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青春受謝,白日昭只”的21歲,到“慨當以慷,憂思難忘”的35歲,在這美麗而崎嶇的人生路上,讓我們有一次短暫而盡興的交談。
向著光亮那方》里沒有皆大歡喜的藥方,只有隱約可見的啟示。這里有17個故事,也是17個人生中不可躲避的關鍵詞。經歷青春的迷茫,與孤獨握手言歡,從負隅抵抗,到冷靜旁觀,撥開遮蔽的迷霧,發現每朵烏云都鑲著金邊。
大學上鋪的兄弟,在我最不自信的時候伸出手拉我上岸。
一晃十幾年,他從120斤的系草長成了167斤的胖子。
到底這些年,除了47斤肉之外,我們還改變了什么?
考研時出租屋旁的小餐館。
老板娘始終不允許任何學生賒賬,大家都覺得她吝嗇又討厭。
可當我及時次請客吃飯消費滿五百塊的時候,我猛然想起她跟我說的一些話。
零下幾度的北京突然變得溫暖。
啰嗦、固執、摳門、不理解、撂狠話……
我們迷茫,我們的父母更迷茫,迷茫如何讓我們不那么迷茫。
可一旦我們有了一點點光芒,一點點可能變好的希望,
他們都會站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推我們一把。
……
從平凡開始,以平凡結束。永遠有和煦的燈火,照亮這小小的世界。
《向著光亮那方》是青年作家劉同2016年的全新作品,也是影響一代年輕人的”誰的青春不迷茫“系列的第三部,該系列前兩本的銷量至今已超過五百萬冊。
《誰的青春不迷茫》是十年青春的記錄,是自我的回顧與總結。《你的孤獨,雖敗猶榮》是北漂心態的還原,一個人的日子里,學會與孤獨化敵為友。《向著光亮那方》是對青春勁敵的負隅抵抗,是對人生浮沉的冷眼旁觀。我們的青春都一樣,孤獨,迷茫,有光亮。
彷徨,倦怠,在孤寂中挽留不住時光。灰心,絕望,想繼續做夢可天色已亮。自卑,孤僻,與傳統為敵,和家庭對立。17個生命中呼嘯而過的故事,17個愛和夢滅的時分,17個人生中無一幸免的關鍵詞,時過境遷,回頭再看,有限悲傷,無限榮光。彷徨,倦怠,在孤寂中挽留不住時光。灰心,絕望,想繼續做夢可天色已亮。自卑,孤僻,與傳統為敵,和家庭對立。
《向著光亮那方》主題是光亮,是在茫茫黑暗中追逐希望,是和固有的積習一刀兩斷。為何是光亮?我們人生中每天發生的故事總是與一些關鍵詞有關,或不被理解。或無法轉彎。或失去原則。或從不相信。或付出代價。或抗拒告別……只要你不害怕,去接納,這些青春中的敵人,假以時日,全是照亮人生的盞盞明燈。
劉同
青年作家,現任光線影業副總裁。
曾出版《誰的青春不迷茫》《你的孤獨,雖敗猶榮》等作品,創造近年青春書籍銷售紀錄, 被中國關心下一代委員會聘為“青年榜樣”。
誰的青春不迷茫》獲得第八屆中國作家榜“年度勵志書”,同名電影將在2016年4月22日上映。
你的孤獨,雖敗猶榮》獲得第九屆中國作家榜 “年度勵志書”,并在2015年央視兩會觀察新聞節目中,與《之江心語》《活著》和《狼圖騰》一起,被評為年度國民閱讀四大圖書。
自序
一路向往有光亮的方向
及時章
轉彎 扛著梯子走的人
告別 聰明的孩子,提著易碎的燈籠
相信 我的傻瓜表叔
妥協 春天睡了,種子醒
機會不一定在遠方
第二章
努力 光,打在你身后
開闊 我是怎么掙到這些錢的
無畏 人總不能被幾個尷尬問題弄趴下吧
原則 你的善良,必須有點鋒芒
不要努力和別人成為好朋友
第三章
微光 一碗西紅柿雞蛋湯
不變 她一直在老地方
代價 你還記得嗎
釋懷 多年以后,如果相逢
我是麻將桌上的三缺
第四章
牽掛 為了我媽,也要好好地活
