研究的現代性進程。這種思維模式和研究方法形成了古典文學研究傳統,應該說,西方視角和方法構成了古典文學研究的思維模式和研究傳統,對古典文學研究者產生了深刻影響;人民性是指“五四”以來,在魯迅等人的倡導下,古典文學研究者從平民大眾角度來研究中國古典文學,在一定程度上開創了中國古典文學研究的現代性風氣。“人民性”作為古典文學研究領域內一個特有的概念與術語成為了一個歷史性的階段性的概念,構成古典文學研究現代性進程的重要內涵。到90年代后期,古典文學研究進入了多元化研究格局。此時,“創新”與“特質”成為主要方面,即盡力形成自己的研究個性,在評價標準上試圖有新突破。“無用之用”的研究目的進入研究者思想,多元化格局由此大顯。
進入21世紀已有八載,古典文學研究在多元化的格局中推進很快,一批中年學者成果堅實,年輕學者銳利四射。可以說,古典文學研究隊伍的青黃不接與斷層的現象已經不復存在。但在新世紀里,古典文學研究的態勢問題仍然值得我們去思考。
縱觀中國古典文學研究方法,大致可以歸為三種,即宏觀研究方法、微觀研究方法和打通古今中外研究方法。
宏觀研究方法更多注重思辨色彩,古典文學的宏觀研究有三個出發點:一是研究我國民族文學特點以繼承傳統;二是了解文學發展規律以促進當代文學的發展;三是研究民族文化特性以提高民族自信心。宏觀研究是古典文學研究學科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提倡這種研究原因之一是古典文學研究領域中在宏觀研究方面比較薄弱,需要加強;其二,宏觀研究中理論比重較大,推進古典文學研究,開創新局面,需要對幾十年來研究領域中一些重大理論觀念問題作一番清理;其三是希望抓住帶有全局性的課題,促進古典文學研究水平的總體提高。宏觀研究對于打破舊的研究格局有很大幫助。首先,人們嘗試用史學、哲學、心理學、美學等學科理論作為古典文學研究的理論武器;其次,在方法論上有重要意義。宏觀研究在思考、探索的過程中,是將研究對象當作一個整體、一個體系來研究,更多考慮事物間的關系、事物內部與外部的聯系等問題。
適合用宏觀研究方法的人,首先要有靈氣,思想比較活躍;其次,知識面要廣,知識積累豐富而且牢固;再次是必須對某一事件有深入而且獨到的思維;第四是要有獨特的方法。宏觀研究方法的優點在于,它能夠啟發人的思維,在研究過程中,新的思想與新的觀點會層出不窮。缺點則主要表現在,主觀的東西太多,缺乏有力的證據。用這種方法進行研究的學者,有李澤厚、劉再復、劉曉波等。
微觀研究方法,又叫傳統國學(中學、漢學、國粹)研究方法。這是一種比較穩定的研究方法,其中包括詞章之學(如訓詁學等)、考據之學(歷史范疇)、義理之學(如古典哲學、宗教等)和經世之學(曾國藩提出)。這種研究方法的優點在于,研究者的功底相當扎實,資料豐富,得出的結論是肯定的。缺點主要體現在,微觀研究的格局過于狹小,啟發性也較小,固步自封。從事古典文學研究的學者,使用此種方法的,建國前有王國維等;建國后有傅玄宗、袁行霈等。乾嘉學派主要也是利用這種方法,注重從字詞句章進行微觀研究,從考據入手。
第三種方法是打通古今中外的研究方法。這種方法需要學者有廣博的知識,不僅僅是從單一的角度來分析問題,而是聯系古今中外來研究學問。在國內,較早地使用這種方法進行研究的學者主要是王國維和魯迅,雖然他們的研究有很多不足之處,然而他們為以后的學者運用這種方法研究古典文學打下了良好的基礎。真正做到打通古今中外的學者有陳寅恪、錢鐘書、吳宓、季羨林、劉曉峰、葉舒憲等。以陳寅恪先生為例,他對于古典文學的基本觀念是想用現代的科學方法整理國故,他繼承了清代乾嘉學者治史中重證據、重事實的科學精神,又吸取西方的“歷史演進法”,運用這種中西結合的考證比較方法,對一些資料窮本溯源,核訂確切。在此基礎上,注意對史實的綜合分析,求得歷史面目的真相。這種精密考證的方法,成就超過了乾隆嘉慶時期的學者,發展了我國的歷史考據學。
