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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文學研究論文:大學語文比較文學研究
一、影響研究在教學中的應用
影響研究是比較文學法國學派的首創。所謂影響,并不是在一個民族內部文學或者作家的相互影響,而是一個民族內部所不具有的外來因素。影響研究就是要運用充分的材料來闡明不同民族文學之間互相影響、互相借鑒的事實,探討其中的規律。西方文學對中國現代文學的產生和發展產生了形成性的影響。《大學語文》中有許多是中國現當代文學中的名篇,可以采用影響研究的方法來分析。比如用影響研究的方法分析教材中涉及的張愛玲的《我的天才夢》、王蒙的《語言的功能和陷阱》、戴望舒的《蕭紅墓畔口占》和馮至的詩歌《為什么能從我們身上脫落》等,主要探討西方文學的藝術特點或者文化思想對我國現代文學造成的影響。
(一)分析外國文學藝術上的影響
中國現當代文學中的許多文體均受到西方文學的影響,包括在我國古典文學中占主導地位的詩歌和散文。通過分析這種影響,可以加深學生對文學作品藝術特點的認識。以《語言的功能和陷阱》為例。這是王蒙在2004年受聘南開大學兼職教授時發表的演講,可以看成是一篇論述語言功用的論文。筆者在分析這篇文章的藝術特點的時候,有意引導學生將這篇文章的論說方式與中國古代文論中詩話、詞話的形式進行了對比。王蒙的文章是以邏輯分析為主,而傳統文論中的詩話、詞話則是主要采用感悟的方式。王蒙采取的這種言說方式,其實就是西方文論的言說方式,兩千多年前亞里士多德的《詩論》已經采用了這種言說方式。許多同學認為,這樣的講解方式加深了他們對中西方文論的認識,也使他們認識到中西思維方式的不同導致了中西文論言說方式的不同。
(二)探討外國文學思想上的影響
漢語不僅是文學形式的載體,在更深層次上它是思想的載體。西方文學不僅對中國現代文學的藝術特點產生了重大的影響,更為重要的是它給中國現代文學帶來了新的思想。通過分析現代文學中某些篇章的思想淵源,可以使學生更深刻地明白作者或者作品的深刻思想。筆者在講授張愛玲、錢鐘書和馮至等名家作品的時候,分析了西方文藝思想對他們的影響。在張愛玲一講中,以《傾城之戀》為例,與學生共同探討了西方個人主義對張愛玲的影響。張愛玲在其小說名篇《傾城之戀》中現身評論說:“在這兵荒馬亂的時代,個人主義者總是無處容身的,可是總有地方容得下一隊平凡的夫妻”。我們就以這句話為由頭,討論白流蘇和范柳原是不是個人主義者。大部分同學認為白流蘇和范柳原是個人主義者,因為兩個人都是自私的人,在戀愛的過程中機關算盡。在學生發表完意見之后,我給學生分析了個人主義的淵源以及個人主義的本質。通過我的分析和講述,學生明白了張愛玲在某種程度上誤讀了西方的個人主義。真正的個人主義,不僅是高度重視個人自由、強調自我支配的個人或自我,而且是建立在不損害他人利益的基礎上的。通過影響分析,學生不但加深了對中國作家作品的認識,而且認識到了各種思想來到中國之后經歷了一個“中國化”的過程。
二、平行研究在教學中的應用
平行研究是比較文學美國學派的理論基石。平行研究是對那些沒有事實聯系的不同民族的作家、作品和文學現象進行研究,比較其異同,并在此基礎上引出有價值的結論。相對于影響研究而言,平行研究擺脫了“事實聯系”的限制,具有更大的自由性。在大學語文的教學過程中,既可以將文中的某些內容拿來進行平行比較,也可以將整部作品與其他民族的文學作品進行比較。
(一)課文局部內容的平行分析
大學語文教材中有一些篇章是學貫中西的大學者所創作。在這些文章中,學者站在中西文化交匯的立場上,將中西文化進行了對比。其中一些言論是這些學者多年思考和深入體味中西文化的結果,因此是振聾發聵的。但是由于多種原因,論者沒有將一些觀點進行進一步論述。在教學中可將一些觀點作進一步解釋,以便學生能夠更好地理解作者的思想?!缎蚨肥羌玖w林和陳省身為范曾所作詩劇《莊子顯靈記》寫的序。季羨林在序文中說,中西方在處理人和大自然關系的時候采用了不同的態度,西方主張“征服自然”,而中國則主張“天人合一”。這個論點無疑是非常深刻的。為了讓學生理解這個觀點,我們在分析這兩種態度時,將愛琴海的地理特點、黃河中下游的地理特點與中西文明的產生聯系起來。愛琴海的地理特點導致了西方商業社會的發達,而黃河中下游一馬平川、適合耕作的特點,則導致了中國農業社會的發達。西方商業社會的發達使人們傾向于“征服自然”,而中國農業社會使人們更傾向于“天人合一”。接下來還分析了這兩種態度在文學上的表現。深入分析季羨林、傅雷等學術大師對中外文學、文化的看法,可以使學生更好地了解大師們的思想,也可以進一步引發他們對大學語文的興趣。
(二)作品的平行比較
作品的平行比較是一個較為自由的研究范圍,它既可以把不同民族文學作品的藝術特點放在一起進行比較,也可以將它們的藝術思想進行比較。在大學語文教學中引入作品平行比較,將大大增加教學的信息量。許多學生覺得《詩經》里面的許多詩歌已經耳熟能詳,《詩經》的藝術特點已經爛熟于心,因此對學習教材中所選《蒹葭》不怎么感興趣。為此,筆者嘗試了一種新的方法。在講述這篇詩歌的時候,將它與象征主義詩人里爾克的《嚴重的時刻》進行對比。我將兩首詩歌誦讀之后,許多學生憑直覺發現這兩首詩歌具有不同的美學特色,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導致了兩篇詩歌風格的迥異。當學生急切想知道原因的時候,我展開了層層分析。最終學生認識到,《嚴重的時刻》表現了生命的真實存在狀態———人生的荒謬,而《蒹葭》則體現了一種虛無縹緲的審美意境?!秶乐氐臅r刻》表現的是生活的“真”,而《蒹葭》反映的是生活的“審美”。教學中運用平行比較的方法,可以使學生產生耳目一新的感覺,從而提高他們對大學語文的興趣;同時也可使學生加深對具體作品的理解,深化對不同民族文學特性的認識。
三、跨學科研究在教學中的應用
跨學科研究是比較文學中后起的一種研究類型,它以文學研究為中心,探討文學與其他學科之間的關系。20世紀后半葉,文學的跨學科研究如文學與哲學、文學與宗教、文學與人類學、文學與心理學、文學與其他藝術等,已有長足的進步。中國語言文學與其他學科之間存在著或隱或顯、或大或小的關系。從這種關系入手,可以使學生觸類旁通,深化對課文的感悟和認知。大學語文教學中運用跨學科研究方法,可從語文與藝術學科之間的關系、語文與社會科學的關系入手。
(一)語文與藝術學科之間的打通
在中國古代,詩、樂、舞三者是緊密結合的。音樂、舞蹈、美術的變遷往往也影響著語言文學的發生與發展。許多大學語文老師在講述中國古代文學作品的時候,只是考慮到了文學的藝術特點與思想主旨,而淡化或者忽略了文學與其他藝術學科之間的聯系,因此難以收到理想的效果。應當將文學與其他藝術學科聯系起來。比如講解《詩經》,就可以適當分析《詩經》文本與音樂之間的關系;講授《春江花月夜》,可以將詩歌與音樂、繪畫、舞蹈聯系起來。筆者在講授《春江花月夜》的過程中,先朗誦詩歌文本,接著讓學生初步分析這首詩歌的藝術特色,然后讓他們聽同名的民族管弦樂曲、欣賞同名的舞蹈、觀看同名的繪畫。同學們發現《春江花月夜》在不同的藝術形式下,呈現出形態各異卻又大致相似的藝術特點。于是,引導大家共同尋找它們的相似點。,同學們終于發現各種形態的《春江花月夜》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意境美。這樣,通過學習《春江花月夜》,同學們不但深化了對中國古典詩歌藝術特點的了解,而且明白了意境美是中國傳統藝術的共同特點。
(二)語文與人文社會科學的打通
大學語文教學中,不僅可以打通語文與藝術科學之間的關系,而且可以打通語文與人文社會科學之間的關系。僅僅局限在文學作品本身,認識的境界就不大寬廣。將文學與哲學、歷史等學科聯系起來,大學語文的講授就會達到一個新的境界,使學生覺得既生動又深刻。講解教材中的許多古代文學名篇,都可以從歷史、哲學和社會科學等角度去挖掘它們所蘊含的社科內容。比如講授《莊子?秋水》,不僅分析它藝術特點和思想主旨,而且還應該進一步從歷史和文化的角度分析莊子思想對中國古代文人的影響,使學生看到道家思想的積極意義。
總之,在大學語文教學中運用跨學科的方法,將文學與其他學科聯系起來,可以增強課堂的趣味性,深化學生對文學作品思想內涵和藝術特點的認識。四、結語在當今信息空前發達的社會背景下,大學語文的教學不能局限在文學作品的字詞知識、段落大意、藝術特點等方面,教學內容和教學方法都需要與時俱進。比較文學是一門以跨越與打通為宗旨的學科,將它的一些研究方法運用于大學語文教學中,可以使大學語文的課堂產生更多會意的微笑和深沉的思考,可以使學生的思維跨越學科、民族之間的界限,做到融會貫通,從而使學生的人文素養和審美水平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比較文學研究論文:比較文學研究中的文學與哲學
比較文學的跨學科研究是基于人類文化各子系統的互滲及各學科門類的混生而提出的,它應和了人類認識世界的歷程及知識系統的發展規律,是對比較文學“跨越性”的新闡釋。正式的跨學科研究概念是1961年,由美國學者亨利?雷馬克提出的,他在《比較文學的定義和功用》(ComparativeLitera-ture,ItsDefinitionandFunction)一文中說:“比較文學是超出一國范圍之外的文學研究,并且研究文學與其他知識和信仰領域之間的關系,包括藝術(如繪畫、雕塑、建筑、音樂)、哲學、歷史、社會科學(如政治、經濟、社會學)、自然科學、宗教,等等。簡言之,比較文學是一國文學與另一國或多國文學的比較,是文學與人類其他表現領域的比較。”[1]文學與哲學同屬社會科學,在比較文學跨學科研究的諸多領域中尤其重要。哲學探索的是關于知識、真理、理性、現實、意義、精神和價值的問題,文學也以此為中心,兩者關系密切。正如王國維所說:“詩人之所悲歌,哲學者之所瞑想,與夫古代諸國民之傳說若出一揆。”[2]16“哲學”一詞,在西方意謂“愛智慧”,在中國也與智慧相關,“哲,智也”(《爾雅》),“哲夫成城,哲婦傾城”(《詩經?大雅?瞻卬》)。西方傳統中的譬喻“鏡”與中國古代的“文以載道”都說明了文學與世界及對世界之反思的關系,當然也包括與反思之抽象結晶———哲學的關系。因此,對文學與哲學展開跨學科研究既有學理依據,也有重要意義。
一、文學與哲學跨學科研究的可能
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在學科分類不明晰的古代,文學與哲學都是混生互滲的關系,表現為哲學的文學化或文學的哲學化。遠在古希臘時期,學者們就從與哲學的混生互滲中研究文學。畢達哥拉斯認為宇宙萬物的本源為“數”,從這個基本觀點出發,畢達哥拉斯學派從數量比例關系角度探尋文學藝術,提出“美是和諧統一”。赫拉克利特用樸素的辯證唯物主義觀點研究文學藝術,提出“藝術模仿自然”,藝術與自然都在對立排斥中追求和諧,“自然是由聯合對立物造成最初的和諧,而不是由聯合同類的東西。藝術也是這樣造成和諧的,顯然是由于模仿自然”。美是相對的,不是的,“最美麗的猴子與人類比起來也是丑陋的……最智慧的人和神比起來,無論在智慧、美麗和其他方面,都像一只猴子”。德謨克利特認為宇宙萬物是由不可分割的原子構成的,原子流放射出來造成影像,作用于人的感官與心靈,形成人對事物的認識。根據這一樸素的唯物認識論,德謨克利特建立了自己的文藝觀,認為“文藝模仿自然”,“從蜘蛛我們學會了織布和縫補;從燕子學會了造房子;從天鵝和黃鶯等歌唱的鳥學會了唱歌”,而追求和創造美“是一個神圣的心靈的標志”[4]4。蘇格拉底哲學的中心是神學目的論,認為宇宙、自然、人和藝術都是由神創造的,神創造自然和藝術是為了滿足人的欲望,從這種神學目的論出發,他認為判斷美的標準應是對人是否有用,有用即美,無用即丑。柏拉圖的文藝理論是其哲學體系的有機組成部分,他把理式設定為宇宙的本體,認為理式世界是真實的,現象世界是對理式世界的模仿,文學藝術又是對現象世界的模仿,“他們的產品和真實體隔著三層”,“在我看,他如果對于所模仿的事物有真知識,他就不愿模仿它們,寧愿制造它們,留下許多豐功偉績,供后世人紀念。他會寧愿做詩人所歌頌的英雄,不愿做歌頌英雄的詩人”。在柏拉圖的理想國里,哲學家是較高等級的人,是理智的化身,而詩人以虛構的謊言褻瀆神明、貶低英雄、摧殘人的理性,投合人性中低劣的“無理性部分”,應該被逐出理想國?!拔覀儸F在理應抓住詩人,把他和畫家擺在一個隊伍里,因為他有兩點類似畫家,頭一點是他的作品對于真理沒有多大價值;其次,他逢迎人性中低劣的部分。這就是及時個理由,我們要拒絕他進到一個政治修明的國家里來,因為他培養發育人性中低劣的部分,摧殘理性的部分。一個國家的權柄落到一批壞人手里,好人就被殘害。模仿詩人對于人心也是如此,他種下惡因,逢迎人心的無理性的部分(這是不能判別大小,以為同一事物時而大,時而小的那一部分),并且制造出一些和真理相隔甚遠的影象”。留在理想國中的詩人只許描寫公民的誠實、勇敢、節制等美好品行,歌頌神靈和英雄的美好性格,“除掉頌神的和贊美好人的詩歌以外,不準一切詩歌闖入國境。如果你讓步,準許甘言蜜語的抒情詩或史詩進來,你的國家的皇帝就是快感和痛感,而不是法律和古今公認的好的道理了”。
亞里士多德繼承了“文藝模仿自然”的思想,但反對柏拉圖對現象世界和文學藝術的貶低。他認為現象世界是“及時實體”,文學藝術反映現象世界的本質和規律,不僅是真實的,而且富有哲學意味:“詩人的職責不在于描述已發生的事,而在于描述可能發生的事,即按照可然律或必然律可能發生的事。歷史家與詩人的差別不在于一用散文,一用‘韻文’;希羅多德的著作可以改寫為‘韻文’,但仍是一種歷史,有沒有韻律都是一樣;兩者的差別在于一敘述已發生的事,一描述可能發生的事。因此,寫詩這種活動比寫歷史更富于哲學意味,更被嚴肅地對待;因為詩所描寫的事帶有普遍性,而歷史則敘述個別的事?!惫畔ED這種哲學與文學的混生狀態被維柯稱為“詩性智慧”,他說:“最初的哲人們都是些神學詩人,任何產生或制造出來的事物都露出起源時的那種粗糙情況。我們只應該根據這種粗糙情況來考慮詩性智慧的各種起源。至于流傳到我們的詩性智慧起源所享有的那種巨大而崇高的尊敬,則起源于兩種虛驕訛見,一種是民族的,另一種是學者們的,更多的是第二種。因為正象埃及高級司祭曼涅陀(Manetho)把埃及的神話故事性的歷史都翻譯成為一種崇高的自然神學,希臘哲學家們也把希臘的神話故事性的歷史都譯成哲學。”[6]中國古代文史哲也是一體的,如《論語》《莊子》等先秦典籍探索宇宙人生、進行哲學思辨,或深刻平實、含蓄雋永,或說理明晰、詞約義豐,既是哲學文本,也是文學文本,“文化呈現一種綜合的形態。先秦有些文學作品是史學或哲學著作。史學和哲學著作也富有文學意味”[7]。《論語》從文學角度講是純語錄體散文。它的語言或者簡練而用意深遠,如“歲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論語?子罕》);或者詼諧風趣、和平愉悅,如“割雞焉用牛刀”(《論語?陽貨》);有的淺顯易懂、接近口語,如“子入太廟,每事問?;蛟?‘孰謂鄹人之子知禮乎?入太廟,每事問?!勇勚?‘是禮也’”(《論語?八佾》)。《論語》還是我國最早的文學評論,孔子稱“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于鳥獸草木之名”(《論語?陽貨》),“《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論語?為政》)?!墩撜Z》還是一部深刻的哲學著作,以形象的語言表現對天、天命等的思考。如孔子將王孫賈所問“與其媚于奧,寧媚于灶”解釋為“獲罪于天,無所禱也”(《論語?八佾》),孔子對自己的表述:“吾十有五而志于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論語?為政》)孔子同時代之人更是認為孔子受命于天,“天下之無道也久矣,天將以夫子為木鐸”(《論語?八佾》)。此外,《老子》韻散結合,采用排比、對偶、比喻等手法,以詩意的語言探討玄妙的形而上問題,猶如辭意洗煉的哲理詩;《孟子》巧用邏輯推理方法迂回曲折地表達哲學思想,長于譬喻、排比、疊句,文氣磅礴,是對話式論辯文;《莊子》“以卮言為曼衍,以重言為真,以寓言為廣”(《莊子?天下》),通過虛構的世界表達深邃的哲學思想,想象奇崛,是哲理抒情散文的瑰寶。在古代哲人看來,文學藝術陶冶性情的審美功能與哲學倫理功能可以一起實現,“志于道,據于德,依于仁,游于藝”(《論語?述而》),“經夫婦,成孝敬,厚人倫,美教化,移風俗”(《毛詩序》)??梢?,從根源上哲學與文學就有著緊密的聯系。
二、文學與哲學跨學科研究的學理分析
文學和哲學都屬于社會意識形態的特殊形式,都表達了人們對人的存在、世界的本質的認識,都要借助語詞,并且依據語境進行闡釋才能被接受。因此,在對世界、語言、語境、闡釋的依賴上,文學與哲學是一致的。不過,從對世界的把握方式來說,哲學是對整個世界抽象化和理性化的認識,希望透過現象見到本質,而文學是對世界或人生具體問題的審美把握。從表現方法上看,哲學強調通過概括與判斷等對世界進行理性的考察、邏輯的論證,文學則強調通過想象、比喻和象征等對世界進行審美表現,不要求作出邏輯判斷,而主要與讀者形成共鳴。從內容上看,哲學探究思想或事物的本質,如宇宙的起源、世界的本質等,是對思想的思想,即黑格爾所謂“反思”,它力求客觀、理智,“不過具有為思維所決定所浸透的情緒和表象是一回事,而具有關于這些情緒和表象的思想又是一回事。由于對這些意識的方式加以‘后思’所產生的思想,就包含在反思、推理等之內,也就包含在哲學之內”[8],而文學關心的是思想的具體化,是用審美的方式表現思想,帶有濃厚的現實性、形象性和情感性,“對詩人來說,文字不主要是‘符號’或一望而知的籌碼,而是一種‘象征’;它本身和它的表現力都具有價值,一文字甚至可以是一‘物’或一‘事’,貴在有聲音和有色彩”[9]94。從文學的內部研究看,文學盡管是對生活的感性表現,卻包含著理性認識,有些甚至達到了哲學的高度,是在審美的感性形式中追問抽象的哲理。而在文學的外緣研究中我們又會發現,哲學作為獨立的思想體系也會影響文學,有些文學作品就是對某種哲學思想的反映、反思或反駁。如康德哲學對唯美主義文學的影響,叔本華的唯意志論和悲觀主義哲學、尼采的權力意志論、克羅齊的直覺主義、海德格爾和薩特等的存在主義對西方現代派文學的影響。正如韋勒克及沃倫所說:“文學可以看作是思想史和哲學史的一種記錄,因為文學史與人類的理智史是平行的,并反映了理智史。不論是清晰的陳述,還是間接的暗喻,都往往表明一個詩人忠于某種哲學,或者表明他對某種著名的哲學有直接的認識,至少說明他了解該哲學的一般觀點?!保?]123文學批評也會受到哲學的影響,盡管韋勒克和沃倫對某些特殊情況有所不滿:“那些認為社會因素是文學產生的決定因素的人往往是最激進的決定論者。這種激進主義的根源在于他們與19世紀的實證主義和科學有著哲學上的親緣關系;但是,我們一定不要忘記那些堅持思想史研究法(Geistesgeschichte)的唯心論者,在哲學上與黑格爾體系或其他形式的浪漫主義思想有親緣關系,這些人士也是極端的決定論者,甚至是宿命論者?!保?]74文學與哲學彼此滲透、互相影響:哲學啟發作家按照一定的價值觀表現世界,賦予了文學深刻的思想;文學對哲學也產生了影響,有些哲學思想的提出就源于對文學現象的考察;帕斯卡爾、施萊格爾、克爾凱郭爾、伏爾泰、叔本華、尼采、瓦雷里、海德格爾、薩特、加繆、馬爾庫塞等都既是哲學家,又是文學家。這一課題的研究如周國平的《詩人哲學家》、劉小楓的《詩化哲學》等。
三、文學與哲學跨學科研究的實踐
在對文學與哲學進行具體的跨學科研究時,必須以文學為中心,或至少以文學與哲學兩者同為中心進行研究??梢詫煞N學科的規律進行相似性與差異性的比較研究,也可以以文學作品和文學現象為中心,研究其中的哲學影響,或者以哲學理論為工具分析具體的文學作品和文學現象。應該注意的是,雖然文學也會影響到哲學,但文學對哲學的影響研究不應被視為比較文學跨學科研究的主要內容,而只應被視為兩學科跨越性研究的前提和基礎,因為文學對哲學的影響立足哲學為中心,應屬于哲學研究的范疇。
(一)文學與哲學的學科“間性”研究文學不是把哲學轉換一下形式,塞進意象和詩行,而是要表達一種對生活的認識。對命運與自由、偶然與必然、精神與物質、生命與死亡等問題的思考貫穿于文學和哲學之中。如古希臘的克列安提斯(Cleanthes)所說,詩是傳達哲理的有效工具,“韻律、歌詞和節奏唯有在默想神圣的哲理時,最接近真理”[10]。薄伽丘認為文學的本質即哲理:“為了使真理因難得而顯得更可愛,因而記得更牢固,詩人們往往把真理隱藏在表面看來好像與真理相反的事物之下。因此,他們就用寓言而不用別的方法隱藏真理,因為寓言之美能吸引哲學家論證或雄辯之詞所不能吸引的人們。”[11]錫德尼(PhilipSidney,1554—1586)在《詩的辯護》中也說:“凡是哲學家說應該做的事,詩人就假定某一個人做了這事,給這過程畫了一幅的圖畫來,因而把一般概念和個別范例結合到一起。我說一幅的圖畫,因為詩人給人心的各種能力提供一個具體形象,因而哲學家為著說明這形象的內容,卻只提供了冗長的描寫,這種描寫決比不上形象那樣能打動、深入并且占領讀者的洞察力。”[12]比較研究文學與哲學這兩種學科在思維方式、表達手法、思考主題等方面的同與異,以及它們發展道路的互滲影響、相合與分離,也是跨學科研究的重要內容之一。