相愛 老媽和我,有時還有老爸
理解 為什么最親近的人反而離得最遠
我們的人生只是為了走上正軌嗎
第五章
裂痕 生活可以比藥苦,也可以比蜜甜
光亮 從開頭看到結束
明知道前方很苦,為何還義無反顧
后記
誰的青春不迷茫,其實我們都一樣
光亮]
在你我的心靈深處,都有一個無線電臺,只要它不停地從人群中,從無限的時空中,接收美好、希望、光亮、歡欣、勇氣和力量的信息,你我就永遠年輕。
從開頭看到結束》
我知道娘娘的時候是大一,認識娘娘的時候是大二,關系好起來是大三,大四算是成為了人生當中好的朋友,至今。
娘娘本名并不叫娘娘。她被周圍的人稱呼為娘娘的時候,《甄嬛傳》還沒播出。
這個昵稱實在生動又形象,所以在這篇文章的回憶里,她好像從及時天開始就是我所認識的那個“娘娘”。
剛知道娘娘的時候,是在宿舍看到桌上放了一張新的校報。那時的我們最喜歡拿起校報看,看校報又報道了哪個人物,然后一句一句念,一句一句吐槽。娘娘很不幸成為了我們宿舍的靶子。
“你看,她的樣子像不像婦女主任?”
“哈哈哈,拍這張照片的時候,她肯定戴著一頂假發。”
“長得那么喜慶,應該發一首單曲《種太陽》啊。”
那篇報道的內容我沒怎么記住,只是對標題有些許印象—特困大學生系列報道。
及時次見到娘娘,是朋友介紹,說有個女孩性格特好,我一定會喜歡。然后我就見到了娘娘,她一身運動裝,學生頭,不到一米六的個子,遠遠走過來,帶著一點兒小跳躍,看著就讓人喜歡。
及時眼我并未把她和特困大學生對上號。因為那時的印象里特困大學生都是嘴角緊抿、不茍言笑、表情堅毅,穿著多少有些單薄。而從娘娘身上看不出一絲“特困”的樣子。
朋友對我說:“你看過上一期的校報嗎?較大的那個采訪就是
她哦。”
娘娘有一秒尷尬,但立刻手一揮說:“別提了,把我寫得太慘了,看完我都想給自己捐款了。”
哈哈哈,大家笑了起來。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娘娘,她只是頭發濃密,并沒有戴假發。笑起來很有親和力,讓人有想接近的沖動,更重要的是她好像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會從心底笑的人,任何標簽都無法定義她。
大學時我每月生活費只有五百塊,到了月底就青黃不接。我和同宿舍的男同學到了中午放學就跑到食堂門口,遇見關系好的女同學就借幾塊錢吃盒飯。
每人借一塊兩塊,中午也能湊個十幾塊吃一頓好的。
有一次我和宿舍兄弟們又在食堂門口化緣,啪,后肩被拍了一下,我扭頭一看,娘娘拿著飯盒看著我笑,她問我在干嗎。我支支吾吾地說:“那個,中午,沒伙食費了,要錢,哦不,借錢和大家吃個飯。”我指了指其他兩個同學,他們立刻表現出一副被社會拋棄的樣子。
“借你一百塊,夠不夠?”娘娘問。
“啊,夠夠夠。當然夠。”那兩個人立刻圍了上來,跟餓狼一樣。
“謝謝你哦。下個月我還你。”
“沒事,沒錢也不用著急。”娘娘說。
其實我根本沒打算還,因為根本還不上,聽娘娘這么一說,我立刻就坡下驢說:“好的好的,有錢就一定還給你。”言下之意就是,要是沒錢就不還了啊。
那天,我們拿著一百塊錢去吃了頓火鍋。
一邊吃火鍋,我一邊感嘆娘娘真好。
宿舍同學問我什么時候攀上這個大款女同學的,我反問他們:“你們不認識她嗎?”兩個人搖著吃得油光滿面的頭,一臉困惑。我說:“你倆還把人家侮辱得夠嗆呢。”他倆更暈了。我說:“她就是那個特困大學生代表啊。”
“啊?!你怎么不早說!你還是人嗎?我們拿著特困大學生的錢吃火鍋,我們都成什么了?!”