回顧古典文學研究方法論的研究歷程,我們看到其取得了豐富的成果。新世紀的方法論研究應該在一個更高的基點、更廣的維度、更深的層次上實現突破,只有這樣才能使古典文學方法論研究向科學化、理論化的方向邁進。
古典文學研究論文:知人論世在古典文學研究中的運用
[摘要]中華民族是四大文明古國中沒有文化斷層的民族,中國古代的文化典籍積累至今可謂汗牛充棟,極其豐富。孟子“知人論世”說作為一種認知的方法,其主要研究對象是文學作家作品,而中國古典文學研究同樣以文學作家的作品為研究媒介。二者在研究對象上有共通性,因而知人論世成為文學研究的一種基本的方法,在中國古典文學研究中占據著重要的地位,影響深遠。這篇文章僅以實例為證,簡析孟子“知人論世”說作為一種認知方法在中國古典文學研究中的運用價值。
[關鍵詞]“知人論世”;文學研究;文學鑒賞;文獻辨偽
一、“知人論世”的提出與發展
孟子的“知人論世”作為一種研究方法,在中國的古典文學研究過程中地位可謂舉足輕重。關于“知人論世”這一說法的來源,有文章認為在春秋戰國時期,“古者諸侯卿大夫交接鄰國,以微言相感,當揖讓之時,必稱《詩》以諭其志,而卿大夫們在引《詩》的時候經常斷章取義,只截取自己所需的只言片語,而忽視了詩句在整首詩中的意義。孟子認為這種截取詩句表達思想并不是對詩文本義的正確詮釋,歪曲了原意,正是對這種行為風氣的不滿,他提出了知人論世的觀點。”以這種說法理解,孟子提出“知人論世”說是為了矯正曲解文義的錯誤行為,達到正確理解詩文的目的,但是仔細探源“知人論世”這一說法的出處,我們發現這種理解是有所偏差的。
探究本源,“知人論世”的提出并不是為了找出一個文學批評的準則。我們且以此說法的出處《孟子?萬章下》為證:“孟子謂萬章曰:‘一鄉之善士,斯友一鄉之善士;一國之善士,斯友一國之善士;天下之善士,斯友天下之善士,以友天下之善士為未足,又尚論古之人,頌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論其世也,是尚友也。’”翻譯成現今通行的說法,這段話的意思是鄉里的人物就和鄉里的有識之士交朋友,國家的人物就和國家的有識之士交朋友,天下聞名的人物就和同樣是天下聞名的有識之士交朋友。如果和天下聞名的人物交朋友還覺得不夠,便可上溯古代的人物與之交朋友。但吟詠他們的詩,誦讀他們的書,卻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么人,這樣可以嗎?因此要研究他們所處的社會環境并了解其人,這是與古人做朋友。從這段話中我們不難看出,孟子在這里認為,不同層次的人交友范圍不同,層次高的人更需要溝通古人與古人做朋友,但與古人做朋友,只讀其詩書是不夠的,還需要了解古人的生平行事,知道他們的生存環境,這樣才能讀懂古人的詩書與其進行心靈的溝通,繼而成為知音朋友。因此孟子提出“知人論世”的本來意圖是闡釋尚友的方法,“頌其詩,讀其書”只是一種手段,由“知人論世”而“尚友”才是目的。但耐人尋味的是,這段話同時也客觀提示了一種對詩書的讀解方法,并且后一種的意義為后世之人不斷闡釋發展,它的影響已遠遠超過了本意。
“知人”與“論世”是兩個相互獨立卻又聯系的概念。“論世”是為了“知人”,而“知人”就必須“論世”。所謂“知人”就是了解作者的生平經歷、為人行事,理解作者的心志情思;“論世”,也就是了解作者的生活背景和所處時代,了解當時的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等諸方面因素對作者思想、道德、心理、性格等的形成所產生的影響,還有了解激發作者產生創作欲望的臨時動因等等。文學作品在創作過程中,作者會有自己一定的動機。作品反映的思想和感情也會因為作者情感體驗、生活體驗、生活環境和時代精神的不同而不同。在藝術風格方面,不同的藝術道路,不同的審美風格和不同的個性心理也會產生不同的結果。正如魯迅先生曾說:“倘要論文,好是顧及全篇,并且顧及作者的全人,以及他所處的社會狀態,這樣才較為確鑿。”[3]如果要論文,好是能夠在通篇考慮的基礎上顧及作者的全人,也就是了解作者的生平事跡、處世為人,更要顧及他所處的社會狀態,也就是作者的生活背景、文化狀態,兼顧了作者的“全人”和“社會狀態”兩個方面再談論文,才更為和確鑿。魯迅先生的觀點實則就是肯定了“知人論世”的重要性。