(二)文學作品中“包裹”的哲學思想研究“哲學是文學的思想背景。哲學乃理性的思考,它所建立的完整的思考體系可滿足人類知識上的好奇心,同時哲學可使人與人之間、人與宇宙之間,亦即人的大環境、小環境有所配合。……文學家在致力于反映人生,描摹人生,提出人生的理想,把自己的情感思想表達出來的時候,顯然都會受到哲學影響。事實上,文學家就是一個哲學家,而其表現方式則是多面的而更具體的,與生活及現實更為接近?!保?3]文學作品中的哲學可能是作家本人的思想———有的作家本身就是思辨哲學家,他們寫的詩可以稱作哲理詩;也可能是作家接受影響而表現于作品中的哲學思想———這種影響可以是同一國家、民族、文化體系內的,也可以是不同國家、民族、文化體系之間的。前者如陀思妥耶夫斯基,他一般被看作既是文學家又是哲學家、宗教思想家,其作品中包含著對人性、罪惡、拯救、正義等哲學命題的思考:《罪與罰》就是以拉斯柯爾尼科夫哲學思想的形成、實踐、失敗為線索構筑而成,作者借以反思青年人中流行的哲學思想及其危害,并表達其宗教拯救思想;《卡拉馬佐夫兄弟》中兄弟四個是不同思想意識沖突的象征,同時也含有個人內在的沖突。此外,愛默生、梭羅、霍桑等作品中的超驗主義思想,麥爾維爾作品中的神秘思想,斯賓塞《仙后》中的“無?!迸c“自然”的爭執,馬洛作品中的無神論與懷疑論,薩特作品中的存在主義,加繆作品中的荒誕哲學等都屬此類。后者如中國哲學對東西方文學的影響,如托爾斯泰曾說:“我曾竭力要理解我所讀到的一切,尤其是中國人的宗教的智慧的寶藏:孔子、老子、孟子的著作,以及關于他們的評注。我也曾探究過中國佛教狀況,并且讀過歐洲人寫的關于中國的著作。”[14]衛禮賢(RichardWilhelm,1873—1930)、榮格(CarlGustavJung,1875—1961)、德布林(AlfredDoblin,1878—1957)等人先后譯介過莊子的著作,卡夫卡(FranzKafka,1883—1924)以擁有一部《南華真經》而自豪,因為道家思想對德國文學產生了影響,特別是在表現主義運動中。[15]在東南亞,“中國古代典籍和各種著述大量輸入越南”[16],最突出的是貫徹整個越南文學創作進程的思想一直是從中國傳入的儒道并重的精神,“為士大夫者非堯舜之道不陳前,非孔孟之道不著述”(張漢超《北江關嚴寺碑文》),儒家的三綱五常、忠孝節義等成為衡量社會道德的標準,文學中的正面形象都是節義兼全、忠君孝親的典型人物。同時,老莊思想也較為普遍地被吸收,在知識分子中間則表現為遺世絕俗,消極退避。[17]這樣的跨學科影響還有西方存在主義和荒誕哲學對中國新時期文學的影響,經院哲學對鄧恩的影響,東方思想、柏拉圖主義對彌爾頓的影響,普羅提諾、斯賓諾莎哲學對歌德的影響,康德、謝林哲學對湖畔派的影響,費希特、謝林哲學對施萊格爾、諾瓦利斯的影響,斯賓諾莎、柏拉圖思想對雪萊的影響,悲觀主義和無神論對哈代的影響,費爾巴哈和施特勞斯哲學對喬治?艾略特的影響,勃特勒、尼采哲學對蕭伯納的影響,維科哲學對詹姆斯?喬伊斯的影響,神秘主義對葉芝的影響,唯靈論對波德萊爾的影響、克爾凱郭爾對卡夫卡的影響等。同一位哲學家對不同作家可能產生不同影響。如杰克?倫敦受尼采影響長于描寫在弱肉強食的險惡環境中個人奮斗者的形象,卡夫卡最愛讀《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對《悲劇的起源》一生推崇備至,中國現代作家對尼采哲學又有不同的變異。樂黛云的《尼采與中國現代文學》對尼采哲學在中國的接受作了翔實的分析。樂黛云首先介紹了尼采哲學及其在西方的評價,然后分四個階段分析其在中國的接受:“五四”前有王國維、魯迅、陳獨秀,“五四”后有傅斯年、田漢、沈雁冰、郭沫若,1925年以后有以高長虹、向培良為首的狂飆社和郁達夫,40年代有戰國策派。四個階段側重不同:“辛亥革命前,人們從尼采找到的是具有偉大意志和智力的‘才士’,希冀雄杰的個人可以拯救中國的危亡?!逅摹昂?,人們心目中的尼采是一個摧毀一切舊傳統的光輝的偶像破壞者,他幫助人們向幾千年來的封建統治挑戰,激勵弱者自強不息(雖然這并非尼采本意)。1927年后,由于革命形勢的發展,進步思想界已經很少提到尼采。到了四十年代,為適應國民黨法西斯統治的政治需要,尼采又在國統區一部分知識分子中廣為傳播,這時對于尼采思想的介紹無論是目的、方法,還是社會效果都與‘五四’時期截然不同?!笨偨Y出文學影響的規律:“一種外來思潮要發生影響決不是偶然的、盲目的,它必然按照時代和社會的需要被檢驗和選擇。……任何外來思潮發生影響的過程都是一個選擇、鑒別、消化、吸收、批判、揚棄的過程?!笨梢哉f,這是基于影響關系而做的哲學與文學的跨學科研究。
(三)以哲學為文學批評的工具對于沒有事實聯系的哲學與文學,有時也可以進行研究,因為它們可能對同一命題有相近的表現,即通過第三方產生迂回的聯系。例如王國維的《〈紅樓夢〉評論》即是運用叔本華哲學來研究《紅樓夢》的成果,其中兼及《老子》《莊子》《牡丹亭》《長生殿》《桃花扇》《浮士德》《神曲》《創世記》《佛國記》《詩學》等中外哲學、宗教、文學、文論名作,可說是在跨學科研究中糅合平行研究、闡釋研究的典范。全書及時章“人生及美術之概觀”以《老子》“人之大患在我有身”與《莊子》“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開啟,重點介紹了叔本華哲學。“生活之本質何?‘欲’而已矣。欲之為性無厭,而其原生于不足。不足之狀態,苦痛是也。既償一欲,則此欲以終。然欲之被償者一,而不償者什佰。一欲既終,他欲隨之,故究竟之慰藉,終不可得也。即使吾人之欲悉償,而更無所欲之對象,倦厭之情即起而乘之,于是吾人自己之生活,若負之而不勝其重。故人生者如鐘表之擺,實往復于苦痛與倦厭之間者也?!视c生活與苦痛,三者一而已矣?!痹趺唇獬纯嗄?王國維轉述了藝術的路徑:“茲有一物焉,使吾人超然于利害之外,而忘物與我之關系,此時也,吾人之心無希望,無恐怖,非復欲之我,而但知之我也。”王國維還引用中國古籍輔助說明叔本華哲學:“濠上之魚,莊惠之所樂也,而漁父襲之以網罟;舞雩之木,孔曾之所憩也,而樵者繼之以斤斧。若物非有形,心無所住,則雖殉財之夫、貴私之子,寧有對曹霸、韓干之馬而計馳騁之樂,見畢宏、韋偃之松而觀思棟梁之用,求好逑于雅典之偶,思稅駕于金字之塔者哉!故美術之為物,欲者不觀,觀者不欲。而藝術之美所以優于自然之美者,全存于使人易忘物我之關系也。”第二章“《紅樓夢》之精神”以叔本華哲學對《紅樓夢》進行了演繹式的分析,解釋其中的“欲”與痛苦,“《紅樓夢》一書,實示此生活此痛苦之由于自造,又示其解脫之道不可不由自己求之者也”,提出解脫之道是“拒絕一切生活之欲”,而非自殺:“出世者拒絕一切生活之欲者也?!式疴A之墮井也,司棋之觸墻也,尤三姐、潘又安之自刎也,非解脫也,求償其欲而不得者也。彼等之所不欲者其特別之生活,而對生活之為物則固欲之而不疑也。故此書中真正之解脫僅賈寶玉、惜春、紫鵑三人耳。”何以這樣區分?乃是因為他們的解脫又有不同,一種如叔本華所謂“斷念”,一種為文學藝術。“前者之解脫,如惜春、紫鵑,后者之解脫如寶玉。前者之解脫,超自然的也,神明的也;后者之解脫,自然的也,人類的也;前者之解脫宗教的也,后者美術的也;前者平和的也,后者悲感的也,壯美的也,故文學的也,詩歌的也,小說的也。此《紅樓夢》之主人公所以非惜春、紫鵑而為賈寶玉者也?!薄都t樓夢》正是描寫寶玉由“欲”所產生的痛苦及解脫,寶玉與浮士德相比,“且法斯德之苦痛,天才之苦痛;寶玉之苦痛,人人所有之苦痛也。其存于人之根柢者為獨深,而其希救濟也為尤切”。第三章“《紅樓夢》之美學上之價值”提出,與中國古代小說戲曲“始于悲者終于歡,始于離者終于合,始于困者終于亨”相比,《紅樓夢》是“徹頭徹尾之悲劇也”,且為“通常之道德、通常之人情、通常之境遇為之”的人生悲劇。第四章“《紅樓夢》之倫理學上之價值”論說拒絕“生活之欲”而達到“解脫”乃是倫理學的終極目的。第五章“余論”批評了清代考證學影響下對《紅樓夢》的索隱派研究,認為賈寶玉指向的是一種普遍的生存狀態。
四、余論
毫無疑問,跨學科研究進一步拓展了比較文學的研究領域和理論視野,而文學與哲學的關系研究是其中重要的一環。在具體研究中,我們應注意以下幾個問題:首先,跨科學研究應以文學為出發點和歸宿,追溯文學與哲學間的關系,特別是哲學思想對文學創作的影響以及以哲學為理論工具對文學作品和文學現象進行綜合研究,而非以哲學為中心進行研究。在這方面,我國學者做出了許多頗有建樹的努力,取得了一些重要的成績,如樂黛云、王寧主編的《超學科比較文學研究》,高旭東的《中西文學與哲學宗教》,郭延禮的《近代西學與中國文學》等。其次,相對于豐富的研究實踐來說,對文學與哲學跨學科研究的理論建構稍顯不足,這點已經引起學界的重視。如對于同一文化系統中文學與哲學概念進行認真梳理,才能更地界定文學與哲學的關系及哲學對文學的影響。在中國語境中,文學與哲學不僅互相影響,而且與宗教、藝術等其他學科門類也有交叉關系,因此概念的梳理就更顯重要,何云波先生就說:“在跨學科的比較研究中,首先便需要清理其概念范疇,有哪些是共通的,哪些是各自獨特的。以中國文學藝術理論為例,由于它們的研究對象分別是詩文和琴棋書畫,研究對象的差異,便構成了各自的一套概念體系。而它們同在中國文化的大背景下,很多話語又是相通的,如道、氣、形、象、意、陰陽、機、玄、妙、神、仁義、動靜、虛實、奇正、理數、心數、象數、體用……問題是,同一范疇,在不同的藝術門類,其具體內容又是有差異的。就像中國藝術中的‘虛實’之‘虛’,在畫論中可能是指‘空白’,在樂論中可能是‘此時無聲’,在棋論中是‘空虛’、‘虛勢’甚至就是一種空間的存在,在詩論中是‘意在言外’,但它們又都與中國哲學的‘無’有著親緣關系,這就需要我們在跨學科中尋求話語的溝通時,先作一番細致的辨析?!?
,在運用某種哲學思想研究具體的文學現象時,要認真考察其學理依據的適用性,避免做無限度的闡釋。雖然文學與哲學都是對人類生存的思考和表現,但不是所有的哲學理論都可以運用于文學分析。那些有影響關系的哲學與文學,如尼采哲學對中國現代文學的影響關系,克爾凱郭爾哲學對卡夫卡創作的影響等,可以進行具體的事實分析。而那些沒有明確的影響關系,或者根本不可能有影響關系的哲學與文學雖然也可以進行研究,但是,在進行這類研究時要注意聯系歷史學、人類學等其他學科,尋找其學理依據的適用性,并做出有理有據的分析界定。其實,早在跨學科研究提出的時候,對于其研究領域是否應限定在影響關系上,就引發了諸多爭議。韋斯坦因在《比較文學與文學理論》中探討了法、美、德等國學者對這一問題的普遍爭議后,提出跨學科研究可能成為一種“包羅萬象”的研究,主張用影響研究中注重事實聯系的“規范”來限定它,認為這種研究好首先從“事實聯系”開始。雖然關于跨學科研究的界定尚不清楚,但學者的研究實踐已經表明,沒有影響事實也可以進行跨學科研究,不過要注意其可比性及得出恰當可信的結論。
作者:孫彩霞 單位:河南大學 文學院
比較文學研究論文:關于比較文學研究的反思
摘 要:通過回顧兩個世紀以來世界比較文學經歷的三次危機,“窄化”、“泛化”、“淺化”三種對“比較文學”的錯誤理解是導致該學科命運重大轉折的根本原因。“窄化”體現在對研究對象、研究范圍和可比性的過緊限制和狹義理解上;“泛化”體現在文化研究對比較文學的進攻以及對“比較”方法論的妥協性放棄上;“淺化”體現在“X+Y”式淺層比附、話語獨白,以及缺乏對“世界文學”在新語境下作為學科理想和研究方法論的雙重認識上。
關鍵詞:比較文學危機;“窄化”;“泛化”;“淺化”
作者簡介:盧 婕,成都信息工程大學外國語學院副教授,四川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博士研究生(四川 成都 610225)
引 言
比較文學作為一門獨立的學科得到學界承認已有兩個世紀的歷史。從及時階段法國學派基于實證研究范式的影響研究,到第二階段美國學派對跨國與跨學科文學的平行研究,再到目前第三階段中國學派對跨文明文學作品與理論的變異研究和總體研究,國際比較文學研究幾經沉浮。然而,每當這門學科被各種危機逼入死角,它就積極地自我診斷,為自己開出治病藥方??偟恼f來,國際比較文學研究遇到過三次大的危機,包括由克魯齊(Croce)對該學科的比較方法論和缺乏科學性的指責而引發的及時次危機、由對比較范圍過度限制和過分強調“國際文學關系史”而引發的第二次危機以及由目前的文化轉向和泛文化研究引發的第三次危機。為了應對及時次危機,法國學派對該學科的研究對象加以嚴格限制,但卻因此使其陷入“一潭死水”的第二次危機中。然后,為了解決以法國學派壓抑和狹隘的學科格局為特征的第二次危機,美國學派提出對沒有實際關系的文學進行平行研究,打破了原來法國學派畫地為牢的人為設限。但是,眾所周知的是世間沒有什么處方可以永保安康,也無包治百病的靈藥。雖然美國的解藥成功地緩解了該學科的一時之疾,但是,它也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引發了新的隱疾。雖然,必須承認,在韋勒克(René Wellek)診斷出該學科“曠日持久的危機癥狀” [1 ]之后,他在1958年《比較文學的危機》(The Crisis of Comparative Literature)中所開出的解藥――“文學性”――的確將這門學科從第二次危機中拯救出來,使比較文學研究不久恢復健康并砸斷“關系”這個腳鐐手銬而發現一片更自由且生機盎然的處女地。然而,在經歷半個多世紀的肆意發展之后,這個曾一度恢復健康的學科變得臃腫不堪,甚至因超出其學科框架而導致了第三次危機:一次由學科范圍過大和規范過于松弛而引發的危機。事實上,目前的第三次危機來勢洶洶,其威脅絲毫不亞于之前的兩次危機。該學科的許多學者都已經注意到了這次危機:1984年,韋斯坦因(Ulrich Weisstein)提出比較文學身處“永恒的危機” [2 ]。1993年,蘇珊?巴斯奈特(Susan Bassnett)在《比較文學批評導論》(Comparative Literature:A Critical Introduction)中提出比較文學“氣數已盡” [3 ]。1995年,伯恩海默(Charles Bernheimer)在《多元文學時代的比較文學》(Comparative Literature in the Age of Multiculturalism)中的序言標題名為《比較的焦慮》(The Anxieties of Comparison) [4 ]。2003年,斯皮瓦克(Gayatri Spivak)出版《一門學科之死》(Death of a Discipline) [5 ]。同年,蘇源熙(Haun Saussy)在美國比較文學學會提交第四個“十年報告”,報告名為《噩夢醒來縫精尸:論文化基因、蜂巢和自私的因子》(Exquisite Cadavers Stitched from Fresh Nightmares:Of Memes,Hives,and Selfish Genes) [6 ]。從頂級比較文學學者的口中和筆尖涌出的“危機”、“焦慮”、“死亡”、“尸體”等詞語聽上去如此令人震駭以至于不久就引發了全球范圍關于比較文學命運的又一次大討論。在最近二十年里,國際比較文學學者就比較文學的第三次危機表達了各自不同的看法。其中影響力較大的有《作為危機與批評的加拿大比較文學:朝向比較文化研究》(Comparative Canadian Literature as Crisis and Critique:Towards Comparative Cultural Studies,Cavell,Richard A,1994)、《比較文學與文學研究的危機》(Comparative Literature and the Crisis of Literary Studies,Moser,W,1996)、《比較文學身處危機中嗎?》(Is Comparative Literature in a Crisis?,Miroslav Beker,1998)、《比較文學準備好迎接21世紀嗎?》(Is Comparative Literature Ready for the Twenty-First Century?,Kushner,Eva,2000)、《失敗的預言過時的藥方》(Failed Prediction and Outdated Prescription,Cao Shunqing & Wang Lei,2009)、《永恒的危機,比較文學能否或應該在歷史、理論以及區域研究中繼續存在?》(The Permanent Crisis,Or Can,Could or Should Comparative Literary Studies Survive? Between History,Theory and Area Studies,Pospisil,I,2009)、《對作為學科的比較文學的反思》(Reflections on the Crisis of Comparative Literature as a Discipline,Liu Xiangyu,2010)、《危機或未來?德國比較文學》(Crisis or Future? The Germanic Compared Literature,Roloff,HG & Pabisch,P,2010)、《比較主義與文學研究的危機》(Comparatism and the Crisis of Literary Studies,Pokriv■ák,Anton,2013)等文章。W界關于比較文學學科命運的討論不僅廣泛而且經久不衰。
從以上例子來看,國際比較文學學者明顯地分成了兩大陣營。部分學者對比較文學研究的命運持悲觀態度,另一部分則相反。有趣的是,還有些學者在這兩大陣營中改變立場或游移不定。比如,在其異見者的啟發或壓力之下,2006年,危機論首倡者之一的巴斯奈特寫了一篇名為《21世紀比較文學的反思》(Reflections on Comparative Literature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的論文。她在文中承認其先前斷言比較文學將被翻譯研究取代是不妥的 [7 ]。最近,她在一次采訪中談到了她觀點變化的原因:“變化總是令人不解,有時還令人痛苦。但是沒有變化就沒有成長和進步?!?[8 ]由此可見,比較文學是否正瀕臨死亡這個問題的答案因時代而異,也因個人而異。就比較文學學科而言,“警鐘為誰而鳴”這個問題無疑值得學界三省其身?;仡櫛容^文學研究在過去的發展和總結不同學者對該學科前途命運的看法有助于我們尋找這一問題的答案。而通過鑒古知今和貫通中西我們可以看到警鐘正為三種錯誤理解比較文學學科含義的研究者長鳴:那些將比較文學研究“窄化”、“泛化”與“淺化”的人。
一、比較文學研究中的“窄化”
眾所周知,盡管法國學派的影響研究被公認為是比較文學的及時階段,事實上這門學科還可以追溯到更早的時期。當由英國學者波斯奈特(Posnett,H.M)撰寫的及時部比較文學專著《比較文學》(Comparative Literature)于1886年出版時,他詳細地從氏族文學、城市文學、世界文學以及國家文學等角度闡釋了他對“比較文學”的理解。他以寬廣的胸懷和自由的心態容納了影響研究和平行研究兩種范式,外部和內部文學特質兩種研究對象。可見,這門學科的理論在史前史階段是相當自由開放的。
不幸的是好景不長。在意大利學者克魯齊對該學科比較方法論和缺乏科學性發起猛攻之后,法國學派中的一些著名學者,比如巴爾登斯伯格(Baldensperger)、梵第根(Paul Van Tieghem)、基亞(Guyard)率先扔掉比較文學實踐中倍受詬病的“任意性”而試圖獲得當時在所有學術領域都倍受推崇的“確定性”與“科學性”。這門學科因此開始從原先廣闊的研究領域撤回而退縮到一個狹窄的封閉小圈子里。法國學派放棄了開放自由研究的良好開端和研究對象多樣化的傳統,把自己投身于“國際文學關系”的研究中。研究對象的窄化成功地使該學科避開了克魯齊的攻擊,卻付出了自由的代價。對研究對象的過緊控制極大地限制了比較文學研究的發展。盡管作為老牌文學強國的法國在影響研究中取得了很大成就,但這種研究模式對于其他在文學方面而言相對不那么強大的國家來說得益不多。尤其是對于當時在政治經濟領域已經崛起但卻并無傲人文學傳統的美國而言,這種研究模式更無任何可取之處。把研究對象窄化到僅僅包括比較文學研究中的實際影響與關系,令該學科很難在法國以外的地方繁榮,這引起了美國學者的極大不滿。除此之外,對比較方法論的拋棄又使該學科與名稱不合,導致圈外人的誤解。還有,實證研究的方法論獲得了“科學性”,但卻剝離了這門學科的文學性與審美性,而這正是文學相關學科的本質以及韋勒克“內部研究”中的核心元素。當韋勒克在《文學理論和現代文學批評史》(Theory of Literature and A History of Modern Criticism)中所提出的文學性是“美學的中心問題,文學藝術的本質” [9 ]這一說法被廣為接受時,法國學派僅以實證的外部關系建立學科理論和對研究對象的人為設限就日益讓人難以忍受。除此之外,巴斯奈特的觀點也頗具代表性。她在撰寫本科畢業論文時曾研究過詹姆斯?喬伊斯(James Joyce)對伊塔洛?斯韋沃(Italo Svevo)的影響。在最近談到影響研究時她直言:“作者的話并不,他們都是一些觀點的表達,有時還存在刻意的欺騙。影響是可以被加工改良的?!?[8 ]在從對“文學性”的重要性的提升與對“實證性”的可能性的質疑兩個方向發起的猛追猛打之下,法國學派基于實證范式的影響研究最終被從比較文學研究的王位推翻而結束了它的專制。法國學派比較文學研究的命運為那些試圖對該學科研究對象不當設限的人提供了教訓:對研究對象的過度窄化無疑會導致學科的發育不良。