“行了吧你,錢是不分貴賤的。人家愿意幫助咱們,你裝什么人民衛士啊。”
“那那那……那你有錢就一定要還給她。”
“行了,我知道了。”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那一百塊錢我一直沒有還給娘娘,甚至之后再遇見娘娘的時候,她都會主動問:“怎么了,又沒錢吃飯了啊,還要不要借啊?”
我臉皮也是蠻厚的,她問要不要,我就說要。
前前后后借了五百塊。
可后來,我隱隱約約覺得有點兒不對勁,我問朋友:“為什么娘娘是特困大學生,可穿著打扮一點兒都不‘特困’呢?而且看起來還挺有錢的樣子。”我不敢告訴他娘娘隔三岔五借錢給我,怕被鄙視。
朋友說:“特困大學生每年好像有一兩萬的補助,她成績好又拿到了特級獎學金,保送生也有補助。加上她平時還給人當家教,每個月也能掙一些錢,挺厲害的。”
真是不如不問。不問心里沒有任何負擔,問完之后有想打死自己的沖動。
我立刻把媽媽給我寄的生活費一次性取出來,要還給娘娘。
娘娘在電話里說:“不著急,先放你那兒吧,等有時間,你再
給我。”
我身上哪里一次性揣過五百塊,多放一分鐘都怕丟了、被人偷了。我等在女生宿舍門口,等到娘娘家教結束回宿舍的時候,趕緊沖上去把錢往她手里一塞,這才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她問:“干嗎那么著急還錢?”
我說:“對不起。”
她很納悶:“為什么對不起?”
我笑笑,走開了。
很多時候說對不起,不是干了對不起這個人的事,而是沒有干對得起這個人的事。
因為這種恬不知恥的借錢,我在心里先把娘娘當成了朋友,無論她是怎么認為的。一方面我想贖罪,另一方面我是發自內心地佩服她。
回到宿舍,我在角落里把關于她的報道,又翻了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地閱讀。讀完報道之后,又給朋友打了一個小時電話,才了解到娘娘十九年完整的人生。
娘娘是中專生。
很小的時候爸爸因癌癥去世。
媽媽一個人帶著她,很辛苦。
為了給媽媽減輕負擔,娘娘決定初中畢業之后讀中專,這樣可以提前參加工作、養家糊口。
轉眼三年,中專畢業那年,娘娘因為成績,順利進入一所小學當老師,就在一切都開始好轉的時候,有24小時媽媽突然摔倒在地上,醫生通知娘娘,她媽媽被查出得了肌肉萎縮。
肌肉,萎縮。
兩個從來沒有聯系在一起的詞,突然面目猙獰地攜手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對于只剩下媽媽和女兒的家庭而言,肌肉萎縮就是絕癥。
娘娘剛從爸爸離世的陰影中走出來,媽媽又喪失了行動能力,終日躺在床上,因為疼痛而呻吟不止。
娘娘說那時她的生活也很簡單,凌晨三四點在病床前幫媽媽捏著胳膊和腿睡著,早上七點趕往學校準備24小時的工作,周而復始,已經察覺不到累了,剩下的只是習慣。
過了好多年,我突然問娘娘:“那時每天幫媽媽按摩,你累嗎?什么感覺?”她想了好久,及時次用有點兒自嘲又有點兒幸福的語氣回答我:“爸爸還沒有去世的時候,一直坐在輪椅上,他很自責不能帶我去更遠的地方,于是借了親戚的錢給我買了一架鋼琴,讓我彈鋼琴給他聽。我練得很快,初中的時候就是鋼琴十級了,后來爸爸走了,我也就很少彈鋼琴了。后來媽媽病倒了,我幫媽媽按摩就當是在她身上彈鋼琴,那比小時候練鋼琴輕松多了……哈哈哈。”
她笑了起來,眼睛里閃著淚光。