二、“知人論世”這一認知方法與中國古典文學研究中的共通性
中國古典文學的研究,主要包括兩個方面的內容:“一方面是對歷代文學創作、文學批評與文學思想的發展、演進過程的研究,即通常所說的古典文學史(包括文學批評史、文學理論史、文學思想史)研究;另一方面是對歷代關于文學創作、文學批評和文學思想的研究的發展、演進過程的研究,這就是中國古典文學學術史研究”[4]但學者開始對某項文學現象分析研究時時,不管是分屬文學史還是文學學術史研究都要以具體的文學作品作為研究對象和媒介,如果沒有實體的創作,研究就無從附著,空談而已。自司馬遷的《史記》創造了為作家寫傳記的研究方法后,研究古代作家的生平已經成為中國古典文學研究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知人論世作為一種認知方法同樣是對作家作品的研究,兩者擁有共同的研究媒介,那么我們將“知人論世”的方法運用在中國古典文學研究中將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一)“知人論世”在古典文學鑒賞方面
文學是社會的產物,時代在變化發展,文學創作也在跟著變化發展。我們今天所謂漢賦、唐詩、宋詞、元曲、明清小說,這種文化現象彰顯的不僅僅是各個朝代文學創作的代表成就,從中我們也可以看出文學創作與時代的關系,文學發展與歷史演變的關系。正如劉勰《文心雕龍?時序》篇中的記載“文變染乎世情,興廢系乎時序”,時代的變遷,朝代的更替,政治的嬗變都會影響文學的興衰,作家的情感體驗會隨著社會環境的變化而相應地變化,繼而這種變化會反映在文學創作中,造成的文學現象就是文學隨時代變遷而變遷。所以說,文學是時代的鏡子,能夠反映出文學潮流的更迭。因此,“知其人”“論其世”的研究方法才有著不可或缺的作用。
運用“知人論世”的研究方法在研讀文學作品時有助于更的把握其主旨。比如曹操的《龜雖壽》,對詩中“盈縮之期,不但在天”這一句的解釋涉及到“天”這個字的含義。究竟“天”是解釋為自然還是天命呢?這對把握詩詞的主旨非常關鍵,二者雖然均可解釋得通,但闡釋出來的意思卻截然相反。理解這個問題就需要“知人論世”。通過查閱記載曹操生平事跡的史料文獻,我們發現曹操是一位樸素的唯物主義論者,可見他是不會相信天意、天命這些東西的。如此可見,“天”在這里應該解釋為“自然的”,這樣我們在解讀這首詩歌的時候就不會曲解詩歌所要表達的思想內容了。
運用“知人論世”的研究方法有助于在閱讀文學作品時更明確作者的感情傾向。在中國詩歌史上,有些作家受到時代環境或自身性格等各種因素的影響,他在進行文學創作時,并不直抒胸臆,而是隱晦地將情感暗含詩中,令讀者好像墜入了云霧中,不知該如何理解作者想要表達的感情。但是經過知人論世這一環節之后,了解了詩人的生平遭遇及寫作的時代背景,就能撥開云霧,更清楚地辨明作者的感情傾向。比如孟浩然的《臨洞庭湖贈張丞相》整首詩中并沒有出現明顯表現情感的字眼,也并沒有提出想通過張丞相的提拔步入仕途,但是題目又為何是贈張丞相呢?我們若能“知人論世”,對孟浩然的生平有個簡單的了解,就會明白孟浩然渴望功名卻一直無官可做的焦急,這樣作者通過詩中“欲濟無舟楫,端居恥圣明”表達的急切之情就不難理解了。