事實上,窄化不僅只存在于法國學派,盡管美國學派的研究對象比起其前輩更為寬泛,它同樣也犯過窄化的錯誤。就研究范圍而言,法國學派的民族主義愛國熱情不可避免地導致其有意或無意地把法國文學對他國文學的無處不在并持續長遠的影響研究放到重中之重的位置。類似的情況在美國也有發生,盡管表面上看來美國學派的研究脫離了民族主義偏見,但不容忽視的是美國比較文學學者所提倡的平行研究雖看上去是把被比較的雙方毫無傾斜地放于天平的兩端,但被稱量的對象卻僅限于西方文明圈中的文學。換句話說,它只關注歐洲和美國的文學,西方文明圈之外的文學并不在其視野之內。甚至連韋斯坦因這樣有洞見的學者都曾質疑過不同文明之間的文學的可比性。他說:“我對于把文學現象的平行研究擴大到兩個不同的文明之間仍然遲疑不決,因為,在我看來,只有在一個單一的文明范圍內,才能在思想、感情、想象力中有意識或無意識地維系傳統的共同因素?!?[10 ]我們需要認識的是,把研究范圍僅僅局限于西方文明圈同郵且恢直J刂饕遄齜ā6美國學派的做法實際上只不過是法國學派對比較文學之窄化在新形勢下的一種變體而已。將比較文學研究局限于西方文明圈背離了1827年歌德(Goethe)所設立的“世界文學”(Weltliteratur)的學科目標。事實上,1993年,克勞迪奧?紀廉(Claudio Guillen)就呼吁在“超國家”領域(“supernational” realm)內進行文學研究。他所言的超國家文學概念是超出國家甚至國際文學以推翻歐洲中心主義所體現的沙文主義 [11 ]。在21世紀之始,戴維?戴姆拉什(David Damrosch)也借著重新定義“世界文學”而倡導比較文學突破原有的局限:“這個從文學視角和新的文化意識凝結而成的術語是一種由歌德所預言而我們正身處其間的年代所正在形成的全球現代性意識?!?[12 ]他的評價揭示了這樣一個事實:21世紀的比較文學的目標不僅僅包括研究西方文明中的文學或以西方視角研究文學,還包括研究非西方文學和以不同于西方的視角研究文學,以及以寬容之心接納全世界的文學作品和理論為研究對象。換言之,在我們目前所處的全球化新紀元中,被窄化的學科視野是與當前現實格格不入的。只有從“世界文學”這樣的宏大視野中進行比較文學研究才能使這門學科跟上時代,得到國際學者的尊崇。
除了對研究對象和研究范圍的窄化之外,比較文學研究的“窄化”還體現在對該學科基石之一的“可比性”這個問題的理解上。法國學派的影響研究建立在“同源性”這一可比性上。如果沒有不同國家文學所共有的相同文學淵源這一假設,流傳學、媒介學、淵源學就如無本之木無法存在。因此,法國學派的主要成就都是通過對同一起源的母題、主題、情節、人物等探索而取得。沒有了“同”這一前提,影響研究將不復存在。美國學派的平行研究是建立在跨國、跨語言、跨學科的文學作品或理論的“類同性”之上的?!捌叫小边@個詞本身就蘊含了“類比”――相似對象之間的比照或對比――的意蘊。然而,在目前這個全球化時代,盡管文學作品和理論展現出不少共同之處,但更常見的是它們呈現出引人注目的差異性。根據美國學派所建立的學科體系,既然世間本就沒有任何東西相同,因此差異性是不可比的。他們認為可比性應依附于同質性而不是異質性,這也解釋了為何美國學派對于將研究范圍從西方文明圈擴大到東方文明圈感到遲疑不決的原因。但是,法國學派與美國學派中的一些比較文學學者的研究實踐已經證明:那些頑固地將自己局限于“同質性”研究的人很少能在自己所在的文明圈之外產生影響。而那些將目光投向與自身文學傳統截然不同的異域文學的研究者則越來越獲得國際性聲譽。從這一方面來看,一些歐洲和美國的漢學家為他們的追隨者樹立了楷模并鋪平了道路。在其所付出的努力的鼓舞下,在其所取得的成就的啟發下,中國學派的比較文學理論創建者探索出一條放棄過時的“簡單求同”模式而創建基于異質性為可比性的比較研究之路。2013年,中國比較文學學會會長曹順慶教授所著《比較文學變異學》(The Variation Theory of Comparative Literature)由斯普林格出版社出版,引發了國內外對該學科新動向的廣泛討論。在書中,曹順慶教授充滿信心地宣稱:“比較文學變異學是基于實證的影響研究新視角。它客觀地研究文學的動態發展,以變異來貫穿文學發展,把法國學派的實證研究與變異相結合,這可以校正法國學派的缺點,可以使影響研究的模式得到豐富和補充,也可以極大地推動比較文學的發展?!?[13 ]佛克瑪(Douwe Fokkema)在為此書作序時坦言:“變異學是對之前存在于法國學派單方面強調影響研究和受新批評啟發的美國學派關注美學闡釋的研究范式中的問題的解決之法,此二者都很遺憾地忽略了非歐洲語言文學?!?[13 ]2015年,斯文德?艾瑞克?拉森(Svend Erik Larsen)在《世界文學》(Orbis Litterarum)發表書評:“這本書是對業已確立的西方比較研究方法發出對話的邀請。” [14 ]他還在書評結尾處補充到“由于世界文學研究、翻譯研究、文類研究、政治研究、后人類研究、數字媒體和文學研究等部分研究的興趣交叉重疊,對話的時機已然成熟。變異學可謂正逢其時” [14 ]。獨特而新穎的變異學理論是基于全球范圍內的比較文學學者對異質性文學研究的實踐之上而建立的,它正吸引著許多比較文學學者的關注。同時,反過來,它的建立又可以為全球這一研究的實踐指引方向。另外,除了一些中國學者的發現之外,一些西方學者也已經關注到異質性這一可比性。比如,韋因斯坦在《比較文學與文學理論》(1973)中就提到:“文學模仿的例子可能比起創造性嬗變或多或少更為少見?!?[9 ]曹順慶認為這里所說的“創造性嬗變”其實“接近于變異這一概念” [15 ]。2006年,托馬斯?多徹蒂(Thomas Docherty)在評論佛朗哥?莫瑞提(Franco Moretti)用“樹”和“波浪”來隱喻性地闡釋比較文學其實是過分強調了“同一性”之后,他質問道:“然而,如果比較文學的任務本身就是生產差異性那會怎樣呢?如果如其所是地接納現實的多樣性可能那會怎樣呢?如果有一種多樣性無法被規范在某種統一的標記之下那會怎樣呢?” [16 ]顯而易見,中西學者都日益認識到了由跨文明文學交流帶來的“異質性”可比性問題。建立一個既基于同質性又基于異質性可比性的完備的比較文學研究是東方和西方比較文學學者共同的最終目標。
二、比較文學研究中的“泛化”
“比較文學”這個名詞詞組是由中心詞“文學”和修飾語“比較”構成。但是隨著“文化轉向”的出現,20世紀晚期的人文研究學術潮流中出現了一種“泛文化研究”的現象。當比較文學學科被裹上“文化”這件大衣之后,文學曾經擁有的不可替代的中心地位開始江河日下。由于“文化”的含義如此廣泛,幾乎所有被一個社會所共享的知識與價值都可以被囊括其中,這導致“文學”這個曾在比較文學研究中備受青睞的研究對象在與性別、政治、后殖民和意識形態等別的研究對象并列時顯得相形見絀。伯恩海默(Bernheimer)就倡導在多元文化主義時代要把比較文學的研究視角從文學轉換到文化上去 [17 ]。用安東?伯克利瓦薩克(Anton Pokriv■ák)的話來說,伯恩海默是提出一種與韋勒克不同的解決危機的方案――放棄文學的內部世界,讓比較進入傳媒、經濟和政治等領域 [18 ]。不過,在文化研究的大潮中,還仍有一些對此保持警惕的學者。比如,2006年,喬納森?卡勒(Jonathan Culler)在《比較文學何去何從?》(Whither Comparative Literature?)一文中指出:“比較文學把自己從淵源與影響研究中解放出來而加入到互文性研究這個更廣闊的天地――廣闊但卻界限不明。” [19 ]卡勒對于把比較文學研究擴張到全球文化研究將招致新一輪危機的警告并非夸大其詞。2009年,捷克學者伊沃?波斯皮西爾(Ivo PosPí■Il)在其論文中總結到:“比較文學研究,可能會比以前更加被其他學科所消解,或者在更廣泛的文化和區域研究框架中作為一個被緊縮的學科而發揮作用” [20 ]。拋卻其論證的過程不提,僅就他的結論而言還是有些道理的。正如以上分析,如果比較文學用更寬泛的“文化”取代“文學”作為其研究對象,這門學科可能被其他學科消解的預言聽上去是站得住腳的。2010年,張隆溪也表達了和卡勒同樣的焦慮。他說如果沒有文學,“比較文學”將失去其特性而遭遇“身份危機”。在《世界文學的來臨》一文中,他斷言在經歷了文化研究的喧囂與騷動之后,“回到文學去”是文學研究往后發展必須踏出的一步 [21 ]。同年,王寧也注意到文化研究對比較文學研究的侵略性,他說:“許多原來屬于比較文學學科的研究領域現在要么被文化研究學者要么被文化批u家所占領?!?[22 ]2013年,安東?伯克利瓦薩克否定了用意識形態作為文學研究的手段,他認為“文學性”才是找尋在“仍然意識到文學的制度化定義的意識形態”與“文化術語的文學情境化”中的平衡的可能途徑。他建議如果研究文學的學者不想“自尋死路”,不想把對人類生存中的藝術手段從嚴格的批評中剝奪的話,“文學性”這個僵化的術語好還是保留下來。而且他還建議如果比較文學要保留其比較的精神,并且不愿在對普世性的研究中放棄特殊性研究的話,有必要把“文學性”發展為“文學間性” [18 ]。從克勞迪奧?紀廉、喬納森?卡勒、伊沃?波斯皮西爾、張隆溪、安東?伯克利瓦薩克等學者的觀察與反思來看,被泛化的“比較文學研究”打亂了“普遍”與“特殊”之間的平衡,由于具有普遍性的“文化”日益威脅和粗俗化具有特殊性的“文學”,后者在前者的陰影籠罩之下有消失不見的可能。因此,比較文學學者應該意識到文學與文化之間微妙而脆弱的平衡關系,避免由泛文化研究所帶來的新危機。另外,盡管像佳亞特里?斯皮瓦克和愛德華?賽義德(Edward Said)等學者通過將文學研究融入更廣泛的文化研究這一范式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但由于比較文學研究既不可能在抽離文化、社會或意識形態的真空環境中進行,也不可能在被剝離了文學的狀態下進行,文化與文學研究這種相生相克的“共生”現象的復雜性導致他們的研究成果是否屬于比較文學研究領域仍然被不少國際比較文學學者懸而未決。所謂的“界限不明”或“被消解”的新危機其實就是泛文化研究過度滲透到比較文學研究的后遺癥,而這一危機絕非危言聳聽。
以中國的接受研究為例,由于一些明顯的歷史原因,從18世紀初以來中國長期在文學“交流”的過程中自愿扮演著傾聽者的角色,甚至在傾聽和模仿日本、前蘇聯、美國的“獨白”的過程中患上“失語癥”。中國學者王寧最近的發言表達了對獨白式影響研究的不滿。他說:“長期以來,中國的文學理論批評始終籠罩在西方理論的陰影之下,西方的理論可以通過翻譯的中介長驅直入進入中國的文學理論批評話語中。雖然理論的旅行會發生某種變異,但這種旅行和變異長期以來卻一直是單向的,也即從西方到東方。” [29 ]顯然,比較文學研究中的這種獨白式研究模式在大多數中西方比較文學研究者那里都不受待見,尤其是當一國的文學隨著其在國際社會的經濟和政治影響而崛起之際。
另一種“淺化”是把“比較文學研究”等同于它的方法論“經由比較進行文學研究”。事實上,任何特有學科的研究把自己降級到其方法論都毫無意外地會導致“淺化”的惡果。就算是自然科學的研究,無論它多么強調科學性,都還仍然會保有其學科的一些浪漫主義理想。作為人文社會科學的比較文學當然不能被剝奪其理想――“世界文學”。如果比較文學者只沉浸于瑣碎繁雜的比較研究而無一個實現“世界文學”的遠大理想的話,他就會像書齋里的浮士德一樣為自己書蟲的可憐命運哀嘆,就會難以堅持自己的學術生涯,就會喪失探索和在其研究領域創新的熱情?!笆澜缥膶W”,在歌德時代還僅僅是一個烏托邦式的理想,而現在隨著文化壟斷的解體,第三世界在政治上的崛起,經濟的全球化,交通的便捷與信息的輕松獲取,這一理想正變得越來越可以觸及。如果沒有“世界文學”作為比較文學的理想,比較文學學者將淪落為迂腐的書呆子而鮮能為人類的精神做出貢獻。那些對比較文學學科命運感到悲觀的人就部分地是由于缺失了“世界文學”這一盞指路明燈。
在20世紀中葉,中國比較文學先驅,錢鐘書的《談藝錄》序言有言:“東海西海,心理攸同;南學北學,道術未裂” [30 ]。他的話表達了對于發現指導人類文藝創作和批評的共同的“詩心”的堅定信念。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也宣稱:“民族的片面性和局限性日益成為不可能,于是由許多種民族的和地方的文學形成了一種世界的文學” [31 ]。21世紀初,佛朗哥?莫瑞提在他的著作《世界文學的猜想》(2000)中認為世界文學不能看成是文學,而是更大:“這正是問題的關鍵:世界文學不是對象,而是問題,需要有一種新的批評方法。因為還沒有人通過大量閱讀文本而找到一種方法。這不是理論形成的途徑。理論需要超越,需要假設――從假想開始。” [32 ]顯然,莫瑞提已經把“世界文學”從一種簡單抽象的理想塑造為解決目前全球后工業時代文學研究亂象的具體范式了。捷克學者埃娃?庫什納(Eva Kushner)觀察到“在整個歷史中,比較文學已經內化為它自身目標的一部分,這給我們指出一個挑戰:有必要重新認識它錯綜復雜的問題和更新課程設置來應對文化中與生俱來的文學多樣性問題?!?[33 ]她開始注意到學界有把“世界文學”作為一種比較文學研究的潛在材料的趨勢。最近,2003年戴維?戴姆拉什(David Damrosch)出版的《什么是世界文學》(What Is World Literature),2007年杜威?佛克瑪(Douwe Fokkma)的《世界文學》(World Literature),2009年戴維?戴姆拉什的《如何讀世界文學》(How to Read World Literature),2010年王寧的《比較文學危機與世界文學的崛起》(The Crisis of Comparative Literature and the Rise of World Literature),以及2012年西奧?旦(Theo D’haen)與凱薩?多明戈斯(César Domínguez)的《世界文學:讀者》(World Literature:A Reader)都思考了由歌德所造的這個古老詞語所具備的解開作為比較文學學科死結的可能性?,F在,“世界文學”被比較文學學者作為握在手中用以加速分解“歐洲中心主義”或“西方中心主義”的利器。這種對“世界文學”的全新理解將使比較文學研究擁有強大的武器以擊退狹隘的地方主義和虛無的普世主義的進攻。
結 論
盡管早在三十年前,季羨林就認為比較文學在中國已經成為一門“顯學” [34 ],十幾年前,蘇源熙也宣稱它在西方具有了不爭的合法性并扮演著“為樂隊的其他樂器定調的及時小提琴的角色” [6 ],但是我們仍有必要居安思危。回顧比較文學研究在過去的發展有助于我們地認識它的過去與現狀,預測它的未來與發展。警鐘長鳴,正鳴響給誤解了“比較文學”含義的人和不能在新時期跟上這門學科發展的人聽:他們是從研究對象、范圍與可比性三方面“窄化”該學科的人,以泛文化研究取代比較文學研究或拋棄比較方法論而“泛化”該學科的人,以及把這門學科等同于“X+Y”的簡單比附、發達國家對欠發達國家文學的“獨白”,或者喪失“世界文學”作為學科理想,不能把“世界文學”作為一種研究方法而使這門學科長存的人。在這些錯誤認識與不當嘗試的警醒之下,國際比較文學學者需要從以下幾點來避免陷入危機:首先,打破舊有的歐洲中心主義和西方中心主義,把研究對象從過緊限制中解放出來,把研究范圍擴大到全世界的文學以使這門學科具備真正的世界性眼光和國際性胸懷。第二,承認異質性的可比性,采用變異研究展現跨文明文學傳播的巨大研究價值。所謂“根干麗土而同性,臭味陽而異品”,通過挖掘中西文明在文化模式、民族品格、思維方式、審美心理、政治、經濟以及地理條件方面的差異所導致的“同性而異品”以增進雙方的理解和共識。第三,用跨文化研究取代泛文化研究,避免比較文學被更廣泛的文化研究所吞沒而陷入身份危機。第四,回到“比較”中去并豐富它的內涵。作為比較文學學科定義關鍵詞的“比較”不應被輕易放棄。我們應該遵循比較文學中國學派學科理論建設的“漣漪式”發展的良好傳統,在其原來包含的“類比”和“對比”的含義的基礎上豐富它的內涵。第五,在影響研究或接受研究中以對話取代獨白以彰顯被比較雙方的平等地位,改變以西釋中、以中就西、以西彰中等單向闡釋的研究范式,真正做到中西文學交流的互釋互證和互補互動。,用“世界文學”作為學科理想和研究方法論高屋建瓴地解決學科中的爭議。后現代主義和后結構主義思潮導致傳統比較文學研究的“確定性”和“中心”被消解,而“世界文學”恰好能以其海納百川的包容性化解目前后現代主義和后結構主義引發的危機。
比較文學研究論文:淺析比較文學研究中的翻譯與誤讀
[摘要]在比較文學的研究當中,由于文學作品的翻譯涉及到兩種不同文化的差異,因此翻譯不再單純地是兩種不同文化間文字符號的轉換,在翻譯過程中會出現一些誤讀現象。本文側重了解閱讀過程中產生的誤讀含義及其產生的原因,闡述了翻譯誤讀對跨文化交流和世界文學發展的積極和消極作用,為了促進跨文化交際和世界文學的發展,我們應該慎重對待誤讀。
[關鍵詞]翻譯;誤讀;文學
引言
20世紀80年代后期,比較文學翻譯的研究出現了由原來單純的語言層面的翻譯向了解文化的轉變。而伴著全世界經濟的迅猛增長,兩種不同文化之間的溝通也隨之增加。兩種不同的文化間的溝通也就是用一種語言去認識和解釋另外一種語言。但是由于生活在一種文化里的人們在認識和理解另外一種文化的時候,常常會依照者自己原有文化的思維形式去對其他文化進行理解,這種情況或多或少就會產生一些文化誤讀。而在文化理解的過程中翻譯是一種最直接、最普遍的文化交流形式,尤其是在研究兩種文化的文學作品的時候,翻譯也會存在一些誤讀現象。那么到底什么是文化誤讀?為什么會出現這種誤讀現象,并且這種現象對翻譯起著怎么樣的作用呢?筆者將在本文中逐一探討。
一、誤讀定義及內涵
誤讀是產生在閱讀文學作品中的一種現象。它是指閱讀者在閱讀過程中對原有內容本身的含義和內容曲解,進行了錯誤性的閱讀。讀者對于閱讀內容通常可以分為“正讀”和“誤讀”?!罢x”是讀者能夠正確理解作品的內涵、藝術價值和作者的創作目的;而“誤讀”則是不能正確理解作者的真正意圖。樂黛云教授曾經給對誤讀進行過這樣的解釋,那就是誤讀是讀者按照自己原有文化的思維形式,行為方式和生活習慣去了解另外一種文化的理解方式。
20世o60年代后期,美國當代著名文學批評家哈羅德-布魯姆就曾經提出一個非常著名的文學理論--即“影響即誤讀”理論,并且用此理論給“誤讀”定下一個新的含義。布魯姆提出在弗洛伊德尼和采之后,在閱讀文學作品時,讀者不可能按照原文的含義進行理解,多多少少會有一些修改和創造。實際上很多人認為跨文化之間的文學閱讀是一種“重新創造”,是另外一種創造性的閱讀,多多少少都會出現一些“誤讀”現象。
二、翻譯活動中的誤讀
翻譯是我們在進行兩種或多種文化溝通中所使用的一個非常重要手段。但在某種方面來說,它所進行的過程里會不斷出現由原來一種文化對另外一種或多種文化的誤讀。在我們進行翻譯時出現的文化誤讀實際是指翻譯者因為受到主觀和客觀因素的影響近而錯誤地對原文進行加工改造,并把這些經過加工改造的錯誤文化信息展示到譯文中。
如果從主觀性的角度上看,翻譯者在進行文學比較時所出現的翻譯誤讀又可以分成兩種,一種是蓄意誤讀,另外一種是無意誤讀。蓄意文化誤讀是翻譯者由于受本身主觀動機的制約從而造成的誤讀,是一種有意識地加工改造或者曲解。無意文化誤讀一般是指翻譯者的語言底蘊不夠或者存在一些非常不負責任的態度,錯誤地把不正確的文化信息譯到譯文當中,從而造成了非常嚴重的誤譯或錯譯。
每一部文學作品都體現著它所代表的時代和環境,有著非常豐富的文化底蘊。為了了解另外一種文化,進行跨文化間的交流,翻譯是我們常常使用的一種媒介手段。所以當翻譯工作者對某一文學作品進行翻譯時,他也就在進行一種跨文化間的交流,從一種文化進入另外一種文化。對這兩種不同的文化進行對照、比較、研究,創作出他的譯文。但是由于兩種不同的文化之間存在著一定的差異,所以翻譯者在進行翻譯的時候要充分地評估自己的譯文,不能出現過大或過多的誤譯或錯譯。翻譯者要充分思考如何處理文化差異的問題。
光從表面上來看,在翻譯的過程中出現的誤讀沒有傳達出翻譯的“信”,沒有體現出對原文的忠實性。但是,我們不能僅從表面來看,只是重視討論譯文對原文的忠實度,沒有從文化的層面上去看這個問題,這里涉及到文化的交流和傳承。有些譯者為了讓廣大讀者能夠對作品有深刻的印象,在翻譯一些國外的作品時按照自身文化習慣把外國的主人公的姓名翻譯過來。這也說明,翻譯僅用“信”即忠實原文這樣的標準定位為的標準的話,是非常不可取的,也是行不通的。因為它脫離了實際社會和環境,沒有體現出該部作品的文化價值和社會意義。翻譯過程必須是從多個角度,多個層面,對目標語言進行分析研究的。
三、翻譯中產生誤讀的原因
眾所周知,在比較文學翻譯研究當中,因為文化背景的不相同,翻譯者是不可能避免翻譯誤讀現象的發生的,而且這種現象出現的頻率還很高。每一本具有不同文化內涵的文學作品都會有它自己獨特的性質,例如語言習慣和思維方式等特質,并且這些不容易在另外一種語言文化中體現出來。并且翻譯活動還存在時代的局限性,不可能在真空中進行翻譯,或多或少體現翻譯者所在的時代和文化的環境。
具有不同文化背景的讀者由于風俗習慣、知識框架和思維模式上都有著一定程度上的不同,所以,這樣的讀者就會有著不同的“期待視野”。這種讀者所獨有的“期待視野”事實上在他閱讀另外一種文化的文學作品前就已經有了的觀點、立場和思想方法等。這也造成了翻譯者對原文文本內容的理解含有一部分自己的主觀想法,而這種新創造出來的主觀想法就會對原文化中的文學作品造成一定的誤讀。這樣在翻譯的過程中進行一些創造性的翻譯就不可避免地。尤其在翻譯跨文化的文學作品時,因為翻譯者不同的“期待視野”,創作出來的譯文也會有不同的解讀。
為了不斷地滿足讀者所持有的期待視野,有些翻譯者就會對原有作品不斷地進行加工修改,以便于譯文可以在譯文的文化和環境中獲得廣大讀者的認可和喜愛。正如我們所了解的翻譯家林紓,他翻譯了很多的外文作品,但他的譯文中有很多不符合原文意圖的曲解和添加,這就擴大了讀者的文化視野。他在翻譯外文作品的時候,同時兼顧了中國的傳統文化,并用能夠讓中國讀者理解的中國文化詮釋或誤讀西方的作品。在這里我們需要知道的是,翻譯者文學翻譯過程中先是一位讀者,其次才是一名翻譯工作者。
四、文學翻譯中文化誤讀的作用
在不同時代、不同環境中,文學作品會被重新理解并產生一些新的含義,所以它會體現當時的時代和環境的情況,甚至會超越那個時代和環境。在不同時期,不同環境的影響下,翻譯存在著誤讀。也是這樣在翻譯中出現的誤讀讓譯文有了它不同于原文學作品的審美含義。這樣在歷史的角度上看,這種主體文化被翻譯中出現的誤讀體現得更為豐富了,這也對歷史文化發展和文化溝通交流起著非常重要的推進意義。而且還能從不同的角度地擴展譯文文化的解讀。例如,由于受到時代的局限性,尼采提出向往權利是人類生活中最強的意志。按照德國人文化意識的解釋,那就是“我愿成為其他民族的主宰者”。有權利的人持有一種“像對待蚊蟲一樣,無任何良心的悲憫擊斃它?!钡膽B度來對待那些等級比較低并沒有任何權利的人們;而當年茅盾對于尼采作品就有了誤讀。茅盾的解讀是:“唯其人類有這‘向權力的意志’,所以不愿做奴隸來茍活,要不怕強權去奮斗。要求解放,要求自決都是從這里出發。倘然只是求生,則豬和狗的生活一樣也是求生的生活?!?