18歲的娘娘,白天上課,晚上照顧媽媽,沒日沒夜。她不知道人生的出口在哪里,但她不會忘記每天去感謝媽媽的醫生,感謝幫自己照顧媽媽的護士。對她而言,生活已經到了谷底,不感恩的話,就真的看不到任何光明了。感恩,也是獲取光明的方式啊。
某24小時,她就讀的中專突然通知她,說有一個可以保送到湖南師范大學中文系的指標,全校一共推薦了五個畢業生,希望她能參加湖南師范大學的面試。
娘娘看了一下其余的四個推薦生,無論是現在的工作還是家庭條件都比自己要好,她覺得自己不可能被選中,但她還是請了24小時假,不是為了爭取保送的機會,而是從來沒有去過長沙,她想看一看省會城市是什么樣子。
去之前,她沒有把面試大學的事情告訴媽媽。從爸爸去世的那天開始,她的人生中就沒有大學兩個字,因為大學意味著要花更多的時間、要交更多的學費,對她這樣環境中的女孩,這是一個太奢侈的夢。
大學,并不是娘娘的夢想。所有遙不可及的東西,只是幻想。夢想是可以去努力實現的,而幻想不是。
媽媽的病24小時比24小時嚴重,入睡的時間24小時比24小時晚,很多時候媽媽睡著了,天已微微發亮,小憩半小時,娘娘就要出發去單位工作。
她沒有想到自己得到了湖南師范大學第二輪的面試通知。母校只有兩個人進入了復試名單,其他則是各個師專院校的佼佼者。
娘娘想了想,自己買了火車票又一次來到了湖南師范大學。這一次,她認真地端詳了這里,她很想成功,卻不敢做夢。她在文學院第二級的破石階底下埋了一張紙條,上面寫:我還會再來嗎?
只敢反問,不敢許愿。
沅水流,湘水流,流到潭州橘洲頭。
愁悠悠,念悠悠,念到醒時方始休。
越是接近光芒,越是提心吊膽。從一開始瞞著媽媽,到通過了及時次面試,第二次面試,第三次被通知去湖南師范大學,是放榜的
時間。
看著痛到暈厥的媽媽,娘娘想如果,萬一,真的,成功了,這一定是給媽媽好的禮物。
早上迎著晨光上路,到了學院,翻出那張記載著少女心思的紙條,居然沒那么緊張了。走到學院門口,已經來了好多人,有人捶胸頓足,有人喜極而泣。娘娘一個人,手里緊緊攥著那張反問的紙條:我還會再來嗎?
然后她哭了。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第二排第三個。
原來,她真的還會來。
回老家的路上,娘娘想了好多種方法要跟媽媽說這個好消息。剛到老家車站,她原本打算回家換一身干凈衣服再去醫院,突然BP機接到了醫院的傳呼,她很緊張地回了電話。
醫生問:“你在哪?趕緊來醫院,你媽媽不行了。”
回憶起這一段,娘娘說當時自己整個人就像靈魂蒸發了一般,連車都來不及坐,一路狂奔,摔了幾跤,趕到醫院推開病房的門。
媽媽已經走了。
所有人都在等她,她哭著走過去,握住媽媽的手,小聲地對媽媽說:“我可以讀大學了。”
遺憾的是,媽媽聽不到了。
后來她又告訴自己,其實媽媽可以聽到的。
因為老人說,人離開的時候見不到最親近的人,靈魂是不會離
開的。
她相信媽媽聽到了。
離開醫院前,她一一感謝了所有的醫生和護士。
讀大學前兩天,娘娘成了孤兒。
只有一條根,扎進校園,義無反顧,別無選擇。
不然,怎么對得起所有的人,以及反轉得徹底的命運。
二
娘娘性格超灑脫,從不把錢當回事。和她開玩笑,也隨便得很,像個男孩,大大咧咧。我私下和朋友聊起過她,大家都覺得她性格好。
“你說,一個經歷過這樣人生的人,怎么每天跟個沒事人一樣?”室友小白聊起娘娘的時候,語氣里都是困惑。
接觸久了,我大概明白娘娘的心情—以前是真的又痛苦又難熬,但命運不給人時間抱怨。現在事過境遷,一切都在好轉,那又何必用今日的春風去祭奠昨日的蕭瑟。
“父母離開,你不難過嗎?”