運用“知人論世”的研究方法在閱讀詩詞時有助于明曉其寫作方法,把握主題。有的作品意旨深遠,作者往往會采用多種手法含蓄地表達自己的內心世界,讓人難以理解其真實意義,此時就需要我們“知人論世”來考究作者的初意。比如大家熟悉的曹植《七步詩》“煮豆持作羹,漉菽以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這首詩通篇用比興的手法以豆自喻,實則是表現詩人自身處境的艱難,沉郁憤激的感情。我們若能了解當時的歷史背景,就很容易推斷出作者運用比興的緣由并且揭開它的本體,把握作者表示的深層含義。
(二)“知人論世”在古典文獻學方面
文獻學是研究文獻與文獻工作的諸多方面的一門學科,它涉及到古代典籍的分類、編目、版本、校勘、辨偽、輯佚、注釋、編纂、校點、翻譯和流通等各項內容。在古典文獻學研究中最重要的研究和實踐方法是考據,考據通過對文獻的稽考、推演或辨正,判斷考證對象的真偽是非、謄清其相互關系及發展脈絡以發現或解決問題。可以說考據在文獻工作中的地位極其重要,清代的樸學、乾嘉學派都是非常典范的代表,但是我們又不能過分夸大考據的作用,它只是古典文獻學的研究方法之一,但不是的方法,事實上古典文獻整理工作的開展也實非考據一種方法就能完成。中國古典文獻學是一門開放的、多元的學科,就應該打破研究方法的單一格局,拓展多種方法,融合現代學術研究的新思路。在研究中國古典文獻時如果能把考據的實證科學方法和文學方面的人文方法相結合,研究或許能得出更佳的成果。
我們且以《二十四詩品》的辨偽為例。1994年陳尚君、汪涌豪教授在中國唐代文學學會第七屆年會上首次提交《司空圖?二十四詩品?辨偽》一文。兩位先生認為《二十四詩品》不是唐代司空圖所作的及時個證據可以說就是從“知人論世”的角度提出的,“《詩品》與司空圖生平思想、論詩雜著及文風取向的比較是顯而易見的悖向。”司空圖的思想以儒家思想占據主導地位,但《詩品》卻是以道家思想為主旨,書中可以很輕易看出作者對道家學說的由衷贊許和自覺認同;從文風取向上來講,司空圖認為作詩要達到圓融之境,作者應該深思極慮,但《二十四詩品》卻是追求自然妙造,不傾向于人為雕鏤;從審美取向來說,司空圖在它的論世雜著中更稱許“澄澹精致”的詩風,尤其對那些沉郁遒舉的詩作最是推崇,但是《二十四詩品》卻是推崇清淡逸雅的詩風。從這幾個方面來看,二者的確是大相徑庭,讓人不由懷疑《詩品》的作者是否確為唐代的司空圖。陳尚君、汪涌豪兩位教授就此提出的《詩品》作者之偽說正是對司空圖“知其人”的結果,可見“知人論世”對于古典文獻辨偽中觀點的“破”與“立”十分重要。
總之,中國古典文學研究是一門開放的、多元的學科,我們應該突破單一的研究方式,嘗試多種方法和風格的實踐,但這都不能取代或者是貶低“知人論世”這一研究方法在中國古典文學研究過程中的重要性。古典文學的研究既要注重考據之功,也應重視人文方法的價值,既要提倡嚴謹的學風,又要鼓勵自由的思想,做到理性與詩性、科學精神與人文精神的結合,這樣中國古典文學的學術研究才能長盛不衰。
作者:殷陸陸單位:陜西師范大學
古典文學研究論文:語文教學中古典文學研究論文
《語文教學大綱》談到基礎知識要求時指出:要讓學生了解一些必要的文學知識文體知識。高招試題中有對古詩詞的鑒賞和對名言名句的默寫,而名言名句除了一部分出自教材外,另一部分中的大部分就出自古代詩詞。在小學初中階段,雖然學生已接觸過一百多首古詩詞,但我發現大多數同學對這些詩詞的理解還處于皮毛狀態,只是會口頭背誦,卻不知其蘊藏的豐富內涵。這遠遠滿足不了高中階段的需要,還必須讓學生在掌握古詩詞知識并不多的基礎上了解更多的內容,有步驟地指導演講的學生向同學介紹屈原、李白、杜甫、白居易、蘇軾、李清照等著名詩人的生平事跡及其重要成就;介紹初唐四杰、蘇門四學士、山水田園詩派、邊塞詩派及其影響;介紹古體詩、近體詩等有關文學常識,進而達到豐富學生文學知識和文體知識的目的。
其次,課前五分鐘演講古詩詞有助于開發學生智力。