從上述解釋中可知,文學翻譯中的文化誤讀在特定的歷史、政治、和文化的語境下,會產生出非常豐富的譯文文化的藝術表達,這樣可以不斷啟發翻譯者文學意識,讓文學創作和翻譯過程形成一種互相影響,互相作用、互相制約的關系。同時,因為譯文中出現的文化誤讀不能正確地表達外來文化的內容,會造成錯誤的信息,不利于正常的跨文化溝通。而研究這種文化誤讀現象也會幫助了解本土文化對外來文化的吸收和消化。這在客觀上非常利于譯文文化文學的發展。反之,在某種意義上來講,翻譯誤讀也對文學的發展有一些不好的影響。眾所周知,翻譯誤讀實際上就是對原文化文學作品的錯誤認識,修改了原文的真實含義,這樣就會造成文學作品在交流和傳承的過程中有所流失和誤譯。譯文的讀者不能夠正確認識和了解原文文化的真實含義和精神本質,真正的文化交流效果體現的就會不充分。所以在翻譯過程中,為了能夠更好地促進跨文化之間的交流,翻譯者還要盡量減少一些不必要的誤讀。
五、結語
文化誤讀常常會出現在文學翻譯,這種現象顯而易見的。由于受到時代、環境、文化等方面的不同,文學翻譯中文化誤讀鮮明地突出了不同文化間的沖突、曲解與修改,我們需要做的就是讓一種文化的文學作品在另外一種新的文化和環境里獲得了新的詮釋。也就是說翻譯實際上是一種文學的創造性行為,是翻譯者根據自己處于的生活環境和文化影響所進行的一種創造性文學創作。但是這種創造性文學創作是受到一定限制的,也就是說原有的文學作品所體現的內容和創作出來的譯文同時都要限制翻譯者。翻譯者只能在讀者能夠接受的限度里發揮自己的想象力和主觀性。同時,翻譯者還要考慮讀者和譯文的接受語境。所以,翻譯不是單一的創作性活動,它是不同的兩種語言文化體系的相互制約。翻譯者既是表達原文內容的人,還是原著內容的重新解讀的人。
從文學發展的角度上來看,翻譯工作者的任務不應該單純復原和傳達原文學作品所表達的全部含義,還應該在理解作者寫作意圖和原作品內容的基礎上創造出具有自己特色的,并且對跨文化交際之間的文學交流有益的作品。
比較文學研究論文:比較文學研究方法在韓國文學作品教學中的運用
內容摘要:韓國文學作品是中國高等院校韓國語專業的專業課程,也是學生理解韓國歷史和文化的途徑。但韓國文學作品本身具有的時代特殊性、以及作品中出現的各種修辭手法和復雜的句式結構使得韓國語專業學生無法走出韓國文學作品這一困境。若只是一味地閱讀并講解韓國作品,會造成課堂內容枯燥,學生也失去學習的興趣。因此如何有效并有趣地講解韓國文學作品成為高校韓國語專業所面臨的問題。將比較文學研究方法運用到講解韓國文學作品中是一種有效的教學方式,也是一種趨勢。運用其中的平行研究方法去解讀不同作家的作品,對改善課堂氛圍、加強學生的理解能力、提高學生思考能力將有顯著的作用。
關鍵詞:比較文學研究方法;平行研究;歷史在流淌;教學
G633.3
一、比較文學研究方法與韓國文學作品
韓國文學作品是高校韓國語專業的專業課程,它有助于學生理解韓國文化內涵、提高鑒賞能力。隨著時代的發展,高校課程的改革,單純地閱讀并講解韓國文學作品的傳統方法已不能適應高校發展的要求,因此尋找一個恰當的方法去進行韓國文學作品的教學成為教師的首要任務。中韓兩國相似的歷史發展軌跡和文化傳統,使得教師將中國的作品納入韓國文學作品的比較對象范疇。隨著中韓交流的快速發展,將比較文學研究方法運用到韓國文學作品的教學成為一種趨勢。比較文學是跨越國界和語言界限的文學比較研究,是超出一國范圍之外的文學研究,是一國文學與另一國或多國文學的比較。它致力于不同文化之間的相互理解,并希望相互懷有真正的尊重和寬容。其方法主要有影響研究和平行研究,影響研究注重各民族文學的相互接觸和交流,強調實證和事實聯系;而平行研究則用邏輯推理的方式對相互間沒有直接關聯的兩種或兩種以上民族文學進行研究,地指出作品的相同點和不同點,并解釋其原因。因國內韓國語專業學生是從零基礎階段開始學習韓國語,到高年級學習文學作品時,接觸韓國語也不過幾年光景,考慮到現階段國內韓國語專業學生的能力,比起影響研究,平行研究方法更加適合也更加有效。將韓國作品和學生所熟悉的中國作品相比較的過程中,學生可通過尋找作品中的異同點及其原因來消除國界的隔膜,達到理解和鑒賞的目的,增進文學知識。同時通過比較中韓兩國文學作品,可發掘出兩國相似的文化底蘊和內涵,而通過發現的不同點,對于學生尊重不同國家的文化,學習待人接物的禮儀也有積極的作用。
二、平行研究方法在作品《歷史在流淌》教學中的運用
韓戊淑的小說《歷史在流淌》是一部歷經朝鮮時代到光復時期的歷史長篇小說,勾畫出朝鮮波瀾壯闊的歷史發展過程。根據小說和戲劇的近鄰關系及處在相同的社會制度和時代背景下的典型的女性形象繁漪和樸玉蓮,挑選出具有可比性的中國作品就是曹禺的《雷雨》。在教學過程中,女性形象、不同人生結局之主客觀因素和作家視角是比較的重點。
1.叛逆的女性形象:曹禺曾說過:“繁漪是一個最‘雷雨的’性格,她的生命交織著最殘酷的愛和最不忍的恨?!?繁漪以惡魔般的形象和毀滅性的殺傷力造成了同歸于盡的悲劇。樸玉蓮則是主人與仆人的私生女,但卻在堅強勇敢的性格下,做出了勇敢的反抗,跑出家門求學,最終成為人人尊敬的女校長。兩者雖都生活在父權制時代,但與生俱來的叛逆的性格下做出的反抗,使兩者都成為迥異于傳統道德規范的女性。
2.不同結局之客觀因素:繁漪和樸玉蓮都生活在男人掌權的時代,男權制的壓迫使得兩者都做出了反抗,成為不同結局的客觀因素。繁漪的反抗結局是在傀儡婚姻中掙扎、在周氏父子的打擊下爆發、面對兒子和慘死和愛人的自盡最終發瘋;樸玉蓮的結局則是在趙氏家庭為了生存掙扎、成功逃離趙家、求學成功最終成為女校長,為祖國光復做出貢獻。兩者都做出了相應的反抗,但結局卻截然不同,這一切歸根于主觀因素。
3.不同結局之主觀因素:繁漪盡管受過西方教育,接受先進的思想,但中國式封建思想已在她骨子里根深蒂固,因此她的反抗處處顯露出她的懦弱與卑微。例如她頂撞周樸園卻不曾與周公館決裂、卑微地愛著周萍,視他為全部,同時她缺乏自我意識,無法獨立生活,將自我的幸福從周樸園轉移到周萍身上,等矍橥嗜セ麗的外衣露出猙獰的面目時,她的世界也隨之倒塌,帶來了毀滅性的殺傷力。樸玉蓮作為大家庭中的下人,受盡侮辱與蔑視,但她卻做到了自尊和自愛。打破只有男人才能讀書的社會制度,接受了新教育,用新思想武裝自己,明白幸福要靠自己爭取,成為開創性的人物。
4.不同性別作家視角的影響:性別視角就是作家在創造作品的時候,以作家的性別為基礎,對文學作品進行審視和評價的一種觀念和方法。由于作家性別不同,曹禺和韓戊淑直接影響了兩位女性人物的結局。男性視角是建立在男權制的基礎之上對文學藝術作品進行審視和評價的一種觀念和方法,也是人類進入文明社會之后形成的一種源遠流長的傳統批評觀念和方法。 曹禺畢竟不是站在女性的角度去看待女性,他終究逃不過性別的束縛與限制,在潛藏意識的影響下,繁漪只能變成男權社會不能容納的悲劇形象。女性視角指的是從性別入手來審視人類文化遺產和文化創造的一種批評觀念和批評角度。 因韓戊淑是女性,了解當時女性艱難的困境,在她的女性意識下,作家將自己的夢想融入到作品中,創造出了父權社會的顛覆者,實現自己追求獲得新生的女性形象。
三、結語
比較文學研究方法是幫助學生讀懂韓國文學作品、理解韓國歷史文化的途徑,也是有效適當的教學方法。其中平行研究方法對于學生找出作品異同點、理解作品內容來說有較強的操作性。學生通過平行研究方法,從熟悉的母語作品出發,根據母語作品的相關內容有針對性地找出具有可比性的韓國作品,并找出可比項。在比較分析可比項時,歸納存在的異同點及其原因,在這個過程中學生可將兩國文學知識融會貫通,開闊視野,提升思考能力和學術能力。
比較文學研究論文:網絡時代的比較文學研究
摘要:20世紀的比較文學出現了重重危機,法國的影響研究注重事實考據而否定美學評論,美國的平行研究和跨學科研究關注文學作品的文學性和學科聯系而忽視社會歷史和學科獨立性。隨著21世紀的到來,網絡時代的比較文學應運而生。本篇文章將以韋勒克的《比較文學的危機》為出發點,研究網絡新媒體時代下比較文學面臨的新的危機與機遇。
關鍵詞:比較文學;網絡時代;危機與機遇
一、20世紀比較文學的危機
20世紀的比較文學經歷了一系列危機。1958年,雷內?韋勒克發表了論文《比較文學的危機》。中國學者黃源深把韋勒克文中的觀點歸納為三點:及時、沒有確定明確的研究內容和專門的方法。第二、機械地把比較文學局限于研究淵源和影響,以至于比較文學降到了附屬學科的地位。第三、比較文學研究中的文化民族主義動機,使研究本身失去了應有的客觀性,而成為本民族“爭奪文化聲譽的舌戰”。
1993年,蘇珊?巴斯奈特提出:“20世紀末的比較文學進入了災難性階段,這種研究在西方已經在危機之中, 這是無可置疑的了。”這可以看作是比較文學第二次危機的宣言書。對一門學科有不同的認識是正常的,但如果一門學科經歷了半個世紀的發展后再次出現危機,確實值得警惕。
二、21世紀網絡時代的比較文學研究
(一)網絡時代帶來的研究危機
半個世紀以來,互聯網帶來了巨大的社會革命。對于比較文學研究者來說,互聯網帶來的挑戰是而深刻的,不僅許多新問題不斷浮現。而且傳統問題在新的文化語境下又面臨新的追問。
網絡時代為比較文學研究帶來了一系列危機,首先表現為文學的經典性被日益弱化。網絡的持續發展使得新媒體時代的文學創作變得越來越自由隨意,也使得傳統意義上的文學在紛繁復雜的文化中地位越來越輕。對于許多的年輕學者而言,傳統的紙質小說、散文、詩歌已經不再是他們研究的重點,大數據時代下的傳媒研究、女性研究、后殖民研究早已經占據了歷史舞臺。更多的人習慣于通過網絡搜集資料,通過電影研究情節。
網絡給受眾帶來話語權實現的場所和空間,促進公眾話語權實現的同時也導致任何個體都可以成為網絡空間里的自由話語者,所以,信息錯誤流傳c資源荒誕存在便成了不容質疑的事實。此外,網絡也為學術抄襲提供了工具。網絡的普及使得一部分學者從寧靜的書齋中轉移到了喧鬧的網絡空間,并由此失掉了研究活動的獨立性,而妄圖以速成的形象來成就自我。
(二)網絡時代提供的研究機遇
網絡時代為比較文學的研究提供了一些機遇。首先,網絡可以為比較文學研究實現資源共享。樂黛云說:“世界進入信息時代之后,高速信息網絡、電子郵件等媒介使快速的跨文化傳遞成為現實,全世界各種文化的地區和人民,都可以在同一時間接受到同一信息,以至于任何自我封閉、固守自隅、逃避交往的企圖都可以受到成功的抵制?!本W絡作為一個中介,能夠使得比較文學不再局限于單一的西方文化體系內部,而在亞洲、非洲、拉丁美洲等異質文化的對比和共存中獲得前所未有的廣闊空間。在這個空間里,研究者們可以實現資源共享,使自我的研究需要基本得到滿足,為研究活動的進一步提供保障。
網絡運用的普及和網絡技術的開發有力地促動了文學翻譯的發展,極大地豐富了文學翻譯的空間。翻譯文學作為中外文學交流的主要媒介,是比較文學研究中的一個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對于譯者而言,一方面文學傳播的渠道得以拓展,不同國度的作家由此獲得一種世界文學在場感,有利于共時性的世界文學語境的形成;另一方面網絡翻譯軟件的改進增強了機器翻譯的效能,令翻譯變得更加迅捷高效。對于讀者而言,網絡負載的世界文學資源遠遠大于紙媒傳播的文學信息,讀者在網上既可以閱讀譯作,也可以借助翻譯軟件和電子詞典來直接閱讀原著。按照網絡技術的發展趨勢,文學翻譯的發展必將出現新的景觀。
三、總結
網絡時代的各民族文學正走向整體文學意義上的比較文學,這是不可阻擋的歷史潮流。21世紀的人們更加渴望美與自由,比較文學將逐漸走向一條重情感體驗的新批評之路。人們將發現跨越時空、語言、文化的界限后,人類情感世界的更多相通點。網絡是一把雙刃劍,一方面開發了比較文學研究的新領域,另一方面也隱藏了意料之中的危機。只有當比較文學研究者充分認識到了這一點并仔細甄別,網絡才能為比較文學研究的繁榮提供更好的平臺。
比較文學研究論文:比較文學研究案例分析
【摘要】朱光潛先生以其敏銳的藝術審美眼光,加之詩歌、繪畫、音樂方面的良好修養,在中西比較詩學研究領域做出了非凡的貢獻。本文擬以他的一篇文章《中西詩在情趣上的比較》為案例,綜述文章中的主要觀點,分析朱先生對人倫、自然、宗教和哲學三大方面的平行比較,分辨出中西比較詩學的聯系與異質性,更進一步理解朱光潛先生對中國詩的學理研究,從而尋找中西詩學的價值聯系。
【關鍵詞】中西詩 情趣 比較詩學 平行研究
朱光潛的詩歌美學思想主要集中在《詩論》中,《中西詩在情趣上的比較》是朱光潛先生研究詩學里一主題論文,主要針對中西詩題材中關于“情趣”的平行比較,平行研究是比較詩學中一種常用的方法,朱先生通過嚴謹的分析和邏輯的歸納,鞭辟入里地論述,形成自己獨特的視角。文章以中西詩中最普遍存在的三大題材即人倫、自然、宗教和哲學為主體架構,具體深入到詩中的情理上,闡明中西兩大不同文化領域的詩學同點和異點,直觀簡潔,層次分明,具有啟發性意義。本文將以這篇主題論文為案例,綜述文章中的主要觀點,分析朱先生對人倫、自然、宗教和哲學三大方面的平行比較,分辨出中西比較詩學的聯系與異質性,更進一步理解朱光潛先生對中國詩的學理研究,從而尋找中西詩學的價值聯系。
一、審美比較的特點
總的來說,朱光潛先生對中西詩在情趣上的比較主要運用了平行研究的方法,文章的闡述具有以下特點:
及時,主次分明,可比性突出,把問題提到一定范圍之內,地支出不同體系下詩作的聯系和區別。平行研究里有三種基本的功能模式:一、連類比物、相類相從的類同研究;二、相映成趣、相得益彰的互襯式的平行研究;三、相生相克、相反相成的對比式、反比式研究。在《中西詩在情趣上的比較》一文里可以清晰看到:以“題材”的連類類同為框架,具體的內容里則以對比式的分析歸納,突出中西詩的異質性。
第二,朱光潛先生列舉了許多中西詩的具體詩學例子與現象,并用多種實例詳細陳述中西文學現象的同或異,很少用孤證說明問題。但他并沒有只停留于表面的現象,而是進一步深入分析產生這些差異的社會原因、歷史原因倫理和道德原因等等,在紛繁蕪雜的事實中尋求異同之根源。例如,對比中西的人倫敘事詩朱先生就用了許多例子說明中西的交誼觀,如詩人蘇李,建安七子,李杜,韓孟,蘇黃、納蘭成德與顧貞觀諸人,在西方詩人列舉了歌德和席勒,華茲華斯與柯爾律治,濟慈和雪萊,魏爾倫與蘭波等。又例如,如何說明中國詩有‘怨’的特點?他例舉:“中國愛情詩最善于“怨”,《卷耳》《柏舟》《迢迢牽牛星》,曹丕的《燕歌行》,梁玄帝的《蕩婦秋思賦》以及李白的《長相思》《怨情》《春思》諸作是“怨”的勝境”。這些都是用大量實例來說明詩歌現象,在雙方的多方面對照中既加強了相互的認識,也加深了對自己的認識。
在實例現象后,他更進一步深化現象探索成因:如在及時部分“人倫”的探討,戀愛在中國詩中不如在西方詩中重要,朱光潛先生認為原因有三:一,西方側重個人主義,中國受儒家文化的熏陶強調群體意識。二,中西女子受教育的程度不同造就與男子的契合度不同。三,東西戀愛觀相差也甚遠。這些分析簡潔,,到位。除了對自身民族充分了解,還需要一個宏觀、非常開闊的全球文化視野和現代方法論的自覺意識,這體現了朱先生學術研究的基本立場。明確基本立場,有助于我們更好理解他的主題論文,分析其中如何進行的平行研究。
二、比較的價值和意義
平行研究的基礎在于文化、文學的普適性與差異性。相同,甲等于乙,沒有比較的必要;甲與乙不相干,沒有比較的可能。正是文化和文學的這種普適性與差異性使平行研究具有了可行性。根據比較文學的理論原則:“事物在比較之中,才能顯示出它的特性與價值”,②朱先生表現的態度也與之相符:“一切價值都從比較得來,不比較無由見長短優劣?,F在西方詩作品與詩理論開始流傳到中國來,我們的比較材料比從前豐富得多,我們應該利用這個機會,研究我們以往在詩創作與理論兩方面的長短究竟何在,西方人的成就究竟可否借鑒”。③ 《中西詩在情趣上的比較》里經過這樣的比較,讀者可以清楚地看到中國詩歌與西方詩歌的差距,從而促使人們在詩歌創作時超越現實因素的羈絆,賦予詩歌深沉而長期的生命,這在一定程度上為當時中國正在興起的“純詩”實踐提供了有力的論據。
此外,平行研究打破了影響研究局限于放送源與接受者的關系限制,從而擴大了比較文學的范圍,開辟了比較文學新的研究領域,使其不再受時間、空間以及地位、水平等各種條件的束縛。它以文學性、審美性作為其自身規范的基礎,雖然平行研究具有很大的自由度,但它又強調,可研究的平行關系必須出自或圍繞文學的審美特征。在這種條件下,朱光潛先生作為一個對中西哲學、文學、美學等學科具有淵博學識的學者,雖然不是專門從事比較文學,但是他又不自覺地運用了比較文學的研究意識和方法,聚焦中西共同詩現象,嚴謹地對中西詩歌的發展規律和特點進行比較、歸納和總結,從而在現代文化的語境下重新詮釋它們的價值,思維的觸角伸向更廣闊的天地。
但是,不可否認,比較文學作為一門新興的學科,仍然存在它的局限性,在朱光潛先生生活的年代比較文學在中國更是處于發展的初級階段,有待蓬勃生機,故在《中西詩在情趣上的比較》里,我認為有以下的幾點不足:
一,可比性的范圍受較大約束。文章以三大題材為中心展開的論述顯示出比較強的針對性,但是中西的人倫詩和自然詩不同的深究原因還是以哲學和宗教的為主要根源,可以說中西詩在情趣上的比較以“哲學和宗教”這個影響因素為主,因此比較的范圍放在哲學和宗教里即顯范圍之窄,中西詩歌的可比與參照也局限于此。
二,相似性分析略顯不足。在《中西詩在情趣上的比較》里,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出中西詩歌在不同文化體系中是如何滋養出不同類別的花朵,但由于民族文學缺乏共同的基礎,相似和交集的范圍相對較為狹窄,朱光潛先生在此文對這方面的分析也相對缺乏。相似性其實是平行研究里的一個重點,有利于對整個人類的發展進程中形成的文化特征和規律做更深入的了解。
比較文學研究論文:在語文教學中應用比較文學研究方法的作用
比較文學是以世界性的眼光和胸懷來從事不同國家、文明和學科之間的跨越式文學比較研究。許多語文教材不同程度所體現出的比較文學的思維框架和思維特質,有著較大的比較空間。通過培養比較文學意識,引導學生用比較思維去觀照世界,用更宏大的人文情懷去創造和感悟生活。鑒于此,將語文教學與比較文學的研究方法有機結合,對于改進語文教學模式和提高學生的認知能力都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
一、拓展思維,培養自覺的比較意識和批判鑒別能力
有比較才有鑒別,比較是一切理解和思維的基礎。比較文學平行研究法“著重研究同一主題、題材、情節、人物典型跨國或跨民族的流傳和演變,以及它們在不同作家筆下所獲得的不同處理”。在語文教學中,有意識地借鑒比較文學平行研究法,抓住一些典型的篇目或單元適當開展比較式教學,改變對作家、作品封閉、孤立的一元解析,認識文學異中之同,辨別其同中之異,以把握文學創作的共同規律和不同民族作家的創作個性,引導學生思維走向科學性,提供給他們新的視角和開放的意識,培養自覺比較的思維能力和世界文學眼光,從而更深刻地去認識作品的特點與價值。
二、置換視角,打開文本多重解讀的審美空間
跨學科教學是一種全新的教學理念和決策的思維方式,它從另一角度打開了人們的眼界。打破原有的學科教學習慣和教學思維方式,在多學科的融合交叉教學中,建立各學科知識、能力之間的橫向聯系與整合,培養起學生的學科共通能力,從而促進其素質的整體發展。語言是最重要的交際工具。在語文教學的跨學科研究中要特別注意文學系統的開放性,關注語文學科與其他學科之間的橫向、縱向的融合與溝通,充分發揮語文學科的基礎性表達工具的作用,引導學生開拓視野,強化思維訓練,通過實踐,切實提高學生的語文能力。同時,也鼓勵學生站在世界文學高度,以多維視角去進一步挖掘作品內涵,感受作品的情感美,而不應以實用性、功利性的眼光來審視作品內容。這樣,才能真正認識和體會作品的思想藝術價值,才會獲得一種高屋建瓴、融會貫通的全新感覺。
三、擴展和延伸文化視野,認識中外文化傳播的雙向互動
文學的傳承和交流是保障其生命力的前提。比較文學在本質上就是其跨越性,主要體現在跨文化、跨語言。它強調聯系、關系、交叉與匯通,尋求世界文學構成的基本規則與發展的基本規律。在語文教學中我們就可以有意識地運用比較文學的影響研究法。在講解作品時,穿插介紹對該作家產生一定影響的外國作家及作品,使學生的認識從單一走向多維,在“求同辨異”中加深對所學內容的理解。通過閱讀比較,讓學生明白文學創作中傳統繼承與借鑒他山之石的辯證關系,以及各國文學相互交流、相互促進、相互依存、共同進步的道理,以使學生逐漸養成從世界文學的高度來閱讀、審視文學作品的良好習慣,從多元文化角度分析中外文化交流中的現象,增強民族自豪感和自信心。在加深對文學作品的理解的同時,提高學生的跨文化能力。
比較文學研究論文:比較文學研究方法在英語人才培養中的作用
[摘要] 比較文學的性質及其研究方法為英美文學研究帶來了勃勃生機,為英美文學的教學提供了借鑒。尤其是英美文學這門學科的教學與研究,采用比較文學的研究方法,更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和實踐意義。
[關鍵詞] 比較文學方法;英美文學教學;教學與研究
[中圖分類號] G642.41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674-893X(2013)04?0085?02
“對文學研究者來說,比較文學首先是一種胸懷和視野,是一種對文學的思考和把握方式”[1]。其研究方法主要有:影響研究、平行研究、闡發研究和科際研究等。就英語人才培養來說,比較文學研究方法具有重要作用。
一、夯實學理基礎,發展和諧主題
比較文學研究強調從宏觀的角度研究文學,從國際的角度俯視各種文學現象,具有開放性、宏觀性和理論性的特征。各國文學,尤其是歐美文學,是相通的,互相間有著密切的聯系。運用比較文學原則,可以勾勒出英美文學、尤其是世界文學發展的線索及其文化動因。在此情況下,單單學習某一個外國文學史顯然是不夠的。如果一個英美文學專業的學生,只知道“貝爾武甫”而不知道法國的著名民間史詩《羅蘭之歌》和俄羅斯的《伊戈爾遠征記》,那他將來如何能愉快地擔任文學教師這一職務呢?我們知道,歐洲文藝復興運動、歐洲18世紀新古典主義文學和歐洲19世紀浪漫主義文學、象征主義文學以及后來的現代派等文學運動,這些不同的文學潮流都席卷了當時歐洲許多國家的文學領域,有的甚至還跨越了洲際,成為了全世界的文學潮流,影響了當時的許多國家。如果一個外語系學生只了解自己專業國家的文學史,而沒有更加廣闊的整個歐洲和世界文學的視野,那么他的文學知識就是不完整的。如果我們在英美文學中講到《圣經》時,我們不僅要告訴學生它一經傳入西方后,對西方文學產生的巨大影響,同時還要介紹它在東方文學史上的地位,從而加深學生對文學與宗教關系的認識。再如英美文學中的“人道主義”問題,盡管它作為一種文學思潮產生于近代,但也必須把它放到古代、近代乃至現當代的世界文學中去分析,只有這樣方可能、地認識它的實質與內涵、進步與局限。否則,離開了宏觀的角度,離開了整體的觀照,在英美文學教學中就不能收到令人滿意的效果。
國外傳統大學教育,強調“通才教育”,讓學生首先具有各種綜合的文化背景,然后再進一步求“深”求“專”。實際上人類文明的發展一直有相互影響交流的特征,如我國古代文化對日本、朝、韓社會發展建設的影響。因此時代要求現代文明下的學者應有全人類的眼光與視野、胸襟與氣魄,只有了解了全局,從整體出發,夯實了學理基礎,才能更好地把握全球化和多元化背景下英美文學教學的和諧發展規律。