“當然會難過,在我一個人的時候。可我一想到,如果我難過,他們能夠看到,他們又無能為力,是不是會更難過。所以,我一定要開心起來,對誰都好啊。”娘娘說。
娘娘除了彈得一手好鋼琴外,唱歌也好聽。我和小白參加校園歌手大賽那會兒,她的名次常與我們并駕齊驅。
“老天真的是公平的,你長成這樣,卻擁有一副好嗓子。”我和小白從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吐槽她的機會。
不是不喜歡她,也不是故意讓她難堪。弱小敏感者才會把吐槽當成傷害自己的暗箭,強大前行者只會把吐槽當成加速自己成長的武器。
“老天當然是公平的,你倆那么二,所以次次都拿二等獎,以維持世間的平衡。”
“你嘴那么毒,嫁得出去嗎?”
“這叫風趣。你們腦子那么蠢,有未來嗎?”
哈哈哈哈,每次都是我和小白大笑著離開。而每輸給她一次,就像暗地里給她加了一層抵御外力的盔甲,感覺好棒。
娘娘是學校重點培養的學生干部。黨員是她,發言是她,起表率作用的也是她,按道理,我們都很討厭這樣的女孩兒,但因為這個人是娘娘,我們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那種能把各種問題都處理得很好的人。
“喂,你這樣下去,未來肯定要留校當老師,要么就會進婦聯當干部。”
“多好啊,你們還不知道自己未來在哪兒吧。”
“……”
“我們是在善意地夸你好不好?!”
“我也是在善意地提醒你們,好不好?!”
沉默。沉默。
她在想她的未來,我們在想我們的未來。
突然娘娘打破了僵局:“劉同,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總把耳機塞在耳朵里,不知道的人覺得那是個助聽器,知道的人覺得你這個人很不懂禮貌,吃飯也聽,睡覺也聽,走路也聽,聊天時也聽。
“還有,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穿一些花花綠綠的衣服,遠遠看到,總覺得走過來一個調色盤,眼睛都要被你晃瞎了。真不好意思說和你是朋友,別人都覺得我的審美有問題。”
當時被她這么一說,我有點兒懵。
仔細想了想,好像確實如此。但每個人不都要經歷過一段彎路,才知道什么是正途嗎?比如十幾年后的今天,我基本上只穿黑白灰三種顏色了啊。
而那時,大概過了大半個月之后,我才明白為什么娘娘突然要糾正我的生活習慣。
那時快要進入大三,學院要競選學生會主席,我被班級提名了。班級代表的小組討論會上,說到我的名字,很多人說我不團結同學,總是一個人聽耳機。說我穿著打扮太張揚,一點兒都不沉穩低調。然后娘娘站出來幫我說話:“他一直聽耳機是因為熱愛音樂,他穿著很鮮艷,代表他很有熱情。一個有熱情的同學,我們怎么能說他不團結同學,說他很張揚呢?”
那時的大學生開討論會,基本上只要有人提出質疑,就沒有人反對;只要有人提出反對,就沒有人再辯駁。
雖然后來我并沒有成為院系學生會主席,但一想到這件事—娘娘在大家面前幫我出頭,心里還是暖暖的。我問她:“你明知道我不會競選成功,為何還要幫我反駁。”她說:“你本來就不是那樣的人,為什么要因為不了解的人輕易下的結論而被人誤解?”