學生為了使自己在講臺上講好,必然會積極思考,翻閱資料,請教老師。由往日的“老師教我學”的狀態進入到主動鉆研一首詩詞的境界。這個過程實際上是一種知識逐漸滲入的過程。其獲得的知識量遠遠超過單聽老師講的內容。例如劉禹錫的《烏衣巷》這樣寫到: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通過查閱資料,學生透過詩的字面,可以發現:詩人從“朱雀橋”想到“烏衣巷”,從“野草花”想到“殘照的夕陽”,在這種景物的烘托下,作者把筆觸轉到上空正就巢的飛燕,由這些飛入百姓家的燕子聯想到王謝權門昔日的輝煌,喚起讀者的想象。在指導學生背講時,可以有意識地引導學生學習深入觀察生活進而聯想的方法。
第三,課前五分鐘演講名詩名詞對于培養學生理解分析能力大有好處。
古典文化,尤其是詩歌的語言是凝練而深刻的,要真正弄懂古詩詞的含義,決不能停留在詩句的表面上,而要挖掘隱含在字里行間的深層內涵。比如高中語文教材中《病梅館記》這篇文章的注釋中有龔自珍的《己亥雜詩》,其中“九州生氣恃風雷,萬馬齊喑究可哀。”就不能僅僅從字面上理解。而要聯系詩人當時的處境和當時的社會背景,挖掘出“萬馬齊喑”的比喻義。在探究詩詞的過程中,學生理解能力自然會得到提高。
第四,通過課前五分鐘賞析古詩詞,有助于提高學生的作文水平。
大凡作家、詩人在青年時代都背誦了大量的古典詩詞,所以寫起文章來才會左右逢源,出口成章。像臺灣作家瓊瑤,她的作品盡管有人視為“窮極無聊”,“愛情模式”,但她的古典文化功底不容忽視。她作品下的主人公,現代的多能賦詞作曲,信手拈來;古代的多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出口成章,下筆成詩。她賦予她故事中的人物一種超乎常人的語言能力:《一簾幽夢》中的紫菱會寫“一簾幽夢”,費云帆便能把它譜成歌曲;《彩霞滿天》里的殷采芹更是從小就會歌唱“彩霞滿天”。她的語言讓人細細品味起來,總有齒頰留芳的感覺,這種運用詩詞營造美輪美奐意境的功夫,怕是每位讀者都會大加贊賞的。
由此可見,要求學生在緊張的高中階段,每節課前有5分鐘咀嚼玩味古詩詞的時間,可以幫助學生積累語言材料,提高學生寫作水平。“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吟詩也會詠”是很有道理的。
值得欣慰的是,在有意識地引導之下,我竟發現不少同學在周記、作文里談到、用到往日講過的詩詞。這一點很能說明學生在寫作時已經有了一種意識:想用恰當的詩詞名句讓文章具有一定的文化底蘊。
第五,有意識地引導學生準備課前五分鐘古詩詞演講,還可陶冶學生情操。
古代詩詞,是中華民族燦爛文化中的精華。研讀古典文化中的精品,不僅可以學到文化知識,而且可以從中汲取精神養料。學習杜甫的《望岳》,可以激發同學們熱愛祖國大好河山,學習詩人不怕困難,勇于攀登絕頂,俯視一切的雄心和氣概;學習岳飛的《滿江紅》,可以激勵學生勤奮學習;學清照的《夏日絕句》,可以幫助學生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學習龔自珍的《己亥雜詩》,可以讓我們體會作者在當時那個時代有才干卻不能施展抱負的慘況,進而珍惜現在的生活,爭取早日擁有一技之長。
,對于課前五分鐘演講過的古詩詞,教師還可要求背誦其中的二到三首。
只要合理安排,一周背二到三首可以做到。畢竟,背誦有助于培養學生記憶能力,而記住的知識又會為日后學習新內容打下基礎。這么做,實際上也是對課前五分鐘絕好的善后措施。它可以鞏固對詩詞句的理解認識,長期堅持下去,學生的記憶力必會提高。“腦子越用越活”講得就是這樣的道理。
總之,倡導課前五分鐘古詩詞演講,寓古典文化于語文教學,可以使學生開闊視野,繼承我們祖先遺留下來的古代文化遺產。因為,學習不應僅僅拘泥于中學課本上選的篇目。
【摘要】進入高中階段,好多學校在語文課堂上開設了課前五分鐘演講,目的是鍛煉學生的口頭表達能力,提高學生學習語文的興趣。
【關鍵詞】語文教學古典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