二、拓展知識領域,豐富教學內容
傳統的英美文學教學,大都局限在文學課本范圍內,就文學講文學,就思潮講思潮,就作家講作家,就作品講作品,教學方法都比較程式、固定,學生接受的知識面相對窄,學的知識也比較死。而在英美文學教學中適當運用比較文學方法則大大地克服了這一局限。由于比較文學的研究不受時間、空間和學科的限制,也不受著名作家與普通作家、經典作品與通俗讀物的限制,只要通過比較研究能夠得出有意義的結論即可。“一個的比較文學研究者,往往都是以他從語言和文化上能夠較為深入把握的少數國家文學和理論為研究基礎和出發點,進而去展開成功研究的?!盵2]
在英美文學教學中,如果教師啟用平行研究的方法,通過比較講授,就既能概括出它們公有的本質特征,又能清楚地揭示出其區別之點。如教師在講英國文學時,就可以把《威尼斯商人》的夏洛克這一“吝嗇鬼”的形象和阿巴公、葛朗臺、潑留希金以及嚴監生等放在一起進行比較分析,其異同點以及產生的原因就會顯得十分清楚,易于學生理解掌握。像這樣類似的文學形象在中外文學中比比皆是,諸如中外文學中的“個人奮斗者”形象、“父愛”形象、“仆人”形象、“僧侶”形象、“多余人”形象、“淑女”形象等。如果在教學中能運用一定的標準,恰當地進行比較分析,在有限的課時內,給聽者勾畫出世界文學間的相互影響與接收,都會收到較好的教學效果。另外,比較文學的影響研究和科際研究方法,在英美文學教學中也是有用的。本來世界各民族的文學由于各國之間的對外開放和文化交流,其文學之間的相互影響也就必然會產生,因此在英美文學教學中就不可能忽視這種影響的作用。如在介紹16世紀英國劇作家莎士比亞時,就必然要談到他對中國現代戲劇的巨大影響。在介紹美國作家惠特曼時,也會論及到他對中國現代作家尤其像郭沫若之類的大作家的影響。至于科際研究用于英美文學教學也是很有必要和行之有效的。因為文學和歷史、哲學、心理學、宗教、藝術乃至自然科學等其他學科之間本身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單就文學與哲學而言,可以說在整個歐洲文學發展的長河中,每一時期一種文學思潮的形成都與那一時期某種哲學思潮或者某種哲學思想緊密相關。除文學與哲學的關系外,在英美文學中還涉及到跨學科的問題。如中世紀的文學與宗教、文藝復興時期的文學藝術,啟蒙運動與啟蒙主義文學,現代主義文學與佛洛依德的心理學理論,艾略特的《四個四重奏》對音樂上的四重奏在結構技巧上的借鑒等,所有這些比較研究,無疑大大拓展了學生的知識領域,豐富了英美文學教學內容。誠如托多洛夫所言:“文學既是小說,也是宣傳手冊,既是歷史,也是哲學,既是科學,也是詩?!盵3]
三、增強學術意識,激發主動思維
文學是人類心靈的產物,關乎于人的情感,“是民族的表征,是一切社會活動留在紙上的影子”。[4]將文學作為學術研究的對象,對于以推進人類思想進步為己任的大學教育來說,必將是重中之重。一般說來,我國高校英語專業在本科階段的課程設置上,除了以強化聽說讀寫等基本語言技能以外,現都已為高年級學生開設了與英美文學研究入門相關的若干選修課,基本涵蓋了小說、戲劇與詩歌三個文學體裁,使學生在學習語言點時也提高了對文學語言的感性認識,加深了對英語國家文化和思維方式的認知,這對增強學生的學術意識和激發他們的主動思維都是不可或缺的。
過去,學生在學習中普遍存在的一個重要問題,就是停留在對一般知識的被動接受和死記硬背上,對學術理論問題不感興趣,因而缺乏主動思維,人云亦云。教師怎么講,學生就怎樣記;教材上說什么,學生就信什么;少有獨立鉆研和懷疑精神。因此在學習中難于發現和提出問題。這既不利于教師的提高,也無益于學生成才。在英美文學教學中納入比較文學方法之后,由于開闊了學生視野,拓寬了他們的思維空間,從而也就增強了他們的學術意識,調動了他們的主動學習、積極思考的自覺性。如在講授艾米莉的《呼嘯山莊》時,就可把它的結局和亞力山大?大仲馬的抗鼎之作《基督山恩仇記》的結局進行比較,否定了傳統的觀點,提出了自己的新看法,即基督山伯爵正直、勇于反抗,足謀多智,是一個資產階級個人反抗的英雄。而希斯克厲夫性格倔強、善良正直,更像一個英雄,一個類似于拜倫式的英雄。然而無論是鄧蒂思還是希斯克厲夫,他們都是所生活的那個文明社會的受害者。他們的愛和恨、復仇和死亡,無不滲透出斑斑血淚,無不銘刻著資本主義社會殘酷的標記。這種比較研究使學術很有興趣,使他們認識到,對學術上的很多問題,不能人云亦云,要有自己的獨立思考,要善于發現問題,勇于提出問題,大膽探討問題。更何況英美文學這門學科在過去由于受到極“左”思想的影響,對其中的不少問題的認識和評價難免存在一些偏頗之處。基于這樣的認識,不少同學在教師的指導下,通過自己認真讀書和深入研究,對教材的一些傳統觀點提出了質疑,主動與老師商談,在課堂討論中提出自己的見解。如西方文學中的“人道主義”問題、“愛情描寫”問題、“個人奮斗者形象”問題,李爾王的“父愛”問題,以及莎士比亞筆下的夏洛克等人物形象的評價問題。其中不少都運用了比較分析的方法,表現出較強的學術意識。這種科研意識的增強,無疑能為學生將來從事英美文學教學和科研工作奠定較好的基礎。
比較文學研究論文:近年中國比較文學研究概述
摘要:近年來,中國比較文學研究呈現出多維度、多層次的發展模式。學者們對比較文學學科理論的探索集中于梳理比較文學學科史、開創比較文學理論范式。以跨文明和變異學為核心的比較文學新理論,直接推動比較文學科學理論建設。中西比較詩學作為中國比較文學研究的重要領域,獨樹一幟。面對中國文論“失語”困境,學者們提出重建中國文論話語、中西文論平等對話、跨文明研究等出路。比較文學實踐研究漸漸擺脫傳統“X+Y”式的膚淺比較,走上跨學科、跨文明、變異學研究。對前人學術的傳承與發展,對于比較文學學科史和比較文學學術史意義重大。
關鍵詞:比較文學學科史;比較文學學科理論;中西比較詩學;跨文明研究;變異學
近年來,中國比較文學學科發展迅猛,已經漸漸成為人文和社會科學中最引人注目的學科之一。一大批杰出學者為中國比較文學學科理論探索和實踐研究做出了重要貢獻。卓有成績的比較文學研究者前赴后繼,教材、理論著作、研究成果層出不窮。承前啟后,繼往開來,面對如此紅火的研究現狀,及時有效的階段性總結意義重大。本文根據近年出版的中國比較文學研究著作,從理論研究和實踐探索兩方面,概述近年中國比較文學的研究狀況。
一、比較文學學科理論的探索
中國比較文學研究離不開理論探索。理論研究作為風向標,決定中國比較文學的研究走向和歷史進程。
1.對比較文學學科史的梳理
中國比較文學理論研究的重點首先體現在對“中國比較文學史”及“比較文學學科史”的梳理。
1996年,湖北教育出版社出版徐志嘯的專著《中國比較文學簡史》。賈植芳先生在序言中說道:“他對比較文學在我國的歷史淵源、發展流變以致蔚然成為我國一門有獨立的學術地位與價值的學科,做了一個全景式的敘述和描繪?!瓰槲覈容^文學學科的建設,增加了新的學術積累?!雹偃珪鴮⒅袊容^文學的發展分為史前期、發軔期、初興期、發展期、滯緩期、復興期等,各時期內以富有代表性的個人學術活動和研究成果為論述對象。
樂黛云、王向遠所著的《比較文學研究》雖然沒有以“史”命名,但對“比較文學”在中國的產生和發展過程有詳細論述?!爸袊谋容^文學并非歐美比較文學的分支,也不像歐美比較文學發端于大學講壇。它是中國文學發展本身的要求,是中國經濟、政治、社會、文化發展的必然結果?!雹谌珪幸鈪^分“比較文學”和“比較文學學科”兩個概念。前者是中國文學自身的發展要求,后者是在西方比較文學學科影響下建立的一門學科。學科化促使“中國比較文學研究”更加系統,人才培養呈階梯式發展,效率提高,成績斐然。不過,《比較文學研究》對此問題的探討尚局限于理論層面。2007年,嚴紹璗、陳思和主編的《跨文化研究:什么是比較文學》則以“北大——復旦比較文學學術論壇”為依托,立足于比較文學的教學和研究工作,重點討論比較文學學科的發展問題。首屆論壇以“關于比較文學學科的范疇、觀念和方法論的理解問題”為討論核心,第二屆論壇則以“比較文學的學科界限和學科身份、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兩者的關系”為議題。全書所呈現的對比較文學學科建設的反思和建言,特別是學生培養、教師教學以及學位論文規范等方面的討論,啟發性很大。
中國比較文學學科建設,必須以世界比較文學學科史為根基。在比較文學“中國學派”理論和實踐研究的關鍵期,曹順慶主編的《比較文學學科史》為中國比較文學學科的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該書及時編“歐洲的曙光”,以法國學派影響研究為中心,兼及英國、德國及北歐,意大利及南歐,俄國及東歐比較文學學科史,分別闡明其基本理論、學科發展史及學科史地位。第二編“歐洲北美的崛起”,以“美國學派”平行研究為中心,論及加拿大比較文學學科史以及當代歐洲(法國、蘇俄、英國、德國等)比較文學學科史。第三編“東方的回應”,以“中國學派”跨文明研究為核心回應影響研究和平行研究。同時,梳理了港臺、印度、日韓和阿拉伯、南非的比較文學研究情況。比較文學研究須有世界眼光,中國比較文學學科是世界比較文學學科的重要組成部分?!耙允窞殓R可以知興替”,洞悉世界比較文學學科史才能夠明白:繼影響研究和平行研究之后,跨文明研究將成為比較文學研究的主流。中西文化的異質性決定了中國比較文學研究在比較文學跨文明研究階段所肩負的重任。這是歷史的選擇,也是世界比較文學學科發展的必然結果。
2.對比較文學學科理論范式的探索
中國比較文學研究進入承前啟后的關鍵期。對比較文學學科史的梳理是“承前”,對比較文學學科理論范式的探索則是“啟后”。一直以來,中國比較文學研究秉持著以學派理論為框架的比較文學學科理論體系。此體系造成學派與研究領域隔閡,容易產生誤解,認為法國學派只有影響研究而沒有平行研究,美國學派只有平行研究而沒有影響研究。為了打消隔閡,消除誤解,曹順慶在主編的《比較文學教程》中果斷打破學派理論體系,概括出一個全新的學科理論范式。該書明確提出比較文學學科理論的一個基本特征和四大研究領域:一個基本特征即“跨越性”,包括跨國、跨學科、跨文明;四大研究領域即“實證性影響研究”、“變異研究”、“平行研究”、“總體文學研究”。特別是“變異研究”的提出,拓展了比較文學學科理論體系,一舉解決了比較文學研究中不少令人困惑的難題。“比較文學的變異學將變異性和文學性作為自己的學科支點,通過研究不同國家不同文明之間文學交流的變異狀態,來探索文學變異的內在規律。”③比較文學理應蘊含“跨越性”和“文學性”,在跨越過程中,受到文化因素、心理因素等影響和制約,一定程度上會產生變異。文學變異學主要從五個層面進行:語言層面變異學研究、跨國與跨文明形象的變異學研究、文學文本的變異學研究、文化的變異學研究以及文學的他國化研究。其中包括文化過濾與文學誤讀、譯介學、形象學、接受學、文學的他國化研究等。
曹順慶根據自己多年的研究經驗,將“譯介學”從“媒介學”中抽離,置于“變異研究”名下,亦屬首創。在《比較文學教程》中,曹順慶指出:傳統比較文學學科理論只注重文學傳播和交流過程中的實證性影響關系,故將譯介學劃為媒介學。這種觀點忽視了接受者主觀選擇的能動性和心理文化因素。這些因素會導致文學在傳播和交流過程中發生變異,因此,譯介學關注的是文學在被翻譯過程中的變異關系,理應被歸入“變異學”。
比較文學作為一門科學或一門學科,不能沉溺于學派隔閡。中國比較文學想要創新,首先要打破法國學派平行研究、美國學派影響研究、中國學派跨文明研究“三位一體”的學派構成論。曹順慶的《比較文學教程》以四大研究領域劃分比較文學新學科理論體系,將比較文學研究按研究領域分門別類,領域有交叉,方法可通用,既相互區別又互相聯系。比較文學第三階段“中國學派”的建立,迫切需要一個富有中國特色的理論體系作支撐。《比較文學教程》適時而出,“開創了具有中國特色的比較文學學科理論教材的一個新體系”④。
3.學以致用——理論與實踐研究相結合
張宏的《比較文學的理論與實踐》就理論與實踐結合做出了積極嘗試。全書先總論比較文學的學科形態,肯定比較文學的超越性,得出“從根本上說,比較文學是一門跨民族、跨語言、跨文化、跨學科的知識學科”⑤。比較文學不是專講理論的學問,具有很強實踐性。作者在第二編分論比較文學的方法體系。在第三編中,作者將學科理論融入實踐研究,用“美國文學中的中國人和中國”闡釋形象學實踐研究,用“《白鹿原》和《靜靜的頓河》的比較”明晰主題學實踐研究,用“莎士比亞和湯顯祖劇作的比較”講述歷史類型學實踐研究,用“20世紀文學觀念的演化”考察跨學科研究。當然,書中依舊存在一些問題。例如在第五章論述“接受過程的選擇與闡釋”時,作者持傳統觀點,認為譯介學是影響研究的重要分支。
張隆溪的《比較文學研究入門》利用國際視野審視中國比較文學,力圖在國際比較文學發展歷程中為中國比較文學找到定位。全書先論述中西比較文學所面臨的挑戰,如民族主義造成的東西方對立、文學和文學研究政治化等,然后對中西比較的可能性給予肯定回答。在作者看來,只要能正視、迎接并戰勝這些挑戰,東西方比較文學研究將成為“國際比較文學一個無可置疑的重要部分”⑥。根據個人經驗,作者在書中開出“重視語言和文學闡釋”的“藥方”。從語言出發可以看出中西方在哲學思想和文學批評中怎樣討論語言、表達、意義、理解和解釋等問題。注重闡釋就不會將西方理論機械套用于東方文本,也可以避免把中西作品隨意拼湊,做牽強附會的膚淺比較。第三章討論西方比較文學研究中有影響的著作。第四章專論中西比較文學研究的成功范例。全書雖秉持法國學派和美國學派的立場,對中國學派不置可否,但從理論與實踐結合角度上看,依舊是一部不可多得的上乘之作。
二、中西比較詩學研究
比較詩學在我國萌芽較早。王國維1904年發表《〈紅樓夢〉評論》,運用叔本華的美學思想分析中國古典文學作品,被認為是中西比較詩學的起點。此后,裘廷梁、蔡元培、魯迅、梁宗岱、宗白華、朱光潛、錢鐘書、王元化等人,為開拓現代性詩學的中國視野做出了重要貢獻。1988年,北京出版社出版曹順慶的專著《中西比較詩學》,標志著“中西比較詩學”這門學科在大陸正式確立。全書從藝術本質論、起源論、思維論、風格論、鑒賞論五個方面對中西文論中的具體概念和術語進行梳理和比較,互證互釋,雙向闡發,求同存異,確認中西文論的不同文化背景和理論特色。從學科史的角度上看,《中西比較詩學》無疑“為學科史上綱領明確的奠基之作”⑦。2010年,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再版《中西比較詩學》,可見此書的影響經久不衰。
2000年,王曉路的《中西詩學對話——英語世界的中國古代文論研究》出版。由于中西詩學交流過程中“以西釋中”為主流,不對等關系造成中國文論的“失語”。王曉路試圖打破不對等,與西方文論展開平等對話。首先,作者從中國古代文論輸入英語世界的歷史軌跡和接受語境兩個方面概述英語世界中國古代文論的研究狀況。隨后,用“他者的眼光”、“遷移的變異”、“詩學的對話”三章,闡釋中國古代文論在不同語境中的不同理解,明確語言作為中介在交流過程中的“牢籠作用”。全書在翔實材料的支撐下,洞悉中國古代文論在英語世界中的生存困境,如理解與闡釋不成體系、散點式研究多于思考等。由于語言障礙,英語世界對于中國古代文論術語的譯介和接受存在困惑。因此,王曉路認為,應該“將中國古代文論中富有生命力的術語加以整理和翻譯,不斷地,有系統地推出,使西方世界對此有所了解并逐步熟悉”⑧。中西文論間的對話不是消極的而是積極的對話。消極的對話只會停留在大原則的反復討論中,結果只能是一廂情愿。我們只有做好具體工作,將中國古代文論加以梳理、轉型、譯介和推出,與西方文論展開積極對話,才能逐漸改變中西詩學對話的不平等局面。
饒芃子的《比較詩學》是一本論文集,共25篇,融匯作者20年潛心研究比較詩學的主要成果。其中,不僅涉及理論探索,還關注中西戲劇、海外華文文學等問題。賴干堅的專著《二十世紀中西比較詩學》旨在探討20世紀“中西詩學的融匯如何推動中國詩學的現代化進程,同時揭示某些文藝思潮和理論流派的淵源流變”⑨。全書將中國比較詩學的發展歷程、中國現代文論的創始、轉型及嬗變與西方文論的傳入、接受過程緊密結合,側重于外國詩學對中國詩學的影響和滲透。作者發現中國現當代詩學的建立、成長、繁榮與西方文論在中國傳播與接受緊密相連,但沒有意識到中國詩學已經落入西方“窠臼”。西學傳入既為中國詩學帶來繁榮,也造成中國文論的“失語”。
面對中國文論的“失語”,劉介民在《中國比較詩學》一書中提出“重建中國比較詩學”,直言根本動力是“當代中國文學理論的自身要求”⑩。他認為:要想重建中國比較詩學,必須從西方文學理論所造成的壓抑和羈絆中解脫出來,與西方文論展開跨文化對話。全書從比較詩學本體論、發生論、方法論、本質論、起源論、思維論、風格論、鑒賞論、實踐論、概念論等方面,概述從古至今中西方重要詩學家和理論著作的主要觀點,厘清中國比較詩學的發展歷程。尤其是第十章“概念論”,列舉了50個比較詩學術語,深層剖析詩學內涵,明白曉暢,意義非凡。
楊乃喬的專著《東西方比較詩學:悖立與整合》從對中西詩學“本體”的考察入手,將“經學中心主義”(如第三章第四節“儒家詩學的內在批評精神:經學中心主義”)作為中國詩學的“本體”,將儒家作為中國詩學的中心,利用“解構”和“建構”理論解釋中國文化中的“儒道互補”現象。受德里達影響,作者進一步將中國詩學傳統定義為“書寫中心主義”(第八章第三節“東方詩學的書寫中心主義與一個顛倒的形而上學等級序列”),認為中國詩學傳統書寫優于說話。從語言學角度,作者又將中西詩學語境分別概括為“寫意”和“寫音”。整體看來,《東西方比較詩學:悖立與整合》一書站在本體論高度,立足于中國傳統文化,打破傳統中西比較詩學范疇式研究方式,探討詩學本源,對中西比較詩學研究和學科建設具有重要意義。全書共23章,32萬字,紛繁復雜,一些定義和結論未免主觀。但這些問題不能抹殺《東西方比較詩學:悖立與整合》作為中西比較詩學本體論研究著作的事實。
中西比較詩學研究走過二十余年風雨歷程,在取得驕人成績的同時也進入了研究瓶頸期。面對全球化沖擊,面對中國文論的“失語”,中西比較詩學領域急需一部總結性與指導性兼備的著作。在此背景下,曹順慶主編的《中西比較詩學史》應運而生。全書不僅從學科史層面梳理了中西比較詩學的萌芽期、前學科期、學科創立以及港臺和海外漢學界中西比較詩學的研究概況,還為文論失語、中西文明交流與碰撞、全球化語境等中西比較詩學研究困境指明出路。《中西比較詩學史》不是一部淺嘗輒止的學科史著作,它對中西比較詩學現狀和未來的論斷鞭辟入里。如第六章“詩學話語的論爭與中西比較詩學的拓展”,經過縝密分析,指出“重建中國文論話語”、“中西文論平等對話”、“跨文明研究”才是中西比較詩學的真正出路。面對全球化帶來的交流與碰撞,中西比較詩學必須明確文明之間的異質性,以本土文化為本位,尋求與西學的溝通,通過跨文明研究,主動置身于全球化語境。只有展開積極對話,中西比較詩學才能在全球化時代背景中“適者生存”。
三、比較文學實踐研究
理論與實踐研究互為表里,相輔相成。斯蒂芬·托托西的《文化研究的合法化——一種新實用主義:整體化和經驗主義文學與文化研究方法》一書講述了文學與文化研究的整體化和經驗主義。整體化認為文學是一個擁有開放、多元系統的綜合體,文學研究由于作家、文本、讀者均起作用,因此隨時代變化而變化。這一觀點為比較文學跨文化和跨學科研究奠定了基礎。經驗主義將文學研究作為一個包括寫作、出版、發行、閱讀、翻譯等在內的社會活動系統來考察,其研究步驟是提出假設、投放實踐、測試和評價,其使用的觀點多從心理學和社會科學中吸取,力圖使文學研究更科學化,更聯系社會。斯蒂芬·托托西坦誠地指出,目前人文學科特別是文學研究正在被邊緣化,正在越來越遠離社會主流。要想使文學合法化,文學學術界必須建立起自身的學術價值,這種價值體現在多學科整合。
斯蒂芬·托托西的理論為中國比較文學研究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對文學與文學研究整體化和經驗主義的認識,促使研究者打破傳統“X+Y”式的研究模式,逐步走向跨文明和跨學科的全新視角。
1.跨文明視野下的比較文學
比較文學“中國學派”走過30年風雨歷程,曹順慶教授關于比較文學第三階段“中國學派”跨文明研究的觀點得到了廣泛認同。2005年,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出版吳格非的專著《當代文化視域下的比較文學研究》。該書有兩大特點:一是從中西文化視角研究比較文學,二是整體論述與專題研究相結合。前者站在不同文化立場,重新審視外國文學、翻譯文學和中國文學的關系與界限問題,并進行有關中外文學的比較研究:實證—影響研究,平行—對話研究,跨文化闡發研究和文化淵源研究。后者先整體論述一個研究領域,再提供兩個專題研究作為示范,理論與方法兼備。全書旨在討論西方作家、理論家及作品在中國的傳播、接受和影響,借此論述當代文化視野下的中國比較文學??缥拿鞅仨氁援愘|性基礎進行雙向交流和平等對話,否則,永遠擺脫不了“X+Y”式的浮泛研究。杜進的《跨文化視野中的比較文學》根植于理論研究。承襲傳統“三派一體”結構,重點論述媒介與譯介、翻譯研究、跨文化形象學研究、跨文化文類學研究和中西敘述文類的比較。作者試圖利用跨文化視野打破比較文學“三派”三分天下的局面,但這種嘗試因為自身定位不清而顯得淆亂無章。跨文化是一種明確文化異質性特征基礎上的綜合比較,不是簡單的中西對比。
姜智芹的《當東方與西方相遇——比較文學專題研究》以理論為先導,主要敘述他者視角、學科邊界(跨學科)、經典闡釋、文化過濾與文學誤讀(變異學)等。實踐研究涉及兩方面:一是外國作家作品在中國的接受與影響。作者從卡夫卡的中國情結談起,論及其作品對中國現當代作家如宗璞、殘雪、余華、劉震云等的影響。這次跨文明對話是積極的對話,中國作家在卡夫卡作品中找到了靈感和共鳴。余華、劉震云等將卡夫卡的創造性叛逆、精神的真實追求、文本的哲學意義、跨越時空的精神聚合等吸收、改造并運用到敘述中國文化和社會現狀中,取得了顯著效果。二是中國形象、作家及作品在外國的研究狀況。中國文學不能關起門來研究,借助“他者的眼光”可以拓寬視域。研究外國作家筆下的中國形象,“首先,有助于從文化層面上尋找中外表面沖突的深層原因?!浯?,可以更好地了解和認識其他國家的民族性格、社會發展及其文化潛意識中的某種心理結構”B11??缥拿鲗υ捠恰坝M來”與“送出去”相結合的互動過程,對中國新時期作家及作品在國外傳播與研究狀況的考察,為中國比較文學提供了新的研究領域。東西方碰撞與交融,不僅體現在文學作品、文學思想上,還發生在文學理論領域。作者以跨文明視角探討比較文學,卻對比較詩學三緘其口,為全書留下了遺憾。不過,這點瑕疵不足以影響《當東方與西方相遇——比較文學專題研究》成為跨文明比較文學研究的典范之作。
2.比較文學視域下的中國古典文學