“謝謝你啊。”我有點兒不好意思。
“你要說謝謝,那該謝我的事情太多了。”
……我給娘娘跪了。
三
大學的生活很自在,想逃課就逃課,想通宵唱K就通宵唱K,我們的生活一直如此。自從娘娘和我們成為好朋友之后,她也加入到我們大部分的計劃里。此時我就要收回一句話:“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那種能把各種問題都處理得很好的人”,事實證明,沒有人能夠不付出努力就保持平衡。
最直接的惡果就是,在大三的英文四級考試中,娘娘和我們一樣,都沒有合格。因為四級沒通過,導致娘娘的獎學金被取消,導致她的所有學生會職務要暫停,大三若是停一年培養計劃,大四要爭取留校或其他的保送機會都幾乎無望了。
我和小白都很自責,認為是自己連累了娘娘。娘娘仍跟沒事人一樣,只是開始回歸到認真地學習里。如果不是因為我們的影響,也許娘娘依然是好學生,依然在她早已規劃好的道路上飛奔前行。
晃眼到了大四。我在一家電器集團的廣東總部找到了營銷管理的工作,小白參加了軍官招聘,娘娘投了多份簡歷,也找到了一份在省級實驗小學當老師的工作。
那年年底,我們三個人坐在一起,說說關于未來的心里話。
喝了點兒啤酒,我對一直故作輕松的娘娘說:“你好不容易讀了大學,但還是找了一份小學老師的工作,這個工作并不是不好,可我覺得你心里一定有不甘。你不要總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不甘就是不甘。我知道是我們影響了你,你不用總裝得和我們沒關系。我知道你很強,但我也知道你能更好。而現在,不好就是不好。你越是輕松,我心里越是難過”。
一番話說完,三個人都陷入了沉默。
沒有人說話,娘娘強忍著,帶著哭腔說:“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
么辦。”
有些人不知道怎么辦會不停抱怨。
有些人不知道怎么辦會一直堅強,等待曙光。
第二天,娘娘來找我,興奮中又有些試探。她說:“昨晚回去我想了很久,覺得你說的是對的,我應該多給自己一些機會去嘗試。我聽說電視臺初七要進行一次面向社會的大招聘,我想報名,但是我不知道電視臺招聘需要什么樣的人。你不是在臺里實習過兩年嗎?你能不能幫我問問?”
當然沒問題。
幾個電話打過去,曾經的老師以為是我要面試,都幫我打聽,然后紛紛跟我說加油。
我把這些加油一一轉送給了娘娘。
我也告訴娘娘筆試有可能會考什么,面試有可能會問什么,然后找了一個下午假裝面試官,一個一個問題把娘娘弄得很頭疼。
娘娘突然說:“你初七要干嗎?”
我搖搖頭,說:“沒什么事。”
娘娘興奮地抓住我:“要不,你陪我一起去考吧。你在的話,我會比較有安全感。反正你已經找到工作了,你先面試的話,還能跟我分享一下你的經驗,好不好?”
我都把她害得那么慘了,哪還有理由拒絕。說心里話,我覺得自己沒有可能留在電視臺,如果實習了兩年考試失敗,那一點點中文系男生的自尊將蕩然無存。但現在娘娘提出了這個要求,讓我也終于能滿足自己的愿望了—即使失敗,好歹有個臺階下,反正是陪娘娘來的。
面試不難,幾個面試官問問每個人的性格、對電視節目的看法。稍微性格活潑、有點兒主見的應聘者都能進入下一輪。雖然娘娘很緊張,但以她每每都能把我和小白的祖墳說得冒紫煙的口才,很容易就進入了下一輪。
第二輪是筆試。每個人十五頁紙,十幾道問題。由于我沒有任何心理負擔,所有問題都是怎么好玩怎么答,別人的試卷才寫到一半,我就把滿滿的十五頁答卷交給了考官。
然后一個人百無聊賴地在會議室門口等娘娘出來。
“超級女聲”的創始人夏青老師是當時主管招聘的領導,她看見我早早交了卷,摸不清我是胡亂應付,還是得心應手,就走進會議室拿起我的試卷仔細閱讀。
從我站的角度,能看到夏青老師的表情。
我看見她一直笑個不停,翻了好幾頁之后,佯裝鎮定地走了出來,問我:“你怎么還不走。”