比較文學與中國古典文學結緣已久。隨著中國比較文學學科理論的逐步成熟,比較文學與中國古典文學的聯姻展現出新活力。周發祥、魏崇新在《碰撞與融會:比較文學與中國古典文學》一書中共選編20世紀國內外有關比較文學與中國古典文學研究的論文20余篇,分為“文海匯流”、“殊質映照”、“出位之思”、“詩學互鑒”和“西論中用”5個部分。由此書可以看出20世紀從比較文學視角研究中國古典文學的基本狀況。編者試圖按照文章內容分門別類,但由于這些文章非出自一時一人之手,彼此間關聯性不強。2009年,魏崇新出版專著《比較文學視閾中的中國古典文學》。該書主要是個人研究成果的總結,分為“原型與母題”、“性別批評”、“敘事研究”、“比照與借鏡”四編。前三編運用比較文學學科理論如主題學、形象學、敘事學等研究中國古典小說,第四編關注中西比較,如“三言”、“二拍”與《十日談》文學精神的比較等。該書論述最精彩的部分是“性別批評”。面對以男性話語為主宰的古典小說,作者地分析了小說中女性角色的“失語性”,為她們翻案。不過,該書雖命名為《比較文學視閾中的中國古典文學》,但全書只論及了明清小說、戲劇、話本等,而對中國古典文學的主流“詩文”避而不談,頗有舍本逐末之嫌。全書采用西方理論重新闡釋中國古典文學,新意有余,但深度不足。作者如果能在現有基礎上,總結出中西文學發展規律的異同,兼及中國古典文學在西方的傳播與影響,一定會為全書增色不少。
3.中西戲劇比較研究
藍凡的《中西戲劇比較論》是中西戲劇文體比較研究的扛鼎之作。此書由其1992年出版的專著《中西戲劇比較論稿》擴充所得,共12章,68萬余字。及時、二章為總論,從本體角度論述中西戲劇的異同。如第二章,作者指出中國戲曲藝術在形式美上遵循“以一求多”,由共性見個性,在統一中求變化的規律。西方戲劇則“以多見一”,由個性見共性,在變化中求統一。這便是中國戲曲與西方戲劇最根本的內在差異。第三章以下是分論,從美學和哲學層面對中西戲劇的舞臺時空、表演體系、導演風格、結構觀念、語言性格及悲喜劇等進行比較。如第四章“戲劇舞臺的時空觀”中,作者指出,任何西方戲劇,其舞臺時空都是可見的、純粹物質的。中國戲曲的舞臺時空有時卻與演員的唱念做打共存,非獨立存在。不同文化背景決定戲劇在中西不同文明體系內的發展道路、表現形式和表現方法均不同??v觀全書,作者從“比較”入手,熔戲劇美學、觀眾心理學、史學、社會學以及音樂、舞蹈、繪畫等于一爐,將中西戲劇藝術放在人類文化的大背景內,尋找中西戲劇的基本特征和規律。如西方戲劇重再現、寫實,中國戲曲重表現、表意。藍凡先生憑借豐富的學識、廣闊的知識面、嚴謹的治學精神,冷靜觀察西方戲劇,認真思考中國戲曲,理性比較二者的異同,最終推出這本既有深度又有廣度的著作?!吨形鲬騽”容^論》雖為新作,多為舊談。藍凡先生關于中西戲劇比較研究的成果一版再版,充分說明20余年來,在中西戲劇比較領域尚沒有其他著作與之比肩。
4.中國比較文學實踐研究的其他表現
中國比較文學實踐研究還有兩個重要表現:一是對西方理論的形成、傳播及其在中國的影響進行系統研究。如西惠玲的《西方女性主義與中國作家批評》對女性主義的研究。全書充分運用影響研究、變異研究、平行研究、跨文明研究等,打破學派與方法的隔閡,是運用比較文學研究方法解決實際問題的有益嘗試。及時、二章為總論,具體介紹女性主義的形成、發展和在中國大陸的傳播。第三、四章分論女性主義對中國女作家創作的影響。一章探討中國文化背景中的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立足于異質文化背景,作者認為:“女性主義文學在誕生時起,并不屬于世界”B12,它在人性較為自由的西方產生,最終成為極富個性的“時代文學景觀”。西方女性主義思想是中國女性文學創作空前活躍的動因,“我們的女性文學研究者選擇‘開放和吸納’不僅沒有造成女性文學的發展的困境,而且提高了中國女性創作的主體意識”B13。隨著創作和批評實踐的發生,女性主義在中國傳統文化背景下逐漸產生新變化,中國的女性主義研究和批評,作為世界女性主義研究的一部分,必然與西方女性主義走上對話的道路。全書基于此總結出一條“吸引——影響——融合——發展”,最終走向對話的理論研究道路。
二是將比較文學研究與教學實踐相結合。王虹的《中日比較文學研究》是其中的典范。作為國別文學比較研究,中日文學比較一直處于經驗豐富地位。這與中日兩國文化與文學的歷史關聯密不可分。王虹此作以多年來個人研究的部分成果為基礎,共分八篇,采用中日雙語形式,運用歷史考證、作家論、作品論等多種研究方法,針對日本近代的文學作品和中國近代著名作家的作品進行較為詳盡的比較分析,如《蜜柑》與《一件小事》的比較、芥川龍之介與郁達夫的比較等。該書雖然是一部中日比較文學研究著作,但既適用于對外漢語研究教學,也適用于中國日語專業學生研讀,是一部文學研究與教學實踐相結合的作品。
四、傳承與發展——對前人研究成果的總結
學術傳承與發展是一個歷史過程。中國比較文學研究能夠取得今天的成績,離不開大批學者為此付出的努力。他們用盡一生心血,在理論和實踐兩方面推動了中國比較文學的發展,留下了數量可觀的研究成果。無論是“舊學”還是“新知”,都是前人篳路藍縷的足跡。今人在重估和評價前人學術成果的同時,更應該從前輩學人勤勉的學術實踐和科學的研究方法中汲取豐富的學術營養。對于前人著述的整理再版,無論對于比較文學學科史,還是比較文學學術史,都意義重大。
2009年,《宗白華中西美學論集》由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與一些著作等身的大家相比,宗白華先生的著述少得可憐。該書雖不是鴻篇巨制,但卻是宗白華先生數十年學術生涯的縮影。他從“藝術人生觀”立場出發,以“審美”精神和“唯美”眼光,巧妙地將中國傳統的審美智慧及生命體悟與德國生命哲學的浪漫精神相結合,進而孕育出獨特的生命本體論。以此為基礎,以審美為內核,宗白華先生進一步生發出對中國傳統美學的現代解讀。宗白華先生中西比較美學之路以兩點為根基:一是他對中西美學的冷靜態度;二是他的文化主義視野。前者表現為對中西兩種文化的同樣尊崇,這使他可以用超功利眼光客觀看待兩種文化各自的優劣之處。后者主要以文化的視角切入,探索出貫穿于中西文化的精神內核,并在現代及本土視野的關照下對兩者加以超越。從這部“論集”中,讀者不僅可以了解宗白華先生的“藝術人生觀”,還可以明晰青年時代先生的一腔熱血和社會責任感,更可以體悟他對中西文化碰撞與融合的深刻見解。全書散篇居多,有很多講稿和隨筆,雖不成體系,但字字珠璣。即使時過境遷,宗白華先生對于中西美學和中西文化比較的相關觀點依舊不落陳套。
2005年,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出版王佐良的《文學間的契合:王佐良比較文學論集》,該書由王佐良先生1985年出版的《論契合——比較文學研究集(英文)》一書擴充而得。王佐良先生是著名學者,在多個研究領域成績卓著。本論集精選王先生有關比較文學的論文15篇,分兩個部分。及時部分“論契合”共8篇文章,主要研究20世紀中西方文學間的關系,特別是中國新詩中的現代主義。第二部分收錄王先生討論翻譯的7篇文章,其中有對翻譯家的比較和評價,有對近代翻譯理論的回顧和分析,也有對翻譯中語言和文化關系的解剖。王佐良先生著述頗豐,精品尤多。他善于思考,立足于教學和翻譯實踐,很多學問即由此而來。他巧用“契合”,列舉不同文化之間多種相互滲透現象,如中西文學之間的關系、前人對后人的影響(例如查爾斯·蘭姆對詹姆斯一世時期英國詩劇的興趣)及作家之間的關系(例如美國現代詩人詹姆斯·賴特與中國古代詩人白居易)。在《Two Early Translators》(《兩位早期翻譯家》)中,王佐良先生對嚴復和林紓的翻譯實踐做出品評。在《嚴復的用心》一文中,王先生用翻譯實踐檢驗嚴復“信達雅”理論,認為“信”是指傳達原作的內容,“達”是指盡量運用習見的表達方式,“雅”是指通過藝術地再現和加強原作的風格特色來吸引讀者。為此,他提出兩點建議:一是辯證地看——盡可能順譯,必要時直譯,任何好的譯文總是順譯與直譯的結合;二是一切照原作,雅俗如之,深淺如之,口氣如之,文體如之。同樣作為翻譯家,王佐良先生以自己的翻譯實踐和心得預見翻譯研究和文化研究的互動發展,并豐富“信達雅”觀。翻譯的作品既要,又要可讀。王先生的論文既高屋建瓴,又明白曉暢,堪稱比較文學研究的典范之作。
五、小結
近年,對中國比較文學研究史、學科史的梳理證明:中國比較文學作為世界比較文學的重要組成部分,擁有獨特的學科特點和理論特色。比較文學第三階段“中國學派”跨文明研究是順應比較文學學科發展史的必然結果。學派與方法間的隔閡已經嚴重影響比較文學的進步,中國比較文學研究的首要任務是打破傳統“三位一體”的學派理論體系,創造一個在比較文學跨越性基礎上,綜合運用實證性影響研究、變異研究、平行研究和總體文學研究的全新理論體系。隨著全球化時代的到來,跨文明研究和變異學在中西文化、文學交流過程中將發揮越來越重要的作用。中西比較詩學面對中國文論的“失語”,只有立足自身,重建中國文論話語,與西方文論展開積極、平等對話才是真正出路。承前啟后,繼往開來,在每個歷史節點,面對每一次挑戰,唯有認真思考、仔細梳理、勇于開拓、努力實踐才能保持中國比較文學研究的旺盛生命力。
比較文學研究論文:比較文學研究的新收獲
楊玉珍同志在高校從事外國文學的教學與研究已有多年,是一位很有成績的青年學者,看到她的這部《東方神韻――東方文學與文化視野下的沈從文研究》著作(北京燕山出版社,2006年),我為沈從文研究領域和比較文學研究領域的新收獲,感到非常高興。
熟悉比較文學的人都知道,這個學科自19世紀下半葉誕生以來,經歷了三個發展階段。一是以影響研究為基本理論特征、以法國學派為主要代表的歐洲階段。在這個階段里,研究范圍局限于歐洲,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歐洲中心論”;二是以平行研究和跨學科研究為基本理論特征、以美國學派為主要代表的北美階段。在這個階段里,研究突破了歐洲的范圍,但它仍然局限在歐洲和北美之間,只不過“歐洲中心論”變成“歐美中心論”罷了。目前是以跨越東西方異質文化或文明為基本理論特征的新階段。這種基本理論是中國學者樂黛云先生提出來的。楊玉珍同志的《東方神韻――東方文學與文化視野下的沈從文研究》就是比較文學發展第三階段中國比較文學研究的一個重要實績。它突破了“歐洲中心論”和“歐美中心論”的框框,這是書稿的一個重要價值。
書稿的另一個重要價值是在沈從文研究中開辟了一個新的層面。上世紀80年代以來,隨著沈從文研究的開展,世界語境中的沈從文研究也搞得有聲有色。這種比較視野下的研究涉及的外國作家有福克納、哈代、梅里美、喬治?桑、蘭蓋、卡拉姆津、屠格涅夫等。令人遺憾的是,在比較研究的文章中,除個別文章涉及川端康成等作家外,沈從文與東方作家的比較研究則顯得比較薄弱。作為沈從文重要研究基地――吉首大學的一名教師,楊玉珍同志向讀者奉獻出《東方神韻――東方文學與文化視野下的沈從文研究》一書,正好彌補了上述缺陷。正如作者在書稿的《前言》中所說:“筆者擬將沈從文置于‘東方’視域中,審視其創作個性、創作風格與文學成就,用文化學、美學、比較文學等研究方法對其進行解讀,看這個在中國現代文學中風格卓異、個性突出、被論者稱為‘中國現代罕有其匹的藝術家’,在文學的歷史鏈接上所具有的東方特性和世界意義;并通過將他與東方其他幾位著名作家如泰戈爾、川端康成、大江健三郎等的比較研究”,“審視他與‘東方審美文化’、‘東方鄉土文化’、‘東方宗教文化’的關聯互動,在共時與歷時的層面凸顯東方文學的現代意義和世界性?!睉撜f,書稿的主旨是非常明確、很有創意的。
書稿分上、中、下三編。上編著重從與民族傳統的關系、理想主義傾向、女性形象與作家自我、“死亡的東方之美”等方面對沈從文與泰戈爾、川端康成進行比較;中編主要從立足鄉土的邊緣文化立場和原鄉追尋的美學建構對沈從文與大江健三郎進行比較;下編則主要探討沈從文與佛教和《圣經》的關系。可以看出,書稿主要是對東方國家同質文化的比較研究,但同時也指出了沈氏在各個問題上與三位東方作家的差異,以及沈氏和三位東方作家作為東方文化的代表與西方文化的差異,既揭示了沈從文文學的獨特風貌,也展示了20世紀東方文學對人類的特異貢獻,這是很有價值的。
如果說,過去“發現東方”的主角是西方,那么現在,這種角色正在逐漸轉換,即“發現東方”的主角正在由西方變為東方。楊玉珍同志的這本著作正是在東方人自己“發現東方”和中國比較文學“又有新的開拓與創獲”這一大背景下出現的一個成果。它不僅給了我們很多的啟示,而且也給了我們很大的信心。
比較文學研究論文:文化對話:跨越比較文學研究中的障礙
摘 要: 本文通過對當前比較文學研究中存在的障礙的分析,并結合巴赫金的對話理論,提出了解決比較文學研究中障礙的可行性建議。
關鍵詞: 比較文學 障礙 對話理論
一、引言
德國哲學家哈貝馬斯(Habermas)為了研究關于交往的一般理論,對于交往的媒介與條件──語言進行了深入的研究。他在1976年發表的《什么是普遍語用學》一文中指出:“普遍語用學的任務是確定并重建關于可能理解的普遍條件?!奔创_立“交往行為的一般假設前提,以促成主體間的相互理解”。①他認為,言語行為是以理解為目的的,相互理解以取得共識,達到認同為旨歸。為了確立可能理解的普遍條件,他提出了凡是參與言語交往行為的人所必須遵循的四項基本要求,即對于言語的可理解性、真實性、真誠性和正確性的要求。這四種有效性要求缺一不可。
二、比較文學研究中的障礙
只有參與言語行為的人才能夠相互理解、共享知識、彼此信任、互相認同,才能形成主體之間的認同和協調。因此,我們可以認為,中西文學對話過程中所發生的一系列偏頗與失誤,都是由于忽視了上述某種有效性要求而造成的。概括地說,當前主要有以下三種障礙值得我們認真地分析。
(一)文化客觀主義
持這種主張的人自認為能夠對西方文化作出和地領會,他們也期望西方人同等地對待中國文化。對文化交流中出現的任何誤解和誤讀,他們都橫加指責。他們主張有一個客觀現實的世界的存在,這個世界不依賴于我們而存在,并且具有我們能夠洞悉的確定的本質和屬性?!巴庠凇?客體)的東西被假定為獨立于“我們”(主體),知識是在主體正確地反映并呈現了客觀實在時所得到的。因此,在文化客觀主義的認識論中,我們得到的是一種主─客體的認知模式,換言之,自我與他者之間存在著一種目的論的主─客體關系。這樣一種關系無疑與交往理論所追求的主體之間的雙向的交流和選擇的關系背道而馳。
(二)文化中心論
如果說在文化客觀主義中作祟的是主體性,那么,左右文化中心主義的則是人類(自我)中心論。這在現代西方社會具體表現為西方文化中心主義。對于這種“主義”的揭露和批判由來已久,至尼采為一大轉折。到了當代,德里達(Derrida)在《人的終結》一文中將其看成是已消逝的神話。但是目前學術界仍有兩種傾向值得提防,一種是自愿地接受西方文化話語的控制;另一種則認為西方中心已成為歷史,21世紀是中國的世紀,也該讓我們嘗嘗“中心”的滋味。然而,這兩種傾向都有損于中西文化之間進行建設性的對話。因為,就語用學而言,任何一方持有中心論的觀點,他都無法真誠地表達其意向,讓對方欣然地接受他。
(三)文化相對主義
19世紀末20世紀初,文化相對主義思潮在英國興起,其主要觀點是認為土著地區有其獨特的文化特性。該理論的核心人物美國人類學家梅爾維爾?赫斯科維茨(Melville Herskovits)認為,文化相對主義的核心是尊重差別并要求相互尊重。它強調多種生活方式的價值,這種強調以尋求理解與和諧共處為目的,而不去批判甚至摧毀那些與自己原有文化不相吻合的東西。簡單地說,就是承認并尊重不同的文化,并在平等的基礎上交流。表面上看,文化相對主義頗具說服力,但實際并非如此。文化作為人類的一種創造,作為人類生存與發展的方式,是相對性和性的統一。在實際過程中我們不應該走極端,把對話雙方隔離開來,導致意義上的文化相對主義或極端文化相對主義。
總而言之,以上三種主義的表達不具備可領會性,使對話雙方不是落于主―客體的關系中,就是處于游離狀態,無法真正達到相互理解和達成共識的目的。
三、對話理論
對話理論作為一種文學理論概念是由前蘇聯文學批評家巴赫金(Bakhtin)提出的。從1920年的《審美活動中的作者與主人公》,1935年的《小說話語》,到1961年的《論陀斯妥耶夫斯基一書的改寫》,經過逐步的補充、深化和拓展,他建立起了自己的對話理論體系,這是他哲學思想在文論中的具體體現。他指出:“一切莫不都歸結于對話,歸結于對話式的對立,這是一切的中心。一切都是手段,對話才是目的。單一的聲音,什么也結束不了,什么也解決不了。兩個聲音才是生命的低條件,生存的低條件?!雹趽Q言之,相對與包容是對話主義的基本立場,他性與差異是對話主義的基本條件,互補與創新是對話主義的最終目的。
在比較文學研究的語境下,對話理論的意義在于:作為比較文學研究的一種操作方法,它是一種話語形式,即用“非我的”和“他者的”眼光來看待所研究的對象,把不同民族的文學視為各自獨立的、各具特色的、相互平等的、能夠展開對話的雙方,破除一切形式的中心主義,促進當今世界的文化發展,最終實現各民族文化之間的友好交流。
四、文化對話――跨越比較文學研究中的障礙
那么,我們該運用何種理論才能跨越比較文學研究中的障礙呢?在比較文學的研究中,對話理論是必要的。巴赫金(Bakhtin)認為,一般說來,文化在定型的時期,基本上由統一的“獨白話語”所支配,而轉型時期的標志就是“獨白話語”的中心地位的解體和語言雜多局面的鼎盛。也就是說,各類語言和文化在轉型時期只有通過互相對話與交流,才能同時共存。雖然對話不能消除東西方文化的差異,也不能徹底地取締東西方文化之間的沖突,但是,對話能夠幫助我們采用商談的形式,來對待這種差異或沖突,從而克服民族的片面性和時代的局限性,最終通過對話達成相互了解。
具體而言,在比較文學的研究中,只有進行跨時代、跨學科、跨文化的研究,才能沖破一切人為的界限,在各種邊緣的重疊交合之中,在不同文化的人們的視野融合的基礎上,尋求新的發展突破口,創造出新的未來。
五、結語
總而言之,我們正在從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時代,逐步走向一個相互理解、平等交往和對話的時代。比較文學的未來發展需要建立在平等對話的基礎上,在比較文學的研究中,我們要克服以上三種障礙的影響,就要以平等的態度去對待各種不同的語言與文化,主動地把他者作為主體來看待,并設身處地地去理解另一個自我,然后在“我們”這個集合中尋求共同的生存。
比較文學研究論文:中韓近期比較文學研究
在東方比較文學領域中,中韓近代文學研究部分是一片“凈土”,尤其是中韓近代新小說研究領域受到了長期的冷遇。雖然中韓新小說具有非常重要的研究價值,但是到目前為止,尚未出現比較系統的研究著作。韓國文學專家趙楊的《中韓近代新小說比較研究》(以下簡稱《中韓新小說》)一書的問世,意味著填補了中韓近代文學研究方面的空缺。尤其對于中韓近代新小說研究而言,具有開墾意義。作者先從整體上把握了中韓新小說的特點,在此基礎上,比較分析了兩國的具體的作品———勾勒出中韓兩國新小說的發展軌跡,這是本書中的亮點?!吨许n新小說》無疑為中韓近代比較文學研究提供了新的生長點。中韓近代時期的小說發生了“新”的變化,正如康有為說:“四千年中二十朝未有之奇變?!盵1](P288)隨著人們意識的開化,具有了“從鄉下人到國人到世界人”[2](P1217)的眼光,逐漸形成了“世界”及“世界文學”意識。
中韓近代新小說的發展歷程也是如此,我們清楚地看到中韓的小說觀念、文體、敘事方式及新小說與傳統小說的關系等方面都受了外國小說的影響,不僅如此,中韓兩國近代新小說發展也有影響關系,又有各自新小說的特點,因此,本題具有一定可比性。全書有“中韓新小說的萌芽”、“中韓新小說的歷程”、“中韓新小說觀念和形成的變化”、“中韓新小說個性與共性的內外因素”、“承前啟后的中韓新小說”共5章,著者借鑒了中韓兩國文學研究成果及其研究角度,書中指出:“中國學者慣于在新小說中尋找現代小說的源頭,而韓國學者喜歡挖掘新小說從傳統中承繼了什么,一個向前看,一個回頭看,似乎在打通整個小說史的研究中都沒能做到兩者兼顧,這也是雙方需要相互借鑒之處”。與此同時,著者還利用比較文學的平行研究方法,結合宏觀比較文學的視角,揭示出了中韓兩國的近代新小說的形成、發展及其思想上的特點、藝術上的特色等諸多問題。為我們清晰地整理、概括、分析出了中韓近代新小說歷程足跡。《中韓新小說》對于新小說類型方面有新穎的見解,著者主要論述了政治小說、社會小說、言情小說共三個方面。
《中韓新小說》的研究對象新小說這一小說形式大致誕生于19世紀末20世紀初,著者認為:“中國新小說開始于1902年《新小說》雜志創刊、止于五四小說興起;韓國新小說起于1906年李人稙《血之淚》的發表、止于1917年李光洙的《無情》,時間上大體相當”。從上述時間來看,中韓兩國的新小說“出現盛行退潮”只不過用了11年(韓國)、17年(中國)的時間,可以說,中韓新小說在近代文壇上是“曇花一現”式的。在這短短十幾年間之所以出現新小說這一小說形式,是與中韓兩國的近代小說觀念變化有關,而其觀念的變化來緣于兩個原因:一個是外部因素的“沖擊”,一個是小說自身發展的規律。外部因素中,以梁啟超對韓國近代文學家的影響為甚。著者在第二、三章的部分章節做了詳細的論述。例如:梁氏的《譯印政治小說序》(1897年)、《論小說與群治之關系》(1902年)等一系列主張“小說界革命”的文章影響了韓國近代文人申采浩的《近今國文小說著者之注意》(1908年)、《小說家的趨勢》(1907年)的小說觀,和李海朝的《自由鐘》(1908年)等作品———分別產生以下的小說觀:“小說之國民之魂”、“小說是先導國民的精神”和“批判舊小說”等等。
他們都受到了梁氏的“小說界革命”的影響,注重和強調小說對民眾的教化作用。雖然這些功利主義的文學觀忽視了文學作品該具有的“審美感”,但是,從近代小說觀念變化的角度來看,這還是可以理解的。而且這與此后產生種種的“新小說”有著重要的聯系。由此可見,帶啟蒙意識的政治小說,如:中國的《新中國未來記》《獅子吼》等對于韓國的《自由鐘》《禽獸回憶錄》等開了中韓新小說的先河作品具有一定的啟迪,梁氏《新中國未來記》倒敘的手法對韓國新小說的影響也非常深遠的,可見,中韓近代新文學之間也存在一定的關聯。接著,著者在《中韓新小說》第二章第二、三節中,對中韓社會小說和言情小說提出了獨到的見解。政治小說這一小說形式慢慢退出中韓近代文壇之后,新小說中的社會小說逐漸占了上風。眾所周知,中韓兩國的社會小說之所以有不同之處,是因為受到各自傳統文學的影響。著者認為:“韓國的社會小說《鬼之聲》《雉岳山》《鬢上雪》等也都反映了新教育、反迷信、兩班貴族的沒落等(社會現實),可以說融入了一些近代化的元素,洋溢著對舊道德、舊制度的批判,但仍然沿襲了一些慣用的傳統小說主題,如妻妾爭端、繼母虐子等,圍繞著家庭問題展開社會批判。
而中國以清末四大小說為代表的社會小說對《儒林外史》的借鑒則是非常明顯的,都自覺、不自覺地把揭示某種社會弊端作為小說的創作中心,由種種社會問題直接構成情節矛盾,引領讀者進一步認清面對的黑暗和無奈”。同樣的,在中韓近代文壇上,稍晚出現在中韓的作為新小說的言情小說也具有了各自的特點。中韓兩國的言情小說都對“婚姻愛情”自由戀愛等進行了新的探討。但是,中國的言情小說常常是“郎才女貌”式的戀愛觀的模式,而韓國的言情小說結局也沒能擺脫“大團圓”的俗套。如上所述,通過兩國的社會小說和言情小說澄清了各自的特點。如果將政治小說和社會小說、言情小說做比較的話,不難發現,后者大大強調了其“娛樂性”和“商業性”。鑒于此,著者有一段精辟的論述:“此時的小說觀念價值取向是政治思想的啟蒙宣傳和社會問題的揭露,小說的審美需要和人物情節等的安排都是次要的。當制約小說觀念的政治因素消弱之后,小說又回到它的本色中來,消遣娛樂功能得到了強調。這一時期的中韓新小說不再是單純的政治附屬品,小說家們開始注意小說自身獨特的價值和藝術特征,追求形式的創新,兩國小說從注重政治性轉向注重藝術性?!?
可想而知,新小說經歷的種種歷程,亦遵循著社會的發展規律,政治小說、社會小說、言情小說粉墨登場。在強調真實歷史地寫作的時期,政治小說應韻而生,而在隨后的發展中,社會及讀者對于其觀賞性、藝術性、生活性的作品呼聲日漲,對于新小說的進步,言情小說的出現可謂是眾望所歸。從此,中韓新小說的主題慢慢與通俗性、娛樂性靠攏,這雖與有近代出版媒體商業性操作分不開,但不可否認,到了近代末期中韓新小說的“虛構性”、“娛樂性”、“商業性”都加快了他們的普及,隨之越來越受廣泛民眾的青睞。新小說的這種發展趨勢,無疑對“純小說”發展有積極影響的。著者在解釋了新小說的觀念漸變之后,又談論了新小說的文體漸變問題,著者通過中韓兩國重要歷史事件與其主旨相對的思想來比較晚清的“白話運動”和韓國近代的“彥文一致”運動。從而發現了其主旨的一致性:通過“革新的文體”讓更多的平民百姓接受“新思想”,借用小說這一工具來啟蒙思想乃至改良社會。中國的“半白半文”的文體和韓國的“韓漢混用體”都是“文體革新運動”的結果,雖然它們都不是在現在意義上的“白話文”和“純韓文”,但是,廢除科舉考試后出現的“過渡期”文體可以看作是一種突破。《中韓新小說》另一個獨特和新穎的分析是在“承前其后的中韓新小說”章節上。在本書的末尾處作者從整體上研究了中韓新小說的“舊”與“新”問題。中韓兩國的新小說不約而同的重要作用是承前啟后、銜接古今。[3]所謂的“舊”是在中韓兩國新小說中的“傳統的繼承”部分,所謂的“新”意味著新小說開始走向真正意義上的“現代小說”的道路。
如上所述,從文學觀念上看,中韓兩國的新小說雖從批判“舊小說”開始,但仍然沿用傳統文學觀念中的“文以載道”思想,只不過所載道由“忠孝節義”改為“愛國之思”罷了。[4](P7)從文體方面看,在中國,林紓用“文言文”翻譯外國小說,后來也流行“舊文體”駢文,而韓國新文學也由于受到傳統文學的影響,往往在小說重要的起轉關盡文辭鋪排之能 事,韻文的色彩仍然比較濃厚。[3]在具體的創作方面,中國的新小說注入了西方的“新思想”、“新觀念”,但是“作者長期浸其中的傳統寫法還是在不經意間流露了出來”[3]與中國新小說相比,韓國新小說的審美更趨于傳統。當中國新小說、特別是言情小說已表現出自覺的悲劇意識時,韓國新小說仍保持了對‘大團圓’的偏愛。[3]另一方面,著者認為新小說的“新”(文學成就)成了后世文學的“養料”。對此,陳平原也認為:新小說是“二十世紀中國小說的起點”。中韓現代文學的大家魯迅、李光洙等人也是其中的受益者之一,他們正因為汲取了新小說的“養料”才能創作出了一系列不朽之作。當然,用現代的審美觀點評價中韓現代小說,恐怕不能打高分。但是,它(新小說)盡到了從古代到現代的“轉型期”文學的責任,中韓近代新小說無疑推動了中韓各方面的小說的發展。雖然真正踏入“現代文學”時期之后,中韓小說開始“分道揚鑣”,各自發展,但是,我們也不能忽視中韓近代新小說共同發展的足跡。
縱觀全書,邏輯嚴謹,在宏觀把握整體面貌的基礎上,再微觀細致地分析———中韓新小說重點觀念、文體、新文學中的“舊文學”傳統等問題。著者在新小說的核心問題上深刻而系統地揭示中韓兩國新小說的“蘊涵”,理論概括性非常強,具有深刻的啟發性,必將對中韓比較文學的發展產生深遠影響。但是,相對而言,文中涉及到的當時的文學評論、批評文的小說理論比較少———尤其是韓國新小說的序、跋。雖然著者重點論述了李海朝和李人稙二人的“小說觀”(韓國新小說的代表觀點),不過,除了這兩位作家的小說觀之外,還有著名近代作家崔瓚植之父崔永年寫的《序》(1907年),《后記》(1912年),《后記》(1912年),《后記》(1912年),《后記》(1913年),《后記》(1914年),《后記》(1915年)等文章也具有重要參考價值。這也是我們日后在中韓新小說這一領域繼續要做的功課。
比較文學研究論文:論比較文學研究的學術創新
內容摘要:謝天振的《譯介學導論》以文學翻譯中的創造性叛逆為研究本體,以文化意象傳遞、文學翻譯中的誤譯、翻譯文學史與文學翻譯史為研究客體,標志著一門新型學科譯介學的誕生。譯介學以不對文本作價值判斷為理論恪守,極大地拓展了翻譯研究的學術視野,增加了翻譯研究的對象,豐富了翻譯研究的方法,成為學術創新與學科開拓的典范。
關鍵詞:譯介學 新型學科 謝天振
作者簡介:賀愛軍,寧波大學外語學院副教授、蘇州大學比較文學博士生,主要從事比較文學、翻譯學研究。方漢文,蘇州大學文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從事比較文化研究。本文是中國社會科學院重點課題“英美海洋文學與人類核心價值觀研究”和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編號:09YJC751076]成果。
1993年,蘇珊·巴斯內特又提出了“比較文學的翻譯轉向”這一論斷。她認為,“比較文學作為一門學科氣數已盡,女性研究、后殖民理論和文化研究已經從整體上改變了文學研究的面貌。從現在起,我們應當把翻譯學視為一門主導學科,比較文學只不過是它下面的一個有價值的研究領域而已”(Bassnett 161)。他們最早倡導“翻譯學的文化轉向”和“比較文學的翻譯轉向”。然而怎么轉,轉向后這一學科與傳統的翻譯研究區別何在?這一新興學科的理論基礎又是什么?研究的客體、研究方法是什么?
《譯介學導論》是北京大學推出的“21世紀比較文學系列教材”中的一部,被納入“普通高等教育‘十一五’部級規劃教材”。在譯介學的本體研究方面,作者是從譯介學的定義以及譯介學與傳統翻譯理論的區別性特征切入的。自從英國比較文學家蘇珊·巴斯內特提出比較文學應該成為翻譯學下面的一個子學科以后,在比較文學界和翻譯界中引起了學科概念之間的混淆,造成了學術理路的混亂?;诖朔N考慮,作者論述了譯介學與翻譯研究之間的區別,以及譯介學給翻譯研究帶來的新視野和新領域。“譯介學最初是從比較文學中的媒介學的角度出發、目前則越來越多是從比較文化的角度出發對翻譯(尤其是文學翻譯)和翻譯文學進行的研究。其實質不是一種語言研究,而是一種文學研究或者文化研究,它關心的不是語言層面上出發語與目的語之間如何轉換的問題,不參與評論其翻譯質量的優劣,它關心的是原文在這種外語和本族語轉換過程中信息的失落、變形、增添、擴展等問題,它關心的是翻譯(主要是文學翻譯)作為人類一種跨文化交流的實踐活動所具有的獨特價值和意義”(謝天振10)。它與傳統的翻譯研究在研究角度、研究重點、研究目的方面不盡相同。它是一門以創造性叛逆為理論基礎,以文化意象和翻譯文學為其研究對象,吸收了解釋學、結構主義、多元系統論等文化理論的比較文學研究。
“創造性叛逆”構成了譯介學本體研究的第二個維度。埃斯皮卡指出:“說翻譯是叛逆,那是因為它把作品置于一個沒有預料到的參照體系里;說翻譯是創造性的,那是因為它賦予作品一個嶄新的面貌,使之能與更廣泛的讀者進行一次嶄新的文學交流;還因為它不僅延長了作品的生命,而且又賦予它第二次生命”(137)。創造性叛逆是譯介學的理論基礎與研究本體,“翻譯文學不同于外國文學”“翻譯文學是中國文學的組成部分”“譯作具有獨立價值”等命題都建立在這個基礎之上。該書作者認為文學翻譯的創造性性質“使一件作品在一個新的語言、民族、社會、歷史環境里獲得了新的生命”。而“文學翻譯中的叛逆性,在多數情況下就是反映了在翻譯過程中譯者為了達到某一主觀愿望而造成的一種譯作對原作的客觀背離”(謝天振72)。
在譯介學的客體研究方面,作者首先探究了“文化意象的傳遞與文學翻譯中的誤譯”。“文化意象的傳遞,實際上反映的是不同民族文化在翻譯中如何碰撞、轉換、交流、接受的問題”(謝天振96)?!罢`譯可以分為無意誤譯和有意誤譯兩種”(謝天振111),在比較文學研究中具有獨特的研究價值,尤其是誤譯,“因為在有意誤譯里譯語文化與原語文化表現出一種更為緊張的對峙,而譯者則把他的翻譯活動推向一種非此即彼的選擇:要么為了迎合本民族的文化心態,大幅度地改變原文的語言表達方式:文學形象、文學意境等等;要么為了強行引入異族文化模式,置本民族的審美趣味的接受可能性于不顧,從而故意用不等值的語言手段進行翻譯”
譯介學客體研究的第二個維度是翻譯文學史。長期以來,學界對翻譯文學的性質和歸屬聚訟不已,爭論不下。有些學者認為翻譯文學屬于外國文學,對相反的觀點提出了質疑:“難道英國的戲劇、法國的小說、希臘的擬曲、日本的俳句,一經中國人(或外國人)之手譯成漢文,就加入了中國國籍,成了‘中國文學’”(王樹榮12)?“沒有一部文學史會把翻譯的外國文學作品說成是本國文學作品”(施志元28)。文學翻譯是文學創作的一種形式。與原作相比,作為文學作品的一種存在形式的譯作,有其獨特的存在價值和意義。它可以介紹、傳播和普及原作;它可以幫助作者認識原作的價值;也可以幫助源語國的讀者重新發現被忽略作品的價值。翻譯文學不能等同于外國文學,其原因在于:及時,文學翻譯中譯者的創造性叛逆決定了原文與譯文之間必然存在差距,從而決定了譯作不可能等同于原作。翻譯文學是民族文學的一個組成部分,因為翻譯家和作家一樣,在翻譯的過程中要深入認識作品中所要表現的時代、環境和文化背景,也要體驗作品中人物的思想感情和行為方式,然后用最恰當的語言形式把這一切表現出來。第二,從寫作的語言和作品的接受者來看,譯者使用語言翻譯與民族文學家使用的語言創作面臨大致相同的問題,譯作和原作一樣,都要面臨讀者的檢驗。第三,翻譯文學不僅與民族文學發揮著同樣的作用和影響,有時候它的作用和影響甚至還大大超過了民族文學的作品。對翻譯文學性質和歸屬的厘清,意義重大,它為翻譯文學這個“棄兒”找到了家園,也為文學翻譯研究開拓了一片巨大而又相對獨立的研究空間,并在一定程度上刷新了國別文學史的書寫。
該書是作者在大量調研,深入思考的基礎上的智慧結晶。全書綱目清晰、新意迭出、語言暢達淋漓、論述通透可見。學科學認為凡是一種系統的知識所研究的對象與其它知識系統不同,有著自己獨特的、有別于其他學科的研究任務并能據此產生與完成任務相適應的理論、原則和方法,這樣的知識體系就可以成為一門獨立的學科。譯介學以“文化意象”、“文學翻譯史”、和“翻譯文學史”為研究對象,以探究不同文化之間彼此影響、相互作用為研究任務,并且以“創造性叛逆”為理論基礎,對譯本不作價值判斷為理論恪守,具備了獨立學科初步形態。全書既有理論高度,又有豐富的實例,把翻譯文學作為文學和文化研究的對象進行分析和評述,從而揭開了從比較文學和比較文化角度研究翻譯的一個窗口,開拓了國內翻譯研究的新領域,也為探究中外文化交流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視角;該書把翻譯文學定位于民族文學的范疇,這種合理定位刷新了民族文學史的書寫,為民族文學史的研究提供了全新的視角。
比較文學研究論文:比較文學研究的學術創新
內容摘要:謝天振的《譯介學導論》以文學翻譯中的創造性叛逆為研究本體,以文化意象傳遞、文學翻譯中的誤譯、翻譯文學史與文學翻譯史為研究客體,標志著一門新型學科譯介學的誕生。譯介學以不對文本作價值判斷為理論恪守,極大地拓展了翻譯研究的學術視野,增加了翻譯研究的對象,豐富了翻譯研究的方法,成為學術創新與學科開拓的典范。
關鍵詞:譯介學 新型學科 謝天振
作者簡介:賀愛軍,寧波大學外語學院副教授、蘇州大學比較文學博士生,主要從事比較文學、翻譯學研究。方漢文,蘇州大學文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從事比較文化研究。本文是中國社會科學院重點課題“英美海洋文學與人類核心價值觀研究”和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編號:09YJC751076]成果。
1993年,蘇珊·巴斯內特又提出了“比較文學的翻譯轉向”這一論斷。她認為,“比較文學作為一門學科氣數已盡,女性研究、后殖民理論和文化研究已經從整體上改變了文學研究的面貌。從現在起,我們應當把翻譯學視為一門主導學科,比較文學只不過是它下面的一個有價值的研究領域而已”(Bassnett 161)。他們最早倡導“翻譯學的文化轉向”和“比較文學的翻譯轉向”。然而怎么轉,轉向后這一學科與傳統的翻譯研究區別何在?這一新興學科的理論基礎又是什么?研究的客體、研究方法是什么?
《譯介學導論》是北京大學推出的“21世紀比較文學系列教材”中的一部,被納入“普通高等教育‘十一五’部級規劃教材”。在譯介學的本體研究方面,作者是從譯介學的定義以及譯介學與傳統翻譯理論的區別性特征切入的。自從英國比較文學家蘇珊·巴斯內特提出比較文學應該成為翻譯學下面的一個子學科以后,在比較文學界和翻譯界中引起了學科概念之間的混淆,造成了學術理路的混亂。基于此種考慮,作者論述了譯介學與翻譯研究之間的區別,以及譯介學給翻譯研究帶來的新視野和新領域。“譯介學最初是從比較文學中的媒介學的角度出發、目前則越來越多是從比較文化的角度出發對翻譯(尤其是文學翻譯)和翻譯文學進行的研究。其實質不是一種語言研究,而是一種文學研究或者文化研究,它關心的不是語言層面上出發語與目的語之間如何轉換的問題,不參與評論其翻譯質量的優劣,它關心的是原文在這種外語和本族語轉換過程中信息的失落、變形、增添、擴展等問題,它關心的是翻譯(主要是文學翻譯)作為人類一種跨文化交流的實踐活動所具有的獨特價值和意義”(謝天振10)。它與傳統的翻譯研究在研究角度、研究重點、研究目的方面不盡相同。它是一門以創造性叛逆為理論基礎,以文化意象和翻譯文學為其研究對象,吸收了解釋學、結構主義、多元系統論等文化理論的比較文學研究。
“創造性叛逆”構成了譯介學本體研究的第二個維度。埃斯皮卡指出:“說翻譯是叛逆,那是因為它把作品置于一個沒有預料到的參照體系里;說翻譯是創造性的,那是因為它賦予作品一個嶄新的面貌,使之能與更廣泛的讀者進行一次嶄新的文學交流;還因為它不僅延長了作品的生命,而且又賦予它第二次生命”(137)。創造性叛逆是譯介學的理論基礎與研究本體,“翻譯文學不同于外國文學”“翻譯文學是中國文學的組成部分”“譯作具有獨立價值”等命題都建立在這個基礎之上。該書作者認為文學翻譯的創造性性質“使一件作品在一個新的語言、民族、社會、歷史環境里獲得了新的生命”。而“文學翻譯中的叛逆性,在多數情況下就是反映了在翻譯過程中譯者為了達到某一主觀愿望而造成的一種譯作對原作的客觀背離”(謝天振72)。
在譯介學的客體研究方面,作者首先探究了“文化意象的傳遞與文學翻譯中的誤譯”?!拔幕庀蟮膫鬟f,實際上反映的是不同民族文化在翻譯中如何碰撞、轉換、交流、接受的問題”(謝天振96)?!罢`譯可以分為無意誤譯和有意誤譯兩種”(謝天振111),在比較文學研究中具有獨特的研究價值,尤其是誤譯,“因為在有意誤譯里譯語文化與原語文化表現出一種更為緊張的對峙,而譯者則把他的翻譯活動推向一種非此即彼的選擇:要么為了迎合本民族的文化心態,大幅度地改變原文的語言表達方式:文學形象、文學意境等等;要么為了強行引入異族文化模式,置本民族的審美趣味的接受可能性于不顧,從而故意用不等值的語言手段進行翻譯”(謝天振117)。
譯介學客體研究的第二個維度是翻譯文學史。長期以來,學界對翻譯文學的性質和歸屬聚訟不已,爭論不下。有些學者認為翻譯文學屬于外國文學,對相反的觀點提出了質疑:“難道英國的戲劇、法國的小說、希臘的擬曲、日本的俳句,一經中國人(或外國人)之手譯成漢文,就加入了中國國籍,成了‘中國文學’”(王樹榮12)?“沒有一部文學史會把翻譯的外國文學作品說成是本國文學作品”(施志元28)。文學翻譯是文學創作的一種形式。與原作相比,作為文學作品的一種存在形式的譯作,有其獨特的存在價值和意義。它可以介紹、傳播和普及原作;它可以幫助作者認識原作的價值;也可以幫助源語國的讀者重新發現被忽略作品的價值。翻譯文學不能等同于外國文學,其原因在于:及時,文學翻譯中譯者的創造性叛逆決定了原文與譯文之間必然存在差距,從而決定了譯作不可能等同于原作。翻譯文學是民族文學的一個組成部分,因為翻譯家和作家一樣,在翻譯的過程中要深入認識作品中所要表現的時代、環境和文化背景,也要體驗作品中人物的思想感情和行為方式,然后用最恰當的語言形式把這一切表現出來。第二,從寫作的語言和作品的接受者來看,譯者使用語言翻譯與民族文學家使用的語言創作面臨大致相同的問題,譯作和原作一樣,都要面臨讀者的檢驗。第三,翻譯文學不僅與民族文學發揮著同樣的作用和影響,有時候它的作用和影響甚至還大大超過了民族文學的作品。對翻譯文學性質和歸屬的厘清,意義重大,它為翻譯文學這個“棄兒”找到了家園,也為文學翻譯研究開拓了一片巨大而又相對獨立的研究空間,并在一定程度上刷新了國別文學史的書寫。
該書是作者在大量調研,深入思考的基礎上的智慧結晶。全書綱目清晰、新意迭出、語言暢達淋漓、論述通透可見。學科學認為凡是一種系統的知識所研究的對象與其它知識系統不同,有著自己獨特的、有別于其他學科的研究任務并能據此產生與完成任務相適應的理論、原則和方法,這樣的知識體系就可以成為一門獨立的學科。譯介學以“文化意象”、“文學翻譯史”、和“翻譯文學史”為研究對象,以探究不同文化之間彼此影響、相互作用為研究任務,并且以“創造性叛逆”為理論基礎,對譯本不作價值判斷為理論恪守,具備了獨立學科初步形態。全書既有理論高度,又有豐富的實例,把翻譯文學作為文學和文化研究的對象進行分析和評述,從而揭開了從比較文學和比較文化角度研究翻譯的一個窗口,開拓了國內翻譯研究的新領域,也為探究中外文化交流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視角;該書把翻譯文學定位于民族文學的范疇,這種合理定位刷新了民族文學史的書寫,為民族文學史的研究提供了全新的視角。
比較文學研究論文:比較文學研究方法及其在語文教學中的應用技巧
當今,世界多元文化相遇并存。多元共生、相互對話、相互交融的文化多元主義時代對我們的語文教學提出了新的要求,作為文化組成部分的語文教學需要一個更為廣闊與充滿活力的、跨文化的“世界文學”視野。同時,許多語文教材不同程度所體現出的比較文學的思維框架和思維特質存在著某種內在的需求,有著較大的比較空間。再者,就是教學對象的自發需求。通過培養比較文學意識,引導學生用比較思維去觀照世界,用更宏大的人文情懷去創造和感悟生活。盡管現有體制下的語文課程一定程度融會了比較思維,如有的版本教材在單元的組合上已經顯示出學科整合的傾向,但缺乏系統的理論提升和更大范疇的比較文學視野。鑒于此,將語文教學與比較文學的研究方法有機結合,在語文課程中開拓比較文學視野,對于改進語文教學模式和提高學生的認知能力都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
一、比較文學的定義及其主要研究方法
比較文學是一門興起于19世紀末和20世紀初的獨立學科,至今已有百余年歷史。比較文學是以世界性的眼光和胸懷來從事不同國家、文明和學科之間的跨越式文學比較研究。它主要研究各種跨越中文學的同源性、類同性、異質性和互補性,以影響研究、平行研究、跨學科研究和跨文明研究為基本方法論。其目的在于以世界性眼光來總結文學規律和文學特性,以加強世界文學的相互了解與整合,推動世界文學的發展。
(一)影響研究法
影響研究法是比較文學研究傳統的研究方法之一,由法國學派所提倡。其目的在于考察不同國家的作家、作品之間互相接觸、滲透和影響的“實際聯系”。注重材料,講求考據,實證法是其核心操作手段。它綜合運用流傳學、淵源學和媒介學方法,從影響的放送、接受、傳播途徑這三個方面來進行研究。影響研究的具體對象包括題材、主題、文類、形象、風格、技巧等文學因素。影響的類型分為正影響、負影響、反影響、回返影響、虛假影響、超越影響。
(二)平行研究法
由美國學派提出的平行研究法是對沒有事實聯系的不同國家的作家、作品、文學現象進行的比較研究,主要包括對作家、文體、主題、題材、情節、人物、風格、藝術手法、思潮流派的類比或對比研究。求同變異,經由對于精神契合的探尋和對于異質元素的離析,總結出文學發展帶有規律性的東西,為溝通尋找平臺,達到互證、互識。
(三)跨學科研究法
跨學科研究法又稱“科際整合”(interdisciplinary)或“超文學學科研究”(extraliterary study),是對文學與其他學科相互關系的研究,旨在揭示在人類文化體系中不同知識形態的共通性,彰顯文學之獨特性,把握文學的內在規律。它包括文學與其他藝術門類之間、文學與社會科學、人文科學及其與自然科學之間的關系的研究。主要研究方法是:(1)移植理論,即運用其他學科理論或藝術理論來闡釋文學作品或文學現象;(2)平行比較,即研究文學作品與其他藝術作品在結構因素、創作規律和審美價值等方面的異同;(3)追溯影響,考證事實,探討文學與科學、文學與藝術間的孕育、融合、影響等關系。
(四)跨文明研究法
跨文明研究法是比較文學研究的一種重要方法。它運用生成于一文明中的文學觀念或其他學科知識來闡釋、研究生成于另一文明中的文學作品;也可以同時存在于多個文明之間。其核心是跨越文明界限的文學理解,包括作品闡發、理論闡發等。主要表現為兩個向度:(1)運用西方文學理論對中國文學作品進行闡發;(2)運用中國傳統文學觀念對西方作品進行闡發、解讀。事實上以西釋中常多于以中釋西。
二、比較文學研究方法在語文教學中的應用及價值
(一)拓展思維,培養自覺的比較意識和批判鑒別能力
有比較才有鑒別,比較是一切理解和思維的基礎。比較文學平行研究法“著重研究同一主題、題材、情節、人物典型跨國或跨民族的流傳和演變,以及它們在不同作家筆下所獲得的不同處理”。[1]這種“比較”并非表面的類比和比附,而是站在世界文學的高度,將不同民族、不同國家的文學作品或文學現象聯系起來做跨文化的比較,是開放、開闊、開拓的比較,避免了傳統語文教學僅限于同類文體、相同主題、相似情節等的狹隘、封閉、保守的比較。
在語文教學中,有意識地借鑒比較文學平行研究法,抓住一些典型的篇目或單元適當開展比較式教學,改變對作家、作品封閉、孤立的一元解析,認識文學異中之同,辨別其同中之異,以把握文學創作的共同規律和不同民族作家的創作個性,引導學生思維走向科學性,提供給他們新的視角和開放的意識,培養自覺比較的思維能力和世界文學眼光,從而更深刻地去認識作品的特點與價值。
在講解初中語文的《威尼斯商人》和高中語文的《守財奴》兩篇課文時,可將中西文學史上的五大“吝嗇鬼”形象進行比較分析,發現一個不同時代、不同民族文化背景下的某些規律性和一定普遍性的文學形象——“被金錢扭曲的奴隸”。但同時,又因時代、民族和作家創作個性的差異而各具特色。夏洛克的兇狠,葛朗臺的狡黠,阿巴貢的多疑,潑留希金的迂腐,嚴監生的薄情,構成了他們各自最顯著的氣質與性格。相似的人物形象體現著作家們各自不同的匠心,各吝嗇鬼身上體現的不同時代特色又折射出作家對所處時代的敏銳把握。這種打破民族、地域的界限,重新組合起來的教學內容,為學生構建起一個橫向比較的知識平臺。同時,將外國文學中類似人物置于跨文化的語境下去進行對比闡釋和理解,也改變了傳統、單一的社會學分析,有助于更好地把握人物的性格特征,既發現人物的普遍共性,又看到他們的個性差異。
比較文學研究不只局限于文學文本比較,還強調通過比較,從文化層面來理解和闡釋文學現象,探討文學現象背后的文化因素。譬如,將《愚公移山》與《老人與?!愤M行比較,《愚公移山》講“挖山”,是關于山的文學;《老人與海》講“闖?!?是關于海的文學。兩部來自不同文化背景作品體現了各自鮮明的文化特性。中國古代文化屬于內陸文化,思維相對保守,精神樂觀,講求安穩,崇尚力量;而西方文化屬于典型的海洋文化,思想開放,追求冒險,充滿激進,崇尚智慧。不 同的地理生存環境導致中西方文化價值觀的差異,這些差異也不可避免地在作品中得到體現。比較學習讓學生學會思索,將自己融入到多樣性的文化當中,深入到作者的內心世界,充分體驗文學的樂趣并產生強烈的求知欲,從而把握作品所蘊涵的深意。這種跨文化的研究無疑會極大地拓展學生的知識面,激發學生們從更廣闊的比較視域來看待中外文學、文化現象。通過文學比較學文化,這既加深了他們對外國文化特質的認識,又加深了對本國文化的了解。
平行研究法打破了時間、空間、質量、強度方面的限制。不同時代、不同地域、具有不同地位和影響的作家和作品都可以在可比性的前提下進行比較研究。透過現象,深入辨析同異。這樣的比較學習既培養學生的邏輯推理的思辨方法和鑒別能力,還豐富和充實了知識系統。當然,對任何文學實體、文學現象的科學對比與分析都必須是從相互聯系的觀點出發,切忌在語文教學實踐中不顧中西文學特質的迥異的為比較而比較的硬性比附。譬如,李白因有幾首寫飲酒之樂的詩,而“常常被稱為浪漫詩人”,杜甫可能由于博學,而“總是被貼上古典詩人的標簽”。[2]
(二)置換視角,打開文本多重解讀的審美空間
工具性與人文性的統一是語文課程的性質。語文除其人文特性外兼有工具作用。語言是最重要的交際工具,也是其他學科知識呈現的載體及進行學科性思維的必備工具,這就使語文的跨學科教學具有了必要性和可能性。在語文教學的跨學科研究中要特別注意文學系統的開放性,關注語文學科與其他學科之間的橫向、縱向的融合與溝通,充分發揮語文學科的基礎性表達工具的作用,引導學生開拓視野,強化思維訓練,通過實踐,切實提高學生的語文能力。
鼓勵學生學習多角度、多層次地解讀作品,不斷嘗試換一種角度去解讀作品,建立起文學審美的多元視域。常讀常新,獲得新的體驗和發現新的方向是語文課改所倡導的。譬如,最為傳統的課文《項鏈》一文的教學往往是從階級論等出發的冷峻的道德評判:所謂尖銳諷刺小資產階級的虛榮心和追求享樂的思想。這種對主題理解的偏頗及過于簡單化難以讓學生對作品產生認同,無法與文本產生心靈的共鳴。但若轉換視角,采用比較文學跨學科和跨文明研究法,從接受美學或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學中人格結構理論角度出發,關于《項鏈》的許多新見解得以生成:瑪蒂爾德的幻想不乏自身的審美訴求;盡管她無法超越她的階級,但她超越了自己,實現了一種生命價值的嬗變,成為由外在形象美到內在精神美的女性;瑪蒂爾德的這一形象塑造,體現了作者的廣博而深厚的人文情懷,為愛慕虛榮的婦女指明了一條拯救自身的道路;作者在小說中借瑪蒂爾德的經歷不僅展現了人性欲望發展的不同階段,人格三重結構在現實環境中的矛盾沖突,同時也證實了“道德在拯救人性危機時的力量”。在跨學科研究的范圍內,以別的學科理論對文學做出闡發,從非文學的角度解讀作品,讓作品獲得多元化的詮釋,展現另一種形式的生命價值,更讓學生感受到不同學科之間的相互關系。再如,滬教版以“愛情如歌”命名單元的選文有:蘇霍姆林斯基的《給女兒的信》、普希金的《致凱恩》、夏洛蒂·勃朗特《簡愛》中節選的“因為我們是平等的”、舒婷的《致橡樹》、公劉的《只有一個人能喚醒它》以及秦觀的《鵲橋仙·纖云弄巧》。這種既跨學科又跨文化,以主題為主、突破文體的限制來結構的單元,要求教學設計要綜合考慮愛情與心理學、愛情與教育學、愛情與青春期教育、愛情與人生觀教育、愛情與生命教育等??缭轿膶W內外之分的障礙,構建穿越文學內外的橋梁,使學生沉浸在文學、音樂、繪畫、戲劇等多門類藝術之中,以達成對文學的整體把握。文本的多元化解讀,既還原了閱讀的真正本質,又注重了學生創造思維的培養。由于受到僵化思維模式的禁錮,語文教學常常囿于傳統觀念的束縛,對于文學作品的講解缺乏對其文學特性的真正把握,往往是強調作品的現實批判價值及其階級和時代局限。這種功利性講解,無法幫助學生真正了解和掌握作品獨特的思想藝術價值,更無助于啟發和調動學生的獨特見解和創造性思維能力。譬如,著名漢學家奚密就曾專門針對何其芳《秋天》中的隱喻在現代詩歌中的某些獨特表現展開過論述,“這首詩表達了對主題的意象性模仿。就像F.奧康納,她說她的故事的意義就是故事本身,在何其芳那里,詩的意義就是詩本身。”[3]國內大多學者卻認為,“這首勾勒秋天景象的詩,把農、牧、漁都描繪得詩意盎然,顯然是美化了國民黨反動統治下的中國農村”。[4]同樣的《秋天》,中西學者不同的解讀反映出二者在評價取向上的差異,前者更符合作品本身的藝術特色。西方學者在討論文學作品時,角度多而新穎,有從社會、政治的角度展開的,有的甚至將作品視為研究社會歷史的一部分。但總體來看,他們更關注作品的藝術性。
跨學科教學是一種全新的教學理念和決策的思維方式,它從另一角度打開了人們的眼界。打破原有的學科教學習慣和教學思維方式,在多學科的融合交叉教學中,建立各學科知識、能力之問的橫向聯系與整合,培養起學生的學科共通能力,從而促進其素質的整體發展。同時,也鼓勵學生站在世界文學高度,以多維視角去進一步挖掘作品內涵,感受作品的情感美,而不應以實用性、功利性的眼光來審視作品內容。這樣,才能真正認識和體會作品的思想藝術價值,才會獲得一種高屋建瓴、融會貫通的全新感覺。
(三)擴展和延伸文化視野,認識中外文化傳播的雙向互動及其意義
文學的傳承和交流是保障其生命力的前提。比較文學在本質上就是其跨越性,主要體現在跨文化、跨語言。它強調聯系、關系、交叉與匯通,尋求世界文學構成的基本規則與發展的基本規律。對任何文學實體、文學現象要做到科學的分析,都必須從相互聯系的觀點出發。不同國家及民族的文學雖無直接聯系,但也可能包含著某種“一般通行的原理原則”,世界文學正是在相互影響和相互促進中共同向前發展。
在語文教學中我們就可以有意識地運用比較文學的影響研究法。在講解作品時,穿插介紹對該作家產生一定影響的外國作家及作品,使學生的認識從單一走向多維,在“求同辨異”中加深對所學內容的理解。眾所周知,“五四”以來的中國許多著名作家,如魯迅、巴金、郁達夫、沈從文等,都是沐浴著“西風歐雨”成長起來的??梢哉f,“西方文學為中國新文學提供了一種‘形成性影響’”。[5]魯迅的小說創作就是好的影響研究的范例。他曾公開承認,“我所取法的,大抵是外國的作家”。[6]他的《拿來主義》蘊含著比較文學的精神,他的《狂人日記》有著俄國小說家果戈理和德國詩人與哲學家尼采的影子。他的短篇小說《藥》更是一個很好的借鑒外國文學的例證。受西方小說的敘述手法的影響,《藥》采用了第三人稱的限知敘事視角;小說的思想內容、主題意義、行文安排則主要是受俄國作家安特萊夫及其作品《謾》《默》《齒痛》的影響;小說的結尾,也分明留著“安特萊夫似的陰冷”。[7]當然,文化交流與傳播的途徑往往是一個雙向互動的過程。一國文學既可能播入他國而產生影響,又可能受他國文學的影響而發生變化。追溯這些文學間的因緣關系,自然要采用比較文學影響研究法。中國文學和文化自古以來就播入了鄰國,其影響既久且深,近數百年也影響到了西方國家,如萊布尼茨、伏爾泰、威廉·瓊斯爵士 (Sir William Jones)、歌德、艾茲拉·龐德、艾米·洛厄爾、布萊希特等。美國詩人龐德的意象派詩歌《在地鐵站》就有著日本俳句的痕跡,其間更多的是對中國古典畫作的借鑒,龐德成功地將中國古典畫作的美學思想融進其詩歌創作技巧、審美理論和主題中。中國古典畫作講究意境及對意境的渲染,以典型的意象和巧妙的構圖為背景來烘托主體。詩的兩行相互依存,詩人將在車站上看到的過往人群的一張張臉與濕潤黑色枝條上的花瓣并置,前者逐漸變成一片片彩色印花色底,后者成為前者要烘托的意象?;ò觌S意四散,悠然落于地鐵車站,花瓣傳遞了美的信息。這一信息由于有深色而又帶濕氣的樹枝的反襯而變得突出鮮明。模糊重疊的意境之美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比較文學不僅要研究各民族文學的相互融通,也要研究異質文化碰撞所產生的變異。文學作品與作家之意義與價值,往往就體現在這種“變”與“異”里。例如,“最初讀到二十年代西方現代主義文學,還好像一見如故”[8]的卞之琳就有所選擇并創造性地將西方象征主義詩歌與民族審美傳統進行了有機融合。他的《斷章》擯棄了西方象征主義詩歌晦澀的特征及其“出世”的超驗色彩,表現的對主客體相對關系的探究有著中國道家哲學的思考。他將審美的觸角伸入現實生活的情趣中,從最常見的行為和關系發掘復雜精微的意義,呈現“人世”的風貌和含蓄的審美特質?!八谶x擇和營造智性詩美的同時,也完成了對象征主義等西方現代詩學的創造性轉化”,[9]為中國新詩發展提供了很好的借鑒。
通過閱讀比較,讓學生明白文學創作中傳統繼承與借鑒他山之石的辯證關系,以及各國文學相互交流、相互促進、相互依存、共同進步的道理,以使學生逐漸養成從世界文學的高度來閱讀、審視文學作品的良好習慣,從多元文化角度分析中外文化交流中的現象,增強民族自豪感和自信心。在加深對文學作品的理解的同時,提高學生的跨文化能力。人類文明發展的無數事實已經表明,文化之間的交流與融合、互補與互滲會使各民族的文化更加豐富和完善
比較文學研究論文:比較文學研究方法在當代文學研究中的運用
【摘 要】本文探討比較文學的研究方法在中國當代文學研究中的運用。比較文學研究方法主要有四種類型:影響研究、平行研究、闡發研究、歷史類型學研究。文章探討前三種方法在當代文學研究中的具體運用,試圖在學術論文寫作范圍內比較文學研究方法在當代文學研究中的運用有所指導、幫助。
【關鍵詞】當代文學 比較文學研究 運用
就大多數情況而言,文學研究就是文學評論,文學研究方法就是文學評論方法。各個學科有著共同的基本的科學的研究方法,而針對具體學科,又都有專業性的研究方法。下面我就簡略談一下在當代文學研究中眾多專業方法中的比較文學研究方法及其運用。
二十世紀,是整個世界在各民族及其文化的急劇碰撞、交流中走向對話和交流的重要歷史階段,而二十一世紀是全球化的世紀,尤其經濟全球化更促使各民族文化跨出國門,世界文化交流更是頻繁。在這種情況下,比較文學作為一種“跨越國界和語言界限的文學比較”在文學交流日益頻繁的當代社會,受到眾多研究者的強烈關注。在當代文學研究中,不少學者在比較文學的研究框架中,還運用心理學、文化學、形式分析等多種方法,使文學比較研究深入。比較文學研究方法具有四種類型:最早的源于法國的“影響研究”,繼而又有美國首倡的“平行研究”,蘇聯創造的“歷史類型學研究”,中國提出的“闡發研究”。在中國當代文學研究中,主要運用“影響研究”、“平行研究”和“闡發研究”這三種研究方法。
比較文學研究中“影響研究”的法國學派注重國別影響,也就是研究不同國家,不同民族的文學影響,通過具體的文本分析來印證有關“影響”的假設,凸顯作家作品之間的精神聯系。某個作家可以通過各種方法對外國作家及其作品有所了解,并且自己在寫作中可能受到他們的影響,如魯迅的有些小說就是受到外國文學的影響,在內容和形式上體現出了和傳統小說不同之處。這種研究方法目的在于尋找作家作品跨文化相互影響的規律,研究作家接受外來影響與個性創造的辨證關系,影響發生的原因、條件以及變化過程?!氨容^學者們對影響所作的界說大都強調它的外來性和隱含性?!痹诋敶膶W研究中,題材處理、主題原型、藝術風格、技巧等藝術創造的范圍內都可以運用比較文學研究的方法展開研究和比較。在中國當代文學中,很多作家受西方文學的影響,王蒙是比較突出的一位。我們都知道,王蒙作品中的幽默是一種“中西合璧”式的幽默,他從西方的“黑色幽默”里吸取了“濃縮的荒誕性”和“黑色的”戲劇性。并且我們知道,王蒙在十七年的創作中,在作品的結構方面獨樹一幟地采用意識流動結構法,可以很明顯地看到,他的這種寫法與西方的現代派的表現手法有著深刻的聯系,所以我們可以從這些方面,運用“影響研究”的方法研究西方文化對王蒙創作的影響。這方面論著如《論王蒙小說的文學空間》李珠魯(韓國仁濟大學中文系)就重點考察了王蒙小說所展現的文學空間形態及其性質,探討王蒙在藝術創作中如何運用現代主義的意識流交錯手法來結構作品,強調了西方意識流手法對王蒙小說創作的影響。再如許子東《當代小說探索與西方現代派文學影響》,就探討了西方文學流派對新時期小說創作的影響,《沈從文與精神分析學說》注重研究弗洛依德的精神分析學說對沈從文的文學創作的影響。當然,影響都是相互的,在看到西方文化對中國文學影響的同時,我們也要看到中國文化對其他文化的影響,要找到文化影響對作家作品影響的普遍規律。在當代文學中這樣的影響俯首皆是,我們要用發現的眼光更深入研究當代文學。
美國學派提倡的平行比較方法研究,提倡文學跨國界“共時性”研究,是“將那些相似、類似、卓然可比,但是并沒有直接關系的兩個民族(或幾個民族)文學,兩個(或多個)不同民族的作家,兩部(或多部)屬于不同民族文學的作品加以比較,研究其異同,并導出有益的結論?!币簿褪且晕膶W作品為中心的比較方法。是對那些沒有事實聯系和影響的文學現象進行跨文化的對比研究,將不同的文學現象貫穿起來,揭示它們之間的邏輯和理論聯系,以探索世界文學創作的共通規律。平行比較方法包括兩種類別的研究,一是探討作品的類同,一是探討作品的對比。它并不是將兩種文學簡單地相比,而是在主題、題材、類型諸方面建立比較關系:以文學作品的主題為中心,考察同一主題在不同國家的文學里表現的異同點;以題材為中心,分析同一題材在不同國家文學中的不同處理;按照文學的不同類型進行分類比較,如風格比較、情節技巧比較、人物形象比較等等。如《〈天龍八部〉的原型分析(從〈俄狄浦斯王〉談起)》,這兩個作品乍看上去毫不相干,但作者通過深入研究從作品表層的巨大差異中找出了它們之間深刻的內在一致性?!恫煌瑖辽系幕囊埃褐形髋畽嘀髁x文學批評的不同語境》、《廖輝英〈盲點〉與張愛玲〈金鎖記〉中的母親角色》等,都為我們的當代文學研究提供了廣闊的視野和有效的研究方法。對同一個國家的不同民族的文學作品也可以采用這種比較分析的方法。
在運用平行比較方法時,對比研究注重在某類現象的比較中尋找差異時,較多采用演繹思維方式,如對中西文學中吝嗇鬼形象的比較研究;類同研究在差異中尋找共同點時,則更多使用歸納思維方式,從個別中見一般,分析文學的社會、歷史土壤和文化條件的研究,如《〈莫須有先生傳〉與〈堂吉坷德〉之比較研究》。平行比較研究方法拓展了文學研究的領域,讓我們的視野更加開闊,在更廣大的空間中來研究文學,是大有裨益的。
中國提出的闡發研究,也就是用西方的理論闡發中國文學。這種研究方法在近十幾年受到學者相當的重視,并作出了相當的成績。比如用精神分析法來分析魯迅《狂人日記》中的狂人形象,可以更加透徹地看到狂人的無意識行為中隱藏的心理動機,能夠更好地理解狂人形象,進而為理解作品找到突破口?!端囆g心理與政治心理的沖突——矛盾小說理性化傾斜的心理學闡釋》運用榮格的心理學理論分析矛盾的小說創作,可以說是另辟蹊徑,從非傳統研究方法中挖掘出作品更多的內容,讓我們看到了作品內容的更多層次。二十世紀西方在文學理論方面大有收獲,文學的各個環節,不管是作家、作品、讀者還是文學創作過程,都有一系列的理論,這些理論傳到中國,對當代文學的研究起了很大的推動作用。如結構主義理論,新批評理論、存在主義理論、女權主義理論、后現代主義理論等,我們在當代文學研究中,可以運用這些理論來尋找與當代文學的契合點,用它們的理論來分析文學作品,可以融會貫通,更加細致地解剖作品?!吨许n當代女性小說的對比研究》就是運用女權主義的理論來分析中韓當代女性小說的異同。《須一瓜小說中的荒誕性》則是從存在主義的理論出發,看到須一瓜作品中的荒誕的性質。當然,不管我們運用什么理論去闡述文學作品,研究之前都要對一種理論模式做分析和選擇。另外我們還可以在尋找文學創作與歷史、宗教的聯系中,加深對文學的認識,如當代作家的宗教信仰對創作的影響,當代作家創作與佛教、道教文化的關系等。如賈平凹、孫犁等作家作品中傳遞出濃重的道家文化,就可以研究他們的創作與道家文化影響的關系等。
我們對中外的文學作品、作家進行比較研究,同時我們也不要忽略了在歷史縱向范圍內的對比研究,可以探討中國古代、近代文學對當代文學的影響,可以將不同時期的作家的創作行為及作品進行比較研究,如《張愛玲、王安憶小說創作中的市民意識比較》《異中有同的兩種中國味:觀照趙樹理和汪曾祺》等,可以加深我們對作品的理解,加深對文學的認識。
總的說來,新時期文學的比較研究,是一個容易出新的批評領域。借鑒新觀念、新方法,剖析比較研究對象,作出新穎而深入的發現、體現出鮮明的當代性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